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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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物

再醒來,天終于亮了。

她動了動身體,感到一陣乏累,強打精神坐起來,感受了一下身體——還好,疼痛已經不那麽洶湧了。

指尖微涼,不出意外的看到手中的懷表,她觸到開關,表蓋開合居然有銀光一閃,有什麽掉了出來。

她有些奇怪,這個懷表是早就收到的,當時她查的十分仔細,确實沒有夾住什麽東西。

只有一種可能,這是新傳送過來的東西。

她慌忙低頭伸手摸索進被子裏尋找,忽然感到右手無名指一涼,再擡手,竟然是一枚戒指虛虛的套在上面。

她有點奇怪,但心底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戒指非金非銀,不知是什麽材質,樣式也簡單,卻莫名有一種慵懶貴氣纏在其上。

如同齊彧帶給她的質感。

唐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摘掉,順勢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她穿上外套,順着長廊向着韋青淩的房間而去,心底推演着想好的盤算,腳步緩慢。

破天荒的,一向不喜歡早起的韋青淩居然坐在門前,似乎在刻意等她。

唐寧有點意外,但在觸到他手邊的資料時,便收起了意外。

她扔給他車鑰匙,“走吧。”

韋青淩站在廊下,春雨傾斜打在他身上,讓他的病氣更加苦重幾分,他嘆了口氣,“我們先說好,這次的重疊我沒有把握,重疊出什麽,我不能保證。”

唐寧打開傘向外走去,“盡力就好。”

*

拍賣會。

韋青淩到達現場,看到邀請函上的規矩,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麽唐寧收到懷表那麽久了,卻才行動。

第一是她需要獲得唐爺信任,套取拍賣會的情報——這種拍賣會,她只有通過唐爺才能了解全面。

第二,地下的拍賣場開放時間不定,例如今晚,就是這月的第一次開放。

她一直在等。

他也曾等過人,那時候他歇斯底裏、焦躁不安,遠沒有她這樣平靜、步步為營。

對于齊彧,她到底是怎樣的情感?

若真是愛人……愛人之心,當真能如此冷靜、淡漠、理智嗎?

疑惑被無限放大,勾起了他那該死的好奇心,直到走進了貴賓室,他還沉浸在自己的猜測中。

等他回過神來,好戲已經要開場了。

唐寧已經帶好面具,讓人降下房間內的圍簾,打開顯示器。

顯示器直通展示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展示“拍賣品”的奧妙。

她在觀賞位坐下,對他道:“開始吧。”

韋青淩在她對面坐下,擡手掃落桌上所有的裝飾物,将懷表放在正中間,揮手間系統和他身上的殘魂發出尖銳暴鳴。

懷表的指針由原本的沉寂轉為躁動,指針旋轉的速度一起,韋青淩吐出一口鮮血,染紅她素淨的裙邊,卻沒有裂隙她淡漠的神情。

造物主、高緯度系統、操盤手神明在她面前共鳴苦痛,只為讓她落入凡夫的維度。

她當然知道這有多瘋狂,但她沒有半分退縮與害怕,她确實在奴役、犧牲、逼迫神明,但那又如何?

不順我心,諸天、滅神、欺世,無不可。

周圍的景色瘋狂變化起來,扭曲、重組,再重組、扭曲,反反複複,不變的只有眼前的人與滴滴答答的懷表。

當——

鐘聲砸來,一道強光襲來,唐寧不躲不避,任由它穿透自己。

她睜大眼睛,看着新世界一點點的編織着,最後彙入她面前屏幕中。

“齊……小少爺!”主持人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斷斷續續的,“各位,這位不光姿容絕佳,且……的真少爺,想必很能滿足……一百萬起拍!”

韋青淩倒在桌上,筋疲力盡,眉間的病氣掩蓋了眼中的大半靈氣,讓他添了幾分陰翳。

餘光中,望着屏幕的唐寧軟下了眉眼,終于露出了一個生動的表情。

他冷笑一聲,他還以為這個魔鬼真的沒有心肝了,對上什麽都全然無動于衷呢。

“我說……”他虛弱的開口,“我提醒你啊,我們是來到了十年前的拍賣場,這些都是假的,你最好不好插手,等着這段過去再看看情況。”

唐寧似是聽到了,又似是沒有聽到。

韋青淩翻了個白眼,兩眼一閉也不管了,愛咋咋地吧。

*

場上的氣氛如火如荼,熱烈異常。

所有客人對于這個心上來的“拍賣品”興趣盎然,顯示器的收音很好,唐寧聽到了成片的竊竊私語。

“哪個齊家?”

“還有哪個有這麽大陣仗,前些天讓人算計吞了的那個……”

“那這個……齊家老幺?”

“我聽說是絕色,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我和你說……”

“我覺得可以試試……”

主持人一錘下去,瞬間安靜,他笑嘻嘻的又敲了一錘,“各位,開始叫價!一百萬起拍!”

“一百萬零一萬!”

“一百二十萬!”

“兩百萬!”

“兩百一十萬!”

