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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兩人插科打诨的功夫,另一個車內的兩人已經雲消雨散。
唐寧解開安全帶,“該到我的戲份了,你也記好你的戲份。”
目光掃過整理衣服的顧北辰,齊彧輕笑一聲算是答應。
唐寧的高跟鞋敲在地上,聲音瞬間吸引了下車兩人的目光。
她站定,脫下大衣和圍巾扔進車裏,齊彧側目看過去,角度問題,只看到她一截細腰以及那黑金色的腰帶。
她今天原來穿這麽豔麗的嗎?
被圍巾和大衣擋住了,他剛才都沒注意到。
聽到動靜看過來的顧北辰卻是眼前一亮,像是着了魔一般呢喃道:“唐寧,你終于肯見我了。”
話音才落,風清瑤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以往他身邊不是沒有女人,但顧北辰從未如此失态過……
她看向那個倚在車上的女人,開口問道:“這位是……”
唐寧倚在車旁不語,只是綻出一個暧昧不清的笑容。
停車場的星光燈之下,她那紅唇妖豔如火,配上那個笑容,猶如勾人的妖精。
風清瑤的火氣竟然一瞬間被點燃。
這女人什麽意思?
她看向顧北辰,想要一個解釋,卻見顧北辰只顧盯着唐寧,居然還要擡步向她走去。
“唐寧,你給我過來!”
然而沒等他碰到她,幾乎是同時,唐寧身後的車內閃出另一個人影,顧北辰還沒看清,就被一腳踹到了地上。
顧北辰狼狽的跌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唐寧看向地上的人,情難自禁的吹出一個口哨。
真是讓人通體舒暢的一幕。
齊彧回頭,目光觸到她的衣服,眼中的散漫松了松。
低胸、高叉、黑金色的長裙。
為了來見這個什麽所謂的男主……需要這麽精致美麗的嗎?
高跟鞋聲再度響起,顧北辰看着唐寧走過來,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被踢得太狠,根本起不來。
該死,就不該為了和風清瑤二人世界,把貼身保镖遣走的!
高跟鞋停在眼前,然後利索的擡起,一腳踹在他胸口。
風清瑤的尖叫聲劃過耳畔,他卻并沒有心思理會了,疼痛和羞恥感一同升上來,憤恨的擡頭,心尖卻不由得顫了顫。
她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眼底漸漸蘊出笑意,那笑意瘋狂又扭曲。
顧北辰不由得真正害怕起來——這個女人,應該不止是想要打傷他,更像是……想殺了他。
鞋尖緩緩上移,最後落在他臉上。
停車場的夜風習習,吹過她的眼角眉梢,平靜的可怕。
她呼出一口氣,然後重重的碾下去。
果然,她又猜對了——齊彧不僅可以傷害男主,還可以讓她也傷害男主。
唐寧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原來折磨人的感覺這麽爽啊,難怪你喜歡。”
她殺過腳下的人,次數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但那些都是一擊斃命,然後她被迅速處決,所以除了疼痛與不甘,她其實沒什麽特殊感受。
細碎的折磨顧北辰,還真是她的初體驗。
這才是報複該有的快感啊,以前她過的都是苦日子。
收回腳,唐寧欣賞了一會兒男主的姿态——如同死魚一樣的狼狽。
蹲下身用手套抽抽他的臉,她眯起眼,“山高水長呢,我們好好走着瞧吧。”
顧北辰盯着她,想回應她的挑釁,卻發現她的目光雖然落在自己身上,但這句話,卻仿佛并不是和他說的。
她在通過自己,和誰叫板?
齊彧早等在了車邊,見唐寧轉身向自己走來,貼心的打開車門。
【叮——】
耳邊擦過提示音,唐寧坐進車內,整個人才真正的放松下來。
車窗外,漸漸流光溢彩起來。
齊彧打了半圈方向盤,瞥身邊人一眼,“這麽高興?”
“嗯哼~”唐寧支着頭,聲音缱绻妩媚,“齊彧,你真是個寶貝。”
寶貝?
心底微動,齊彧挑眉,等她解釋。
“你覺得對于一本書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她沒頭沒腦的問題,齊彧卻抓住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意味,“是……劇情?”
“英雄所見略同。”
唐寧點頭,然後她緩緩笑起來,“恭喜你,剛才成功篡改了書中最重要的東西。”
*
一間陌生的公寓內,兩人相對而坐。
“又換地方了?”
