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零碎

連着好幾天陰雨，第三節課下課，天上總算放了片刻晴。課間十分鐘整棟樓鬧得厲害，不少學生一窩蜂沖出教室，要麽紮堆往樓下小賣部跑，要麽抱着籃球往操場沖，剩下懶得走動的，直接趴在課桌上打瞌睡，走廊裏到處都是說笑、打鬧的動靜。

謝昀川把寫完的數學練習冊随手堆在桌邊，前桌立刻轉過身，對着他吐槽昨晚的作業太難，兩道幾何題琢磨半天沒頭緒。他扯過草稿紙，坐在原位幫忙拆解解題步驟，聊着聊着胃裏一陣發酸，手悄悄揣進衣服按着肚子，嘴上照常跟着搭話。沒一會兒，那人被外頭同學喊去打球，急急忙忙起身就走，桌上書本随便攤開，壓根沒空收拾。

謝昀川打算去後排接水，起身時看見江寂桌邊堆了一堆書，好幾本往桌沿滑，眼看就要掉在地上。他順手伸手把書往裏挪了挪，指尖蹭到夾在書頁裏的小紙片。江寂原本埋頭看書，擡眼掃了他一下，沒出聲。謝昀川有點尴尬，随口說怕書摔了，拎着水杯走去飲水機。

等接完水回來，謝昀川發現自己常用的自動鉛筆找不到了。這支筆是親戚出門帶的禮物，他翻遍書包、抽屜全都找不到，回想剛才挪書的動作，筆多半滾落到兩張課桌中間。他彎腰去看，鉛筆卡在江寂腳邊的地磚縫裏。偏偏預備鈴響了，在外閑逛的學生全都往教室擠，過道堵得滿滿當當，化學老師已經站在講臺，所有人只能趕緊坐好，撿筆的事只能往後拖。

化學課上，老師來回巡堂，走到江寂身邊，看見他沒翻課本，只顧看自己的閑書，伸手敲了兩下桌子提醒。謝昀川整節課總忍不住往桌下瞟，惦記那支鉛筆。下課鈴一響，老師剛走出教室，謝昀川立刻探身伸胳膊，胳膊穿過課桌縫隙，費了不少力氣才把筆撈到手，輕聲說了句謝謝。江寂沒搭理，低頭收拾桌上散亂的書本。

轉眼到午休，班裏大半同學結伴出門吃飯，有的去校門口小吃攤，有的去食堂，教室只剩零星幾個人。謝昀川從包裏掏出奶糖，剝開一顆吃掉，剩下一顆随手放在江寂的書本旁，拿上飯卡出門。半路碰到同班朋友，兩個人站在樓道閑聊新出的動漫，磨磨蹭蹭耽擱許久，才動身去吃飯。

等他吃飽回到教室，外面下起小雨，天色又陰了下來。先前放在桌上的奶糖被一頁厚書壓住大半，糖紙皺成一團，糖身也被壓得扁扁的。江寂照舊坐在靠窗位置翻書，時不時擡手翻頁，雨點敲在玻璃窗上，隔壁還有沒離校的學生追着說笑，細碎的吵鬧順着門縫斷斷續續鑽進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