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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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楚鹿語在說謊時, 江鶴洲腦海中閃過了好幾個念頭——
她為什麽說謊?
她是已經有別的男人了?
她……想出軌?
酒樓的位置就在興趣班和江鶴洲的公寓之間,車子一路向東,大概半小時後, 到了公寓樓下。
楚鹿語以為江鶴洲不會下車, 就主動去後排想去拿打包好的飯菜,但哪想駕駛位那邊的車門這時也打了開,男人走出來。
“我來拿。”
楚鹿語趕緊擺手,“你忙你的吧,不用送我上去。”
江鶴洲動作沒停, 越過她朝後排探進身子,聲音平靜無波:“我不回局裏了,和你一起回家。”
“啊?不是說今天很忙嗎?”
“嗯, 突然又不忙了。”
剛下車去酒樓取飯菜的時候,江鶴洲給隊裏的同事發了消息,說了自己不回去的事。
其實這次的案子, 他身為法醫該做的事情和責任早就完成了,現階段是偵破期,他習慣了像往常一樣,陪着局裏的同事一起讨論線索, 提供意見。
但是今天……他已經無法保證自己的情緒會不會影響判斷力。
畢竟他現在頭腦很混亂, 思考能力應該也是完全不如平時的。
回到家之後,江鶴洲一如往常的做着一切, 楚鹿語心大的很, 也沒看出他有什麽反常,見他把打包盒裏的飯菜往碗裏裝,還指揮他給自己多裝一碗飯,她今天體力消耗的太嚴重, 要多吃一點。
體力消耗……
這四個字聽得江鶴洲不自覺将自己手裏的勺子狠狠捏緊。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懷疑的,楚鹿語的人品絕對不可能有問題,哪怕是真的有什麽變故,她或許也只是精神出軌而已。
別的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絕對不可能。
吃飯時,楚鹿語連着誇了好幾次這家酒樓的飯菜好香好好吃,江鶴洲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着像往常一樣往她碗裏夾菜。
後來小姑娘終于發現出一絲不對勁,舉着碗筷,嘴裏塞的鼓鼓的歪頭看着他。
觀察了幾秒鐘,她忽然問:“你怎麽了呀?我怎麽感覺你今天話這麽少?”
江鶴洲擡起眸子,視線和她撞上。
女孩子眼底的光依舊像往日裏那般細碎中帶着軟意,她很專注的在看着自己,他能從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裏,讀出真切的關心和在意。
算了。
江鶴洲在心裏和自己說。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說謊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還在自己身邊,還屬于他,這或許就夠了。
哪怕她真的有意瞞了自己什麽,哪怕她真的身邊又出現了其他人,那一定也不是她的本意。
他的小未婚妻這樣單純善良,就算有越軌的行為,一定也是外面的男人勾引她。
別人蓄謀已久,她這個性格肯定也是看不出來的,懵懵懂懂或許就掉進了陷阱……
怪他沒有防備,怪他平時太忙太忽略她。
不是她的錯。
江鶴洲默認了這個想法,周身沉冷陰郁的氣勢一下子減了不少。
他重新看向楚鹿語,面帶柔和:“沒什麽,只是今天有些累而已。”
“噢……那你吃完飯就去休息吧,今天碗筷我來收拾!”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十分自信的和江鶴洲保證,“你放心吧,我一定讓每一個碗和每一根筷子都乾乾淨淨!”