齊彧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周圍,無論是單身獨居,還是多人居住,單從面積這一個基礎角度來評判,這間公寓也足夠舒适。
而這樣舒适的公寓,和唐寧相識不到幾天,他已知的她就有好幾套了。
他不禁想到唐寧的資料,唐家家底豐厚,在這滿是豪貴的京都,也算是上數的世家。
當然,和男主的顧家還是差一大截的,不然他也不敢這麽肆無忌憚又花式的騷擾唐寧了。
家事一流、沒有束縛——男主在這個世界,确實比皇帝還爽。
可這不是她說的什麽“女頻文”嗎?
怎麽最好的東西都是男主的?
壓下心底疑惑,他笑着點評:“您這比狡兔三窟還狡兔。”
唐寧手一揮,“這間不一樣,這是朕為你專門準備的江山,喜歡嗎?”
嗯?
他向後一靠,沙發細膩的觸感真實,企圖侵蝕掉他神經中的敏銳。
一如她準備的糖衣炮彈。
他卻只是象征性的松松身體,笑道:“無功不受祿,微臣惶恐。”
唐寧起身,将自己的圍巾扯開扔在一邊,“知道我今晚本來的命運嗎?”
她的口氣輕松,齊彧卻直起了身子,他看着她,承接着她居高臨下的目光。
唐寧坐下來,讓她自己的姿态放平,然後緩緩說出真相,“我應該在男主的床上被他虐待然後強.暴。”
她目光有些渙散,陷入了那些關于白紙黑字的回憶中,“他會掐住我的脖頸,質問我為什麽要出現在他白月光面前,然後将煙按滅在我身上,再抽出皮帶綁住我,告訴我離風清瑤遠一點,不要妄想取代她的位置。”
她抽出腰間的腰帶,拉開身上的裙子,這是她為了一比一還原劇情,特意按照劇情挑選的裙子,手感很好。
“他會撕碎這條裙子,然後将我按在地板上……”
齊彧目光觸到她裙中的裏衣,雖然那沒有裸漏任何肌膚,但他還是瞥過了頭。
他心底沒由來一陣煩躁,摸到火機想點燃一根煙,她描述劇情的話語卻猶自響在耳邊,放下手中的火機,到底還是放棄了吸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劇情?”
唐寧已經換好衣服,聽到他的問題有些為難道:“我沒仔細算過……但真不算少。”
齊彧終于轉過頭看着她,“你到底還知道什麽?”
唐寧笑了,果然還是問了。
眼前人一直致力于拉平他們之前的信息差,妄圖改變被牽制的局面。
誠然,這是一個好方法,但很不幸的是,這個世界太怪,怪到他如今唯一的信息來源,就是她唐寧。
唐寧再次坐下來,盡量放低自己的姿态,仿佛這樣就能真誠一些,隔閡少一些。
也仿佛這樣……能讓她要說出的話,不那麽荒謬。
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她終于開始了講解。
唐寧以前不是沒看過穿書的劇情,畢竟是個老書蟲了。
但她的穿書和那些好像都不同,當然這件事,她有一定責任。
一開始,發生的劇情确實和別的穿書一樣,是按照時間線發生的。
但她躲避和反抗了幾次之後,劇情就卡在了一個節點無法推進。
于是,“進化”開始了——只要場地正确,相關劇情就會展開。
齊彧聽到這裏,表情已經有些繃不住了,他蹙眉道:“時間線呢?上下文邏輯呢?這怎麽圓?”
唐寧聳肩,“這就是精妙又荒謬的地方,因為原著的邏輯線很爛,大多劇情都是為了男主虐女主或者兩人上.床服務的,沒有一環扣一環的邏輯,所以抛下時間線,百分之九十的劇情也能成立。”
齊彧做了一個表情,不知道對這操作還是原著無語。
或者兩者都有。
他将窗子打開,冷風灌入,他稍稍清醒了一些,“如果你能避開那些場景,那劇情豈不是……”
唐寧笑起來,悠悠道:“齊先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記憶力很好,發現了“進化”後,立即做出了所有場所盤點,然後開啓了躲避場地之路。
“大約一個月後,劇情就再度進化了。”她眉眼彎彎,笑容譏諷,“現在,只要場地相似或者元素相同,立即就能展開劇情,主打一個防不勝防。”
她看着他,貼心舉例,“以今天的事情為例,如果我今天沒有完成《停車場見白月光被虐心》的劇情節點,某天我就算不去停車場,只是去了能停車的地下室;或者再狠一點,只要有車,這段劇情都會被安排進來,以此類推,直到我妥協。”
齊彧疑惑,“那你怎麽确定自己完成了劇情呢?”
