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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一次內降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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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一次內降 二更合一

耶律洪基釋放并獎賞章楶的消息傳到宋朝, 朝廷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期。

哪怕現在應該還在吵着給先帝上什麽廟號,趙暾還沒有任何理由地在沒有洪水的黃河沿岸,提前調配救災物資,朝臣也好幾日沒有上谏書。

趙暾還想看人狡辯。

人家遼國皇帝釋放章楶是他仁善, 但我們宋朝也要做出态度才能讓遼人放心。所以陛下, 我們還是把章楶的腦袋砍了送給遼國皇帝吧!

咦?沒人喊輸輸輸了嗎?

趙暾親手照顧卧病在床的範仲淹時, 對範仲淹如此叨叨。

範仲淹嘆氣:“就算他們內心恐懼契丹, 但能在京城為官者,察言觀色還是懂的。在契丹已經示弱的前提下,他們再提此事,就是拂了大宋和陛下的臉面。”

趙暾不高興道:“夫子,我只是和你說個笑話,你不用這麽嚴肅地回答我。”

範仲淹瞥了趙暾一眼。

這倒黴孩子, 能不能莊重些?這樣他心裏很不安穩啊。

先帝死因太荒唐, 範仲淹一聽就暈了,之後一直卧病在床。

範仲淹雖然是宋真宗年間的進士,但重要的仕途經歷都在趙祯統治期間。他第一次被貶出中央, 就是奏請劉太後撤簾還政。所以範仲淹可以說是伴随着趙祯成長的,只屬于趙祯這一朝的大臣。

他的榮辱,都只與趙祯相關。

這樣的賢臣,哪怕心裏失望過,對趙祯的感情仍舊是很深厚的。

趙暾不意外範仲淹會病倒。

就像是嘉靖病逝時,最為真心為他悲痛的, 或許就是曾上書直言罵過嘉靖的海瑞一樣。

沒有深切的期盼, 哪來性命都不顧的直言勸谏?

範仲淹回憶過往,越回憶越氣。

剛二十歲出頭就被群臣奏請迎宗室子入宮為嗣子的皇帝,趙祯可能是頭一人。

宋臣就算有諸多毛病, 智商是正常的。他們做出這等反常之舉,自然是趙祯很反常。

趙祯剛親政就流連後宮流連到生了重病,不是許神醫妙手回春,他當時就要死于縱欲了。睡女人睡得都要精盡而亡了,後宮女子無一懷孕,群臣都怕趙祯英年早逝後繼無人,可不只能趕緊讓立個嗣子?

誰知道趙祯雖然時常重病,但其實是個傳奇耐活王?

可先帝你就不能吃一塹長一智嗎?為什麽總是在後宮上栽跟頭?就算暾兒很努力地為你彌補名聲,史書中也只記載你病逝,但民間的傳聞,也會影響你的風評啊!

範仲淹想起當年的上書。

罵趙祯沉迷後宮最厲害的是滕子京。滕子京也是為此被外放。

滕子京……病逝了啊。

範仲淹念起曾經的友人,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爍,許多人的面目已經模糊。

已經有很多人去世了。

範仲淹躺在病床上,心謝ing交襯罹馱僥咽埽越難受病就越嚴重,曾一度到了不能飲食的程度。

趙暾心憂至極,每日回家後就親自照顧範仲淹,請求範仲淹不要随着先帝而去。

範仲淹理智上想振作起來,再看護趙暾幾年,可人的感情,不是一直都能被理智控制。

範仲淹的身體本來就很不好,現在心也很疲憊了。

但範仲淹現在已經能坐起身體,飲食無礙了。

是誰妙手回春呢?

許神醫嗎?不,許神醫已經壽終正寝了。太醫局的效率真低,許神醫的徒子徒孫現在還沒有整理好許神醫的遺稿。

治好範仲淹的神醫,乃是章楶(重重點頭)。

範仲淹一聽到章楶所作所為,腦袋裏一片空白。

之後他長久被章楶的行為反複震撼,心中愁緒一掃而空,愣是從病榻上爬了起來。

趙暾見章楶還有這作用,悟出了一個道理。

他之前為了讓夫子安心養病,所以什麽朝中煩惱都不告訴夫子。

這是錯誤的!

