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4章 8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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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84

...

葉桑寧笑了笑, 跟着她往裏走。張嬷嬷跟在後面,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麽,聲音漸漸遠了。

三個人穿過游廊, 進了正廳。岑家的老仆已經提前把屋子收拾好了, 窗明幾淨, 桌上擺着茶盞和幾樣點心。岑安卿拉着葉桑寧在窗邊坐下, 張嬷嬷去倒茶, 端着茶壺進來, 給兩人各斟了一杯, 然後退到一旁站着。

葉桑寧看了她一眼,“嬷嬷坐吧。”

張嬷嬷搖了搖頭, 笑着對她說:“還是不坐了,你們姐妹倆聊, 我去盯着那些人收拾東西。”

話剛說完, 沒等葉桑寧出聲将她留下來, 就動身走了出去,只剩下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岑安卿看着葉桑寧,笑道:“你是不知道張嬷嬷來的時候有多高興, 現在肯定還激動着呢。”

葉桑寧笑了笑, 附和了兩句。

岑安卿突然握着葉桑寧的手,看了她很久,然後輕聲問,“在京城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葉桑寧搖了搖頭,“沒有,你不用擔心。”

岑安卿看着她,目光裏有些不信。她細細地打量着葉桑寧的臉,像是在找什麽痕跡。葉桑寧知道她在看探究她有沒有說謊, 彎了彎眉眼,打趣她說:“你能在我臉上看出花來嗎?”

岑安卿輕輕打了她一下,“就會瞎說。”

“真的沒有。”葉桑寧重複說,聲音穩得很,“我好着呢。”

岑安卿沒有立刻接話。她只是看着葉桑寧,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桑寧,”她說,“你可不要騙我。”

葉桑寧愣了一下。

岑安卿握着她的手,力道緊了些,“以前在燕都,你寫信來,總說沒事,總說自己好,當時我們想着朝堂上有祖父的學生,葉從誠看着他的面子,也不會磋磨你的,可張嬷嬷回去了,我們才知道,你過得那般不好。”

她看着葉桑寧的眼睛,“現在不一樣了。我進京了,有人給你撐腰了,誰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雖然沒什麽本事,可你表姐夫在朝中,你表弟也在戶部,總能替你出頭的。”

葉桑寧看着她,看着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裏忽然有些暖,她笑了笑,反握住岑安卿的手。

“真沒有。”她說,“沒人會欺負我的,葉府那些人,我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敢來惹我。再說了……”她頓了頓,像是想找個什麽理由把話題岔開,“你剛進京,舟車勞頓的,先歇歇要緊。我的事,不急。”

岑安卿還想說什麽,葉桑寧趕緊轉了話題,“對了,表姐,我正想問你一件事。”

岑安卿看着她,等着她說下去。

葉桑寧斟酌了一下,開口,“當年我從燕都回來的時候,你們就說衛硯辭不久就要進京任職,可後來沒了消息,我還以為不來了。怎麽這次忽然又來了?而且來得這樣急。”

岑安卿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她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葉桑寧看着她。

岑安卿繼續說:“本來以為不會來了。你剛回京不久,阿硯就說調令可能要擱置,讓我別抱太大希望。我也沒多問,想着不來就不來吧,在燕都也挺好的。”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意裏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可前些日子,他忽然回來說,要進京了,收拾東西,安排行程,什麽都來不及細想,就上路了。”

葉桑寧聽着,心裏那個疑團又大了一些。她問:“是因為什麽?立功了?”

岑安卿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深了些,帶着幾分驕傲,“是。他在燕都查到了一件案子,立了功,朝廷讓他進京彙報,順便就留在京城任職了。”

“什麽案子?”葉桑寧問,聲音很平靜,像是随口問問。

岑安卿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一絲猶豫,可還是說了,“私渡黃金的案子。”

葉桑寧的手指微微收緊,私渡黃金。這四個字,分量不輕。大周的黃金開采和流通都有嚴格規制,私渡黃金是重罪,牽扯的人不會少。衛硯辭在燕都查到了這個,還立了功……

“查清楚了?”她問。

岑安卿搖了搖頭,聲音裏帶着一絲遺憾:“沒有。阿硯說,案子沒有完全偵破,只是找到了關鍵證據。朝廷讓他進京彙報,就是要把證據呈上去,讓上面的人繼續查。”

葉桑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可她心裏在想……私渡黃金,關鍵證據,進京彙報,留任京城。這些事連在一起,讓她想起那年在燕都的婚禮,想起那些坐在角落裏的陌生面孔,她總覺得,這些事之間有什麽聯系,可一時半會兒又理不清。

岑安卿看着她,問,“怎麽了?”

