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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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偌大安靜的客廳裏,遠遠響起一陣按密碼鎖的聲音。

房子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江鶴洲提着電腦包走進來。

他身上還穿着白大褂,白色的衣料一塵不染,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将他原本就優越的身形襯得更加修長挺拔。

他按部就班地放下電腦包,開始換鞋。

低頭時,他瞧見角落裏多了一雙根高至少十厘米以上的黑色女士涼鞋,左腳的那只倒在他的拖鞋上,右腳那只被甩在大概半米遠的地方。

他稍微皺了下眉,思考片刻,從鞋櫃裏拿出一雙乾淨的備用拖鞋,接着無聲朝客廳方向走。

江鶴洲是一個有輕度潔癖的人,家中往常只有他自己住,角角落落都被他整理的非常乾淨整潔,很少有像現在這樣滿是狼藉的時候。

脫在地毯上的裙子,灑出來一半的零食袋子,還有沙發扶手上挂着的一件豔紅色女士.內.衣,以及兩盒敞開的沒吃完的外賣。

空氣中還殘留着食物人工增香劑的味道,不刺鼻,卻油膩膩的讓人有些厭煩。

這感覺,和今天才住進他家裏的那位未婚妻,給他的印象有點相似。

他下意識将目光投向主卧。

與此同時,主卧房間裏。

楚鹿語聽見門外有響動,急的在床邊團團轉。

她對懸浮在半空中的系統說:【不是,我才穿來半小時,男主就出現了?這一點緩沖時間也不給我?】

系統是一個穿着短款皮草的長發禦姐,它之前自我介紹時,說它叫翠花,老家在東北。

系統翠花:【他回來就回來呗,你怕他乾啥?你忘了你的任務就是搓勁他隔應他嗎?講道理,他應該怕你才對。】

半小時前,楚鹿語莫名奇妙穿進了這部名為《法醫大佬和小保姆》的短劇裏,成了男主江鶴洲那個作天作地腦袋空空的前任未婚妻。

劇裏男主是一名極其優秀的法醫學教授,同時也是刑.警.隊特聘法醫。

在與官配女主相遇前,他曾經被家裏安排着,有過一任未婚妻。

那位未婚妻與楚鹿語同名同姓,是一個空有美貌的作精花瓶,并且滿腦子黃色廢料。

與江鶴洲相處僅半年,就将對方的生活搞得一團亂,甚至還得了厭女症。

一聽這設定,就知道這是個促進後續男女主相遇劇情的工具人。

後面發展也果然不出所料,男主因為前任未婚妻對男女之事有了很強烈的陰影,直到遇見來他家裏應聘保姆的待業大學生女主後,才漸漸被她單純善良的性格治愈。

最終二人攜手走出陰霾,一起走向美好大結局。

楚鹿語看劇時,幾乎沒怎麽對這個前任未婚妻的劇情上心,穿過來後,還是系統給她科普的。

系統翠花:【這女的老能作了,在她家的時候就作,後來和男主訂婚後,更是作到離譜。男主一開始答應和她在一塊兒,也是奔着好好處的想法,雖然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原主那副市儈又豔俗的作派,但他是想着慢慢和對方磨合的。】

【可這女的把婚約搞到手之後,又開始不甘心男主對她一直冷了吧唧的,滿心滿眼只有他自己的事業,于是就想方設法的勾引。她那意思是,男人女人之間最純粹的吸引就是肉.體.吸引,之後她腦子裏的那些黃色廢料就開始乾活兒了,一頓八夥兒的給男主整得快自閉了。最後一次,她還臭不要臉的給男主用藥用強,上了S.M的東西整他,一下子給男主整出厭女症,然後就退婚了。】

