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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文學城 醉酒誤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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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醉酒誤認

楚清柯是被楚年半扶半抱着走進家門的。

她整個人挂在楚年身上, 像一只沒有骨頭的貓,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裏,呼出的氣息帶着紅酒的甜香和溫度, 一陣一陣地拂過他的頸側。

楚年脖子那一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他呼吸變重,對楚原說:“去拿條濕毛巾。”

楚原看得眼熱, 但照顧好楚清柯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只能照做。

楚年将楚清柯扶到沙發上,然後才有時間去關上玄關門。

“……以前的酒量也沒這麽差啊?難道是末世後體質變異了?”

楚年頗有些頭疼地跪在楚清柯面前,觀察着她的狀态。

楚清柯見他只顧着盯着自己看, 有些不滿地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楚原,幫我把鞋脫了,我有點難受。”

楚年悶哼一聲,沒有解釋自己不是楚原,低着腦袋,小心翼翼地脫掉她的鞋子。

楚大小姐這才滿意了,過了幾秒, 她伸手拉住男人的衣領,将他拉近自己。

楚年猝不及防, 雙手一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上,他身體微微前傾,距離近到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楚清柯仰着臉看着他,眼睛裏是一種天真到毫無防備的依賴,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楚原,吻我。”

楚年的身體立刻僵住了。

她在叫楚原。

有什麽東西在楚年的胸腔中碎掉了, 他應該推開她,告訴她,他是楚年,不是楚原,可是他的雙手卻仿佛有自我意識一樣,攬住了楚清柯纖細的肩膀。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楚清柯沒有再與他浪費口舌,她把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微微用力,将他的頭往下拉。

她的力氣并不算大,如果是平時,楚年可以輕易地掙脫。

但此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攫住了,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順着她的力道低下頭,一點一點地靠近那張微微嘟起的泛着酒香的濕潤嘴唇。

楚年的呼吸急促而滾燙,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臉。

他瞳孔劇烈地震動着,裏面翻湧着太多太複雜的東西,欲望、克制、嫉妒、不甘,還有那種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積累的,濃烈到幾乎要将他吞噬的愛意。

直到楚清柯的手指在他發間催促般地收緊了,理智才徹底亂了。

楚年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她。

濕潤柔軟的觸感從她的唇縫裏越過來,他嘗到了紅酒的甜香,更多的是她的蜜桃味香氣,那感覺美好到令他飄飄欲仙。

楚年覺得心跳快要炸了。

喝過酒後再接吻果然非同一般,楚清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像在雲端漫步一樣。

舒服得她閉上了眼睛。

楚原拿着溫熱的濕毛巾,他剛走出廚房,一眼便看到了客廳裏面正在親吻的兩個人。

一時間愣在原地。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打斷二人,就聽到了來自楚年的心靈感應——

“回你房間去!”

楚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裏攥緊毛巾,面色難看到極點,一副根本不想走的樣子。

這一刻,他無比嫉恨自己的雙胞胎哥哥楚年。

……上天為何如此殘忍,要讓他親眼看見他們如此親密的一幕?

見楚原腳下生根般原地不動,被人窺伺的感覺越發強烈,楚年乾脆抱住楚清柯去了她的主卧,剛踏入房門便轉身反鎖上了門。

他這跟防賊一樣的舉動,徹底紮痛了楚原的心髒。

楚原獨自一人滞留在客廳裏,仍然維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像座雕塑般沉默。

然而,隐身在客廳角落裏的曲疏桐卻目睹了全過程。

隐身狀态下的他像一團透明的空氣,蜷縮在沙發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裏,連呼吸都被他壓到了最低頻率。

他的隐身異能讓他可以完美地融入任何環境,只要他身體保持不動,不出聲,不釋放任何異能波動,就連高級異能者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曲疏桐在楚家客廳的角落裏蹲了一整夜。