為了讓夫子安心養病,就應該讓夫子煩惱啊!

夫子,嗚嗚嗚,朝中有好多讨厭的事,快來聽我哭訴。

範仲淹憂心朝廷大事,就沒空去想什麽趙祯什麽已經去世的舊友了。

趙暾找到了靈丹妙藥,藥到病除,範仲淹雖然身體大不如前,但至少能再活一陣子,病逝的原因不是因為被先帝氣死了。

進一步了解了範仲淹的趙暾,便時常來和範仲淹說些地獄笑話了。

他甚至一口氣把南宋的事都告訴了範仲淹。

夫子說,在他彌留之際就将未來告訴他。

夫子你病得快死了,快來聽我說說小叔叔和棄疾的傳奇人生!

範仲淹愣住。

他把曹佑叫來,細細詢問曹佑的經歷。

曹佑硬着頭皮哄哭成了淚人的範仲淹,張望惹出這事的趙暾在哪裏。

壞侄兒顯然已經提前溜走了。

小輩惹是生非,長輩跟着擦屁股,人之常情。

曹佑的成長經歷,和狄青是很相似的。

他也是出身行伍,也是在行軍途中一步一步成長成文武兼備的名臣。

嗯?狄青文武兼備?這一世是的。

自從知道狄諍是個神童,可能為老狄家得來一個進士之後,狄青為了給狄諍啓蒙,就時常悶頭苦讀。

哪怕後來狄青發現自己根本教不了狄諍,但他還能教導狄詠啊。父子二人一同悶頭苦讀。

現在狄青雖說還寫不出多好的文章,但按照格律寫點詩詞還是沒問題的。這怎麽不是文武兼備了?

範仲淹看着曹佑,仿佛看到自己一手提拔出的狄青。

他得知狄青的結局,心神已經很是難受。

曹佑的結局,更是令範仲淹哭喊朝廷昏庸,蒼天不公。

曹佑只能拍拍範仲淹的背,和哄自家老人一樣,哄着範仲淹說“已經過去了”。

啊,不對,應該是“不會再發生了”。

曹佑被趙暾“出賣”,心态再鎮定都忍不住有點崩潰了,竟給狄諍寫信,埋怨狄諍不在京中,不能為他分擔一部分來自趙暾的壓力。

狄諍拆信一看,嗤笑:“你自己寵出來的侄兒,自己受着。”

曹佑終于明白他的小侄兒根本不是“有點頑皮”了?趙暾整個人裏就滿是壞心眼!他那張淡然的皮裏,裝着的全是壞水!

狄諍嗤笑之後,又很是擔憂。

聽聞範公病倒了,趙暾這混賬告訴範公南宋的事,不會把範公氣得病更加重吧?

唉。

狄諍忍不住,寫信痛罵趙暾。

趙暾轉手就把信遞給範仲淹:“看,棄疾多嚣張。他一輩子不得重用真是活該!”

範仲淹屈起手指敲了趙暾的腦門一下:“不可這樣說。”

範仲淹哭過之後,精神更好了。

一想到大宋已經得救,還有來自後世的兩位名将輔佐趙暾,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曹佑在那樣的條件下都能北伐,燕雲算什麽?

如果不是為了保障民生,曹佑的聲望也不太夠,陛下現在就要制定北伐之策了!

曹佑欲言又止。

哪有那麽簡單?