楚鹿語當時聽完這些介紹,心中一整個大震撼。

現實中她是一個活了26年還沒牽過男人手的母胎SOLO,對男女之事的了解基本上全部源自小說和電視。

但原主的這些操作,不管在小說還是電視裏,都得被口口啊……

楚鹿語問系統:【她這些劇情,那視頻網站管理員不禁嗎?淨網行動沒給她淨了?】

系統翠花:【沒有,正片裏和她相關的劇情大多都是別人提起來,或者男主回憶的,你穿來這個時間線是正片開始的前半年。】

楚鹿語:【所以我穿成了她,要做的是……?】

系統翠花:【扮演男主的未婚妻,走原劇情,勾引他,惡心他,直到他厭女,和你退婚。】

楚鹿語:【……】

楚鹿語覺得這些任務對她而言太割裂了。

她不死心地問了句:【我非做不可嗎?我如果選擇擺爛的話……】

系統翠花搶答:【輕則遭受各種各樣的事故意外,包括但不限于被車撞,溺水,被綁架。重則身亡。】

楚鹿語特別怕疼,現實世界裏,她測個血糖用采血筆時,檔位最多都只敢調到2。

所以系統的話說完,她忙不疊就點頭:【做做做,這任務我做。】

-

江鶴洲收拾好客廳的垃圾後,又去廚房做了晚飯。

他平時生活簡單規律,自己在家裏,基本上都是一葷一素兩盤菜。今天多了一個人,他費時間多加了兩盤。

碗筷擺好以後,他去敲響了主卧的房門。

今早女人搬進來時,他已經去學校上課,家中長輩帶着她過來,他們并沒有碰見。

安置好以後,長輩給江鶴洲發消息,說對方選了主卧居住,他的物品暫時被搬到次卧,叫他回來以後自己整理。

江鶴洲知道這件事時,第一反應就是厭煩地皺起眉。

他和這位所謂的未婚妻到目前為止,只見過四次。而這四次見面中,他對她的印象幾乎每一次都會向下刷新。

市儈,愚蠢,性格輕浮無禮,審美粗劣低俗……

幾乎他以前從未在身邊女性身上感受過的特征,都在她那裏集齊了。

如今知道她住進他原本的房間後,江鶴洲對她的印象又多了一條:毫無邊界感。

房門被敲響以後,江鶴洲聽見房間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兩秒後,一道帶着試探的聲音傳來:“誰……誰呀?”

聲音還是原本那樣,可是聽起來卻好像又跟從前女人說話時有些區別。

江鶴洲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淡淡地回:“是我。晚飯做好了,可以出來吃飯了。”

“好。”

門被打開之前,江鶴洲心裏想的是,等會兒那個女人出來,估計又是一身豔俗風塵的打扮。

畢竟前面幾次見到,她都是那種風格,穿得最多的是緊身深V連衣短裙,頭發卷成波浪狀,妝容很濃,并且一身非常濃烈的香水味。

江鶴洲做好了再次被對方香水味熏到的準備,剛退一步打算先自己去餐廳那邊,門板在這時被打開——

門裏面出現的是一張能讓人短暫驚豔的清純臉龐,和平日裏挂着濃妝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很漂亮,以前每次見面對方都貼着厚重的假睫毛,眼線畫得又粗又長,這會兒沒有多餘修飾,一雙杏眼黑透微亮,雙眼皮的褶皺寬度也恰到好處,彎起來時,像一道月牙橫在瞳孔之上。

沒有帶妝的臉頰膚色也很白,是那種清透乾淨的顏色。

除此外,嬌軟的雙唇也從大紅變成淡粉,鼻子小巧精致的挺在那裏,鼻頭左側有一個小痣。

江鶴洲因為視覺上的反差沖擊怔神片刻,視線不自覺向下,發現對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同之前不大相同。

緊身短裙換成了寬松的大款T恤,下面應該是套了一條運動短褲,T恤的下擺幾乎完全覆蓋住,短褲只露出一截黑色的褲邊。

是因為在家,不需要多打扮的原因嗎?

