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你哭了呀
關燈
小
中
大
可惜明晨對秦臨的緩和态度沒持續多久, 因為除夕夜這天,這倆不要臉的兄弟找上門來了。
美其名曰:人多過年才熱鬧。
明晨很想拒絕,但妹妹那眼神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硬是咬着後槽牙答應了。該死的野男人, 虧他前些天還覺得秦臨是個好的。原來是在這兒等着他呢。
明晨和明玉在廚藝上沒天賦,每年吃年夜飯不一定都在林家吃。今年還想着跟林嬸一家吃呢, 秦臨上午就來了。他索性去隔壁說了聲,晚上不過去了。
中午簡單吃了飯, 從下午兩三點開始就在準備豐盛的年夜飯了。
當然, 今夜掌勺的是秦臨。其他兩個打雜,明玉負責到處跑,嘗嘗炸的香酥小魚, 喂哥哥吃不愛吃的酸桔子, 誇誇秦臨的好手藝, 和雙雙玩鬧嬉戲……
明玉覺得自己可忙了, 哪裏都需要她。
秦臨沒做過年夜飯,以往除夕夜他要麽借口有事自己随便做點吃的,要麽和劉森一家過。來之前, 他專門請教了隔壁好心大嬸, 年夜飯做哪些菜肴合适。
不樂意歸不樂意, 明晨也不想大過年鬧不愉快, 該乾什麽就乾什麽, 一點不馬虎。
而嚴拓本就是靠秦臨上門的, 這家裏壓根就沒他發表意見的權利。他哥一個眼神使過來, 就明白要剝蒜還是添柴火。
明家的年夜飯竟比林嬸一家還要早些做好。
見飯菜準備妥當,明晨在院牆上搭上鞭炮,點燃後噼裏啪啦的聲響傳遍整個村子。濃濃白煙升起, 火藥味彌漫開來。
明玉捂着耳朵和秦臨嚴拓站在屋檐下,看着火光迅速閃過,臉頰紅撲撲的,眉眼處盡是新年到來的明媚笑意。
這邊鞭炮聲停歇,遠方村裏人家再度響起。
“都坐下吃飯吧。”
明晨跨進堂屋,入眼是深褐色的四方桌擺滿大大小小的碗盤,正冒着熱氣騰騰。身後煙霧彌漫,熟悉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腦袋一陣刺痛。
他強忍着疼痛,閉了閉眼,再睜眼後那些記憶重新回到了腦海裏。
明晨恢複記憶了。
和明玉不同,他是有和爸媽一起生活的美好回憶的。明望去世那年,他早記事了。
恍惚間,明晨仿佛回到了爸媽還在的小時候,那幾年家裏窮,安妙也會給他做一套新衣服,明望會抱着他舉高高,問他:兒子開不開心,要不要再高點。安妙站在一旁,含笑着嗔罵丈夫,讓他小心點,別把兒子摔着了。
他常常鬧着爸媽,說想要一個妹妹。
明望和安妙相視而笑,摸着他的頭說想要妹妹得看天意。說不定哪天妹妹就真的來了呢。
後來,爸媽相繼去世。三歲大、奶聲奶氣喚他哥哥的妹妹,就成了他世上唯一的親人。一想到妹妹連爸爸都沒見過,明晨就難受到想哭,于是會想加倍的對她好。
“哥哥。”呼喚聲逐漸重合。
明晨從回憶中走出來,明玉還在關切問:“哥哥,你怎麽了?”
明晨輕笑一聲,揉了把妹妹的腦袋,眼裏是明玉最為熟悉的寵溺神情,“你哥哥我沒事,就是恢複記憶了。阿玉,對不起,哥哥不在的這幾個月辛苦你了。”
明玉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猛得一頭紮進哥哥懷裏,嗚嗚嗚的哭泣起來,“哥哥,你終于好了。我好怕,好怕你變了。”
這才是她熟悉的哥哥啊。
“都是大孩子了,還嗷嗷哭啊。這還有旁人呢,不怕丢臉了呀。”
明晨溫聲調侃道。阿玉沒經歷過大事,這次他出事屬實是把她吓壞了,能強撐到現在想來還得多虧另一個人在。
明玉緊緊摟着不松手,嗓音帶着哭腔:“不怕,秦臨才不會嘲笑我,嚴拓又不敢。”
一旁的嚴拓:……
老妹兒,能給他留點面子嗎?
