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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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沈宥憐對着那具屍體詫異出神,一動不動。

一瞬間,很多種可能性掠過她的腦海,雜亂的信息擠在一塊,快要爆炸。

惠妃怎麽會出現在太子的床板下?

合着找了半天,兩具屍體居然從始至終挨在同一個地方,一上一下。

心跳逐漸加速,沈宥憐怔然時,裴識舟不知從哪兒挪到了她的身邊。

“我一發現就讓人去叫你了。”他表情也微微凝重。

沈宥憐眨了下眼,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露出破綻。

她像是剛緩過來,呆滞地問裴識舟:“怎麽發現的?”

“意外。”男人輕描淡寫道,“我想在床上找點別的,結果把人挪開才發現,床板好像能掀起來。”

“出于好奇心,也可能是手欠,我就真試着掀了一下。”

裴識舟嘆氣:“誰知道裏面還有具屍體,吓我一跳。”

“我當時也在場,可以作證。”同裴識舟一起來太子寝宮二搜的袁小将軍道。

“天吶,所以這是第二個陣營的兇手動的手嗎?”翠詩驚呼。

“為什麽會死在這兒啊??”

皇上也擰眉,不由瞧向鴻貴:“鴻貴,你是太子宮裏的,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

小太監忙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六皇子哂笑:“有意思,太子往自己床底下藏了個死人。”

“所以這是誰?”裴識舟松散問。

他很難從人物的外型特征确認死者的身份。設定裏,宮裏的嫔妃他只認識方柳娴和皇後。

沈宥憐當然知道,卻裝作不知,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是惠妃吧。”皇後淡聲說,“她手腕上那個玉镯子是今天宴會上陛下賜給她的。”

經她這麽一提,皇上似乎也回想起什麽,一拍大腿:“對,就是她。”

“惠妃娘娘?”三皇子皺眉,“我記得她一直待到了宴會突然中斷的時候,那會兒大家都被遣散回宮等待查驗結果。”

在場沒有惠妃宮裏的人,所以誰都不知道具體情況。

沈宥憐狀似疑惑:“宴會全程我們幾個嫔妃都互相看着,她今天興致挺高的啊,沒看出有什麽異樣。”

“怎麽會突然死在這裏……”

這時,導演組忽然宣布場地新開放兩塊,分別是惠妃房間和宮宴現場。

他提醒各位嘉賓:“請注意确認自己的陣營,不要搞錯了自己要查的是哪一樁案子噢,抓緊時間。”

當下,沈宥憐便多了個難題。

裴識舟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上前檢查屍體:“走吧,去看看。”

謊言的壞處在此刻體現出來。

她要查的是太子的案子,要抓的也是殺太子的兇手,哪有閑工夫管惠妃是怎麽死的。

何況她也知道惠妃的具體死法,畢竟是她差人動的手。現下要是去和裴識舟一起查,豈不是查着查着要查到她自己頭上。

但不去吧……這個謊言又很難維持下去。

一時間,沈宥憐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就在原地多愣了那麽幾秒,便很快被裴識舟捕捉到,側眸瞧過來:“怎麽了?”

“沒,”沈宥憐搖搖頭,張口就編,“我就是在想屍體為什麽會在這兒,這裏肯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的确。”裴識舟點頭應。

沈宥憐:“所以……”

他歪頭接上話:“所以?”

“所以我打算去可能的第一案發現場看看,”沈宥憐忙補充道,沖裴識舟笑,“這裏就交給你啦,我們分頭找速度會快一點。”

話方落下,她扭頭就跑,還不忘朝他揮揮手:“你加油!我們一會兒再讨論!”

“……”

留裴識舟獨自在原地發呆。

他站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丢下了,啞然失笑。但沈宥憐的安排也沒什麽毛病。于是他只好順着她的話走,轉身一個人上前查看死者。

而另一邊,沈宥憐嘴上說着要去新開放的場地再看看,結果轉頭就朝三皇子的房間走去。

……得加快速度了,還有兩個嫌疑人的房間沒搜過。

她吐出口氣,跑進門內,結果一下撞見了另一個人。

是鴻貴。

沈宥憐怔愣一瞬。

現在這個情況,基本可以憑借搜的場地判斷每個人的陣營了。

不出她所料,鴻貴果然和她同一個陣營。

沈宥憐點頭問好,但還是想再确認一下,反正這裏只有他們倆。

醞釀了幾秒,她啓唇問:“你是懷疑他……殺了太子嗎?”

問得很含蓄了。

潛臺詞是:你是來找殺太子的兇手的嗎?

鴻貴也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慢吞吞地點了下頭:“……你也是嗎?”

“對。”沈宥憐如釋重負,終于找到隊友,她乾脆開門見山,“你是皇帝陣營的吧?”

“是。”

“我也是,”她說,“我就知道你不會背叛太子。”

兩人相視一笑,鴻貴腼腆地撓撓頭。

沈宥憐開始搜證,和隊友一人半邊。她找信息的同時,還不忘旁敲側擊地問:“所以你是真的不清楚惠妃為什麽在太子房間嗎?”