江鶴洲收回目光,心裏閃過猜測。

“來吃飯吧。”

楚鹿語忙點頭,跟在男人身後出了房間。

她這會兒還是很緊張。

現實中,她真的很少和陌生男人接觸,更別提這麽突然的就同住一個屋檐下。

男人此刻走在前面,背影看上去極其挺拔筆直,頭發修剪的很利落,後面看,一截脖頸冷白修長。

楚鹿語回憶起他在短劇裏的造型,經常是一身白大褂搭配着襯衫,臉上常年架着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清冷雅正,十分沉穩。

她走在後面,正想着待會兒吃飯時該怎麽和男人說話相處能更自然點,頭頂忽然響起任務提示音。

【叮!請假裝腳腕受傷,讓男主關心,并且說出關鍵臺詞:腳腕痛,要吹吹。】

楚鹿語:……

-

男人做了四菜一湯,楚鹿語走過去時,發現他連飯都幫她盛好了。

她抽出江鶴洲對面的椅子,剛坐下,系統在旁邊就忍不住催促起來。

系統翠花:【你嘎哈呢?不是說讓你假裝腳腕受傷嗎?你咋還一屁股坐下了呢?】

楚鹿語:【哎呀,你急什麽?這任務又沒有時限,只要我今天完成不就可以嗎?等下睡前要洗澡的時候,我假裝因為地滑摔倒扭到腳腕,這樣不是更自然一點?】

系統翠花:【喲,你還挺聰明。】

楚鹿語:【低調低調。】

吃飯時,楚鹿語吃得很認真。

男主作為被劇中各種女性角色雌.競争搶的好男人,确實方方面面的能力都很強。這桌子上的幾盤菜,楚鹿語覺得每一道都非常好吃。

她吭哧吭哧炫了好幾塊糖醋小排和青椒肉絲,碗裏的米飯已經要見底,正猶豫要不要再盛一碗的時候,對面的男人忽然開口。

“再盛一碗?”

楚鹿語擡起頭,恰巧和男人視線撞上。

這是她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異性眼睛。

鏡下片的雙眸幽深,眸色像是兩團化不開的墨一樣,極其深邃。

正常來說,這樣的眸子盯着誰時,誰就會感覺到冷冽和淡漠,但奇就奇在,男人的眼型是溫柔多情的桃花眼,哪怕他眸底神色再深再涼,看上去最多也只覺得是清沉穩重。

楚鹿語被他盯得極其不自在,不好意思地飄開視線:“也行。”

替她盛好第二碗飯,江鶴洲重新坐下,語氣還算自然的又對她開口:“今天在這邊感覺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麽需要添置的東西?”

楚鹿語趕緊搖頭。

憑良心而論,不管男主對原主這個未婚妻多排斥多厭惡,但至少從始至終,他在生活條件上從未苛待過她。

系統說男主在得知她即将搬過來和他同居後,就着手買了很多女性用品備在家裏,被罩床單都是嶄新的,沒拆封的杯子,洗漱用品,甚至連護膚品他都替她準備了兩套。

而按照正片裏別的角色提過的情節,似乎原主後來在婚約續存期間出軌別的公子哥時,開房刷的卡,都是男主的……

論品性,這确實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男人了。

這時,對面的人忽然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楚鹿語。

“這卡裏有我這些年攢下的工資,和一部分家中企業的往年股份分紅。以後你有什麽想買的東西,或是想給家裏添置什麽,不用告訴我,直接刷這張卡就可以。”

楚鹿語愣了一下:居然還是會上交工資卡的好男人。

吃過飯,江鶴洲留在廚房收拾殘餘,楚鹿語則重新回到房間,為之前的系統任務做準備。

系統嫌她磨蹭,一直在催。

楚鹿語圍着圍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心虛的拖延:【等等,再等等,等我擦完頭發。】

澡洗完了,頭發擦完了,甚至護膚品都塗好了……楚鹿語實在沒有其他理由再拖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打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還反複練習着待會兒要說的那句關鍵臺詞。

“腳腕痛,要吹吹。腳腕痛,要吹吹……啊!!!”

江鶴洲恰巧此時剛收拾完廚房,經過主卧時,忽然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驚呼。

他腳步一頓,腦內瞬間回憶起之前兩次,楚鹿語在見到他時,故意崴到腳或是跘到什麽,往他身上撲的事情。

這又是新招數嗎?

江鶴洲心裏有點拿不定主意,站在原地思量片刻,最終還是朝主卧裏面喊了聲:“楚鹿語?”

