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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青淩的話音落下,四周陷入安靜。
唐寧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韋青淩卻并不太擔心,人性這東西,也就那麽回事了。
半晌後,唐寧看向他,眼中泛着冷意,“我也是要走的,乾嘛要他留下來?”
“哦?”韋青淩垂下手,指尖輕撫機械體,似乎早就在等着這個問題,“你要走?去哪裏?”
他低低笑起來,聲音有幾分報複的快感,“別做夢了唐寧,你早就感覺到了吧,你就是女主,才不是什麽穿越的。”
唐寧沉默了一瞬,忽然接過了那個信號連接器。
韋青淩眼中閃過一絲期頤,然而下一瞬間,他竟然看到她毫不猶豫的扭開了信號通訊按鈕。
一瞬間,周圍的白色與亂碼都褪去,霧氣朦胧之後,她終于再次見到了熟悉的人。
她擡步慢慢走過去,視線描摹而過,觸到他的手,那裏握着的東西,圓潤、古怪、冰冷。
與她手中的物什一模一樣。
地上的韋青淩忽然瞪大了眼睛,随即大笑起來,“他居然沒開!”
唐寧擡腳重重碾在他的臉上讓他噤聲,目光卻是落在對面人身上的,她輕笑一聲,“我開了就可以。”
齊彧承接着她的目光,想要上前卻被一道光阻住腳步,有信號雜音劈天蓋地籠罩過來,悄無聲息又狠絕的将他們徹底隔開。
他有些驚訝,目光觸到她手中的東西,恍然大悟。
他蹙眉,想要說什麽,卻被她的眼神堵在了喉間,她笑起來,是一如初見的美麗。
“齊彧,回去吧。”她扔開信號聯絡器,“路在身後,不在眼前。”
像是印證她的話,他身後的盡頭徐徐開了一扇門。
“齊彧,門開了!”司徒的聲音傳來,“卧槽,這傳送門是倒計時的!快點過來!”
被呼喚的人沒有動,他只是看着眼前人。
“唐寧,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為什麽總是獨斷專行?
齊彧收回手中的東西,他觸上屏障,警報響起,他的掌心瞬間鮮血淋漓。
但他恍若不覺,只是認真的看着她,等着一個答案。
唐寧卻豎起手指點唇,“記得我們的第一條約定吧?”
她看着他,認真的重複,“我要你二十四小時聽我差遣,我說一你做一;我指東,你不往西。”
“你做得不好。”她搖頭,“一點也不好,所以我要另請高明了,齊彧。”
齊彧卻是冷笑,抛開她那些亂花漸欲迷人眼的說辭,一語中的,“唐寧,你真的要認命嗎?”
唐寧沉默了一瞬,才道:“命運不公,你待如何?齊彧,你不明白的。”
正如韋青淩說的,她本就生在這樣癫狂的世界——留在故鄉裏,送走異鄉人,這是她既定的命運。
“我知道的。”齊彧搖頭,“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我都能來到你的世界,你未必出不去。”
唐寧望着他,眼中悲喜交加,下一瞬所有的情緒轉全部收斂,她淡淡開口道:“我的命運爛透了,認與不認,不過爾爾。”
因為命運從來不曾眷顧她,恩惠她。
白紙黑字,命定如此——創造出她的母親厭惡她,安排好的丈夫只會磋磨她,操盤這個世界的神明會無止盡的試探、欺騙、利用她。
所以無論是此時此刻、還是彼時彼刻,亦或者未來的某一秒、某一分鐘、某一小時,她都不相信別人可以拯救她。
她平淡的敘述着事實,“你的到來或許不是意外,但我能遇上你,一定是意外。”
若是她不曾覺醒,這就是另一個故事。
“不可能是意外。”他打斷她,“再說是意外又如何?我就是你的變數。”
所以他不會放任唐寧被這樣的命運裹挾的。
“齊彧!”司徒的聲音再次傳來,“倒計時馬上結束了!”
唐寧深吸一口氣,閉眼怒吼一聲,“滾啊……”
然而話音未落,血腥氣纏着松香席卷過來,她被他抱住,有力又滾燙。
耳邊他的聲音低沉,“會再見的,請你再堅持堅持。”
待他退出她的世界轉身離去,唐寧才反應過來——他跨過了屏障遍體鱗傷,只為給她一個擁抱和一份承諾。
唐寧擡頭,霧氣彌漫上來,異世界與這裏的聯系在消散,連同他的身影。
這樣的結局她似乎并不意外——從她知道自己并非異世界的孤魂開始,這樣的結局她預想過太多次。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感覺不對勁的呢?
或許是一開始心中就存着疑影,或許是它甩出的照片和提出的質疑,又或許是韋青淩暧昧不清的态度。
她一點點實錘自己的身份,然後利落的規劃了自己與他的結局。
回歸各自的世界,回應各自的牽挂。
他的事情已結,接下來,就是她的牽挂了。
她走回來,在韋青淩身邊坐下來,迎着他驚恐的目光,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頸。
他身上的殘魂立即興奮起來,“殺了他!對!你答應過我的,替我殺了他……”
它的搖旗吶喊忽然戛然而止,因為它竟然同樣迎來了的窒息感。
“你……”
韋青淩被窒息感折磨的極近失智,但也沒忘在心頭謾罵原作者的愚蠢——它寄生于他,注定一榮俱榮,易損俱損。
“你們都該死。”唐寧笑起來,眼底是可怕的瘋狂與恨意,她盯着韋青淩的眼睛,聲音忽然溫柔,“你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要自作主張?”
