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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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向着新的方向出發,在接近目的地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齊彧踩下了急剎車。
他們的車前,橫停了一輛幻影。
唐寧看清車牌,眼尾一瞬紅透,帶着一點狂躁的不耐,她開口冷笑,“呵,還是給他追蹤到了啊。”
車門開,下車的人果然是顧北辰,他倚在車上,凹了一個造型。
“癫公。”唐寧咬牙,她看向身邊人,笑容可掬,“你說今晚會不會又要重開一局?”
齊彧挑眉,“如果我說,不會呢?”
唐寧嗤笑一聲,齊彧啊,那你可真是新玩家不懂規矩……沒有領略過咱們這位天命之子——男主顧北辰的恐怖之處。
什麽能阻止一個人達成目的?
答:傷痛或者死亡。
而顧北辰……沒什麽能給他帶來傷痛和死亡。
所以,這個故事的走向合該是:顧北辰想要,顧北辰得到。
然而因為唐寧,這一切有了一點變數。
她這個女主可以阻止他行兇,但方式很極端——她必須放任他的接近,然後借機一擊斃命。
她雖然給不到他鈍痛的傷害,但能帶給他迅捷的死亡,然後付出作為兇手的代價。
總之,故事的走向被她改寫——顧北辰死亡,她“自願殉情”,然後他們一起美美重開。
沒錯,之前對上顧北辰的時候,她都是這麽做的——憑什麽她就要被單方面虐待?
所以都毀滅吧。
不過,“改寫”這詞其實用詞不當,這特爹的都算是沒了走向——她殺死了推動情節的人,也就變相殺死了那些無聊的情節。
而一本書,不能推動情節,是致命的缺陷。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那位”才會送來兩個新角色,是想要增加一些變數吧。
但……她其實還是很善良的,非必要,她其實不會動顧北辰的。
因為即便她不怕死,“自願殉情”也是真的很疼。
誰也不會想折磨自己。
“啧,真是麻煩。”
看顧北辰的架勢,眼見着今天是躲不過了,她嘆了口氣叩開安全帶,決定下車。
然而安全帶才開,手就被人拉住。
齊彧對她笑了笑,扯過她的安全帶,為她重新扣好。
他動作輕柔迅速,待她回神,齊彧已經下了車。
她偏過頭,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顧北辰見下來一個男人,明顯是有些意外的,他只是略略一思索,面色就冷下來。
唐寧她什麽時候有別的男人了?
他怎麽不知道?
齊彧站定,沒有理會他難看的臉色,只是開口笑道:“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顧北辰擡頭與他四目相接,毫不避諱的仔細打量了一下齊彧,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半晌才冷嗤一聲,“讓她下來說話。”
除了唐寧,他都不感興趣,他不感興趣的東西,沒資格和他說話。
齊彧靠到車上,姿态閑适,“她?她是誰啊?我車上可沒有讓人随意呼來喝去的‘她’。”
顧北辰還沒說話,他車裏就鑽下來另一個人,“當然是唐寧那個不要臉的小……”
“啊——”
硬幣擦着女人的臉釘在車窗上,入木三分。
車窗的玻璃碎渣濺起,劃傷顧北辰的右手。
顧北辰愣了愣,不可思議的擡起手,血流如注。
他居然沒躲過?
齊彧直起身子,眼中漫上冷意,面上卻依舊笑意不減,“您說什麽?我沒聽清。”
女人摸向自己的臉,溫熱的血落下來,她再度驚叫起來,她毀容了!
“是你乾的?!”她氣急敗壞,“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爸爸……”
她扯開步就要上前撒潑,顧北辰卻拉住她。
他看向齊彧,目光劃過他的笑容,本能察覺到一絲危險,對懷中女人呵斥道:“蘇青青,快閉嘴!”
“小姐,叫得越兇,流血越多。”他笑聲悅耳,似乎心情很愉悅,“聽這位先生的沒錯,不然真的會毀容哦。”
被他最後一句話所懾,蘇青青真的閉上了嘴。
顧北辰将她拖進了車內,車子發動,兩人終于走了。
鈴鈴鈴——
唐寧定定望着顧北辰的手,即使離得很遠,她卻仿佛嗅到了血腥氣。
她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熱血沸騰。
鈴聲依舊在持續,她終于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新號碼,但她知道是顧北辰。
車門開了又合,上了車的齊彧瞥了一眼她的手機,“接嗎?”