“我在。”

主卧的門沒有關,聲音是從卧室裏衛生間方向傳來的。

江鶴洲聽出了女人聲音的不對勁,軟趴趴的很沒力氣的樣子,像是在強忍着什麽。

他皺了下眉:“你怎麽了?剛剛聽見你好像喊了一聲。”

大概過了兩三秒鐘,裏面才傳來一陣遲疑的聲音:“我……我剛才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踩到了地上的水漬,摔了一下,腳腕有點痛,你能進來扶我一把嗎?”

是的,在楚鹿語正糾結怎麽能讓假裝腳腕受傷這個舉動看起來更逼真一點時,她真的一腳踩到了水漬,滑倒扭傷。

系統在頭頂笑得花枝亂顫,一個勁兒說第一次見到像她這樣蠢的可愛的宿主。

楚鹿語無語,一點都不想搭理它。

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但走到衛生間門口時,聲音卻忽然停下來。

“你的衣服……”

楚鹿語趕緊回:“穿着呢!穿着呢!”

江鶴洲聽見,不再猶豫,趕緊推門進去。

剛洗過澡的女人,此刻只在胸.前裹了一條浴巾,長度勉強從胸.口遮到大腿.根部。

從前只知道她很白,卻不知道她白到這種程度。

剛洗過澡的皮膚此刻還帶着水汽,熒熒的潤白色,在燈光下甚至折出了碎光。

平時看着很瘦,但此刻衣服脫掉,四肢完全露出來,卻發現她骨架是很小的,胳膊和雙腿上的肉長得勻稱,看上去軟的離譜。

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一跤很疼的緣故,女人此刻一雙眼睛霧蒙蒙的,很像是要哭的樣子。

“江鶴洲,我好像摔到骨頭了,腳腕好疼。”

這不是楚鹿語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但卻是第一次讓他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趕緊蹲下身将人抱起來。

兩個人此刻距離很近很近,楚鹿語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男人下颌線底下兩厘米的位置,有一個極其隐秘的小痣,周身也完全被他清冽乾淨的男性氣息完全包裹住。

可是她此刻卻一點旖旎的想法都沒有。

因為她的腳腕真的好痛啊啊啊啊!

“腳踝沒有明顯變形,應該沒傷到骨頭。”

江鶴洲抱着楚鹿語将她放在外面的床上,蹲在她身前替她仔細檢查着傷處。

他按了按她受傷的位置,問:“這裏骨頭疼嗎?”

“不疼,但是表面很疼。”

“嗯,軟組織挫傷,沒什麽大問題,噴藥養幾天就會好。”

江鶴洲起身從外面拿了一個醫藥箱回來,裏面有跌打損傷的藥酒和噴劑,他猶豫一下,最後先替她揉了藥酒。

女人的腳腕極其纖細,哪怕現在腫起來一塊,他還是一手便能握住。

他掌心帶着藥酒貼合在她骨骼輪廓處,極為細膩光滑的觸感在他掌下化開,他視線不自覺向上,看向她的腳背。

那雙腳生得極為精致小巧,腳背隆起微微一道弧度,上面的皮膚潤白乾淨,隐約間能看到淡青色的細細的血管。前面的五根腳趾指頭圓潤,整齊又乖巧地排列在一塊,腳指甲上,還都透着淡淡的粉。

江鶴洲不動聲色的又将目光收回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女人的腳腕上。

系統這時完全忍不了了,一個勁的在楚鹿語頭頂催着。

系統翠花:【你嘎哈呢?現在是多好的機會呀,你把關鍵臺詞說出來,任務就算完全了!】

楚鹿語:【我正醞釀呢,你別催。】

楚鹿語确實在醞釀,她一邊受着腳腕的疼,一邊暗暗的深呼吸。

江鶴洲那邊已經快結束了,正拿着跌打損傷膏打算再替她最後塗一下時,就看原本放在他腿上的那只小腳,忽然向上擡了擡。

片刻,只聽一道怯怯的聲音傳來——

“江鶴洲,腳腕痛,要吹吹。”

作者有話說:

哈喽大家!趙漢三又回來啦!!好久久久久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呀嘿嘿-3-

這次換了故事類型和頻道,但配方還是你們熟悉的小趙牌甜水文~

存稿比較厚,應該不會再出現斷更解v的情況,所以大家放心追更叭!

蕪湖~讓我康康誰還在呀!舉手舉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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