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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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她吻得毫無章法。

心髒砰砰跳,沈宥憐也在緊張。她勾住裴識舟的脖頸,唇貼着唇,不敢亂動。

好半天,見他似乎沒什麽反應,才試探性地伸出舌尖,觸碰他的唇縫。

裴識舟呼吸都停了一剎。

他認命地閉了下眼,雙手用勁,托着人,将沈宥憐整個人抱了起來。

懷裏的人驚詫地睜開眸,瞬間下意識摟緊他,兩條腿纏在他腰間:“你乾什麽……”

裴識舟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把人抱到床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強硬地回吻上去。

“唔……”沈宥憐手指攥着他後衣領,指節觸碰到他發尾,有點癢。

即便坐在他身上,裴識舟也要比她高出一小截。她下巴微揚,在極具侵略性的吻裏丢失主動權,只能任由他掠奪。

她一直很想知道,裴識舟吻技怎麽這麽好。

明明都是第一次,他明顯比她熟練得多。

沈宥憐胸口小幅度地起伏,每次拉開一點距離,又被他追着吻上。

舌尖糾纏不清,她的唇瓣被吮得紅腫,連換氣的間隙都不放過。沈宥憐快化成灘水,融化在他的吻裏。

不知道這麽黏黏糊糊地親了多久,她力氣完全耗盡,只能松松地靠着他,聽見他輕聲說:“……別勾我了。”

她抿抿唇,自知理虧,但還是小小地不服氣:“我那是……想哄你。”

“好好,”裴識舟嘆息,親親她的額頭,“我被哄得服服帖帖。”

沈宥憐默了默,從他懷裏退出一點,仰臉看他:“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挑眉。

“我問問還不行了?”

“沒說不行。”

裴識舟盯着她懶笑:“現在才想起來查我,是不是有點晚了?”

她伸出手掌推開他,淡定說道:“不晚,我想不要就不要了。”

裴識舟:“?”

他騰出一只手,抓住胸前的手腕,眼眸不善地眯起:“不可以。”

“笨蛋,”裴識舟捏着她的手放到唇邊,低頭啄了啄指尖,“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

“你沒看《戀愛地圖》?我在節目裏就說過我沒談過戀愛。”

沈宥憐沉吟幾秒,如實說:“不記得了,看的時候沒太關注你。”

“……”

她腰間的癢癢肉被人撓了撓。

沈宥憐笑着躲開,他卻不放過她,還一個勁地撓來撓去:“再說一遍?嗯?”

“那,确實沒太關注嘛。”她趴在他肩膀上笑得喘氣,“我那個時候又對你沒太多想法,肯定看自己去了,很正常呀。”

“裴識舟,你心眼真小。”

他還大言不慚:“這事你第一天知道?”

沈宥憐都不知道怎麽說他好。

突如其來的打鬧緩解了一些離別前的惆悵,氣氛都倏然輕松不少。

沈宥憐抱着他,覺得很安心。

裴識舟屬于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他應該有健身的習慣,抱起來硬邦邦的,像一堵結實的牆。被這樣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他懷裏時,極有安全感。

“累不累?”他一下一下地撫摸着她的發尾,話音很輕,“我媽讓你在房間休息,你就跑我這兒來,自己送上門了。”

“這麽想我啊?沈老師。”

“誰讓你在車上一句話都不說。”沈宥憐小聲喃喃,“我後天就走了,才不想和你鬧脾氣。”

“別轉移話題,想不想我?”裴識舟問。

她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無奈說:“剛剛我……的時候,不是說了嗎?”

“什麽的時候,沒聽見。”

“……裴識舟!”

他笑得雙眼都彎起,挨揍還不忘繼續讨要答案:“嗯?真沒聽見。”

“……”

就這麽乾巴巴地瞪了他好久。

“想你的。”沈宥憐回避掉第二個問題,轉而重複第一個,“回去拍戲也會想你。”

她說這種話時,往往語氣又會收斂起玩笑,一本正經。

似乎想讓他知道,她是真的真的會這樣。

沒有哄騙他的成分。

裴識舟聽得什麽都忘了,只剩下繼續親親她的想法,湊上前貼住她的額頭:“好。”

“柚柚。”

“嗯?”

他碰碰她的嘴唇。

“想我的時候告訴我,”裴識舟眸光溫柔地注視着她,“我去見你。”

沈宥憐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又聽他說:“當然……我想你的時候,也會去見你。”

“其實我不剩多少戲份,最晚下個月中旬就能殺青了。”她軟聲說,“所以,打視頻也可以,你跑來跑去會很累。”

“好不容易忙完新專輯,好好休息一下吧。”沈宥憐摸摸他後脖頸。

“對了,”她突然想到什麽,“你這次的專輯裏,有你之前給我聽的那首歌嗎?”

裴識舟說:“你猜?”

“不猜。”沈宥憐輕哼,“後天我就知道了,我會準時收聽的。”

兩人正說着話,忽然聽見隔壁的房門被敲響:“柚柚?”

沈宥憐吓一跳,第一反應是捂住裴識舟的嘴。

林曼茹站在門口,見敲門沒反應,以為她睡着了。

沈宥憐松了口氣。

這氣還沒吐到底,緊接着,裴識舟房間的門又被叩響:“小舟?”

她心髒再度一瞬間提起。

裴識舟嘴巴還被人捂着,眼神示意沈宥憐,卻只見她猛地搖搖頭。

他無可奈何,單手鉗住她的手腕挪開,沖外頭應了一句:“怎麽了?”