南宋能行,是因為南宋為了防備金國,大将已經可以完全掌管軍隊。整個軍隊都是他一手選拔,并經歷了多場苦戰。

北宋的局勢更安穩,但将士幾乎沒有經歷過艱難的戰争,從上到下都軍紀渙散、驕奢淫逸。北宋軍隊輕忽冒進的根子就在于此。

帶着一群游兵散勇打遼國?就算是他和棄疾也是不行的。

不過老人家心情好了,多幻想一下,他不好反駁,只能垂着頭不說話。

偏偏趙暾還在那裏煽風點火。

“是的是的,我小叔叔天下無敵!別說燕雲,就是統一全球都沒問題。”

曹佑巴掌癢了。

範仲淹被趙暾的大話逗笑。

他何嘗不知道如今的軍隊和南宋不同,沒吃過苦頭,沒打過艱難的仗,不是曹佑一手選拔的精兵強将。曹佑帶着這批兵将,抵禦遼國南下沒有問題,但北上就還需要很多準備。

但……總歸有希望啊。

他們的皇帝比南宋皇帝好,經濟比南宋經濟好,文武百官問題再多也一定比南宋時好。

條件已經具備,只需要等待。

哪怕他看不到那一日,但暾兒一定能把捷報給他燒來。

範仲淹心情大好,身體便一日比一日好。

夏竦本來為範仲淹病重流了許多淚,常對吳育說自己比範仲淹年齡大,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當他看到範仲淹拄着拐杖,又來旁聽宰執和皇帝議事,态度立刻就變了。

夏竦咬牙切齒道:“老而不死是為賊,我看範仲淹就是老賊!”

吳育嘆氣。別拿富弼和尹洙罵你的話罵範仲淹,範仲淹和你完全不一樣!

吳育道:“你平日裏不是和範希文關系不錯嗎?他脾氣那麽好,還能惹到你?”

夏竦悄悄道:“範希文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陛下一定告訴了範希文許多沒有告訴我們的事!”

吳育哭笑不得:“範希文是看着陛下長大的夫子,與長輩無異了。你難道還要和他比,誰與陛下更親近嗎?”

夏竦冷哼。

吳育道:“不過我也很好奇範希文知道了什麽。或許有一日,陛下也會告訴我們。”

夏竦拉着吳育的袖子道:“還什麽或許有一日?現在就去問他!有什麽是範希文知道的,宰執不能知道的?”

吳育把自己的袖子從夏竦手中扯回來:“陛下自有決斷。”

夏竦又去扯吳育的袖子:“先問問。”

龐籍看着夏竦和吳育當衆拉拉扯扯,揚起手遮住眼睛:“成何體統。”

夏竦伸頭:“龐醇之,一起去!”

龐籍轉動椅子,背着夏竦繼續忙公務。

因為事情太多,三府長官又搬到一處宮殿辦公。

包拯一拍桌子:“夏竦!你是後宮妃嫔,還要在陛下面前争寵嗎?不想當宰執,你可以現在就致仕!”

夏竦也怒拍桌子:“你侮辱我!”

包拯跟着拍桌子:“我是直言!”

韓琦忙跑過去拉住包拯:“好了好了,他只是開個玩笑,別和他計較。”

吳育和王堯臣趕緊擋在夏竦面前:“他脾氣直,說話難聽,你不是知道嗎?別和他計較。”

龐籍捂住了耳朵,不想摻和。

劉沆東看看,西看看,對尹洙道:“你也是陛下的夫子,你知道範希文知道什麽嗎?”

尹洙慢悠悠道:“雖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陛下為何會告訴範希文。夏相公,你也不必難過,等你彌留之際,只要沒有暴斃,能得到陛下來探望你,你也是能知曉的。那等秘密,只有将要去世之人才能聽一聽。”

尹洙說的話很對,但衆人聽着總覺得不對。

尹洙應該不是在期望夏竦暴斃吧?

夏竦理了理被其他人扯亂的衣襟:“我肯定等得到陛下告知我。就你那破身體,就不一定啰。你還是現在就去問陛下吧,說不定明天就聽不到了。”

衆人撫額長嘆。

尹洙是不是詛咒夏竦暴斃還不确定,但夏竦肯定在詛咒尹洙今晚暴斃。

三府長官為範仲淹病愈吵鬧了一番,大量文書在他們争吵中處理完畢。

吵架與辦事兩不耽誤,效率極高。

群臣終于從“啊,遼人這麽軟的嗎”的震撼中回過神,朝廷支援黃河兩岸的物資已經到位。

三府其他官員腳下仿佛踩着棉花。

累出來的。

其他部門的官員看着三府官員那兩眼青黑的模樣,都十分別扭。

他們仿佛和三府已經不是一個朝廷的官員。

當禦史臺幾乎全空,都被派了出去,他們心中更加惶恐不安。

難道陛下要廢臺谏?以讓臺谏監督地方官為名,将臺谏驅離中央?