明晨順勢看向秦臨,眸色複雜,都是男人,如何不懂對方的心中所想。考慮到他手腳規規矩矩的,對阿玉确實是真心的好,先前那般針對都沒惱怒。
“小秦,不介意我這樣喊你吧?”
他大秦臨三歲,這樣喊挑不出錯來。
秦臨有些懂了嬌氣包對明晨的依賴了,“明大哥,我不介意。”
恢複記憶的明晨,比原先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和。和他說話,如沐春風。
“不介意就好。還有小嚴,你們都坐下吃飯吧。大家辛苦忙碌了一下午,不能浪費了。”明晨輕輕拍懷裏的哭包,“阿玉,莫哭了。”
哄了一會兒,明玉止住抽泣。
小臉擡起來,睫毛挂着淚珠,未施粉黛的小臉上還見濕痕。短短幾分鐘,就哭成了髒兮兮的小花貓,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我見猶憐。
明晨帶着明玉去桌前坐下,剛說起身去倒溫水給她擦擦臉。就見眼前遞來一張冒着熱氣的濕帕子。
是不知何時出去的秦臨。
明晨無聲輕嘆,捧在手心的寶貝被旁人惦記的滋味屬實令人難受和心梗。他接過一點一點的擦拭掉淚痕。很快又恢複成了漂亮小貓。
“吃飯吧。”
有哥哥恢複記憶的好消息在,明玉開心的多吃了半碗米飯。甜甜的笑容一直挂在臉上,就沒下去過。
直叫人看晃了眼。
連嚴拓都不得不承認,明玉生的極好,少了世家女兒刻意的溫婉柔情,多的是恣意單純的靈動美麗。無拘無束,沒有任何事物能束縛她的自由生長。
他哥可真牛逼,一看就看中了最好的。
就是這未來的大舅哥看起來不太好搞啊,恢複記憶的明晨雖沒多少攻擊性,但以嚴拓識人無數的經驗,這樣笑裏藏刀的人最是可怕了。
年夜飯後,林珍拿着一把細長的小煙花來找明玉,拉着她去外面點煙火。
上月月底,石橋村通電了。
燈火點亮了黑暗沉寂的村子,孩童歡笑聲、忽近忽遠的炮仗聲在今夜不曾停歇。
林雙雙瞥見小玉姐姐,嗖的就跑出了家門。
林珍大方的分給小孩兩根小煙花,算起來兩家也是沾了血緣的親戚。平日裏多有走動,加上有明玉在中間,她和雙雙也挺熟的。
明玉甩着滋滋作響的小煙花,在半空中炸成一朵朵銀白色小花,璀璨又耀眼。見就雙雙一人,随口問:“雙雙,你哥呢?”
“還在吃飯呀他們。”
林雙雙還是個小孩,坐不住,吃到一半就說飽了。嘴裏還嚼着雞翅尖,含糊說話。
大過年受傷不好,林珍不忘叮囑雙雙:“你手拿遠點,別燙着了。”
寒風刺骨,也掩蓋不了新年到來的喜悅。
明玉談不上喜不喜歡過年,因為和平時沒多大區別。明家沒有親戚,像別人家小孩過年才有的糖果和新衣服,她日常都會有。
但總歸是新年,又長大一歲啦。
明玉甩完兩根小煙花,回頭看到安靜站在大門屋檐下的男人。院內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
“你要玩嗎?”她想了想,遞過去一根小煙花。
林珍識趣的沒上前打擾,帶着雙雙玩買的其它幾種炮仗,都是小孩子能玩的那種。‘砰砰砰’的爆炸聲時不時響起。
秦臨接過來,“第一次玩。”
“沒事兒,這個比珍珍她們玩的炮仗安全很多。我幫你點燃,你拿着在半空中甩就好了。”
明玉教他怎麽玩,順手也給自己再點了根。
煙火的明亮照得兩人的臉龐忽明忽暗,秦臨藏匿在心底深處的心意在這一刻大膽的表現在了明面上,眼眸裏裝的全是她嬌小身影和燦爛的笑顏。
手裏捏着的小煙花漸漸燃盡。
“不想玩了,你還要不?”明玉玩夠了,這會兒就開始嫌棄滿手的火藥味了。
秦臨聽懂她的意思,接了過去,“明玉,我要去海市了。”
他說的突然,明玉起初還沒多想,就以為是像之前那樣有事出遠門。她搓着手指頭,“去呗,再過半個月我又要開學了。感覺過得好快啊。”
她說着頓住,小臉皺起:“這次你不會又走那麽久吧?要不是看嚴拓好端端待在寧安,我都以為你是被嚴家人綁架了呢。”
秦臨沉默了。
“你說話啊!”
