第319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玻璃與歸家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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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學院的工地熱火朝天。
七個皇子比沈星冉想象中還上心;沈星冉去看了兩次,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得了。”她站在工地邊上,看着遠處趙永铮扯着嗓子忙碌,轉頭對沈明竹說,“三哥,學院的事讓殿下們盯着就行。我回去做點別的。”
沈明竹看了一眼工地上忙得腳不沾地的皇子們,默默點頭。
回到沈家,沈星冉把自己關進後院的小庫房裏,讓沈明松去城南找了一個燒窯的老師傅,姓馬,人稱馬老窯。
馬老窯進了沈家後院,看見沈星冉蹲在地上畫圖,圖上标着窯爐結構和一堆他看不懂的數字。
“沈……國師大人,您這是要燒什麽?”
“玻璃。”
“啥?”
沈星冉沒解釋,把配方寫在紙上遞過去:“石英砂、純堿、石灰石。比例照這個來。窯溫要比燒瓷器高,高多少我标了。”
馬老窯看着紙上的字,臉上寫滿了茫然:“國師,老漢燒了四十年窯,沒聽過這東西。”
“沒聽過正常,照着做就行,不懂的問我。”
第一窯廢了,溫度不夠,出來的是一坨灰黃色的渣。
第二窯還是廢了,純堿配比多了,出來的東西倒是透了一點,但脆得一碰就碎,馬老窯拿手一摸,渣子紮進了指頭。
馬老窯蹲在窯前,吸着紮了刺的手指,滿臉愁苦:“國師,這東西真能燒出來?”
“能。”沈星冉蹲在他旁邊,拿着炭筆在地上重新算配比。
“把石灰石減一成,風口再開大半寸。”
第三窯、第四窯、第五窯......
沈星冉白天蹲窯,晚上改配方,連着熬了半個月。
李氏端飯過來,看見女兒蹲在窯口,臉上全是灰,頭發上沾着碎渣,心疼的勸道:“小囡,你是國師,不是燒窯的!”
“快了,娘。”沈星冉接過碗,扒了兩口飯,又蹲回去了。
第六窯出窯的那天下午,馬老窯用鐵鉗從窯口夾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舉到陽光下。
光穿過去了。
不是全透,帶着一點淡淡的青綠色,表面還不夠平整。但陽光實實在在地穿過了那塊東西,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馬老窯端着那塊玻璃,“國師……這……這是……”
“玻璃。”沈星冉從他手裏接過來,對着光看了看,“還不夠好,得磨平。但路子對了。”
她拿着那塊玻璃回到書房,在圖紙上标注了幾個修正數據,然後翻出百家學院的建築圖紙。
教舍、藏書樓、藥浴堂、膳堂……所有建築的窗戶位置,她全部用朱筆圈了出來。
“全換玻璃窗。”
沈明松站在旁邊看着圖紙,倒吸一口涼氣:“妹子,這得多少塊?”
“不少。”沈星冉頭也沒擡,“讓馬老窯把窯擴三倍,再招十個學徒。原料我列好了單子,你去采辦。”
沈明松拿着單子出去了。
到了第三個月,百家學院的地基已經打好了大半。水泥的效果讓工部的人每天蹲在工地上不肯走,恨不得拿放大鏡看接縫。玻璃的産量也上來了,第二批出窯的成品比第一批透亮了不止一個檔次,平整度也夠了。
沈星冉讓人把一塊一尺見方的玻璃鑲進木框裏,擺在書房窗戶上。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整個書房亮堂了一倍不止。
沈協站在書房門口,看着那扇玻璃窗,愣了好半天。
“這東西……比琉璃還透?”
“比琉璃便宜一百倍。”沈星冉靠在椅背上,“等工藝成熟了,尋常百姓家也用得起。”
這天傍晚,沈星冉正在書房裏修改百家學院的課程大綱。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馬蹄聲、車輪聲、還有小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
李氏的聲音從前院傳過來:“容兒?!你怎麽回來了?!”
大姐沈星容?沈星冉放下筆,快步走出書房。
前院大門敞開着,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停在院子裏,車簾掀開,一個穿着半舊湖藍褙子的年輕婦人正從車上下來,懷裏抱着一個一歲多的女孩,身後還跟着一個三歲的男孩,揪着她的裙角不撒手。
沈星容比沈星冉大六歲,今年二十。前幾年嫁給新科榜眼周文遠,跟着夫家去了外省上任。
此刻她站在院子裏,臉色蒼白,眼眶發紅,嘴唇乾裂;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像是趕了很久的路,來不及換。
“娘。”沈星容一開口,聲音就啞了。
李氏沖過去一把摟住大女兒,上下打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孩子怎麽也帶回來了?”
