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week：「還在醫院？」

沈宥憐剛盯着沈知遠睡着，打開手機，就看見消息。

她唇角微微彎起，快速打字。

Pomelo：「嗯，我爸剛睡」

+week：「ok，我和我爸媽一會兒就到」

沈宥憐：“……？”

她顯而易見慌亂了幾分，手指狂敲鍵盤：「啊？？？」

Pomelo：「怎麽這麽突然？」

+week：「他們本來就一直想找個時間看看沈叔叔，剛好今天我打算去醫院接你，他們就要一起跟過來」

沈宥憐摸摸自己的眼皮，緩解酸澀，一邊打字：「好吧」

+week：「不想讓他們來？」

裴識舟看出她語氣不對勁。

Pomelo：「不是的，怎麽會」

Pomelo：「我很開心，我相信我爸知道的話也會很開心」

Pomelo：「就是我最近這段時間可能看起來有點憔悴，我怕叔叔阿姨擔心」

她還是很想以一個好的精神面貌出現在裴允平和林曼茹面前的，可惜最近力不從心。

沈宥憐打了個哈欠，除開那天狠狠睡了一覺，之後她睡得還是不太好，也有心一直挂念在醫院這邊的原因。

她淡淡凝視着熟睡的父親，病房裏靜谧無聲，午後的陽光淺淺透過窗戶籠進來。

沈宥憐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再回神，是手裏的手機在輕輕震動。

她解鎖屏幕，垂眸看去。

+week：「柚柚，我們是一家人」

+week：「所以不用有那麽多顧慮，他們和我是相同的心情」

+week：「你只需要安心做你自己」

這一刻，沈宥憐忽然想到了媽媽。

她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蘇檀曾經對她說：“家人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無條件依賴的人。柚柚，你只要記住，我和爸爸永遠是最愛你的人，我們會一直庇護你輕松、快樂、自由地長大。”

彼時話中的某些字眼她還聽不甚明白，她被媽媽抱在懷裏，懵懵懂懂地點頭。

後來蘇檀沒能履行承諾，長久地在她成長的過程中缺席。很長一段時間，沈宥憐都對“家人”這個詞感到生疏。

如今，時隔十數年，她似乎又擁有了新的家人。

關心她，愛護她，庇護她。

沈宥憐感到無比幸運。

Pomelo：「好」

*

裴識舟到的時候，沈宥憐正坐在病床邊打瞌睡。

她腦袋一晃一晃的，微微低着，半個人靠在椅子上，快要睡着。

某個晃動的瞬間，他偷偷伸出手，掌心穩穩地托住她的臉頰。

沈宥憐在他手心頓了幾秒，又下意識地蹭了蹭，才迷迷糊糊睜開眼，仰面投去目光：“裴識舟……？”

“在呢。”男人揉揉她的發絲，“這麽困？”

她搖頭，又環顧四周：“叔叔阿姨呢？”

“在外面。”裴識舟說，“沈叔叔睡了，怕吵醒他。他們就遠遠看了一眼，讓我把花和果籃帶進來。”

他朝床邊的桌子揚揚下巴，說話輕聲細語的。

沈宥憐颔首，瞥了眼時間：“那走吧。”

她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來。

剛剛是真的睡着了，打了個小盹，還沒完全清醒。沈宥憐跟在裴識舟身後，背上自己的包，走出病房。

方踏出去半步，就被一陣淡淡的香風包裹住，一個女人憂心忡忡地擁她入懷。

沈宥憐沒反應過來，怔愣在原地，随即就感受到後腦勺被人順了順：“柚柚……辛苦你了……”

林曼茹抱得緊，眉頭都皺成一團。

“媽，你吓着她了。”裴識舟無奈道。

女人這才緩緩松開懷裏的人，扶着她的肩膀仔仔細細地端詳：“都瘦了。”

“林阿姨，我沒事。”沈宥憐是有點被吓到，但很快就調整過來，彎着眼笑，“就是最近沒太好好吃飯，看着瘦了。”

“今天跟我們回裴家吧？”林曼茹提議道。

沈宥憐呆滞了一秒：“這……”

“阿姨給你好好補補。”她捏捏她的臉蛋，“臉上都沒肉了，反正回去那邊也是你和小舟在家，今晚你們都過來住。”

“別看我，”裴識舟歪頭聳肩，還有閑心笑，“我都聽老婆的。”

沈宥憐耳根發燙，還不太習慣在家長面前大大方方地和裴識舟親昵相處，總有種高中躲着班主任談戀愛的感覺。

她抿唇，慢吞吞地應：“那……好吧，聽阿姨的。”

林曼茹喜笑顏開地牽着她的手：“走走，車就在樓下停車場，日常用品家裏也都有，咱們現在就回家。”

等到一家子人坐上車，林曼茹還在拉着她溫聲關懷。沈宥憐認真聽着，一邊回應，一邊偷偷瞟前面開車的裴識舟。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擡起眸，從後視鏡和她對視。