他的眼睛始終盯着那扇卧室的門,盯着門縫底下透出的那一線暖黃色的光,每一次光影變化時他心底都微微一顫。

曲疏桐蹲在黑暗中,雙手抱着膝蓋,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的肉裏。

他恨楚年。

恨他得到了楚清柯的那個吻,恨他可以在她醉了的時候靠近楚清柯,觸碰她,親吻她。

但他更恨的是另一個人,楚原。

楚清柯叫的是楚原的名字,她以為她親的是楚原。

她醉成那個樣子,意識模糊到連雙胞胎誰是誰都分不清了,但她心裏想着的人,是楚原。

曲疏桐在黑暗中慢慢地無聲笑了。

楚原,你該死。

第二天一早,曲疏桐跟着楚原離開了楚家。

楚原像往常一樣,穿着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和深灰色夾克,腰間別着匕首和手槍,出了基地大門之後徑直朝東邊的防禦前線走去。

曲疏桐保持着隐身狀态,跟在他身後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潮濕腐爛的氣息。

遠處的天際線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霧霾還是粉塵,像一塊髒兮兮的幕布挂在天地之間,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塊幕布之下是一望無際的喪屍大軍。

無數個人影正在與它們進行戰鬥。

而曲疏桐一直在後面看着楚原厮殺,随後抓住機會,将楚原推了出去。

楚原的身體猛地前傾,腳下踉跄了幾步,他的左臂撞在了一塊矮牆的磚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劇痛從手臂傳來,但他來不及查看傷勢,因為已經有三只喪屍朝他迎面撲了過來。

楚原翻滾着躲開了第一只喪屍的撲咬,用右手的匕首捅進了第二只喪屍的腦子。

但第三只喪屍卻在他還沒來得及拔出匕首的時候,就撲到了他身上。

楚原猛地側身,随後喪屍的利爪劃過他的右臂,下一秒喪屍便被他一腳踹飛。

楚原半額頭上全是冷汗,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右臂,三道傷口,深可見骨。

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來,順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将腳下的泥土染成了暗褐色,傷口周圍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沿着血管的方向向上蔓延,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脖子——

楚原咬緊了牙關。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卻什麽都沒有。

曲疏桐站在距離楚原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楚原,你必死無疑!

這下,他會從楚清柯的世界裏消失!

楚原殺掉了附近所有還站着的喪屍,然後半跪在了地上,低着頭看着自己右臂上那些正在擴散的黑色紋路,他的左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将刀刃抵在右臂的傷口下方。

曲疏桐看到他的手臂在發抖。

楚原不想帶着一條殘缺的胳膊回去見楚清柯,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不再完整的狼狽樣子,他也不想變成醜陋的喪屍,那樣會讓楚清柯害怕。

在懦弱和逃避下,楚原自己一個人躲進了廢墟。

他想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裏。

至少這樣的話,他留給楚清柯的最後一面,還是美好的。

曲疏桐站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

廢墟入口處沒有任何動靜,沒有喪屍的嘶吼聲,沒有人類的呻吟聲,安靜得讓曲疏桐開始感到不安。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側耳傾聽,随即瞳孔猛地收縮。

楚原居然在喪屍病毒的侵蝕下活了下來,似乎異能還借此升級了?

憑什麽?

嫉恨讓曲疏桐的呼吸驟然間變得急促起來,他後退了一步,腳下不慎踩到了一塊小石子。

石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一團巨大的火焰從廢墟入口處轟然湧出,帶着毀滅一切的氣勢,朝曲疏桐的方向席卷而來。

曲疏桐本能地閃避,但很快,他的隐身異能便在那團火焰的高溫下徹底失效了。

他的身形從空氣中顯現出來,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楚原面前。

“果然是你!剛才是不是你推的我?”

“是又怎樣?你該死!”

楚原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個保镖而已,居然還敢以下犯上,得到了楚清柯的喜歡!你配嗎?你配得上她嗎?你不過是一個楚家的旁支,一個靠着她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蟲,你有什麽資格站在她身邊?你有什麽資格讓她看着你?你有什麽資格——”

話音未落,楚原就已經沖了過來。

他的速度快到曲疏桐的眼睛幾乎跟不上,前一秒楚原還站在廢墟入口處,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曲疏桐的面前。

楚原的右手掐住了曲疏桐的脖子,将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按在了身後那堵殘破的牆壁上。

他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再說一遍!”

曲疏桐笑了,他的臉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但他的笑容張揚且傲慢,“我說。”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因為脖子被掐住而變得尖細刺耳,“你,該,死!”