一些臺谏官頓時以辭職抗議。

又有臺谏官援引《宋律》,臺谏本就有監督百官,巡視地方的職責。如果遇上大事,需要臺谏官都出京,只要符合律令就沒問題。

陛下沒有驅逐臺谏官,限制了臺谏官外出的時間,就只是巡視而已。臺谏官只想待在中央,不願意去地方,才是違反臺谏官的精神。

趙暾下旨,願意聽從朝廷派遣的臺谏官就去出差,不願意的就辭職。他現在很忙,人手很缺,但能等官的進士也很多。你不想出差,就讓願意出差的人去乾活。

趙暾這個旨意激起臺谏的憤怒。

原本左右搖擺的人,也不滿趙暾對臺谏的輕視。

距離趙暾的旨意只過了一日,就有臺谏官聯名上書,辭職者幾乎一半。

同時朝中有流言,辭職者是清流,而留下者則是趨炎附勢之人。如果在臺谏官辭職後,有人接受宰執的任命,就是依附宰執的宵小。

趙暾聽着流言,嗤之以鼻。

他們還算聰明,只是把人打為宰執一派,不敢說“依附陛下之人”。

趙暾再次下旨,官吏聽從調配乃是為臣之職,辭職的臺谏自诩清貴,嫌棄巡視天下太過勞累而不願意前往,為此聚衆要挾皇帝,實在是玷污了清貴之名。既然你們不願意忠君,那身上官職都還回來,朕也不敢用你們。

趙暾已經大婚,先帝也已經駕崩。

皇帝親政不一定是戴冠,只要長輩辦過成人禮,同意他親政,多少歲都可以。

從先秦到漢唐,都有皇帝提前親政。

其實宋朝也有,不過是之後。宋哲宗在高太後死後,也是提前親政。

趙暾之前雖然已經實質上的親政,但名義上仍舊是太上皇後輔政。

如今母子二人的權力分割其實沒變,但趙暾在名義上也已經親政。他便能發布內降。

趙暾第一封內降,竟然是同意聯名上書辭官的臺谏官都辭官,并以他們嫌棄條件艱苦,不能履行臺谏官職責,對皇帝的任命不屑一顧,聚衆要挾皇帝,為不忠之舉為由,同意了他們的辭官,并解除了辭官者所有待遇。

在辭官者中,不乏有剛直之名的人。

他們也可能是真的剛直,上書不過是誤解了趙暾的意思,真的以為趙暾是一步一步瓦解臺谏,以自己的前程勸谏趙暾。

但既然他們願意以前程為賭注勸谏皇帝,他們賭輸之後,皇帝收走他們的賭注,也理所當然吧?

此時,宰執也有了不同态度。

韓琦、尹洙、吳育、王堯臣四人都勸說趙暾寬容一些,可以讓他們辭官,但別收走他們的其他待遇。

趙暾搖頭道:“我明白上書者有能用之臣,但我第一封內降,如果不嚴格對待,今後群臣心存僥幸,便有許多人做事陽奉陰違。不過諸公放心,我只是說現在卸掉他們的一切職位。将來如果有人舉薦,他們未嘗不能再入朝為官。但現在,不行!”

尹洙和王堯臣率先改變态度,同意趙暾的做法。

尹洙勸說韓琦道:“陛下已經足夠寬容了。當年我們做的錯事,難道你忘記了嗎?即使我們再堅持道理,也不能以損害陛下顏面的方式。陛下如果沒有了威望,朝廷也就沒有了威望。他們可以提出反對意見,但在陛下所作所為一切符合律令的時候,不能因為揣測陛下心意,就沒有任何理由聯名辭職要挾陛下。”

韓琦嘆氣道:“我知道,但此事牽連過重,我擔心矯枉過正,臺谏趨炎附勢,不敢再說話。”

尹洙道:“重用賢臣還是趨炎附勢的人,都看陛下的判斷。我相信陛下不是喜歡趨炎附勢的人。即使被群臣罵為奸臣的章質夫,你以前和他相處過,他難道是趨炎附勢之人嗎?”

