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理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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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被帶上,整個周遭又靜了下來。
裴起低着頭,下巴輕輕靠在齊峥的肩膀上,乖乖任由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後背,溫柔地安撫着。
剛剛,陸時衍哭了。
那天被齊峥揍了一頓,他一定很疼吧。
自己是真心實意想跟他道歉的。
當初一起拍戲的時候,陸時衍對他照顧有加,還毫無保留地傳授了那麽多表演技巧和經驗。
自己“去世”的這三年,讓他一直擔心、難過,他确實欠陸時衍一句真誠的道歉。
可那齊峥呢?
這三年,他又是怎麽過來的?
裴起的目光太過直白,盯得齊峥實在沒法回避,只能低下頭,接下他無聲的“審問”。
“不許說話了,寫。”
齊峥沉聲開口。
醫生說過,裴起在恢複期間不能一下子說太多話。
語言功能要循序漸進地恢複,他現在的表達能力,跟牙牙學語的孩童沒什麽兩樣。
剛才跟陸時衍道歉,斷斷續續說了幾個字,嗓子都已經啞了。
那小子真是欠揍,裴起根本沒必要跟他道歉。
裴起乖乖拿起哥哥裴珏給他買的小畫板,握着筆,一筆一劃認真地寫下一行字,随即把畫板轉向齊峥。
【你也哭過嗎?】
他永遠記得望陽山那場災難。
他與齊峥只有一牆之隔,當時濃煙四起,他在意識模糊之際,似乎也聽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齊峥盯着這五個字,認認真真反反複複看了三遍,喉結狠狠滾動。
随後,在裴起探究的目光裏,他喉間溢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嗯”。
裴起看着齊峥躲閃的目光,瞬間得到了答案。
原來,齊峥當初以為他死了,一定傷心到了極點。
裴起的眼神落在指尖,呆愣了幾秒鐘,薄唇緊緊抿着,默默思索着。
片刻後,他拳頭緊握,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重新握着筆,在畫板上認真下筆。
齊峥看着他的動作,心跳驟然加快,滿心都是期待。
他甚至在心裏暗暗想着,如果裴起跟他道歉,他一定會立刻緊緊抱住他,一遍遍跟他說沒關系。
只要他能平安回來,過往所有的等待與煎熬,都不過是虛渺雲煙。
可下一秒,裴起豎起來的畫板上,那一行清晰的字跡,讓齊峥瞬間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們離婚吧。】
離婚?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齊峥頭上。
他眼前瞬間被濃重的黑暗覆蓋,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裴起低着頭沒察覺他的異樣,握着筆的右手還想在畫板上再寫些什麽。
可手腕剛一動,就被齊峥猛地緊緊攥住。
男人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将他的手骨生生捏斷,鑽心的疼痛瞬間襲來。
齊峥眼眶猩紅,布滿了猙獰的血絲,那雙向來沉穩冷冽的眼眸裏,竟是第一次翻湧着濃烈至極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粗重,渾身散發着瀕臨崩潰的戾氣。
裴起慌了,忍着痛輕輕掙紮了兩下,可齊峥的手掌像鐵鉗一般,将他的手腕死死鎖住,分毫都動彈不得。
“戀……唔……”
他疼得沒辦法再寫字,只能艱難地開口,想出聲解釋。
可話音剛起,唇瓣就被對方狠狠攫住,力道粗暴到近乎失控。
舌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齊峥直接傾身壓上,另一只手狠狠鉗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将他的雙手牢牢固定住。
他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碎裂,只剩下翻江倒海的絕望與偏執,醞釀着一場即将摧毀一切的巨大風暴。
裴起要跟他離婚……
裴起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在齊峥腦海裏瘋狂炸開,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希望。
滾燙的吻還在繼續,可他的心卻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
裏面空蕩蕩的,冷風往裏灌,疼得他渾身發抖。
他只能拼命貼近裴起,近乎貪婪地汲取着對方身上的氣息,發瘋似的想要填補心底那塊巨大的空白。
仿佛只要抱得再緊一點,吻得再深一點,就能把即将失去他的恐慌徹底壓下去。
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沉重無比,胸口像是被鈍刀反複剜割。
連帶着每一根神經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全是失而複得又要再次失去的絕望。
裴起被他吻得幾乎窒息,唇瓣傳來陣陣鈍痛,早已被啃得發麻發腫,連換氣都變得艱難。
可男人依舊沒有罷休,肆虐的吻離開他泛紅的唇瓣,順着他脆弱的脖頸線條,一路往下,重重落在鎖骨凹陷處,帶着近乎懲罰的意味。
裴起難受地蹙起眉,手腳都被他桎梏着,動彈不得,心底又急又委屈,幾乎要急出眼淚。
這個人,能不能先把他寫在畫板上的字看完啊!!
裴起猛地張開嘴,喉嚨裏卻只擠出了乾澀得發不出聲響的氣音。
齊峥此刻早已徹底失控,那雙猩紅的眼子裏只剩暴戾與決絕,哪裏還有一點兒殘存的理智。
他根本聽不見裴起那微弱得幾乎像喵嗚一般的喚聲,更不會停下此刻近乎毀滅的掠奪。
那滾燙的氣息裹挾着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沿着裴起脆弱的頸側一路蔓延。
裴起被他鉗制得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仰着脖頸,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顫抖的破碎感。
他細小的嗚咽聲淹沒在齊峥粗重的喘息裏,微弱得仿佛一聲轉瞬即逝的嘆息。
裴起身上的病號服扣子早已被盡數扯開,松松垮垮地敞着。
腰間的寬松病號褲滑至腰胯處,搖搖欲墜,盡顯狼狽。
混亂之中,裴起拼盡全力偏過頭,指尖摸索到身側的畫板。
幾乎是用盡了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舉起畫板,狠狠朝着齊峥的頭上砸去。
這一下,他耗盡了全部力道,可落在齊峥這般結實硬朗、皮糙肉厚的男人身上,卻輕得跟撓癢癢一般,絲毫沒有殺傷力。
齊峥動作頓了頓,擡手将落在腦袋上、歪歪扭扭的畫板拿了下來,随意垂落在眼前。
畫板上,并不是那句讓他徹底崩潰的“我們離婚吧”,而是一行未寫完的字:我們談戀愛。
最後的“愛”字,筆畫潦草,甚至只寫了一半,堪堪停在那裏。
齊峥的手指死死捏住畫板邊緣,渾身緊繃的暴戾與失控,在看清這行字的剎那,驟然僵住。
混沌的神志瞬間回籠,猩紅的眼底漸漸恢複清明。
他呆呆地盯着那行歪扭又未完的字跡,愣怔了許久。
随即,一聲帶着無盡酸澀、慶幸又狂喜的癡笑,從喉嚨裏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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