唐寧搖頭,按住他想要發動車的手。
掌心柔軟,觸感不錯。
他心底做出評價,面上疑惑,“嗯?”
“你有沒有奇怪的感覺?”
她的口氣涼涼,在這樣空無一人的夜路上,顯得有點可怖。
“我是說……”或許是意識到自己這樣突然問有點奇怪,她笑起來,然而說出來的話更加不着調,“有沒有心悸、心梗、或者……”
“唐小姐,你是覺得我要死了嗎?”
唐寧噎住,頓了頓竟然點點頭,“嗯……畢竟你的‘前幾任’,死得都挺突然的。”
前幾任?
齊彧挑眉,她今晚沒偷偷喝酒吧?
*
唐寧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沒花多少時間就搞清楚了自己糟糕的境遇。
當然,也沒花多少時間,就想到了“對策”。
既然解決不了男主帶來的問題,那麽是不是可以直接解決制造問題的人呢?
她親自上陣不行,會重開,那別人呢?
心動不如行動,她立馬就去雇兇了。
最後中門對狙的結果很凄慘——男主毫發無傷的活着,兇手失敗并且沒過多久,就莫名其妙死了。
那些都是拿錢辦事的亡命之徒,為了完成委托,通常将身體鍛煉的很好,所以因為身體不好而死,屬實有點荒謬。
很像是因為,他們威脅到了男主而受到的天罰。
齊彧坐在她公寓的沙發上聽完前因後果,思索了一下點頭,“那看來我應該立個遺囑了。”
唐寧一愣,觸到他認真的表情,不由得有點被帶偏,“遺囑的重點都是遺産,你和司徒這種情況……真的有遺産嗎?”
話說完,兩人都沉默下來。
夜風從窗中渡進來,唐寧起身關上窗,回頭對他笑道:“不過,我很感謝你幫我解決了一次麻煩,你有什麽心願嗎?”
齊彧看向她,她身影單薄,身後的落地窗含着的黑夜卻是無邊無際,但不知為何,他竟然品出了勢均力敵的味道。
他笑起來,“要是我真的沒死,是不是說明我能無傷傷到男主?”
唐寧一愣,想了想道:“對。”
“那是不是也能做掉男主?”
唐寧聳肩,“我不這麽覺得。”
且不論他能不能成功,單就那個“殉情機制”,也夠讓她糟心的。
雖然不是她親自動手,不一定會觸發就是了……
以前她雇兇的時候,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她還是雇了兇。
為什麽呢?
也許是因為她當時初來乍到,心态被顧北辰的多次侵犯未遂搞崩了。
簡而言之,那時候的她還是個菜鳥玩家,在極度的壓力之下,為了安慰自己,對于可能的死亡暫時性的盲視了。
純純僥幸心理,期盼這個世界能分給自己一點善良——萬一,不是她親自動手,這個機制就消失了呢?
思緒過眼,她笑起來,不知是不是在嘲笑當時的自己,對上眼前人,斂了斂笑容道:“有機會你可以試試。”
老帶新,總有義務帶他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荒謬。
“不過,現在一切尚未定論,說這些為時尚早。”她打開手機軟件,認真搜索了一下,然後展示給他,“挑一個?”
齊彧擡頭,就看到了——工廠直發高檔香衫木精雕細琢福壽滿堂男女同款壽盒棺材。
他挑眉,還是并夕夕版的。
“我覺得我怎麽也值得一個某寶款吧?”
唐寧搖頭,開了個地獄玩笑,“這家發貨快,因為我是老主顧了。”
*
三天後。
唐寧聽着電話忙音,放下手機又拿起,決定下單。
看來這位,也不能和天選之子相鬥啊。
失望和內疚還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習以為常。
打開某夕,頁面晃了晃,她指尖懸停了半秒,還是切換到了某寶。
畢竟是他的心願,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大片的推送蹦出來,她還沒得及挑選,頁面就闖入一個來電顯示。
跳動着的數字鮮活,她不可思議的笑了一聲,滑動屏幕接起。
“我說,這個時間雞都沒醒吧,你打什麽電話?”
對面人的聲音帶着一點起床氣,懶散的沙啞,卻很動聽。
“齊彧,你……想不想要個委托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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