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晉江文學城 三個前任齊
關燈
小
中
大
楚清柯閉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見這些人看她的眼神。
那些目光, 像是在端詳一件價值連城的寵物,而非看待一個人。
明明是一樣的獨立個體,憑什麽她們人魚就要遭遇這一切?
濃烈的不甘與憤怒占據了楚清柯的全部心神。
拍賣會場極為宏大。
穹頂高懸, 燈火璀璨, 環形大廳內設置了上百個坐席。樓上則是一圈貴賓專用的包廂,單面落地窗的設計, 令包廂內的人能将臺上一切盡收眼底, 而外界卻窺不見內裏分毫。
今晚的壓軸拍品,是一條野生人魚,而且還是傳說中的S級。
消息早就放出去了, 所以今晚到場的賓客比平時多了整整三倍,臺下座無虛席,樓上所有包廂的燈光也盡數亮起。
三樓第一間包廂裏,一名五官鋒利俊美的男人倚靠在沙發上。
他百無聊賴地用左手的機械小臂轉動着手中的高腳杯,嘴角漫不經心地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呵,倒是熱鬧。”
這位在帝國威名赫赫的戰争瘋子——帝國元帥·卡拉克西斯,是受拍賣會主人之邀,前來競價造勢的。
一條野生人魚, 品相再好也不過是條人魚,有什麽值得大動乾戈的。
卡拉克西斯才不信什麽S級人魚有多了得。
若非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卡拉克西斯絕不會浪費這個時間。
墨藍色的碎發垂落在猩紅的眼瞳前,男人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只想着等會兒随便喊幾個價,走走過場便回去。
他還想再找幾個法師給他英年早逝的小女友做幾場法事,燒點錢下去。
畢竟,那個小東西最愛財了……
在他隔壁的第二間包廂裏。
帝國暴君——沃拉戈·厲淵·奧克雷頓,正脊背挺拔地端坐在沙發上。
作為奧克帝國實際掌權者、以軍功封王的鐵血統治者, 厲淵的精神力達到了恐怖的SSS級。
他的母族厲家,是帝國最古老的軍事世家,厲淵是母族給他的名字,奧克雷頓是皇室血統的姓氏,沃拉戈是上一任帝國君王所賜,但整個帝國敢直呼其名的人不超過五個。
男人身着一絲不茍的黑色正裝,五官冷硬深邃,下颌線條鋒利如刀,冷臉時,周身那股威壓足以令人本能地想要後退。
此時,那雙深灰色的眼瞳平靜得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秘書長立在這位帝國君王身側,正在低聲彙報這條人魚的來歷。
“已确認,是從斯坦星系那邊捕獲的,野生人魚,未經馴導,檢測報告顯示,精神力等級為S。”
厲淵微微擡眸,“S級?”
“是,這條野生人魚的品相也是近十幾年來最高的。”
秘書長頓了頓,“陛下,您已有三個月未曾好好休息了,如果這條人魚的歌聲确實能安撫好您近期的精神力暴動……”
人魚對精神力暴動患者的安撫與治愈效果,與其自身的精神力等級密切相關,等級越高,效果越顯著。
對于S級、SS級的精神力暴動患者,A級人魚需要經過數十次治療,才能淨化一定比例的精神海污染。而面對SSS級的精神力暴動,A級人魚的治愈效果更是微乎其微,近乎于無。
帝國的最後一位S級人魚,已在十八年前隕落。
今日出現的這位S級人魚,勢必将在奧克帝國內,掀起一輪新的風暴。
厲淵沒有接話。
他垂下眼,凝視着手中那只茶杯。
三個月了。
自從他的網戀女友楚楚消失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糾纏了十幾年的頭疾,再次複發,變本加厲。
他又回到了那種無法入睡的狀态。
厲淵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耳邊全是楚楚用那種嬌軟黏糊的聲音在跟他說晚安,“daddy,小乖陪着你”。
睜開眼後,卻只有空蕩蕩的對話框裏,那刺目的拉黑提示。
他派出去的人已經找了三個月,卻至今杳無音訊。
楚楚的星網賬號已經顯示注銷,他們之間的所有轉賬都被她層層加密後轉出,追蹤到最後,只有一個燒毀的終端殘骸,漂浮在斯坦星系某顆行星附近的海域裏。
她就像一滴水一樣徹底蒸發在空氣裏,什麽都沒給他留下。
比起什麽稀世罕見的S級野生人魚,厲淵更想要他的楚楚,乖乖地回到他的身邊……
第三間包廂裏,澤維爾剛剛落座。
他那鉑金色的長發被整齊地束在腦後,白色的長袍纖塵不染,那張五官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面龐此刻俨然冷成了冰雕。
男人渾身的氣勢仿佛壓抑到了極點。
金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視着臺下尚未亮燈的拍賣臺。
白檀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低聲道:“先生,确認了,今晚的壓軸拍品就是那位S級野生人魚。”
“拍賣行拒絕了我們一百億星幣的出價,稱邀請函已全部發出,賓客也已基本到齊,無論我們出價多少,他們都不會中止拍賣。”
“除非……”他頓了頓,“除非您親自将其拍下,說這樣才不會壞了他們的規矩。”
“嘭——!”
