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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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青淩再次醒來,驚訝的發現自己身邊不太對勁。
受唐凜之命圍着他的那些人不見了,自己安安靜靜、獨自躺在這裏。
難道……他已不再唐凜身邊?
可是唐凜還未達到自己的目的,怎麽就會放過他呢?
脖頸間忽然傳來沉重感,熟悉的嘲諷聲傳來,“呦呵,總算醒了,以為你要睡上天堂了。”
看着眼前的殘魂,他第一感覺是恍如隔世。
見到了這位,豈不是……
收斂了心思,他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一邊反唇相譏道:“你都活着,我怎麽可能下地獄?”
殘魂蹙眉,“大哥,我說得是上天堂好嗎?”
他這種人,上天堂?
韋青淩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不再言語。
殘魂也懶得理他,飄到外面大喊一聲,“他醒了!”
腳步聲漸近,韋青淩竟然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在唐凜那個蠢貨自大狂身邊雖然無語,但是也有好處,那就是……他不恐懼。
如今唐寧的腳步聲漸漸逼來,讓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曾經的恐懼。
下意識摸向脖頸,卻忽然又想到自己的項圈早已摘去,心中不免又多了幾分勇氣。
來人推開門卻沒有進來,他疑惑的看過去,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齊彧。
他靠着門打量他,眼中有着他熟悉的神采。
兩人無聲對視良久,韋青淩終于開口:“你身上,有我讨厭的味道。”
“是嗎?”齊彧輕笑,“可你身上也有這種味道。”
韋青淩一愣,随即遮住眼睛笑起來,笑聲由小變大,但又很快停下,他放下手,延伸冷冽,“你知道什麽?那地方……會吃人的。”
他眉眼間的蒼白明顯,似是在為他的話提供有力證詞,“做他們的走狗,沒有好下場的。”
齊彧搖頭,“你确實是因為局裏的研發業務病重了,但那只是個例的意外。”
韋青淩想冷笑,卻被他繼續的話打斷,“局裏一直也都在想辦法醫治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群廢物能醫治我?!”韋青淩咬牙,“你知道局裏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我研發的嗎?他們沒人比得過我,你卻讓我指望他們來救我?”
他笑容嘲諷,“多好笑的笑話啊。”
齊彧沒有理會他的情緒,只是擡手指了指天,“你其實感覺到了吧,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快速重疊融合了。”
他沉默不語,卻也沒有否認。
是的,從眼前人回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感覺到了兩個世界的重疊融合,只是他始終不願細想,因為細想就要承認——這樣的重疊融合,比他那種的重疊融合高級多了。
韋青淩閉了閉眼,聲音沙啞,“你到底想說什麽?”
齊彧卻是平靜的一語道破,“時過境遷,如今的體制力量與當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你如此機敏,即便不願意仔細思考如今的局面,你也與時局交鋒過數次,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吧?”
若是真的如他所說,他如此看不起時局力量,那為何要如此懼怕呢?
韋青淩終于沉默下來,良久良久之後,輕輕嘆了口氣。
“唐寧讓我轉告你,你自由了。”齊彧見他不語,索性轉移話題,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唐凜已死,你與她的賬一筆勾銷,你可以走了。”
唐凜死了?
韋青淩猛然擡頭,又一次摸上自己的脖頸,唐凜能摘下那個項圈,果然是她在暗中搞鬼。
她在那個時候,就想好如何利用自己了……
“她有那麽好心?”韋青淩冷哼,“讓她親自來和我說。”
齊彧冷笑一聲,“她親自來?你還能全須全尾的走嗎?”
韋青淩卻堅持,“我可以付出代價,讓她來。”
“你受虐狂啊?”齊彧眼底一暗,踢了一腳門讓它開到最大,“趕緊滾蛋!”
韋青淩卻依舊沒動,“我知道,你做不了她的主,你去和她說,我要見她。”
她就算要踢走自己,也要三顧茅廬。
“呵。”
齊彧有點氣笑了,他走近他,一把抓起他的領子,聲音壓低卻充滿戾氣,“她最近心情很好,你不要煞風景。”
他的笑容還是一貫的散漫,卻帶了太多涼薄,“好好珍惜你最後的自由時光吧,局裏對你的通緝,可從來都沒放松過。”
韋青淩卻是冷笑,“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完全重疊融合的時候就是局內下場的時候,頭一件事就是扣押我。”
齊彧的眼神太有壓迫感,他偏過頭,“勸你這個現任走狗一句,你現在更應該借着唐寧的手把我抓撈,免得那天讓我逃掉,局裏拿你問責。”
“找我問責?”齊彧松開他,出手為他整理好衣襟,嗤笑道:“為什麽要找我問責?”
