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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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再次醒來,周圍是暗沉沉的光。
她從床上坐起,發現是一層層的紗帳。
檢查了一下身子,發現并沒有什麽異常,便赤着腳下了床。
才走幾步,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你醒了。”
是顧北辰的聲音,卻不同于往日的張揚,罕見的帶着疲憊。
唐寧擡頭看向他,卻發現他只站到了紗帳之外,并未靠近。
她亦是沒有動,甚至耐心的回答了他的廢話,“是,我醒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的口氣帶了些不确定,更多的卻是一種對未知的期待。
唐寧嘆了口氣,“很早、很早之前,至少你比早多了。”
顧北辰笑起來,笑聲漸漸放肆,“那我這個主角唱着獨角戲,豈不是很可笑啊?”
她輕笑一聲,“你唱不唱獨角戲,也都上不得臺面。”
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就很可笑。
唐寧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我們只是這個世界的衍生品,自然做什麽都荒唐可笑。”
簾後的人漸漸無聲,他沉默着,壓抑的可怕。
忽然光影搖動,他掀翻簾子,直直的看着她,“可是即便可笑,我們也是這個世界的王!”
他盯着她,眼神灼熱,“你陪我走完未完的劇情,我們撥亂反正,就能一直在這個世界繼續稱王!”
唐寧輕笑,譏諷意味濃重,“你做夢。”
顧北辰卻沒有惱怒,他只是單純的疑惑,“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拒絕?”
他拉開窗邊的簾子,華麗的夜景展現出來,透着紙醉金迷的味道。
“如果你不撥亂反正,我們會失去這一切的。”他十指顫抖,“你真的舍得?”
他看着眼前人,期望她生出同他一樣的不舍,卻在她無聲的注視下,漸漸絕望。
她平靜的可怕。
甚至走到窗邊,仔仔細細的拉回了簾子。
房間再次昏暗下來。
“為什麽?”
他不可置信,“為什麽?”
唐寧淡淡搖頭,“你有沒有想過,那只是你的輝煌,不是我的。”
他愣住,卻也搖頭,“你可以嫁給我,不對……你本來就是要嫁給我的……”
顧北辰擡頭,目光剎那間變得炯炯有神,“你只要嫁給我,這些也都是你的了。”
“呵。”
唐寧笑起來,冷意徹骨,她先是笑了一聲,然後漸漸大笑起來。
他上前一步扯住她的手腕,終于惱羞成怒,“你笑什麽?你在笑什麽?!”
他都願意與她分享這天下了,這很可笑嗎?
她看不到自己的真心嗎?
“我唐寧,從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她終于止住笑,慢條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顧北辰,你……靠不住的。”
“你說你從沒有寄托希望于他人身上……”顧北辰聲嘶力竭,“那他呢?他算怎麽回事?”
“誰?”
“還有誰?跟在你身邊的那個!”
唐寧斂下眉目,是啊,一直以來陪在她身邊的齊彧,隔山隔海隔時空也要回來的齊彧,算是怎麽回事呢?
顧北辰見她沉默,冷笑起來,“他可以,我就可以。”
他扯動她的手腕,拉近她,“我比他有實力,更何況我與你才是正緣,只會和你更契合,他什麽也不是,對你沒那麽重要的……”
那個男人只是一個外來人!
本該從未出現在她生命之中的外人!
唐寧出聲打斷他的話,“我與他之間,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他暴怒,想要更用力的抓緊她,手卻忽然被一股電力擊中,他條件反射的想要松開,卻被唐寧一把抓住。
她反客為主的抓緊他,電力愈發猛烈,她的眼近在咫尺,如同冤魂惡鬼,“怎麽了?不是要抓住我嗎?掌控我嗎?現在怎麽又舍得放開手了?”
韋青淩走了,他的項圈卻不能浪費,送給覺醒後的顧北辰,再合适不過了。
随着世界重疊進程的漸進,與這個世界關聯深沉的人物,都會改變。
比如風清瑤的回歸,再比如……眼前人的覺醒。
這是齊彧早同她說過的,她也盤算了多日,到底該如何面對一個“全新”的顧北辰。
她想過他的得知自己身份時的反應,也料到了如此自負的人定會掙紮。
所以她為他準備了,前人的遺物——項圈。
眼前人緩緩倒下,她擦淨自己的手,繞着地上的人轉了一圈,出腳踩在他胸口上,“你呀,連抓住我的本事都欠奉,怎麽還有膽量,如此的不認命呢?”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他狠狠的掙紮,卻于事無補,“最掙紮的、最不認命的難道不是你嗎?”
若是她老老實實的認命,同他在一起,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依舊是這個世界的王!
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的中心!
“即便我碰不了你,我也不會放你走的!”他咬牙切齒後忽然笑起來,“你殺不了我對吧?”
要是可以下手,她那麽厭惡自己,早就動手了。
唐寧閉眼,看來這個人,是鐵定要她在這裏與他一同完成那個結局了——這個故事的結局,不知道是不是原作者當時沉迷于瘋狗文學,都到結局了,居然還讓男女主産生誤會,轟轟烈烈玩了一出囚禁play。
男主誤以為女主不想和自己結婚,于是将女主囚禁在了別墅中,逼着她日日穿婚紗給自己看。
最後的一天晚上,兩人在做恨中解開了誤會,第二天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總之,非常癫狂。
顧北辰被人擡出去,房間內重新恢複平靜。
保镖将門關好,整個別墅被守住,看起來密不透風。
然而,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窗前玻璃響了兩聲,她走過去拉開簾,就見齊彧悠哉悠哉坐在窗沿,抛着一盒糖果。
唐寧心底的陰霾豁然散去,情不自禁的笑起來,“從哪裏來的糖?”
齊彧擡眼,笑意卻是不達眼底,“你和顧北辰的喜糖。”
唐寧:“……”
她抿唇掩住笑意,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道:“不開心了?”
齊彧順着窗将手中的糖果丢開,抱起她倒在床上,“你哄哄我。”
唐寧擡手順着他的發,在他熟悉的氣息下淺淺打了個哈欠,“你想怎麽哄?”
他低頭蹭蹭她,擡頭見她疲憊的眼,翻下身抱住她,“睡吧。”
自己能好,不哄也行。
她迷迷糊糊的答應一聲,她今天為了應付顧北辰,屬實有些累了。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他抱着懷中人,擡頭看向顧北辰為她準備的房間。
房間很大,層層疊疊的帷帳卻如同籠杆,讓人看不清那些帷帳之後是否藏着眼睛。
這是一個帶着撲朔迷離之氣的金絲籠。
華麗、陰森、詭谲。
無時無刻都想吞噬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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