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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影響未來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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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影響未來 二更

餘靖回京, 看着趙暾的眼神特別委屈。

他與小輩起了沖突,陛下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地調離他?

趙暾沒多辯解。

他讓禦醫替餘靖聯合診治,确定本會在今年病逝的餘靖身體還很健康,便讓餘靖入了中書, 任參知政事。

同時, 他再次将蘇頌外放。

蘇頌在趙暾禦駕親征的時候頂了一段時間, 趙暾不欲讓蘇頌承受太大壓力, 在蘇頌多次請求外放後,準許蘇頌離開中書。

趙暾對地方上的改制,只是将原本各路的長官常态化。

既然後世都沿用省級行政規劃,就說明這個規劃是正确的。趙暾按照自己的習慣,改“路”為“省”,廣東廣西等邊疆最先固定“省”級行政區劃, 安排常駐長官。

這個級別的行政規劃, 其實唐時就在用,名為“節度使”。

趙暾不過是将“節度使”分權,如州縣官一樣, 确立完備的流官體系,文武分治,而不是如節度使那般高度自治。

因這套體系沒有給省級行政長官軍權,且能有更多的差遣實職官位,朝臣的反對意見不大。

頂多有人擔心宋朝重蹈節度使覆轍。

即使“總督”非“節度使”那樣長期任職,而是流官擔任, 他們也十分擔憂。

趙暾便讓南疆最先用這套新的行政體系。

在朝臣的慣性思維中, 南疆少有自立,更罕見能從南打到北的影響皇權的猛漢。所以南疆試點,比在西北和北疆試點更為合适。

蘇轼就任第一屆廣西總督, 蘇頌就要去當第一屆廣東總督。

趙暾本來想讓章楶去,但章楶忙于學習治軍知識,不想搞經濟。

趙暾素來縱容友人,便不強迫章楶了。

蘇頌此次去廣東,有特別的任務。

若不是如此,趙暾才不會放蘇頌離開。他需要志同道合的友人為他做事,而不是單純忠于他的心腹。

趙暾召見蘇頌,強迫蘇頌暫時住進別苑。

他有許多話與蘇頌聊。

蘇頌硬着頭皮住進來,趙暾搬出一大堆數理書與他探讨。

廣東是海貿中心,思想比中原活躍。海上貿易又有改進海船等技術需求,趙暾曾經教給蘇頌的中小學數學物理化學,就有可能有用武之地。

趙暾曾經将這些知識給工匠,讓工匠改進火器,收效甚微。

因為宋朝有西夏和遼朝的威脅,所以宋朝是歷代封建王朝中罕見的有改良武器、鑽研科技動力的朝代。

換到其他朝代,地大物博、自給自足、外戰也不激烈,保持國內穩定就是一切,對統治者而言,技術發展弊大于利。以趙暾一人之力,違背整個統治階層的利益,作用就杯水車薪了。

但技術發展沒那麽容易。

哪怕趙暾指明了方向,也試圖讓工匠用上“知識”這個工具去替代經驗,工匠也就造出了幾個大銅管子炮,造價昂貴,威力很是一般,用于戰場遙遙無期。

趙暾換了個努力方向,讓蘇頌帶着思維最活躍的工匠,去廣州努力。

京城的風氣可能太封閉,工匠不好放飛自我。廣東天高皇帝遠,就算破壞規矩也不會受到朝臣彈劾,或許工匠和主管的官員會更加努力。

趙暾道:“你只要歲數到了,就一定能當宰執。你不必擔憂仕途,請把我教給你的事當興趣愛好來做。”

蘇頌聽了趙暾的鼓勵,分外無奈。

蘇頌不小心混進了宰執中,成為知情人中那個唯一不知情的人,不得不聽到了許多秘辛,比如……

蘇頌嘆息道:“陛下,在你眼中的我,究竟應當是何等模樣?”

趙暾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臉,對蘇頌豎起了大拇指:“著名科學家。全宋朝的宰執加起來,都比不過你對未來中國的貢獻大。”

蘇頌,不僅是中國古代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也被評價為整個世界中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

以蘇頌的仕途,足以在他的頭銜中加上“政治家”。但蘇頌的介紹中,并沒有“政治家”。

這不是因為蘇頌不夠格,而是“政治家”這種其他士大夫追求一生的頭銜,在蘇頌的人生中無關輕重。

在後世價值觀中,“政治家”這個頭銜,不配與“科學家”“博物學家”“天文學家”“藥物學家”等頭銜并列。

趙暾在初次猜到範仲淹的身份時,心裏都毫無尊敬,還想着怎麽把那可能給自己惹麻煩的範老兒開除了。

他對夫子的尊敬,是在相處中日積月累。

趙暾初見蘇頌時,卻一直心存尊敬,哪怕成為友人(蘇頌不敢承認),也沒有改變。

趙暾收起冷淡的神情,如對待其他友人那樣,表情像其他同齡青年般生動,仿佛回到了活人模樣。

“我認識許多有能耐的人,但他們都只能改變現在。”

哪怕是小叔叔和狄棄疾也一樣。

趙暾和他的親朋好友能改變的是宋朝,但這對整個華夏的歷史進程不甚重要,只對當下的宋人十分重要。

所以趙暾最初提不起勁,在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人情關系形成的網絡越來越密的時候,才決然以身入局。

宋朝是滅亡還是延續,等時間到了趙暾原本生活的時代,或許已經無關緊要。

“但你不一樣。我期盼你能影響未來。”

唯獨一個蘇頌,趙暾對他寄托了一個穿越者,最深沉的奢望。

“我堅信……你能影響未來。”

蘇頌坐上南下的船,看着岸邊兜着手微服送別的友人,心頭像是壓下一塊巨石。

友人的期待,比巨石更沉。

蘇頌已經年過不惑之年,即将知天命,但他并非不惑,更別提知曉天命。

陛下告知了他的“天命”,他惶恐不安,不敢相信。

四十多年的人生,蘇頌以為自己對自己很是了解。他連當宰執都覺得力不從心,何德何能被陛下如此評價?