沈星容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身後跟着的兩個貼身仆婦,又看了看院子裏進進出出的下人,把話咽了回去。
沈星冉走到近前。
沈星容看見她,愣了一下。她走的時候小妹還是個成天蕩秋千的丫頭。眼前這個穿鴉青窄袖衫、眉目清冷的少女,氣質完全變了。
“小妹。”沈星容喊了一聲,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了。
沈星冉看了一眼姐姐的臉色,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孩子,大的男孩緊緊揪着母親的裙角,小的女孩趴在沈星容肩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累了剛停。
“進屋說。”沈星冉沒多問,轉頭對春桃吩咐,“燒熱水,備飯。孩子先帶去後院歇着。”
正房。
門關上了,李氏坐在沈星容旁邊,拉着大女兒的手;沈協從書局趕回來,坐在對面,臉色鐵青。沈明松站在門口,沈明竹剛從三皇子府趕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沈星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出聲,等着沈星容自己開口。
沈星容喝了半碗熱湯,手才不抖了才說道:“周文遠要納妾。”
“納誰?”沈星冉問。
沈星容擦了一下眼角:“兩個,一個是他在城外遇到的孤女,說是賣身葬父,他看着可憐就收留了。一個是他表妹,從小青梅竹馬,姑母一直想把女兒嫁過來,這次直接帶人住進了府裏。”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他當初娶你的時候怎麽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沈星容苦笑了一聲:“婚書是婚書,娘,他中了榜眼做了官,身邊的人就開始撺掇。他姑母說沈家是商戶,門楣低,該給他納個書香門第的妾撐場面。那個表妹進府的第二天,就管我叫姐姐了。”
沈星冉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知道我是國師了?”
沈星容點頭,語氣裏帶着苦澀:“知道了,冊封國師的消息傳到外省,滿城都在議論。他知道以後不但沒收斂,反而一天到晚陰陽怪氣,當着下人的面說小妹你牝雞司晨,說什麽朝堂讓女人攪和了。”
沈星冉的手指停住了,“然後呢?”
沈星容低下頭:“我跟他吵了一架,說要回娘家;他不讓把門鎖了,不給我出府。說我是周家的人,娘家再有本事也管不到他頭上。”
李氏氣的一拍桌子:“他敢軟禁你?!”
沈星容擡頭看向李氏,眼淚又掉了下來:“娘,還好當初您給我備的仆從都是咱家的老人。王嬷嬷半夜翻牆出去找了車,我趁他去衙門當值的時候,抱着孩子從後門跑的。”
她吸了吸鼻子:“一路沒敢停,換了三次車,走了半個月才到京城。”
沈協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了兩圈“這個王八蛋!老子當初看走眼了!”
沈明松握着拳頭,額角太陽xue跳動:“大姐,他動手了沒有?”
沈星容搖頭:“沒動手,但他把我的嫁妝銀子扣了,說是公中開銷。我身上只剩走的時候王嬷嬷塞的二十兩碎銀。”
沈明竹一直沒說話,此刻開口:“周文遠是去年恩科榜眼,現任外省通判。六品官。”
他看向沈星冉:“小妹,你說怎麽辦?”
所有人都看向沈星冉。
沈星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星容面前,蹲下身子,平視着姐姐的眼睛。
“姐。”沈星容看着她“這種人,你還要嗎?”
沈星容咬着嘴唇,“我就是不想要了才跑回來的,我不是來哭的,我是來求和離的。”
沈星冉站起來。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沈協、李氏、沈明松、沈明竹。
“姐要和離,沈家就給她撐腰。”
沈協一拍桌子:“離!老子的閨女嫁過去是享福的,不是去受氣的!”
李氏抱着沈星容哭,嘴裏念叨着:“早該回來,早該回來……”
沈星冉沒有跟着哭。
她走回桌前坐下,拿過紙筆,落下第一行字。
沈明竹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紙上寫的不是家書,不是狀紙。
是一份呈送大理寺的和離訴狀。
沈星冉一邊寫一邊開口:“周文遠扣押妻子嫁妝,軟禁妻子人身,違反大宣婚律第七條。”
“大理寺的卷宗裏,這種案子判下來,不光要和離,嫁妝全數歸還,周文遠還要被追責渎職、有辱官聲。”
沈星冉擡頭,看着沈星容:“姐你安心,周文遠那邊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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