葉桑寧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覺得表姐夫厲害,能查到這樣的大案。”

岑安卿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笑了笑,那笑意裏帶着新婚女子才有的嬌羞,“他就是運氣好,查了那麽久,差點就放棄了,後來不知怎麽又找到了線索,他也不跟我說,我也沒多問。”

葉桑寧沒有再多問。她知道,安卿不知道更多的事了。她知道的,只是衛硯辭願意告訴她的那些,至于那些不願意說的,安卿不會知道,她問也問不出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說燕都的事,說京城的事,說張嬷嬷這段時間在燕都的日子。葉桑寧聽着,偶爾笑一笑,心裏卻一直在想那件私渡黃金的案子。

正說着,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姐!”岑安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着幾分興奮,“你看誰來了!”

門簾掀開,岑安闕先走進來,臉上帶着笑,一進門就往岑安卿身邊跑。

他穿着一身官服,還沒來得及換,額頭上沁着細汗,顯然是急着趕回來的。跑到一半,看見葉桑寧也在,腳步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姐也在?”

葉桑寧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後面進來的人身上。

衛硯辭跟在岑安闕身後走進來。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身量很高,面容清瘦,眉眼間帶着幾分書卷氣,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很沉,像是什麽都看不透。他進門先看了岑安卿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後才看向葉桑寧,微微點了點頭。

“表妹來了。”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什麽情緒。

葉桑寧站起來,朝他福了福身,“表姐夫。”

岑安闕在旁邊笑着說:“我在戶部,正好碰上姐夫。上官聽說姐姐來了,特意給我放了半天假,讓我回來陪家人。”他說着,拉着衛硯辭坐下,“姐夫也是去吏部辦事情,辦完了就過來了。”

岑安卿給衛硯辭倒了杯茶,遞過去,“累不累?”

衛硯辭接過茶,喝了一口,搖了搖頭,“不累。”他看着岑安卿,目光溫和,“路上辛苦的是你,我不過是跑跑腿,有什麽累的。”

張嬷嬷跟在他們後面進來,聽見了衛硯辭的話,又忍不住開口,“衛大人就是太客氣了,一路上什麽都安排得好好的,卿小姐連手指頭都沒動過,還說累?”

岑安卿被她說的不好意思,輕輕拍了張嬷嬷一下,“嬷嬷!”

幾個人都笑了。

葉桑寧坐在旁邊,看着他們笑,也彎了彎嘴角,她等了一會兒,等他們笑完了,才開口,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聊一件很尋常的事。

“表姐夫,”她說,“方才表姐跟我說,您在燕都查到了一件私渡黃金的案子?”

衛硯辭端着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短得幾乎察覺不到,可葉桑寧看見了。

他放下茶盞,看着葉桑寧,目光裏有一絲什麽,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是。”他說,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查了幾個月,找到了一些線索。”

葉桑寧看着他,問,“是什麽線索?能查到背後的人嗎?”

衛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從容得像是沒聽見這個問題。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淡淡的:“還在查,證據已經呈上去了,朝廷會派人繼續追查。”

他沒有說是什麽證據,也沒有說背後的人是誰。葉桑寧等着他往下說,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告訴她,不要再問了。

葉桑寧沒有再問。她只是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岑安闕在旁邊聽着,撓了撓頭,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私渡黃金?姐夫你查到什麽了?”

衛硯辭看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麽,岑安闕忽然拍了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他說,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們知道嗎?吏部尚書關濟死了!”

屋裏安靜了一瞬。

葉桑寧端着茶盞的手停住了。

岑安卿愣住了,張嬷嬷也愣住了。衛硯辭坐在那裏,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

岑安闕沒注意到大家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今兒去戶部,就聽見有人在議論,說是昨天晚上死的,死在自己書房裏。皇帝大發雷霆,說這是謀殺,不是意外,已經将此案交給大理寺處理了。”

葉桑寧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想起今天在街上遇見謝明榆,他神色匆匆,腳步很快,像是趕着去做什麽要緊的事。原來是這樣,吏部尚書關濟死了,皇帝将此案交給大理寺處理。謝明榆是大理寺少卿,這案子自然落到了他頭上。難怪他那樣急。

岑安闕還在說着,“聽說關濟手裏有一份重要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呈上去就死了,皇帝很生氣,說一定要查清楚,不管牽扯到誰,都要嚴辦。”

葉桑寧聽着,心裏忽然想起一件事。關濟是吏部尚書,吏部掌管官員考核、任免、調動。葉從誠是吏部侍郎,是關濟的下屬。關濟死了,葉從誠會怎麽樣?還有……衛硯辭進京任職,是吏部的事。他的調令,是關濟簽發的嗎?他查到的那些證據,和關濟有關嗎?

她看了衛硯辭一眼。衛硯辭坐在那裏,端着茶盞,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他握着茶盞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岑安卿回過神來,問,“關大人……是怎麽死的?”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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