韓琦想起章楶,心情好了一些:“你只說章楶,章衡和章惇如何?你也算看着他們長大吧?”

尹洙道:“章子平表面上最為穩重,但內裏最為叛逆。如果沒有陛下護着,他恐怕難以入主中央。章子厚……”

韓琦看着尹洙為難的神色,疑惑道:“章子厚如何?”

尹洙嘆氣:“很複雜。”

韓琦更加疑惑:“複雜?”

尹洙道:“就是……一言難盡。”

韓琦對尹洙的評價哭笑不得:“這……還一言難盡了?難道他品德不端?”

尹洙搖頭:“若論個人品德,他算不上不端。但他的行事,在許多人眼中,就算品德不端了。章子平也好,章質夫也好,雖然他們都是極有才華的人,但若為東府宰執,章質夫太謹慎,章子平太激烈,他們行事上還是略有欠缺。章子厚雖然是看着最輕佻之人,但行事穩重之餘又不乏進取,或許是最适合宰執天下之人。”

尹洙頓了頓,道:“不過章子厚的性格……唉,他當宰執,恐怕朝廷……唉,一言難盡。總歸有陛下看護着,不會太差。”

韓琦對尹洙的評價好奇極了。

他又想起好友歐陽修每當提起章惇,就沒有正常的評價,只是一味地抱怨。但如果自己說章惇是不是不太好的時候,歐陽修又立刻否認,說章惇不錯,比朝中庸碌強。

韓琦很想見到章惇,親眼見一見章惇是怎樣的人。

在尹洙的勸說下,韓琦也不再反對。

他一一私下拜訪心中有怨的臺谏官,将心中憂慮告訴他們。

“臺谏本就有巡視天下的職責。你們以辭官為要挾,置君王的臉面和朝廷的法度于何處?昔日魏晉豪門只願意去富裕的大州任職,不願意去貧困的小州。他們将嫌貧愛富當作清高。難道我們宋臣的清高,是魏晉的清高嗎?”

“陛下自登基之後,所作所為哪一樣不符合明君?陛下所行之策,可有哪一項沒有得到好的結果?你們不信任陛下,陛下為何要信任你們?”

許多臺谏官只是跟風上奏,以為皇帝會法不責衆。

韓琦給了他們臺階下,他們立刻反悔,上書痛哭流涕承認錯誤。

吳育本來沒有被勸服。

但見到上書辭官的臺谏官中有近一半的人反悔,他反而不繼續進言了。

吳育冷笑道:“我看陛下是對的。這些臺谏官,還是別在臺谏了。”

同時,之前支持趙暾的臺谏官也十分憤怒。

之前他們還只是認為與同僚意見不同,但大部分同僚連仕途都不要,也是剛直之臣了。如今同僚反悔,豈不是說之前所謂剛直谏言不過是嘩衆取寵?

殿中侍禦史唐介和趙抃上書,請陛下不可寬恕聯名辭官的臺谏官。

唐介一直支持重懲不支持朝廷調派的臺谏官。趙抃卻是一直請求陛下寬恕谏臣。

趙抃雖然沒趕上慶歷新政,主張卻和慶歷君子一樣天真。他一直勸谏皇帝将朝臣劃分成分,分成“君子”和“小人”兩派,“小人雖小過,當力遏而絕之;君子不幸诖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趙暾常常拿趙抃的言論去嘲笑歐陽修。

看,君子小人!

聖人都說論跡不論心,他卻要論心不論跡,那君子小人如何劃分?誰來劃分?剖開心看嗎?

歐陽修被趙暾氣得半夜睡不着,坐起身來捶床板。

趙抃勸說趙暾寬恕谏官,便是因為“君子不幸诖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

現在趙抃比誰都憤怒,比誰都嚴厲地指責那群聯名辭官的臺谏官。

你們的剛直是裝出來的!你們都是小人!小人要全部清理出朝堂!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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