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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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深深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那位顧氏的總裁親臨,這個月,不,半年的銷售額指标怕是都不用愁了。

推着架子上的高定魚尾裙,心花怒放的一路的向着VIP更衣室走去。

從展示臺的試衣間走進,她恭敬的遞上衣服,“風小姐,衣服到了。”

風清瑤目光觸到長裙,眼前一亮,不由得笑道:“辛苦了。”

長裙上身,簾子拉開,她故作嬌羞的看向顧北辰,并不意外他眼底的驚豔。

呵,拿捏男人,就是如此簡單。

眼見他就要走過來親近自己,卻被一聲開門聲止住了腳步,她聞聲看過去,卻見到了意料不到的人。

又是她!

她心頭火起,為什麽總破壞她的好事!

然而再怎麽憤怒,她也只能看着顧北辰不顧自己,着了迷般走過去。

唐寧看着走過來的人,想提起唇角笑笑應付,但發現自己的心情實在糟糕,表面功夫都做不起來了。

“呦,唐寧,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顧北辰嗤笑一聲,“你之前說不想見我……是在欲擒故縱吧?”

他回憶起她的話,不可避免的想起停車場的那場糾纏——自己何時被人如此虐待過?

笑容都扭曲了一瞬,他出手就想報複。

唐寧深吸一口氣,實在沒忍住,出腳又是狠狠一踹。

雖然一定踢不到,但她就是忍不住……

“啊——”

顧北辰胸口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腳,卻抱住腿倒在地上。

唐寧愣住,耳邊劃過一聲微弱脆響,她循聲看去——一枚硬幣落地,滾落在地。

她猛然回頭,只見男人倚在走廊上,散漫的抛着一個硬幣。

似是察覺到目光,他緩緩擡起頭,對她輕輕一笑。

一如他們初見。

*

齊彧從沒想過,一個人主動的懷抱,有多沉重滾燙又引人失智。

恰如他此時此刻接住撲過來的唐寧,竟然不由自主彎了腰——她摟住了他的脖頸,身高差距,讓他不得不調整到動作配合她。

他等了幾秒,發現她并沒有松開的意思。

因為距離太近,他的鼻尖盈滿她的香氣,雖然視角受限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窺見她的長發。

烏黑、靓麗、盈滿香氣。

心底嘆了口氣,放任自己沉溺了時刻緊繃的神經,終于擡手回抱了她。

“唐寧!”顧北辰推開圍上來的人,“你敢背着老子……”

唐寧終于松開齊彧,瞥了一眼狼狽的顧北辰,耳邊閃過不甚清晰的【叮】聲——似乎是不情不願的妥協。

她終于笑出來,反手拉住齊彧就跑。

陽光晃在長廊,她跑在前面,長發飄揚,尾端被陽光鍍上點點金色,與她銀鈴般的笑聲相得益彰,整個人明媚張揚。

他跟在她身後,承接了她所有的生動與快樂。

兩人漸行漸遠,司徒收回目光,一手攔住癫狂的顧北辰,一手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對,腿受傷了。”他瞥了一眼顧北辰的右腿,心底翻了個白眼。

其實腦子也不大正常,挺想再叫個醫生的——看精神的那種。

*

陳姨熬了一鍋湯,廚房飄着熱辣辣的味道。

她又一次查看手機,發現唐寧還是沒有回消息。

她不禁有點擔心,情不自禁來到了門前,才站定,門卻有了動靜。

腦中靈光一閃,有什麽記憶植入進來,她晃了晃頭,腦內忽然多了一個身影。

門開,記憶中的那個身影站到了門口。

她擡頭,就見男人一手抱着自家小姐,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往裏走,見她看過來,示意她噤聲。

陳姨回過神,才發現唐寧睡得很沉。

齊彧将人抱去了卧室,她松了口氣,轉身回到了廚房。

再出廚房,見齊彧在窗邊,思忖了一下還是走到他身邊,恭敬道:“齊先生。”

陳姨主動過來搭話,齊彧是有些意外的,但知道她不是多話的人,遂站直了認真回應道:“您說。”

“等一下小姐醒來,請您一定要勸她将廚房的湯喝下去。”陳姨指了指廚房,“拜托您了。”

齊彧有點意外,但也沒問原因。

陳姨太穩重知分寸,如果方便告知原因,一定不會藏着掖着。

畢竟在陳姨看來,唐寧這個主人家對他的意思簡單又明顯——她有的,他也得有。

衣食住行不用說,特權與态度,都要到位。

所以陳姨對他的态度,完全是應對主人家的态度。

陳姨走後,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

手機響起,他擡手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熟悉的少年氣,“身體怎麽樣?”

齊彧看着窗外的天,聲音随意,“挺好。”

電話那邊司徒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道:“多謝。”

司徒吹了個口哨,“你還是想想怎麽謝你的大小姐吧,她是主力,我不算什麽。”

挂了電話,有腳步聲漸近,回頭就見唐寧倚在牆邊,整個人有罕見的懶散疲倦。

他笑起來,口氣不複散漫,“謝謝,辛苦了。”

唐寧打了個哈欠,聳肩道:“不必,細究起來我也有責任。”

太急功近利了。

他抿唇,還要說什麽,就見她拿起自己手機,亮出裏面的照片,“你要是真想感謝,就讓我選一張做屏保吧。”

他愣了一下,挑眉道:“可惜,您最滿意的那張沒了。”

最滿意的……玩槍的那張?