韋青淩說不出話,卻知道她在說什麽。
他們兩人的合作,她是有特殊要求的——開始重疊之後,這個局中只能剩下她、原作者與韋青淩。
不想連累別人也好、不想徒增變數也罷,總之唐寧希望這一局中,只有他們三個。
“你為什麽要把他們卷進來,你當我不知道嗎?”唐寧笑聲可怖,“又是失憶又是控制又是大逃殺的,這麽想殺我?”
她的笑聲逐漸放大,力道也在逐步加重,“最後還不是我在殺你啊!”
她才是主角!是最後的贏家!
【叮~】
這突然的一聲,讓她的動作終于一滞,她擡起頭,緩了好久才慢慢的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韋青淩身上發出的。
他的口袋閃爍着點點微光,見她被吸引了注意緩下了殺手,韋青淩連忙用盡力氣将口袋中的東西揚出來。
光芒閃爍的更加清晰,竟然是那個系統。
系統見到韋青淩這個主人明顯有些興奮,又發出一聲脆響。
【叮!】
唐寧盯着那系統,有些不可置信——之前的劇情判定……都是這個系統發出來的?
這系統又是韋青淩的,所以……之前是韋青淩設置的判斷标準,而不是原作者?
怪不得對于劇情的判定不是很嚴格。
可是他為什麽要設定這種東西?
她的理智慢慢回歸,再次嗅到了身上殘留的松香與血腥氣。
齊彧說,請她再堅持堅持。
是啊,或許堅持挖掘,他們有新的價值也說不定。
唐寧終于徹底松開了韋青淩,俯下身拿起那個系統,回頭去望那讓自己陷入這樣操.蛋命運的一人一魂,輕笑道:“韋青淩,你其實很怕時空管理局,對吧?”
所以才會想法設法屏蔽信號,不讓他們發現自己。
“現在管理局撤出了這裏,對你來說這裏暫時是安全的,你可以留在這裏。”唐寧輕笑出聲,“你們啊,還是先別死了,陪我好好玩玩吧。”
她的雙眼再度亮起,如同一株生命力旺盛的罂粟,“一個是操盤手,一個是原作者,沒準兒還有機會反殺我呢。”
韋青淩咳嗽了半晌,才費力的翻了個身,遮住眼睛道:“你是個瘋子。”
他想了想,又點評道:“他也是個瘋子。”
唐寧直起身子,瞥向地上的聯絡器,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挑眉道:“原來如此。”
她看向韋青淩,“按照你的推演,齊彧會開聯絡器,而我不會,所以你給了我們事與願違的聯絡器,是不是?”
韋青淩笑了,伸出手給她比了個認同的手勢。
來見唐寧之前,他塞給齊彧的東西,就是聯絡器。
他為昏迷中的齊彧植入了一些概念,比如唐寧的身份,比如聯絡器的用法。
留在他手裏那個聯絡器用法是對的,但功能是假的。
齊彧若是開了聯絡器,信號是不會恢複的,真正可以發出聯絡信號的,是唐寧的聯絡器。
這是他的保底手段,他利用聯絡器為他們打造了一個結局:齊彧開了聯絡器,但信號沒有恢複,大失所望的回來,便見到唐寧為了自己的私心毀了聯絡器,導致自己歸家無望,兩人産生信任危機,他再周旋一下趁虛而入。
可惜,兩個人的選擇都出乎了他的預料——齊彧沒開,唐寧反而開了。
韋青淩幽幽一嘆——真可惜。
唐寧就着他的連連嘆息,把玩起手中的系統。
上面一串數值跳動着,活躍的可怕。
她嘗試着擺弄了幾下,忽然系統中的那些數值化成一股力量,直直的注入韋青淩的眉心,化解開他的三分病氣。
唐寧錯愕了一瞬,然後就明白他投入系統的目的了——與劇情相關的東西可以換取數值,這些數值可以轉化成莫名的力量,來醫治他的身體。
那麽這個與劇情相關的東西,到底什麽?
韋青淩大費周章的侵入這個世界,甚至不惜将別的力量比如時空管理局踢出局,為了這個世界的什麽?
這個世界最大的特點,別的世界都沒有的,是什麽?
她沉思半晌,淡淡問道:“你的數值,是來自狗血的故事吧?”
韋青淩一愣,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夠敏銳,但其實不止狗血。”
凡是能激發人性之惡的元素,比如抛棄、反目、背叛……都可以。
當初他為風清瑤設置攻略任務,也是為了讓故事元素更加豐富。
收好系統,唐寧蹲下身,認真的看着他——那眉眼中的病氣如同毒蛇,仿佛随時能夠絞殺他。
她忽而笑了,如同另一條毒蛇,“那……你還需要很多很多故事,對不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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