舉牌的人不少,卻都是下層的散場觀衆,主持人也不急,上頭的貴賓室還沒動靜,重頭戲沒上呢。

果然,交鋒了幾輪後,其中一間貴賓室終于開了金口,“五千萬。”

全室寂靜,沒人再動了,可見這人有備而來,身份、金錢都是頂級,沒人想惹。

主持人揚錘,“五千萬第一次!五千萬第二次!五千萬第三……”

“一個億。”

清淩淩的女聲響起,四座皆愣。

衆人齊齊向着聲音看去,卻只望見一簇嶄新的、華麗的圍簾。

貴賓室雖然都有圍簾,但大多數人都不拉簾,他們喜歡底下人仰望自己的感覺,拉上簾子,多可惜。

而拉簾的貴客,一般都是身份特殊的大人物。

一群人陷入想入非非,罕見的有些冷場,主持人到底見慣大場面,怔愣一瞬就恢複了控場,“大手筆買家!大手筆買家!一個億第一次!”

“一億一百萬!”

“追逐開始了!” 主持人興奮起來,“一億一百萬第一次……”

女聲平淡,繼續加碼,“兩個億。”

追加的那人咬了咬牙,“我再追加一百萬!”

主持人敲槌,“兩億一百萬第一次!”

然而依舊被打斷,女聲依舊是淡漠,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五個億。”

衆人終于嘩然。

五個億買一個玩物,在場的大多都是不學無術的公子哥,還沒那麽多的零花錢。

加價的人面容扭曲的一陣,卻還是閉了嘴。

他恨恨的看向那個圍簾,心中盤算着如何将其中的人揪出來吃拆入腹。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不久的将來,會是別人的盤中餐。

圍簾之後,唐寧盯着顯示器上的男人,“齊彧當年是被他買走的?”

“是啊。”韋青淩已經轉醒,正悠閑的喝茶,“是個小變态,不過齊彧還挺幸運的,他買回去也沒敢動,因為他想孝敬他家老變态,誰知道還沒等送出去,他們家就被人端了。”

唐寧眯眼,“被誰?”

“這就不得而知了,我就了解這麽多。”韋青淩聳肩,“十年前的舊事了,不要太為難我好吧?”

唐寧挑眉,“這人哪家的?”

韋青淩調開系統查了查,“巧了不是,正巧姓顧,重疊到顧家了,顧北辰的大侄子耶~”

唐寧:“……”

這逼人絕對是故意的。

見唐寧反應有點平平,韋青淩覺得很失望,原本以為能惡心唐寧一把呢。

還沒等他調整過情緒,就聽到耳邊忽然炸起一聲尖叫,“那我是不是能見到顧北辰了!”

韋青淩:“……”

最近它忙着趕稿不太愛說話,竟然忘了還有這位。

看韋青淩無語的表情,唐寧冷笑一聲,與顧家扯上關系,更惡心的應該是他身上那位,而不是她。

門被輕聲敲響,唐寧應了一聲,讓人進來。

西裝革履的負責人走進,态度禮貌恭順,“客人,您的‘拍賣品’已送達。”

她讓開身子,滾輪聲由遠及近而來,一個華麗繁複的純金鳥籠緩緩滑入,負責人掀開遮住下方的綢緞,露出其中的一角,“客人,請您驗貨。”

籠中人被驚動,睜開眼向光源看來,目光迷離卻幽深。

四目相接的瞬間,唐寧心底一沉,情難自禁的走向蹲下身,摸上他的眼睛。

“別……碰我!”他猛然暴起,一口咬上她的手腕。

負責人吓得驚叫一聲,瞬間就要按下手中的電擊器控制少年,卻被韋青淩出手一擋,直接推向了門外,“好了好了,我們可以離場了,不要打擾他們。”

周圍安靜下來,讓血腥氣更加觸目驚心,他眼中的憤恨與警惕漸漸松懈下來,慢慢轉為困惑。

他盯着眼前的人,但任憑他怎麽看,也只能看到眼前人那雙漂亮的眼中,只有悲傷。

與那些平日觊觎他的人不同的……悲傷。

他漸漸松了口,唇齒間鮮血的味道讓他清醒,他開口:“你……為什麽買我?”

唐寧伸出手摸上自己的傷口,心底也對自己自問——是啊,自己為什麽插手?

明明韋青淩告訴過她,重疊并不成熟,眼前人是假的,都是幻象。

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鮮血與狼狽,可是……即便只是一個幻象,她也想提早結束他的苦難。

她的默然讓籠中的人下意識忐忑起來,他觀察着她的神情,小心的伸手去勾她的手——自己如今的處境,剛才的舉動着實太沖動了。

跟着誰走,他的下場都不會好的,他不再是那個衆星捧月的小少爺了,他現在是玩物。

指尖相觸,他僵了一瞬——她的無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她結婚了嗎?

唐寧察覺到了他的觸碰,趁他愣神的功夫,回握住了他的手。

“事已至此,我不後悔。”她看着他,說起莫名其妙的話,卻讓他無比心安,“我帶你回家。”

既定的劇情她都無所畏懼,何況區區幻境。

她就是看不得他受苦,怎麽了?

她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等着制裁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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