反正就是把東西往洗碗機裏面一扔,她又費不了多大力氣。
江鶴洲終于再次被她逗笑,唇角微微勾了下,依然說:“不用,還是我來。”
吃完晚飯,楚鹿語一如往常的又抱着一堆零食去客廳看電腦。
江鶴洲将碗筷從洗碗機裏拿出來整理好以後,出來便看見她捧着一包薯片哈哈大笑的樣子。
他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接着轉身走進了她的房間。
回來之後,兩個人都換了家居服,一般情況小姑娘穿了一天的衣服會随手扔進洗衣簍裏。
他找過去時,果真瞧見了。
裙子,一件白色的薄款外罩,還有……內.衣內.褲。
江鶴洲默了默,一把抄起洗衣簍,接着又将房間裏的床單被罩都撤下去換了套新的。
楚鹿語對屋子裏的一切都一無所知,江鶴洲再出去時,手裏捧了一堆換洗的東西。
“你房間的床單什麽的,我撤掉幫你洗了。”
這種事平時也是江鶴洲在做,楚鹿語在家幾乎除了吃東西需要親自動手動嘴,其餘的一概都是他管。
所以她并沒怎麽意外,電視裏正巧播到高能片段,她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怎麽會麻煩呢?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沒覺得麻煩過,更何況這次。
江鶴洲默不作聲地拿着東西去了洗衣房,門關上後,他輕輕從裏面上了鎖。
确定小姑娘不會中途跑過來以後,他的動作開始沒那麽克制了。
他将那些床單先扔到了一邊,擡手打開水龍頭,在洗手池子裏蓄滿水。
洗衣簍最下方,奶白色的成套的內.衣.褲正躺在裏面,他沉默着将它們拿出來,放到了水龍頭下浸濕。
海棉和他上次摸到的一樣,很軟,外面的料子細膩,看上去包裹度也很好。
江鶴洲難得的沒有任何旖旎想法,他将東西放到自己鼻端聞了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內.衣上面好像也沾了那個男人的香水味。
他臉色再次控制不住的變冷。
拿起一旁的洗衣液,幾乎倒了大半瓶進池子,然後面無表情的,一下一下地,揉搓起那兩個小東西。
江鶴洲前後把楚鹿語裏裏外外的衣服洗了三遍,末了,他又把濕衣服放在自己鼻子下方聞了聞,感覺還是不夠,又無聲地打開門準備去取一個東西。
外面的小姑娘還在傻乎乎地看着電視,完全不知道他這邊發生什麽,他安靜地走到自己的浴室,拿了沐浴露出來,整個過程裏,她一次也沒回頭,捧着零食笑眯眯的。
江鶴洲悄無聲息地重新回了洗衣房,被揉搓過很多次的衣物此刻都泡在池子裏,他想也沒想,打開沐浴乳,将一整瓶都倒了進去。
自己貼身的味道此刻已經完完全全将楚鹿語的衣物都包裹住,雅淡的冷杉氣息,如果不是怕楚鹿語受不了,他其實還想再倒一回消毒水。
因為他平日裏泡在解剖室的日子居多,小姑娘曾經說過,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可如今,他卻想讓所有屬于他的氣味完全侵占她。
從裏到外,每一寸,他都想讓她帶着自己的味道。
楚鹿語是第二天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包括內.衣褲都被江鶴洲洗了的事情。
她一臉震驚,問系統咋回事,系統說昨天它也跟着她一起看電視來着,壓根沒注意男主那邊的動作。
她想了想,對江鶴洲問出了口。
“江鶴洲……你怎麽,怎麽又幫我把衣服全都洗啦?”
小姑娘話其實說得很委婉,但江鶴洲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眸色平靜地看向她。
“我們早晚會結婚,替伴侶清洗衣物是婚內職責,我只是提前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
男人說話時低垂着眸子向下看她,鏡片後的眼睛像是兩片深沉的海,無波無瀾,卻又深邃的讓人沉溺。
楚鹿語總覺得他今天的眼神侵占性好足,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在腦內趕緊和系統說:【翠花,我怎麽感覺男主好不對勁。而且他說什麽結婚……怎麽還聊上結婚了呢?他既然已經在心裏那樣厭惡我,正常來講不是應該閉口不談結婚這個話題,能拖一日是一日嗎?】
系統翠花:【哎呀媽呀,你可別老操心了,男主那厭惡值每天都穩步向前,今早我看了一眼,他對你的厭惡已經從之前的下降到-69了,也就是說最近這兩天兒,他在心裏對你又悄悄惡心了好幾回呢!至于結婚……你忘了原劇情裏,男主對原主也是一直忍耐,如果不是最後那件事發生,他肯定也沒動過悔婚的念頭。現階段,他對你雖然心裏厭煩,可是自身的責任感依舊還在,你是他的未婚妻,他肯定要想着你們的未來呀。那給未來老婆洗衣服,哪怕是貼身的衣服,也是應該的。】
系統的解釋讓楚鹿語勉強接受。
早上吃過飯,她又像往常一樣,被江鶴洲送去興趣班那邊。
今早剛醒時,裝修師傅就打了電話給她,說櫃子和學習桌椅今天會到。在車上她和江鶴洲也碎碎念說了這件事,情緒還有點高漲。
“這下桌椅來了,我馬上就能開始試課了!現在我微信裏已經加了七八個有意向過報班的家長,唔,雖然人數不多……但至少算一個很好的開始嘛!”