唐寧啧啧兩聲,“确實挺可惜,不過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重照。”

然後沒等他再說什麽,唐寧鼻尖忽然一動,蹙眉道:“什麽味道?”

她看向自己附近的廚房,齊彧這才想起陳姨的囑托,“陳姨走之前說,讓你喝湯……”

他話音未落,就見唐寧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驚恐起來,她慌忙用手機翻出一個軟件點開,然後不可置信的愣住了。

他忽然感到一點不秒,相遇以來,唐寧或冷靜、或皎潔、或冷漠,這麽失态還是第一次。

到底為什麽?

然而還沒等他走近,唐寧已經轉身鑽進了廚房,打開湯罐猛灌了一大口。

他細細的嗅了嗅,是……紅棗和姜湯?

廚房裏,唐寧沒喝幾口就臉色一白,放下湯又沖進了衛生間。

齊彧:“……”

所以到底是怎麽了?!

*

半夜三更,公寓中的人依舊沒有休息。

唐寧窩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齊彧坐在她身邊,抽出紙巾為她擦了擦汗。

她擡眼,四目相接的瞬間,齊彧呼吸一窒——唐寧的眼,無論何時都明亮的雙眼,當下竟都有點失神了。

感受到他的驚詫,唐寧暗暗苦笑,怪不得今天回來的時候那麽疲憊,在車上就睡着了——這是提前給她預告呢。

齊彧則是暗暗心驚——學習人體生理知識的時候,就聽聞異性來月經會痛經,但這麽嚴重的,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我帶你去醫院。”

他說着就要抱起她,卻只見她搖搖頭,指着身邊的一個櫃子道:“第三個抽屜,把裏面的急救包拿出來。”

齊彧迅速行動,打開後才發現全是止疼藥,還沒等看清吃幾粒,就被唐寧一把抓住,打開瓶蓋就往嘴裏倒。

他一驚,出手迅速的拍掉她的藥,手指掰開她的下颚,強迫她把藥吐出來,“吐出來!你瘋了?!”

唐寧劇烈的咳嗽起來,她眼前都是虛影,語帶含糊卻依舊道:“我有分寸。”

她從前也有生理痛,疼痛已經算是災難級別了,哪知道來到這裏,災難直接變成了世界末日。

這似乎是虐文女主的必帶虐點——一到生理期就去半條命定律。

眼前的事物因為紛繁的思緒晃動的更厲害,她擡手遮住眼睛,禁不住冷笑一聲。

呵,虐文女主啊,你們可真是幸福的結局各有各的牽強,但受難的過程都一樣瘋狂。

原本,她這個月的“苦難日”已經過去了,但回溯太多了,這種小細節就被調動了——當然,她更傾向于這是操盤手給她的小教訓。

不過只要它肯妥協,這點小教訓又算得了什麽?

殺不死她的,只會讓她更瘋狂。

似是感應到她的挑釁,唐寧忽感到小腹一抽,更加扭曲的痛起來,她冷汗一瞬間爆出來,沒忍住低低哀嚎一聲。

齊彧一驚,瞬間出手拉住她,他握緊她的手,企圖傳遞給她一點熱量。

然而半晌後,她的指尖依然一片冰涼。

事實在明明白白告訴他,很多事上,他終究是個局外人。

他是聰明人,很快認清現實,漸漸松開手。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襟,臺燈的暖光都為她帶不來一絲生氣。

無能為力。

不知為何,他忽然多了一種不可理喻的想法——唐寧關乎着他的生與死,而他對于唐寧,除了那個顧北辰,可用之處其實少的可憐。

“藥……”

她痛苦的聲音讓齊彧如初夢醒,他迅速抽離情緒,低頭看清說明書,為她倒好藥片,遞上溫水,“來。”

唐寧就水咽下藥片,起身行動之間只覺耳邊嗡鳴,天旋地轉。

“要不要叫陳姨來?”他小心翼翼的給她擦嘴,聲音溫柔,“她應該更知道怎麽照顧你……”

“陳姨年歲大了,不要打擾她……夜深了。”

這種情況,誰來了都是徒勞。

她對着他笑,安慰道:“沒事的,死不了。”

齊彧蹙眉還想說什麽,卻見她忽然撐起身體,嘔出一口。

他眼疾手快地遞上垃圾桶,因為吃不下什麽東西,她吐了半天,只是些清水。

替她簡單清理了一下周圍,起身找出一床被子為她加蓋上,又将房間的暖氣調高了幾度,才稍稍放心。

重新回到床邊,卻見唐寧動了動,竟然掙紮着要起身。

齊彧上前按住她,“都這樣了,老實躺着吧,需要什麽有我呢。”

唐寧搖搖頭,勉強的笑了笑,“我去衛生間。”

齊彧:“……”這個确實代替不了。

“不過……還是需要你的。”

她的聲音虛弱,說出的話卻帶着莫名的力量。

唐寧對着他伸出手,齊彧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他低下身子,慢慢單膝跪地,“您……真的需要我嗎?”

唐寧笑起來,臉色依舊蒼白,“當然了……你抱我去吧,我實在沒力氣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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