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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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如芒在背,身旁的徐慕然驟然抓住了沈宥憐的手臂。
屋子裏很靜,雜物間尤甚,靜得仿佛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挖槽吓死我了】
【別給特寫……我求你了】
【柚子真的是女王吧。。面不改色】
沈宥憐從她手裏接過手電筒,沒多猶豫便晃離那處,那幾個血字消失不見。
她開始重新尋找燈光開關。
但很不湊巧,這間房間似乎真的沒有燈。
倘若把門關緊,鎖上,便是一個幽閉全黑的密室。
門還敞開着,徐慕然此刻格外關心它的狀況:“柚子……你說門不會突然關上吧……”
沈宥憐沒應聲,看了她片刻,徑直走向門口。
光線照向附近的空紙箱,沈宥憐把箱子拽過來,抵住門,讓它保持敞開的狀态。
又多疊加了三四個,防止重量不夠重。
“這下放心了吧?”她輕聲道。
徐慕然猛猛點頭,開啓一鍵跟随模式,緊挨着她在黑暗裏穿梭。
這裏有許多空紙箱,地板上覆着厚厚一層灰,顯然許久未被打掃。
除此之外,貌似沒看見別的。
方才那面牆上的血字成了唯一的線索指向。
沈宥憐沿着四周都轉了轉,确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前往血字處。
鮮紅再度映入眼簾,徐慕然打了個哆嗦,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她盯着這些毛骨悚然的字跡,弱聲道:“這字是誰寫的?房屋的原主人嗎?”
沈宥憐也不好判斷。
她手腕向下一折,打着光朝牆壁的底部看去,空空如也。
又瞧了瞧兩個折角,除了密集的紙箱看不見其他。
她全神貫注地端詳,忽地一愣,靠近右半邊的牆壁折角。
那裏有幾大塊明顯的牆皮脫落,形成不規則的斑駁痕跡。
緊靠着的紙箱也皺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重擊過,深深凹陷進去。
半彎着腰,沈宥憐用手翻折,将那個皺巴的箱子敞開。
一陣嗆人的灰塵飄過,她揮走些許,探身朝內部望去。
“有發現了嗎?”徐慕然慢半拍地跟過來,站在她身後。
“有了。”沈宥憐一笑。
她伸着手臂,從紙箱深處掏出來一本複古樣式的筆記本。被蓋在層層的白紙下,藏匿隐蔽。
徐慕然眼睛發亮:“我天!快快快,快看看!”
“出去看吧,這裏光線不好。”沈宥憐提議。
“好!我剛想說,待在這兒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兩人達成一致,挽着手往敞開的門外走。
外面和裏面仿佛被門框處的一條線分割成兩個世界,一邊是極致的黑,一邊是明亮的白。
沈宥憐低着頭在研究筆記本,剛翻開一個扉頁,半只腳踏出去,耳邊忽響起一道聲音:“你們在乾什麽?”
她心下一驚,旁邊的徐慕然更是驚呼出聲:“我靠——”
擡起頭,是孟昭。
“……”
“你要吓死我啊孟老板,”徐慕然捂着小心髒,“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
看見是他,沈宥憐又好笑又無奈。
“我和紀澄那邊沒找到更多的有用線索,”孟昭扶了扶眼鏡,淺笑,“想到柚子找到了鑰匙,就過來看看。”
他說着,側過頭看了一眼。
紀澄正仰臉站在樓梯口等待,一副聽候發落的模樣。
“到樓下說吧。”沈宥憐道。
*
半個小時後,他們一起聽沈宥憐講述完打開雜物間的過程、血字和筆記本的發現,并且把本子上的內容全部看完。
這是一本日記本。
說日記本又似乎不太恰當,因為除了心情的記錄,還有一些別的。
比如莫名其妙的時間計算,亂七八糟的塗鴉,還有畫滿整頁的叉。
“我現在有個簡單的推測,”沈宥憐自然而然道,“筆記本的主人和寫血字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你們覺得呢?”