講話講多了,她拿起茶抿了一口才道:“有提示音。”
那聲特殊的“叮”音,就是劇情完成的提示音。
這是她偶然得知的規則,是在完成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劇情之後,響起的聲音。
後來,她挑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劇情做實驗,發現只有自己老老實實完成劇情的時候,這東西才會響起。
但凡她改變了一點劇情,這玩意兒都不會出現。
這個世界,似乎有一個暗中的操盤手,這位一直在勤懇的監視着她的表現——若是她擅自改變了原著劇情,它就會“撥亂反正”,讓那些劇情在她的生活中重複上演,直到她完成。
若是她有極端反抗的情況,直接重開回溯,然後找機會讓劇情重新上演。
“唐小姐。”
見她盯着自己出神,齊彧輕笑一聲,淡淡的開口提醒。
唐寧回神,緩緩放下茶杯。
但她依舊看着眼前人,看着這個變數。
男人的皮相很養眼,姿态看似放松慵懶,但她知道他的神經并未放松,一點不同尋常都會被他捕捉殆盡,然後反擊到底。
這是個危險人物,但對于如今境遇糟糕的她來說,這是一把趁手的武器——可以保護自己的武器。
她并不追求那些提示音,但生活随時随地讓那位操控,并且時時刻刻都被人惦記送入火坑,她很難受。
她需要保護自己。
而眼前人,不僅可以傷到男主,還可以改變劇情讓自己全身而退——這個人對自己的重要性,她越來越清楚。
越清楚,越心驚;越心驚,越興奮——她這種人,保證安全的下一步,便是尋找能報複的蛛絲馬跡。
山高水長,操盤手啊,咱們好好走着瞧吧。
“齊彧,開個價吧。”
唐寧抽出一張黑卡甩在桌子上,“衣、食、住、行我全包,你可以拿這個消費。”
沒等他說話,又甩出第二張卡,“人工費另算,日結,按照行情的最高額走,如何?”
齊彧挑挑眉,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唐寧為他倒上茶,目光繞過他的眼角眉梢,最後落在他的身上,“你只需要……”
承接着她的目光,齊彧情不自禁的坐直身體,一本正經的迂回,“小姐,我是做正經生意的,賣藝不賣身。”
燈光随着他的動作流轉,讓他那張臉更顯惹眼,她愣了愣,有點被帶偏,冷笑道:“都上賊船了,就不要奢求那麽多了。”
齊彧吹了個口哨,擡起手鼓了鼓掌。
唐寧:“……”
本來有點凝重的氣氛被打破,唐寧清了清嗓,“你到底接不接?”
齊彧伸手,指尖掃過桌上的黑卡,卻沒有拿起,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徑直靠回身子,聲音是帶着笑的漫不經心,“您的回報就只有這東西嗎?”
他微微擡眼,眼底漫出一點輕蔑,“這東西雖好,但來路四通八達,也不是只有您唐小姐能給。”
“你有什麽……我非要選擇你的理由嗎?”
頓了頓,他又嗤笑道:“當然了,有些東西确實是您這個身份獨有的,但若是花時間在顧北辰身上挖掘挖掘,我相信也不會一無所獲。”
唐寧笑起來,“我還沒說我想要你做什麽呢?”
齊彧聳肩,“您說,我洗耳恭聽。”
恭你個死人腦袋。
唐寧在心底咒罵一聲,卻還是不欲和他計較——糾纏态度的人,永遠成不了事。
她把玩着黑卡,慢條斯理的交易,“我要你二十四小時聽我差遣,我說一你做一;我指東,你不往西。”
“你最關心的好處嘛……”她笑起來,“除了這些俗物,我會帶着你走劇情,劇情走完了,我猜測……你們應該就能回去了。”
“猜測?應該?”齊彧嗤笑,“聽起來不光是空頭支票,還是天地銀行的空頭支票,連東家都難找。”
唐寧笑起來,“你還有什麽更好的選擇嗎?”
該排查的都排查了,除了顧北辰,就是她。
唐寧擡頭,鄭重問道:“到底接不接?”
齊彧不語,只是看着她。
“你們可以轉向顧北辰,這是你們的自由。”她抿唇,一點一點笑起來,眼底滲出微光,帶着無盡的瘋狂,“但我也和你保證,你和司徒……天天都能體驗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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