孤帆遠影碧空盡。

趙暾站在岸邊,已然眺望不到遠行的客船,才轉身回京。

西方的科技,是在戰争和掠奪中不斷成長。宋朝有遼朝這個威脅,西夏的邊患也有可能死灰複燃,交趾還在虎視眈眈。

我們有可能抓住這個契機嗎?

哪怕歷史是螺旋式上升,下一個封建王朝會斬斷科學的萌芽。

科學的根還留存在地底。有朝一日地上的腐朽被一把火燒盡,陽光雨露與灰燼滋潤了蟄伏依舊的根系,萌生的新芽一定會更加茁壯。

根系越發達,新芽越茁壯,花朵越豔麗,果實越豐碩。

一個宋朝的皇帝只能照顧好他治下的百姓。

而一位偉大的科學家,能影響未來無數代、無數個國家的百姓。

“探根源,究終始,治學求實求精;編本草,合象儀,公誠首創。”

“遠權寵,薦賢能,從政持平持穩;集人才,講科技,功頌千秋。”

“蘇頌,加油啊。”

……

昭融八年是十分平靜的一年。

雖然趙暾仍舊在改革官制,試行新的經濟政策,因他是以皇帝的身份改革,又不打着“改革”和“新政”的旗號,從根本上摒棄了黨争的可能,所以朝堂局勢很安穩。

百官各司其職,心情很是平和。

陛下這麽安靜,邊境也這麽平靜,讓他們很是不習慣。

他們去年沒給遼朝送歲幣。今年送了,但只送了澶淵之盟約定的歲幣。慶歷所贈的幣沒給,遼人竟也沒來要。

宋朝再次送來歲幣,遼人心頭穩了,遣使與宋朝再約和平,保證不會再南下犯邊。

趙暾讓狄詠代替狄諍繼續治軍,派狄諍為使臣,再次出使遼朝,與遼朝再定新的和平協約,再約永世之好。

富弼十分欣慰。

他本擔心趙暾年輕氣盛,沒想到趙暾比他想象中的還能屈能伸。

趙暾沒有因為一次大勝就終止澶淵之盟,反而主動派人去遼朝的北京傳話,說這次遼朝撕毀和平協約,所以當年的歲幣不給了,第二年的歲幣照給不誤,希望遼朝不要再犯。

至于慶歷增的幣不給了,宋遼都沒提這件事,直接心照不宣。

耶律洪基因宋朝繼續給歲幣,得了一點臉面,穩固了動蕩的朝堂;趙暾節省了歲幣開銷,穩住了遼人,贏得了發展的時間,蠢蠢欲動的遼人重新平靜。

聽聞耶律洪基要繼續大修佛宮,供奉從宋朝得來的佛寶,以安撫人心,鞏固統治,趙暾滿意地點點頭。這就是雙贏啊!

耶律洪基給趙暾寫信,想與趙暾擁有私人交情。

趙暾欣然接受,還給耶律洪基寄去了《歸安丘園》故事書。

他不介意讓另一個世界的宋朝,丢人丢到遼人那裏去。

哦,這本書裏還有耶律洪基丢的人。

不知道耶律洪基看了這本書後,會不會在皇後和太子被污蔑的時候,再次年老昏庸。

最後可能,可能十幾年後的耶律洪基早已忘記了書中的故事。

所以你看,皇帝獨生子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耶律洪基就耶律浚一個兒子,不也把兒子逼死了?

無論耶律浚死沒死,反正皇位都會落到遼國天祚帝耶律延禧手中,沒差啦。

“牛牛,你怎麽着,也會比天祚帝強吧?”

趙暾搖晃着毛球,逗弄兒子。

牛牛一個猛撲,咬向毛絨球。

“嗷!!”被兒子咬住手指的趙暾失聲慘叫。

正給牛牛繡帽子的狄誐笑得身體一歪,針紮在了手指上:“啊!!”

這下輪到趙暾笑得東倒西歪了。

牛牛看看慘叫的爹爹,又看看慘叫的娘娘,振臂大笑。

小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放下手中的活計,把牛牛往榻上一按。

“咯吱咯吱,嘲笑爹爹娘娘的壞家夥,看招!”

“還笑?撓你癢癢!”

牛牛在榻上扭來扭去,被爹娘成功欺負哭。

趙暾和狄誐暢快地笑了。

“明天冬至,牛牛要不要出門玩啊。”

“要!”

牛牛眼淚一抹,不哭了。

小夫妻二人再次笑出了聲。

作者有話說:

二更。

探根源,究終始,治學求實求精;編本草,合象儀,公誠首創。

遠權寵,薦賢能,從政持平持穩;集人才,講科技,功頌千秋。——蘇頌科技館的對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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