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複
關燈
小
中
大
三個月後。
夜半午時,卻并不寂靜。
汽車的轟鳴聲漸近,繼而是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別墅中沉迷于纏綿的人被驚到,慌忙推開身上的人,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然而還沒等穿完,卧室門就被人撞開。
她慌張的擡頭,就見門口站了很多人,看起來個個都是西裝暴徒。
然而雖然氣勢洶洶,但他們只是立在原地,并沒有向前。
她有些疑惑,但很快明白了什麽,因為有高跟鞋聲漸近,她看到他們身後,緩緩行來一個女人。
女人身上的大衣質感很好,是明豔豔的紅色,同她的那張臉一樣惹眼。
她只帶了一個人進門,外面人知趣的合上門,立在門前裝聾作啞。
女人掃了她一眼,視線又在角落中瑟瑟發抖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秒,然後挑了個位置自己坐了,指尖夾出一根細煙,身邊人立即彎腰,為她點上。
“很抱歉我在室內吸煙的行為。”女人開口,“但今晚您鬧得時間實在太晚,讓我起床氣很大,需要緩解。”
她說完頓了頓,才輕笑一聲道:“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唐寧。”
“唐寧”兩個字一出,地上人眼中的光便熄滅了,頹然的倒在地上。
唐家人……唐家人親自來了,自己做出的這些事……還有命可活嗎?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唐寧嘆了口氣,“別把爺爺想的那麽粗暴嘛。”
“雖然您給他戴了綠帽,還洩露了公司的機密。”她支起頭,眼神冰冷,“但他只是吩咐我,要您的一雙眼睛罷了。”
“我……我……”聽到自己的眼睛不保,地上的人瞬間驚悚,爬起來就磕頭,“我錯了我錯了……求唐小姐放過我!我什麽都願意……”
唐寧笑起來,“好說。”
對方答應的如此乾脆,倒是讓跪地的人猝不及防,她咽了咽口水,更加心驚肉跳。
“我給你個機會。”唐寧扔下一物,與地板發出冰冷的撞擊聲——是一把匕首。
看到跪地的人迅速撿起那把匕首緊緊握住,唐寧才輕喚道:“韋青淩。”
她身後的人聽到召喚乖乖上前,卻看起來頗有點咬牙切齒,“大小姐什麽吩咐?”
唐寧看向他,遞給他一把蝴蝶刀,“你去挖了他們的眼睛。”
握着匕首的人連忙看向韋青淩,觸到他蒼白病氣的臉時,心底的希望終于燃起來一點。
讓一個病秧子來挖眼睛,又給了她武器,唐寧确實是在給她機會。
困獸猶鬥,她迅速将刀指向韋青淩。
唐寧拍拍手,屋外的保镖魚貫而入,将她圍在安全區內。
房間的其餘地方,俨然變成了一個鬥獸場。
“對,好好反抗吧。”
唐寧點了點角落中瑟瑟發抖的男人,提醒舉刀的人,“最好拉上盟友。要是成功反殺了,我就放你們走。”
女人眼中綻出更多的希望,拖過男人一起,唐寧立即又扔出一把刀,兩人一同舉着刀向着韋青淩沖過去。
韋青淩:“……”又玩這套。
事實證明,窮途末路的人戰鬥力都是非比尋常的。
尖刀終于劃開敵人喉管的瞬間,女人眼中的興奮大勝。
自己贏了……
不對,她殺人了……
絕望與恐懼交織,但下一秒就被打破,地上的男人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脖子,雖然看起來很痛苦,但遺憾的是,他并沒有死。
女人尖叫一聲,下一秒眼前就是一黑——她的眼睛到底丢了。
鮮血噴濺,帶着溫熱的殘忍感,然而她竟然并未感到疼痛,正疑惑時耳邊突兀的響起一聲女聲的尖叫,然後她感到自己身體一輕,似是有什麽抽離了出去,然後她終于徹底暈了過去。
事實上,女人的感覺沒錯。
殘魂從地上的人身上脫出,直直奔向韋青淩,重新盤踞到他身上。
與此同時,系統的數值在迅速飙升。
韋青淩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豪門故事,果然狗血。”
讓他的系統飽腹感很足。
屋中盡是血腥氣,唐寧卻依舊氣定神閑,她欣賞着滿身傷痕的韋青淩,眼神放肆又隐晦,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實想法。
半晌後,她按滅煙蒂,輕聲道:“當然了,唐家尤甚。”
從她那些泛舊的、漸漸回歸的記憶來看,唐家的精彩,遠遠不止眼前的這些小打小鬧。
“走吧。”唐寧起身,“之後還有更精彩的。”
韋青淩爬起來,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別墅,院中的桃樹開了花,晚風卷起花瓣,滿室迎香。
唐寧伸出手接住殘花,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的冬雪。
花非雪,身邊人也此人非彼人。
物也非,人也非。
韋青淩站在車前等唐寧,視線觸及到的一人一樹,猶如價值連城的畫卷。
他身上的殘魂忽然嗤笑一聲,“單看皮囊,她真不像個瘋子。”
輕哼一聲不想理會這個寄生蟲,韋青淩心中卻是隐隐認同——他也覺得唐寧已經徹底瘋了。
“我說,你就任由她擺布折磨了?不像你的風格啊。”
殘魂一邊提問一邊回憶起最近的樁樁件件——唐寧現在已然成了唐家的黑手套,每次處理一些人的時候,唐寧都會讓那些人和韋青淩玩一場“鬥獸”。
而它,會被迫暫時寄生到韋青淩的對手身上,替那些人承受痛苦。
一人一魂因此都被折磨的不清。
“不從又能怎樣?”韋青淩冷哼,“又出不去。”
更何況……調試着系統,他眼中閃過異樣,卻被迅速電擊了一下。
殘魂和他同時瑟縮了一下,他彎了彎腰緩解疼痛,才緩緩摸向脖間的項圈。
這是她特意為他們改造的“挽留”,只要他們産生異心的想法,都會受到懲罰。
系統輕響,結算了一下今天的數值,然後迅速化成能量,緩解着他體內的病痛。
他緩緩笑起來,身體很久沒有這麽舒服了。
離開唐寧?