包廂內,桌上的所有杯盞盡數摔碎在地,那張重若千鈞的澆築茶幾,狠狠砸在了對面的牆上。
所有人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那些包廂內的拍賣行服務人員,此刻更是恨不得将腦袋埋進地毯裏。
澤維爾口吻極冷地命令道:“去準備所有流動資金。”
白檀:“是!”
工作人員無聲地上前,将那張損毀的茶幾搬出,打掃乾淨一地的狼藉後,将備用的餐點用一張奢華的小幾重新端了上來。
……
“各位,接下來登場的是我們今天最受關注的拍品,S級,野生人魚!”
随着拍賣師激動的的話音徹底落下。
拍賣會場的最後一縷燈光也沉入黑暗,偌大的空間陷入短暫的沉寂。
随即,穹頂之上打下一束孤冷的聚光燈。
光柱的正中央,是一座透明的展示籠。
那位傳說中的S級野生人魚,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數百雙貪婪的眼睛之下。
她被迫蜷伏其中,銀白色的長卷發被梳理得整整齊齊,如月光凝成的流水般垂落至腰際,在燈光的映照下流轉着星輝似的微光。
那條月白色漸染成淡紫的絢爛魚尾被刻意鋪展開來,萬千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斑,仿佛有人将一整條銀河折疊起來,塞進了這方寸之間的牢籠。
她側卧着,手臂擡起,用掌心與垂落的銀白發絲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點下巴的弧度。
即便如此,就已經漂亮到了驚心動魄的程度。
全場陷入了一瞬屏息的寂靜。
然後瞬間爆發出激烈的讨論聲。
“這就是那條野生人魚?”
“你看她的尾巴!那個光澤度!家養人魚根本不可能有!”
“這發色、這鱗光……這品相也太完美了!”
“臉呢?臉怎麽看不見?快讓她擡起頭來!”
與此同時,三樓第一間包廂裏。
帝國元帥·卡拉克西斯原本漫不經心轉酒杯的機械左手,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猩紅的眼瞳驟然收縮,死死鎖住臺上那個蜷縮在透明囚籠裏的身影。
那個身形……
怎麽有點像他意外去世的網戀女友楚楚?
楚楚從來不肯和他視頻或語音,偶爾被他逼到急哭了,才會被他用星幣哄得跟他說幾句好聽的軟話,或者拍一兩張整個人都羞得蜷成一團的照片發過來。
而那些照片裏,她遮臉的角度、側卧的姿勢、乃至肩頸線條的弧度——
與臺上那條人魚,如出一轍。
卡拉克西斯的手指幾乎是顫抖着劃開了終端裏那個加了密的私密相冊,一張張翻過去,又一張張翻回來,猩紅的眼瞳在照片與臺上之間來回掃視。
像,太像了。
男人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狠狠攥住,然後後知後覺地,洶湧出一陣近乎灼燒般的激動。
“……楚楚,是你嗎?”
隔壁包廂。
厲淵手裏的茶杯懸在半空,一時間忘了放下。
滾燙的杯壁貼着指腹,他卻像完全感知不到溫度一般,整個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雕。
他死死盯着臺上那條人魚月白泛紫的尾巴,盯着她垂落的銀白色長發,還有她被發絲遮住卻依然讓他心髒發緊的側臉輪廓。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精準地紮進他胸口最柔軟的位置。
他的楚楚,每次給他發照片,都是這樣遮遮掩掩的。
她總是害羞得只肯露一點點下巴,耳垂,或是白嫩的鎖骨。
再多就不給了。
厲淵曾經以為那是小姑娘的欲拒還迎。
可現在。
看着臺上那條被關在展示籠裏、如同貨物一般被陳列的人魚,他只覺得那根刺在血肉裏攪動,越紮越深。
……這是他的小乖嗎?
第三間包廂。
澤維爾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卻已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金色的眼瞳穿過單面落地窗,直直落在臺上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上,目光裏翻湧着旁人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原來,他的楚楚長得這樣漂亮。
胸口的位置越發鈍痛難忍,随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獨占欲。
他絕不能讓她落入任何其他人手中。
絕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