左右鴻貴也算是太子的心腹了,沈宥憐總覺得,他一點不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我……”鴻貴手一頓,瞥了一眼門外,确定沒人後,才對着沈宥憐搖搖頭,比口型道:

不是的。

沈宥憐驚訝地微微張嘴,悄悄移動到他那邊,想打探點消息。

關于惠妃這個案子,現在她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屍體的轉移原因。如果可以,她最好能知曉全部過程,這樣更有利于隐藏自己的兇手身份。

“是……是我乾的。”鴻貴小小聲說,聲音還有點打顫。

沈宥憐:“?”

她茫然看他,仿佛沒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什麽?”

“我的意思是,是我把她放到那個地方的。”小太監猶豫了下,直言相告。

意外的坦誠。

沈宥憐剛要說話,又聽他繼續解釋:“兇手應該是皇後,我們要保護好她。”

“……”

他這話一說出口,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良久,久到鴻貴都疑惑沈宥憐為什麽突然沉默。

她倏地默默開口:“不是哦。”

鴻貴:“?”

沈宥憐讪笑着指了指自己:“兇手是我。”

“……”

“……………”

鴻貴嘴巴張得快要塞下一個雞蛋,他難以置信,用手捂住嘴,氣音問:“真的啊?”

沈宥憐颔首。

看他主動向自己坦白轉移屍體的事,沈宥憐時刻觀察着他的表情,确認沒有什麽破綻,足夠真心,這才願意敞開心扉交換秘密。

讓隊友知道自己的兇手身份不是壞事。

必要時,還能幫忙攪攪渾水。

“怎麽會這樣……”鴻貴天塌了,“太子殿下跟我說,皇後殺了惠妃,讓我幫忙善後。”

“他交代我先去惠妃宮裏把屍體帶回來,暫時藏在他床下的暗格裏,等到半夜再偷偷運出宮處理掉。”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運到宮外,殿下就……”鴻貴噤聲,“所以那具屍體只能留在那兒了。”

沈宥憐也沒想到是這麽個過程,她好奇問:“為什麽會願意幫皇後善後呢?他們母子倆關系不是挺僵的嗎?”

鴻貴點頭,又搖頭:“其實殿下對皇後的感情挺複雜的。”

“因為蘭玉姑娘,皇後娘娘打定主意要拆散他們倆。殿下是儲君,是不可以對那樣一個平民女子動情的。登基後他需要穩固勢力,太子妃起碼也得是高官貴胄之女。”

“但殿下就是鐘情于蘭玉姑娘,也并不認可皇後的做法。殿下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派人往宮外送的信和東西都被皇後娘娘攔截了下來。所以他心裏對皇後娘娘有怨。”

“但……畢竟是母子。”鴻貴說,“那天晚上殿下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表情還挺急切擔憂的。”

蘭玉姑娘就是太子思慕的那個平民女子。

沈宥憐大致明白了,若有所思地點頭,緊接着就聽鴻貴嗓音微變:“怎麽會是你殺的?”

他似乎還是難以置信。

“怎麽不能是我殺的?”沈宥憐說,“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太子會誤以為是皇後動的手,但我殺了惠妃,不也挺正常的嗎?”

方柳娴平等地恨着每一個可能壞她大計的人。

鴻貴像是慢慢接受了這個說法,似乎覺得有點道理,悶聲說:“我就是沒想到,太子殿下跟我說的話也會有假。”

他冷靜下來,連忙問:“那……有什麽是我能幫你掩蓋的嗎?”

沈宥憐暫時也沒想到。

畢竟她所了解的只是劇本,事實上對現場留下的證據一無所知。

具體要如何應對,還得見招拆招。

“再說吧,”她擺擺手,“當務之急,先找到殺死殿下的兇手才對。”

鴻貴認同,繼續翻找三皇子的抽屜。

“對了。”沈宥憐想起什麽,問他,“太子平時和杜尚書關系好嗎?”

“挺好的。”鴻貴答,“每次杜尚書上門拜訪,殿下都要好生招待。”

“他來府上,一般是做什麽?”

“和殿下談事情,宮裏的事,再詳細的我也不清楚。”

“一般在哪兒談?”

“書房。”

沈宥憐比了個“OK”的手勢,沒再多問。

*

盡管時間很緊迫,沈宥憐還是大致搜完了三皇子和袁小将軍的地盤。

很遺憾,沒來得及去惠妃房間和宮宴現場瞅一眼。

以至于大家重新集合到小黑板前的時候,裴識舟問她搜到了什麽線索,沈宥憐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假裝在藏,反問他:“你發現了什麽?”

裴識舟也認真回答:“惠妃是中毒身亡,我排了排時間線,大概率是慢性毒藥,可能宴會還在進行的時候就已經中毒了,但到她回宮以後才毒發。”

分析得挺對。

沈宥憐颔首,結合自己的信息,直接現編了一條線索告訴他:“我查了每個人的酒杯,都很乾淨,應該不是酒裏下的毒。”

宴會上能接觸到的東西就那幾樣。

裴識舟應好,正欲再問,節目組就宣布開始二輪搜證後的一對一讨論環節。

第二輪搜到的線索不用在全部人面前公開,這也幫沈宥憐省了事。要是和第一輪一樣,她總不可能當着所有人的面編謊話。

一對一她當然有想聊的人選,沈宥憐在人群裏尋找目标,鎖定後,當即要前去拉人談話。

結果是,她先被人拉住了。

沈宥憐心說不妙。

某人正拽着她的手腕,盯着她挑眉,眼神裏蘊藏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不先跟我談談?”

“我可是……有很多話想要問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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