沈宥憐睜圓了眼睛瞧着他。

“我想起來忘記問柚柚有沒有什麽忌口了,所以想來問問,但她應該睡着了。”林曼茹解釋,“你的吉他落在你爸書房了,我順便給你送過來。”

“媽,我在換衣服。”裴識舟依舊張口就編,“你先放門口吧,我一會兒拿。”

“還有……”

他瞥向沈宥憐:“她不太能吃辣,但是挺愛吃辣味,要放辣椒的話,味道微辣就差不多。其他的,除了不愛吃菌菇、蔥和香菜,沒什麽忌口。”

此言一出,門外的林曼茹和門內的沈宥憐同時愣住。

“……好,好,我知道了。”林曼茹壓下驚奇,把吉他包妥當安置好,靠牆放着,“吉他我放這兒了。”

“嗯,謝謝媽。”

腳步聲愈行愈遠。

沈宥憐正豎着耳朵聽,确認人已經走遠,才渾身放松,扭頭看裴識舟:“你怎麽知道我的忌口?”

“好歹也在家跟你吃了好幾頓飯,”他聳肩,“觀察一下就看出來了,或者直接問阿姨。”

她凝着他,一言不發。

良久,慢吞吞地問:“那你呢?”

“什麽?”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裴識舟“喔”了聲:“沒事,不用知道,我嘴巴太叼了。”

“……”

雖然她清楚這件事,但也能聽出來裴識舟沒認真回答,估計是怕她有壓力。

換做之前,沈宥憐也許就這麽跟着他糊弄過去了,反正也不是很想知道。

現在卻不一樣。

她沒讓他打馬虎眼,擺正他的腦袋:“裴識舟,告訴我。”

他默了下:“很重要?”

沈宥憐點點頭。

“真的太多了,寶寶。”裴識舟輕嘆着摟住她腰,又開始用那把動聽的嗓子哄人,“我自己都記不清,還讓你記?”

“……”

他無奈:“非要說的話,最不喜歡甜食。”

“那最喜歡的呢?”

裴識舟彎唇:“柚子。”

沈宥憐呆滞兩秒,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被他親昵地戳戳臉蛋,裴識舟低低地笑着說:“最喜歡我面前這顆可愛的柚子。”

*

林曼茹第二次來敲門,沈宥憐已經回到自己房間。

她喊兩人吃飯,沈宥憐還特地和裴識舟錯開時間,一前一後下樓。

大概是做賊心虛,在餐桌前坐下,她都不敢多看裴識舟一眼。

林曼茹察覺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看沈宥憐如此拘謹,瞟了眼裴識舟:吵架啦?

沒有的事。

裴識舟眼神回應,直接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四人圍着一桌菜吃飯,不一會兒,沈宥憐的碗裏就堆起了小山。

一會兒林曼茹夾一點,一會兒裴允平夾一點,一會兒裴識舟夾一點。

三個人像自動投喂機似的,生怕她吃不飽。

“夠了夠了,我吃不下那麽多,叔叔阿姨。”沈宥憐捏着筷子不知所措。

“沒事兒,你多吃點,我還炖了雞湯,好好補補。”林曼茹拿了個空碗給她盛湯,柔聲叮囑。

“謝謝阿姨。”她無奈地接過,簡直要承受不住他們的熱情。

說不感動肯定是假的。在沈家,沒人會關心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更別說特地做一頓飯給她補身體。

桌上的菜也的确很合她胃口,她被撺掇着,吃了不少,胃裏暖暖脹脹的。

林曼茹在飯桌上講起裴識舟小時候的事跡。

“這家夥,從小皮到大。”她眉心輕蹙,“幼兒園在班上就是小霸王,為了搶玩具跟人打架,把人家小男生都弄哭了。”

裴識舟在一旁淡聲補充:“那是他自己沒打過我。”

“你還好意思說?”林曼茹沒好氣地瞪他,“幼兒園和小學的時候,我和你爸時不時就被叫去學校,給你收拾爛攤子。”

沈宥憐聽得發笑,一邊默默扒飯,一邊偷看他們的表情。

“反正又沒影響學習。”裴識舟說。

這倒是。

從小到大,他成績一直挺好的,沒讓他們操太多心。

老師對他是又愛又恨,這人帶頭逃課去打籃球,轉頭月考成績還是穩定在年級前十。

沈宥憐覺着,裴識舟的校園生活應該蠻多姿多彩的。

“還有幾次,大概是他高中的時候。”林曼茹回憶,“老師說他上課不聽,淨搗鼓幾張樂譜,說了好多次都不聽,就叫家長來學校處理。”

“我那個時候,倒是真不知道我兒子還有音樂天賦。”她輕笑着搖搖頭。

“我記得,我問小舟,這些是哪兒來的?他說是他自己畫的,我可驚訝了。”

裴識舟這時候反倒害臊起來:“媽……”

“他跟我說,他就喜歡這些東西。”林曼茹笑,提起這件事來是驕傲的語氣,“小小的年紀,就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我當時沒有批評他,只覺得小舟很棒。”

“我鼓勵他,喜歡就去嘗試,就去做。”

“誰能想到,他現在這麽有出息?創作出了這麽多好作品,被這麽多人喜愛認可。”

沈宥憐微微笑着,從他母親的口中,勾勒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裴識舟。

是年少時的他,也是她所陌生的、沒有機會去接觸的他。

這個瞬間,她忽然又改變了一些之前的認知。

從前她覺得,她和裴識舟是完全相反的人。

所以他們之間總有摩擦,有碰撞,也因此産生了不少火花。

現在她卻覺得,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其實是同一類人。

在堅持自己喜歡的事這條路上,執拗、頑固、絕不妥協,偏要一條道走到黑,撞南牆也不回頭。

沈宥憐不認為自己是個理想主義者,相反,她甚至覺得自己在某些事上很悲觀。

但唯獨在這件事上,她和裴識舟一樣。

堅信着将有一天,夢想成真。

她會擁有自己想擁有的一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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