他想他暫時不會。
因為……他實在需要這些能量。
自從時空管理局開始頻繁介入小世界開始,他很久沒有吸取到這麽多的能量了。
跟着她雖然受擺布受虐待,但他也确實……看到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
世家的夜,總是香車、美人,一派豪奢。
紅酒四溢,香氣彌漫,讓紙醉金迷的氛圍更加熱烈。
唐寧退出應酬場,脫下高跟鞋,緩緩走上二樓樓梯。
旋轉樓梯的弧度讓樓體呈現出扇形的奇異形狀,她小心翼翼的踩過去,盡量保持無聲。
二樓階梯之上的圍欄前,韋青淩搖着紅酒杯恭候多時,他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由得嗤笑,“我說,不必這麽小心吧?”
唐寧掃了一眼他,他迅速知趣的閉上嘴,彎腰為她穿上準備好的鞋子。
擡頭的瞬間,唐寧的巴掌便落在他臉上。
臉頰那火辣辣的疼,讓殘魂都驚呼一聲。
唐寧勾唇一笑,“不要讓我再聽到,關于我的任何質疑聲。”
韋青淩摸了摸唇角,依舊是笑臉相迎,笑意卻不達眼底,“是,我的大小姐。”
“在這裏等我。”她低聲囑咐一句,從韋青淩手中接過盒子,轉身繼續向着深處走。
鞋底觸上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音,讓她深吸一口氣,她頓了頓調整動作,腳步再次化為勉強的無聲。
終于到達書房,唐寧擡手敲門,輕聲道:“爺爺。”
“進來。”
唐寧進門,落腳盡量小心,卻還是發出了聲音——這裏的地板材質更加特殊,比外面的那種還要放大聲音。
坐在辦公椅前的老人擡起頭,他的雙眼很亮,不同于尋常老人的渾濁,是黑沉的亮。
總之,這是一雙不像是六旬老人的眼。
“處理好了?”他打量一圈唐寧,收斂目光語氣平淡的發問:“東西呢?”
唐寧打開盒子,為他展示。
血腥氣散出來,配上盒子中血淋淋的眼球,頗為驚悚。
“乾得不錯。”唐爺看了一眼,剪開雪茄笑道:“這是你要的資料。”
唐寧小心的将盒子放在展示架上,道謝後接過來。
被燈光下的眼球吸引,唐爺擺擺手讓她出去,在她轉身的瞬間忽然道:“小寧啊,腳上功夫還是不到家啊。”
唐寧沒有回頭,只是頓了頓身子,然後腳步更輕的走了出去。
“他既然讨厭腳步聲,那就不要裝修這種地板啊。”韋青淩跟着她下樓,冷哼一聲,“無聊的測試。”
殘魂驚叫一聲,“韋青淩你吃巴掌沒夠啊?快別惹她了!”
唐寧卻沒說話也沒回頭,只是繼續踐行着唐爺引以為傲的服從性測試。
樓梯彎彎繞繞,乾淨明亮,但唐寧卻似乎還是能嗅到血腥氣。
仿佛前幾日被砍斷雙腳的夥計還留在這裏,用他的鮮血沖刷着這間樓梯。
那時候唐爺和旁觀的她說過什麽?
“小寧啊,他的腳上功夫不到家,在我身邊走動的時候總發出聲音,說了多少次,就是不改。”
她當然知道這只是唐爺對他發難的借口,但在真正發難之前,唐爺應該是提醒過這人的——比如唐爺也和他說過,腳上功夫不到家啊。
只是這個夥計仗着有幾分本事一貫嚣張,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她不是這樣的恃才傲物的蠢物,所以對于唐爺的規矩,格外重視。
慢慢走下樓,唐寧心底漫過今晚唐爺的警告——自己最近為唐爺料理了太多人,動靜都不小,讓唐家名聲有些吊詭。
這對于唐家的轉型很不利,唐爺有不滿,很正常。
他希望自己以後低調些。
但是要多低調才行呢?
世家的叢林之中,多的是耳目靈通之輩,唐家是厲害,卻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算不考慮這些,退一萬步講——這樣的勾當,就不可能一點風都不放出來。
畢竟很多時候,殺雞不止是為了殺雞,而是為了儆猴。
在世家浸淫多年,唐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的不滿就是個僞命題。
那麽唐爺的本意,到底是什麽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