沈宥憐沖他眨眨眼。

他就偏過頭悶聲低笑。

副駕駛的裴允平見他笑得春心蕩漾，忍不住擰眉罵道：“臭小子，好好開車。”

“這不等紅綠燈呢，”裴識舟漫不經心，“要不您來開？”

這父子倆說着說着就得吵架鬥嘴，林曼茹早有預料，率先出來當和事佬：“好了好了，你呀，就別挑小舟的錯了。”

裴允平哼聲，扭頭瞥窗外：“我才懶得。”

見裴識舟想反駁，沈宥憐連忙打斷：“你是不是後天發新專輯？”

他肉眼可見地溫順下來，輕輕點頭：“後天早上10點。”

“我後天要回橫市了。”她說，“劇組那邊只請了幾天假，還有戲份沒拍完。”

提起這個，裴識舟顯得沉默。

沈宥憐早就訂好了機票，但一直沒來得及和他說。

“這麽快就要走啦？”林曼茹驚訝。

她颔首：“沒事，再有一段時間我又回來了。”

“柚柚，你在那邊得自己照顧好自己，身體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林阿姨。”

“……”

這條路的後半段，車廂裏的氣氛變得微妙。

裴識舟在專注開車，沒吭過聲。但沈宥憐能感覺到，他氣壓有點低。

等被領着進到裴家，林曼茹給她拿了拖鞋，先帶她到二樓某個空着的房間去：“柚柚，你今晚就睡這兒，床單被罩那些都是新的，沒人住過。”

“小舟房間在你隔壁，你有事就找他。現在時間還早，你先休息，等吃飯了我叫你。”

“好，謝謝阿姨。”

咔嗒一聲，卧室的門被關上。

沈宥憐環顧四周，好奇地拉開衣櫃，都是空空的，看來确實沒人住過。

那裴識舟豈不是一個人霸占整個二樓？

還真像他的風格。

思及此，她忍不住輕笑。

倏地想到什麽，沈宥憐靜悄悄地拉開門，往走廊外探頭。

空空蕩蕩的，沒人在。樓下的廚房傳來抽油煙機轟隆隆的聲音，還夾雜着誘人的香味。

她腳步輕輕，邁向隔壁的房間。

沈宥憐深呼了口氣，站在門口，指骨緩緩扣在門板上。

這聲響短暫地響起兩秒，面前那扇門便驟然被拉開，一只手探出來，将她拽進房間內。

沈宥憐微微瞪大雙眼，尚未做出反應，就已經被人壓在門板上，溫熱的氣息不由分說地蓋過來。

男人咬着她的唇，急促又熱切。一只手捏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摁在她後腦勺上，防止磕撞到門。

裴識舟阖着眼，重重地含吮，舌尖撬開她齒關，一股腦地糾纏過去。他們鼻尖相抵，沈宥憐微仰着頭，被迫承受着，感受到這個吻裏蘊藏的情緒。

她沒反抗，反倒乖乖地摟住他的腰，眼尾都被親得發紅。

舌尖發麻，沈宥憐還沒學會換氣，快要溺斃的窒息感席卷而來，迫使她細細喘着氣。

她渾身都脫了力，被裴識舟那只手托着，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松開她時，垂眸凝着她濕漉漉的眼睛，珍視地親親她的眼皮。

沈宥憐手臂收緊一些，慢慢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心口處。她能聽見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聲，和她自己的相似，跳得飛快：“裴識舟？”

“嗯？”他鼻音輕哼，安安靜靜地摟着她，嘴唇輕碰她的耳朵。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所以特地來哄我？”裴識舟低聲問。

他嗓音還啞着，這樣放低聲線說話的時候，有點蠱人。

沈宥憐悶悶地“嗯”了聲。

聞言，他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手掌不知何時下移，覆在她後頸上，指腹摩挲着那塊皮膚：“生誰的氣都不會生你的氣。”

沈宥憐撤開幾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你上次還生我的氣來着。”

“哪次？”

“就……在你那座島上。”

“……”

“那次是我的問題。”裴識舟柔聲道，“不是跟你道過歉了？”

沈宥憐“哦”了聲，繼續看他。

兩人就這麽互相看着，誰也沒挪開視線。房間裏沒開燈，只有他的床頭亮着暖黃色的光。模模糊糊的黑暗裏，他們就借着那點微弱的光，毫不掩飾地望着彼此。

眼神裏像有鈎子，糾纏不休，一時間沒人出聲。

愛意、思念、欲望……不同的情緒在對視的雙眼裏沉默燃燒，又化作無聲的水流，在心間交彙。

沈宥憐再踮起腳，雙手已然換了位置，環繞在他頸後。她閉上眼，笨拙地含住他的唇，含糊不清地哄：“不要生氣，我會想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