“職責。”韋青淩轉過頭看他,眼神挑釁,“這是你作為走狗的職責。”
“哦?”
齊彧挑眉,“我說我沒有,就是沒有的。”
他重回這個世界可不是為了他,也沒興趣管他的破事。
韋青淩愣了愣,蹙眉道:“這不可能!”
以局裏對他重視程度,怎麽可能如此放任不管?
難道……他現在都配不上齊彧這樣的角色管控了?
然而他沒再得到任何回答,轉眼就被趕出了別墅。
他站在十字路口,整個人懵了好久,然後确定——他現在确實沒有束縛、沒有寄生體、沒有威脅了。
他真的自由了。
深深呼吸了一下自由的空氣,他心底那束報複的小火苗直沖雲霄——唐寧啊唐寧,放虎歸山,你還是太嫩了。
他要攪亂她以後所有的局,讓她……
“嗨~”
一聲調笑響在身後,他猛然轉身,便見司徒倚在燈下,對他行了個誇張但優雅的紳士禮,笑容惡劣,“管理局101號收容員司徒,問您晚好。”
*
庭院的晚燈漸漸亮起,配着唐寧調配着酒,迷幻又浪漫。
他進門就見唐寧正在慵懶的嘗酒,姿态可謂活色生香。
聽到聲音,唐寧轉頭,臉上若隐若現一抹紅暈,“解決了?”
他沒說話,靠過去吻上她唇角的酒漬,一點一點為她清理乾淨,才含含糊糊道:“解決了,有沒有獎勵?”
“有啊。”唐寧任由他親近自己,“想要什麽獎勵?”
他輕笑一聲,俯耳低聲說了幾句,卻沒得來她的回應,疑惑的低頭看去,卻發現唐寧在閉着眼假寐。
她喝醉了。
他挑眉,轉頭看向桌上的空酒瓶,發現都是烈酒,她這種喝法更是烈酒大雜燴,最是醉人。
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他俯耳輕聲道:“抱去你休息?”
唐寧卻是搖頭,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他轉頭看去,發現是觀景臺。
抱起她一起坐到觀景臺上,室內的燈剛好定時受控,一瞬全部暗下去,星空和庭院的燈交相輝映,形成一道銀河。
她伏在他肩頭,睜開眼定定的看着星空,腦海中閃過一些記憶碎片,斷斷續續、模模糊糊。
一股難言的感覺混着酒精的昏醉洶湧而來,一瞬間沖垮她所有理智,她閉上眼,突然哭出聲。
齊彧忽然聽到哭聲,有點被吓到——他不是沒看到唐寧哭,只是沒見她這種忽然爆發的、激烈的哭。
他手足無措了一瞬,最後像是抱孩子一樣抱住她,一邊給她拍背一邊哄:“我在,我在的,想哭就哭吧。”
她抱緊他,眼神迷離,開口卻是兩個字,“媽媽。”
齊彧手一僵,卻沒有糾正她,只是沉默下來,以防攪亂她的夢。
他想起她的資料:幼年喪親,她的所有資源一夜間被分食殆盡,她身邊的人親近她只為牟利于她,愛重她只為利用好她。
他太知道那種感覺無助感了,因為他十八歲時,也經歷過。
然而同樣的境地,她比他厲害。
因為雖然境地相同,年紀和閱歷卻完全不同。
幼年的她與族人費力周旋,磕磕絆絆的将自己養大,表面上光鮮亮麗,卻如案板魚肉,早已被驚疑蠶食殆盡。
所以她擰巴、習慣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好,喜歡在親密關系中,保持上位者的優勢。
他知道的,也理解,更願意配合。
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滿足她一切情感的需求,希望她得以從這樣的愛中重新塑造起一個新的自己,如同曾經落入泥潭中的自己那樣,好好的重新再長大一回。
這樣,她才能得到發自內心的、真正的快樂。
可事與願違,他清晰的知道,他給她的愛意不足以支撐這樣的成長,真正能撫慰唐寧的東西,要向外求。
求因果報應、求公平公正、求身得由己。
幸運的是,她向外求的路上,他有足夠的能力和立場同行。
他有資格讓她需要,這就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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