楚鹿語笑眯眯的,臉上滿滿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一個學生每個月1000元,七個人的話就是7000,去掉房租水電……啊,這麽算下來,我好像沒剩多少錢哎。”
江鶴洲安慰她:“興趣班經營模式成熟後,來的學生會越來越多的。”
而且他也默默在圈子裏替她做了安排和宣傳,局裏的很多人都說了考慮帶孩子去她那邊試一試,大哥那邊,他也拜托對方在職工群裏發了廣告。
未來這裏的規模,只可能越來越壯大。或許半年以後,這裏的房子就不能用了,她需要找更大的場地。
楚鹿語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也贊同似的嗯嗯嗯點頭。
“你說這種話我喜歡聽,以後我一定會成為桃李滿天下的辛勤園丁!我教的學生會反哺我,我的生源會一直源源不斷,可能最後我還會成立一個很大規模的連鎖機構,到時候全國都有我們機構的學生……我會一躍成為國內福布斯女企業家榜首!”
江鶴洲被她逗笑,恰巧這時車子開到了興趣班樓下,他擡手在她發頂揉了揉:“好了,女富豪,下車吧。”
說罷,他頓住一下,又補充了句:“今天中午,我來陪你吃午飯。”
“啊?為什麽呀?”
他不應該很忙很忙嗎?而且以前他也從來沒有過中午來找她的情況呀?
“沒有為什麽,只是想來。”江鶴洲依舊面目柔和的樣子:“下車吧。”
楚鹿語一頭霧水,不過後來忙起來,她倒也沒空多想這件事。
幾位師傅大概在她到的半小時後,也都過來了。
櫃子都是需要組裝的那種,桌椅也是。她勤勤懇懇跟在師傅們周圍忙了一上午,快中午時,終于搞定了全部。
她給師傅們多轉了飯錢和水錢,叫他們在學校附近吃一點東西,休息一會兒下午再來。
人走後,她本來也想去吃飯的,但想到早上江鶴洲的話,她就猶豫着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他問問。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踢踏的腳步聲,楚鹿語以為是哪位師傅落下東西了,結果一轉頭,發下竟然是戚慕白和那天她碰到過的小少爺。
楚鹿語僵了僵,眼神疑惑地看過去。
戚慕白難得有點尴尬,輕咳一聲後,把他身前的小外甥往前面拽了拽:“他,非要來聽你講課,想試聽一節。”
戚慕白的姐夫是入贅的,孩子也跟着戚家的姓,叫戚雪城。
小雪城難得的很聽舅舅的話,一副老成模樣點點頭,一臉驕矜嚴肅:“是的,我如果來入學,需要檢查一下你的教學水平。”
他說完話,暗暗捏了捏已經出汗的小手。
其實他根本不想來這裏學什麽畫畫,家裏為他請了國內知名的繪畫大師做啓蒙老師,他壓根不再需要其他人教自己。
可是那天,他看見這個姐姐在街上發傳單,她是那樣漂亮又那樣愛笑,看見她對其他小朋友笑眯眯的講話時,小雪城就有點忍不住想親近她。
所以他讓司機停了車,所以他後來又要求了家裏為自己報這個興趣班。
只不過他不知道舅舅是怎麽回事。
明明一開始對方和媽媽一樣,都很瞧不上這裏的,舅舅只看了宣傳單,就說這個興趣班是小作坊,來了只會浪費時間。
怎麽今天他會主動在午休時間,提起送自己來試聽一節課呢?