秦臨薄唇微動,卻又無從開口。怕看到那雙眸子裏的失望,他低垂了目光。總想着能再拖一天是一天。
明玉讨厭這種安靜。忽然想起那天秦臨的問話,緩慢明白了什麽。現實和小說劇情有出入,但整體發展沒大的改變,海市是秦臨事業的起源地。
“你要回嚴家?”她換了個問題問。
秦臨:“不回。”
明玉忽略那點不愉快,接受了他即将離開這件事實,“好吧。嚴拓這回就跟你一起離開了?”
“嗯。”
許是冬日的夜晚分外寒冷,明玉被凍的心情不大好,“多說幾個字會……”死字到底還是沒說出來,哥哥每年都會強調,過年期間不能說不吉利的話。
她憋悶的無理責怪:“秦臨,你好煩。大過年淨說這些不開心的壞事。外面冷,我要回屋了。”
說着看都不看秦臨一眼,就固執的拐腳朝門檻跨去。
秦臨抓住了她的手臂,冬天穿得多,仍舊能清晰感受到手下的纖細。
“我會每周給你寫信的。明玉,不要煩我。”他聽到自己說。
他抓的不重,明玉甚至覺得輕輕一掙就能掙脫,但她沒動,只是回眸看他:“給我寫信乾嘛?我不看。”
秦臨罕見的心慌意亂,一時竟分不清嬌氣包是認真的還是在跟他開玩笑。手掌輕顫着,想緊緊留住又怕用重力氣弄疼了她。
“不想和你斷了聯系。”
明玉眼珠一轉,“我改主意了,海市太遠,我還是考省內的大學吧。分數線肯定比海市的大學要低些。”
即使知曉女孩是故意的,秦臨胸口有一瞬的窒息,全身發涼到像是望不到春天的絕望。他抛下周圍的所有,一把将人擁進了懷裏,雙臂死死禁锢着嬌小瘦弱的身板。
他很高,明玉只覺臉頰埋進了寬厚的胸膛,方才還淩冽的寒風被盡數遮擋。鼻尖聳動,是淡淡的皂角香。
有些溫暖。
明玉呆了呆,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反而因為暖和還往他懷裏蹭了蹭。有珍珍這個‘感情大師’在身邊,她好久前就明白秦臨對自己有意思。
只是他一直沒有挑明,明玉就當不知曉。也是怕萬一會錯意了,或者秦臨去海市後遇到辛蕊就相愛了。那她夾在中間,豈不是丢死人了。
“不要改主意,好不好?”頭頂響起沙啞的請求聲。
明玉沒說好與不好,哼哼唧唧:“離高考還有小半年呢,不着急,看我心情吧~”
秦臨聽懂了話裏的退步,“好,都聽你的。”雙手沒有松開的跡象。
明玉還不想聽哥哥啰裏啰嗦的唠叨,小手推搡了下,“放開我啦。我哥哥在屋裏呢,上回你和嚴拓走了後,他天天在我耳邊叨叨。”
腰上的禁锢沒了,她終于能擡頭看秦臨了。不知是光線不好,還是她看錯了,發現他眼尾泛紅。
明玉不客氣的湊近了看,呼吸悄無聲息的糾纏在一起。還真是紅了眼,往日的深沉冷漠消失不見,像只淋了雨、找不到家的可憐小狗。
“你,你哭了呀。”
她舔舔唇,不僅沒有罪惡感,還有丢丢興奮和刺激。
秦臨沒有反駁:“嗯。你的話,讓我有些難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