楚原手指收緊,面色狠厲道:“那就讓我們看看,究竟是誰會先死在這兒!”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曲疏桐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裏。

曲疏桐試圖調動隐身異能,但他的身體只透明了一半,就被楚原釋放的火焰打斷了。

高溫烈焰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火圈,他的身形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得像是在聚光燈下。

“你的隐身異能,在高溫環境下的穩定性會大幅下降,因為你的異能本質是扭曲光線在空氣中的傳播路徑,而高溫會改變空氣的密度和折射率,讓你的扭曲失去精确性。”

曲疏桐的瞳孔收縮了。

這個人——

“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地來前線?”

火焰在楚原身邊自動分開,傷不到他分毫:“你以為我昨晚沒有看到你隐身在客廳角落裏的輪廓?”

曲疏桐的後背撞上了火牆,灼熱的高溫燙得他往前彈了一步,他的衣服後擺已經被燒焦了,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布帛燃燒的焦糊味。

他咬牙切齒:“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來?為什麽不揭穿你?為什麽不直接在基地裏動手?”

楚原替他說完了,然後笑了一下,“因為基地裏有監控,有人證,有太多雙眼睛,而在這裏,卻沒有任何目擊者。”

“沒有人會知道你是怎麽死的。”

曲疏桐安靜了幾秒,他看着那團火焰,忽然解脫地笑了。

“我認輸,動手吧。”

……

為了以防萬一,楚原直接把曲疏桐給燒了,連個渣灰都不剩。

楚原在外面休息了一會兒,在發現自己被喪屍抓出的傷口愈合後,連忙回到了基地。

那個曲疏桐是隐着身跟蹤他出的基地,楚原并不擔心別人會把曲疏桐的死聯想到他身上。

而且這個賤男人也在觊觎楚清柯,他該死!

他一點都不後悔殺了曲疏桐!

直到回家看見楚清柯安然無恙地坐在家裏沙發上時,楚原才後怕地抱住楚清柯紅了眼眶。

差一點,他差一點就見不到楚清柯了!

楚清柯被他吓得不輕:“楚原,你怎麽了?”

楚原已經平複好心情,為了避免楚清柯害怕,他便撒謊說:“沒事,就是被喪屍咬了一下,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結果沒想到卻反而因禍得福,還升級了異能。”

楚清柯心疼不已地摸了摸楚原的臉,同樣感到後怕,“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楚年看着二人擁抱的姿勢,心裏發酸。

曲疏桐的失蹤,最初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這個人,末世前就不着調,末世後更是變本加厲。

隐身異能讓他可以随時随地從任何場合消失,有時候是在宴會上,有時候是在會議上,有時候甚至是在戰鬥中。

他會忽然不見蹤影,幾天甚至十幾天不出現,等所有人都以為他出了什麽事的時候,他又會忽然出現,笑嘻嘻地說“我去辦了點私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他的生活。

曲家人已經習慣了。

所以當曲疏桐連續三天沒有回家,沒有在任何公共場合出現的時候,曲家人只是以為他又跑到外面去玩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卓覺是唯一一個感到不對勁的人。

他認識曲疏桐很多年了,他了解他,在見識過楚清柯那種不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後,曲疏桐不可能有閑心出去玩,他不可能放棄任何一個可以見到楚清柯的機會。

除非他出了什麽事。

卓覺調出了基地的監控記錄,卻什麽都沒有找到,他盯着屏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着,然後站起來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卓覺去找了楚清柯。

“曲疏桐最近有來找過你嗎?”

楚家客廳裏只有楚清柯一個人,她窩在沙發上,蓋着一條薄毯,手裏拿着一本書。

楚清柯眨了眨眼,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上次會議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卓覺沉默了一瞬。

“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嗎?”

卓覺看着她眼底那抹擔憂,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曲疏桐瘋狂地追求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而她卻毫無所覺,甚至不知道他已經失蹤了。

曲疏桐在她的世界裏,從來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如果有一天曲疏桐真的死了,她大概也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會在意。

這個念頭讓卓覺的胸口微微發緊。

如果失蹤的是自己,楚清柯會注意到嗎?會擔憂嗎?會在意嗎?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

“沒什麽,他可能又跑出去玩了。”

發現楚清柯身邊真的沒有曲疏桐的影子後,卓覺只能暫時将這件事放下。

更為黑色幽默的是,曲疏桐不在,卓覺反而能放寬手腳去追求楚清柯了。

畢竟,這也是他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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