其實戚慕白也覺得自己瘋了。
按道理他應該對這個女人有多遠躲多遠的,但昨天見了面,尤其在電梯裏她短暫的救了他一下後,他心裏就有點奇奇怪怪的感覺……
說不上怎麽回事,反正午休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就去接了戚雪城那小鬼,然後又莫名奇妙的帶他來了這裏。
楚鹿語心裏有些無語。
其實昨天和戚慕白見過面後,她就沒再想過這小少爺能成為自己的生源了,而他現在過來,她也有種不太想接收的感覺。
畢竟他舅舅真的很讨厭,她不想再和男二有任何接觸了。
可是猶豫再三,她到底沒有辦法狠心拒絕小孩子,但她表現的也沒多熱絡,只是淡淡地說:“跟我來這邊一對一畫室吧。”
一對一畫室是興趣班裏最先裝修好的房間,因為不需要太多東西,所以門推開時,裏面顯得有點空曠。
畫室中央有兩張畫板,楚鹿語從旁邊拆了一疊新的畫紙和鉛筆,一分兩套,分別放在兩張畫板上面。
“歡迎小朋友來到鹿鹿老師的一對一課堂,今天這節試課,除了了解你的繪畫基礎和動手能力外,還會根據你的興趣方向,為你定制後續适配的學習規劃——”
戚慕白一直在旁邊旁聽,聽到這裏時,忍不住插話:“他的基本功師承齊大師,用不着再教了,還有他的興趣方向……”
楚鹿語沒什麽耐心地打斷他,臉色不太好:“我就只這麽講,你如果覺得不對,可以帶孩子走。”
小雪城一聽這話,癟着小嘴巴暗暗瞪了自己舅舅一眼。
戚慕白也沒想到自己會吃癟,明明他只是想好心提醒她一句而已,怎麽像又把她惹着了似的。
他哪裏會知道,楚鹿語現在完全是出于禮貌在忍耐而已,但凡沒有小朋友在,她肯定早把他趕出去了。
後面的課,楚鹿語上的倒是安靜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發了一次脾氣的緣故,戚慕白沒再多言,她故意沒給他準備椅子坐,他也沒有抱怨的,一直抱着雙臂等在後面。
楚鹿語心想他倒是挺疼家裏的小孩子,但卻依舊改變不了她覺得他很讨厭這件事。
試課進行一半時,楚鹿語的手忽然被裁紙刀劃了一下,傷口有點深,她疼的下意識抽氣。
小雪城第一時間發現,驚呼一聲後,趕緊邁開小腿去牆角拿自己的小書包。
他的包包裏一直常備小藥盒,裏面有應對各種緊急情況的醫用類物品。
他從裏面抽出了一張帶着奧特曼的創可貼,噠噠噠跑到楚鹿語面前,滿臉擔憂和着急。
“老師,趕緊用這個止血。”
楚鹿語一瞬間就被小孩子仰頭看着自己的焦急模樣弄得心軟軟,她一時有點後悔,剛才沒有和他再親切一點。
他舅舅讨人厭,又不是他讨人厭。
剛要把創可貼接過來,旁邊忽然出現一只大手,率先她一步,将東西搶過去。
楚鹿語擡頭,用一種不太友好的目光看過去,戚慕白卻沒理她,只一邊拆着創可貼後面的包裝,一邊說:“手伸出來,我幫你。”
“用不着。”楚鹿語煩他煩的都快時時刻刻想翻白眼了,怎麽可能讓他幫她,“你給我吧,我自己能弄。”
戚慕白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排斥,心裏一股火上來,偏就不想随她的願。
他無聲地拽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身前扯了扯,楚鹿語壓根來不及躲閃,還沒反應過來呢,手指就被他握住,貼上了創可貼。
而就在這時,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楚鹿語朝那邊看過去,就見江鶴洲像鬼魅一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外,鏡片下的一雙眼睛,眸色幽幽——
作者有話說:
江鶴洲,jj冷臉洗內褲男主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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