“我覺得是了,”徐慕然說,“那個叉太像同一個人畫的了。”
另外二人也點點頭。
他們四人圍坐在茶幾邊,齊晟今不知所蹤,但也無人在意。
【滾滾滾,最好後面都別出現】
【他不會是破防了一個人跑了吧】
【心眼比針還小】
“咕”——
和諧的寂靜被悄悄打破。
衆人都朝某個方向投去目光。
徐慕然尴尬地撓撓臉,捂着肚子:“我太餓了。”
孟昭笑着掏出手機看時間:“現在接近下午2點了,餓了很正常。”
沈宥憐也有點餓,她揉揉小腹,乾脆提議:“咱們先吃東西吧,休息會兒再讨論。”
恰好把道具袋也拎過來了,孟昭十分靠譜地從腿邊取出四個面包,分發給每個人。
“水在我這兒,需要就跟我說。”紀澄緊接着道。
沈宥憐撕開包裝,向後靠在沙發上。經典的藍莓吐司面包,她咬了一口,口感松軟,果醬甜甜的。
還不錯。
她嚼着嚼着,陷入沉思。
那幾篇日記的內容在腦海裏反複跳躍。
【這裏好黑,沒有一絲光線。
我又做錯事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能不能原諒我,我不想待在這裏。
灰塵、蜘蛛、老鼠,它們仿佛在噬咬我的全身,從皮肉、到骨頭、再到神經。我好癢,別看我,別盯着我了,求求你。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打了,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又聞到了血的味道,腥甜的,爬滿我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我撫摸着自己破開的血肉,感受不到愈合的力量。那樣奇妙的觸感,将我完整吞噬,我再體味不到其他。地上好多血,手上好多血。我看不清我的臉,卻知道那樣一張面孔是多麽可怖,也許比血更讓人害怕。
我與黑暗纏綿,好似已經融進了它,獲得新生。我不再是我了。可我真的不怕了嗎?
可我真的不怕了嗎?】
……
日記能看出書寫者的精神狀态存在問題,由時間順序往後,日益瘋癫。
很顯然,他因為做了什麽“錯事”,被人關進了那間雜物間。時長不定,大概是太久了,才導致他出現精神問題。
沈宥憐吃着面包,眼神放空。
“柚子又在發呆了。”向映語好笑,“她有時候讓我覺得挺‘人機’的,有種呆萌感。”
【不能再贊同,我女萌暈全世界】
【實則此柚是又在頭腦風暴】
【哈哈哈哈哈哈想事情的時候就會發呆】
“她應該在想剛剛的日記。”裴識舟輕聲吐字。
他整個人虛虛窩在椅子裏,聲音懶洋洋的。實在是方才受到太多畫面沖擊,有點力不從心。
裴識舟支着腦袋,看沈宥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東西。腮幫子微動,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沒和她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過,裴識舟先前幾期也沒觀察仔細,她吃飯這麽細嚼慢咽?
網上有一種說法是,吃東西分成好幾小口慢慢咽下去的話,能促進消化,很适合減肥。
裴識舟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她那麽瘦真是情有可原。
可看着弱不禁風,又比誰都強大。
這就是沈宥憐。
回過神時,沈宥憐的面包已經吃完了。
她向紀澄要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感覺胃裏微飽,便恢複精力開始乾活。
不需要多言,他們幾個人的猜想一模一樣。
“雜物間是他的痛苦之地,他“犯錯”時就會被懲罰,受到虐待和囚禁。”紀澄說。
“可能還有監視,”沈宥憐補充,“牆上的字寫着‘別回頭,有人在看你’。”
【很經典的劇情了】
【但是看他們玩有好不一樣的風味!】
徐慕然思索:“那後半段呢?”
是的,日記還有後半段。
莫名其妙的時間計算,是在算離既定時間還有多久才能出去;亂七八糟的塗鴉,是在發洩幽閉狀态下的狂躁情緒。
但這些都不是所謂的後半段。
後半段的畫風,與前面截然相反。
溫情、柔軟、充滿希望。
【我的心髒快要爆炸,在她和我說話的時候。
她那樣毫無保留地直視着我,我卻低着頭,害怕被看見所有醜态。
我在她面前是如此的狼狽,甚至讓我短暫地忘記那些不堪。此時此刻,只屬于我們。我,和她。
天啊,她怎麽能笑得這樣漂亮。】
【我第一次認識到,我是個完整的、獨立的個體。
是她告訴我的。
她向我強調很多遍,好似要深深烙印進我腦中。我不受別人支配,我擁有反抗的權利。我就是我,我存在着,就會有人不顧一切地愛我。
這是愛嗎?好陌生的字眼。
原來,這就是愛嗎?】
【我向上天祈求,她能永遠擁有這般快樂的笑顏,不論是不是為我。
我也會有這麽無私的時刻嗎?
我明明是個自私自利、憤懑暴躁的病人。
我該相信嗎?
愛是我所見過,最奇妙的魔法。】
“哇……我沒想到這裏的劇情還會和‘愛’挂鈎。”狄雲唏噓。
孔聞川說:“畢竟我們節目還是戀綜!戀綜!別忘記了!”
“也是終于扯回正題了。”向映語說,“還是蠻動容的,一個救贖的故事。”
屏幕裏,徐慕然聳聳鼻尖:“這個人好極端,恨得極致,愛得也極致。”
“這種戀愛觀是不是不太好?”沈宥憐想了想問。
孟昭答:“看個人吧,每個人的觀念都有所不同,沒有非常明确的好壞之分。”
紀澄盯了沈宥憐好久,待孟昭說完,迫不及待地接上:“那姐姐覺得呢?”
一時間,所有人扭頭看她。
沈宥憐默了默。
良久,她淺笑着回複:“我贊同他。”
“如果真的存在,我也是會愛到極致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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