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節日 她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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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半個月裏, 百裏尋就成為了種植園的名人。
遠近的鄉親們都知道種植園裏來了個機械大師,大師将農家器械改造了個遍,解放了無數雙手, 将收獲與播種的效率翻了幾番。徐望等人更是在寧以歌面前感嘆了許多遍:“不愧是寧部長的親戚, 寧家就沒有廢物。”
只是有一點不好。
機械大師喜歡關起門來造車, 說什麽也不願意在大家面前現場改造工具。
不過大師也是慷慨的, 他答應大家會盡力畫出改造的圖紙, 供村民們學習實踐。
小拾說:“其實也沒必要用圖紙,我們這裏上一輩很多人也不識字,您手把手教我們不就行了!”
百裏尋搖頭:“不識字的話我可以盡可能都用圖畫來表示,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而圖紙可以替代我将知識傳播得更久更遠。”
“啊?寧希哥, 您不會留在這?”小拾很失望,“您會去哪?”
百裏尋微笑着揉了下他的頭:“那得問問我們的寧部長。”
如今的百裏尋在小拾眼中早已不是只知道跟在寧部長身後的跟屁蟲了,他是僅次于寧部長的偶像!偶像跟着偶像活動, 這很合理。
于是盡管很不舍得, 但他終究沒再有異議。
百裏尋好不容易繪制出第一份圖紙時,十一星東大區的豐收節也到來了。
豐收節晚會一般在日落後舉行,在傍晚時, 寧以歌去種植園找百裏尋。
白天裏留守種植園的都是些年輕的小孩,此刻他們都圍着百裏尋,專注地觀摩百裏尋拿着螺絲刀轉着嵌在零件上的螺絲, 将兩塊鋼件牢牢地結合在一起。
不能當着他們的面使用異能的百裏尋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一點一點制作零件,他甚至在不遠處建起了一處迷你煉鋼爐,沒有合适的形狀的就自己鑄。
見寧以歌來了, 百裏尋放下手頭的零件與工具站起身,小孩子們也自覺地讓開,他們都知道寧部長和寧希總有重要的話要說。
寧以歌彎下腰, 捏了捏其中一個小女孩肉乎乎的臉頰:“晚會快開始了,大家都快去搶個好位置吃飯,讓寧希哥哥明天再教你們組裝機器吧,好不好?”
“好!”小孩子們三三兩兩地離開。
寧以歌看向百裏尋短短幾天裏磨出繭的手,眼角微彎:“之前你動動手指就能完成的事情現在還要這樣大費周折敲敲打打,可別累着自己。”
“不是你說我體力好,不用太照顧嗎?”
寧以歌啞然失笑:“你的記憶力倒是沒比我差到哪去。”
十一星的東大區與西大區皆有豐收節,只是一個在春季,一個在秋季。
東大區的作物大多在春天成熟,因而豐收節也定在陽春時節。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裏,像小拾這樣的平民是沒法直接參與慶祝節日,而是聖魂教教徒奴役的對象。
再之後難民潮湧入十一星,豐收節一度停辦。豐收節再恢複時,已經是如今的星長執政期間了。
在恢複舉辦的豐收節上,大家終于能夠平等地置辦并參與節日活動了。
舉辦活動的場地主要在距離種植園不遠的小廣場上。說是廣場,其實只是一處近乎圓形的平土地。
百裏尋好奇地四處張望着,只是一個白天的功夫,這裏已然煥然一新。
民衆用草繩、鐵絲等材料編織出無數動物塑像輪廓框架,再将樹葉、莊稼以及常見的鮮花裝點在外殼上,雖然材料粗糙,卻塑形精準。在傍晚昏暗的燈光裏遠遠望去卻栩栩如生,仿佛它們真的存在一樣。
寧以歌為百裏尋介紹:“很多年前的物種大異變使我們失去了無數自然生物種群,即使原始的它們已經消逝,但仍以精神體的形态陪伴在我們的身邊。如今我們以這種方式去紀念過去的它們,将它們視作土地的守護神,只要有動物們的存在,豐收時節總會在每一年的春季如約而至。”
天色漸暗,不知是誰呼喊了一聲,電火花乍現,廣場中央的篝火燃起,噼啪的木材燃燒聲中,無數燈光點亮了動物雕塑,它們彩色的身影在搖曳的篝火前顯現,将歡呼的人群圍在中間。
人們紛紛放出自己的精神體動物。動物們在人群與雕塑之間活潑地竄動,帶起了一片笑聲。
“在聯邦,不會有誰比十一星十二星的人民更崇尚自然了。”寧以歌說,“不是出于聖魂教的極端信仰的扭曲思想,而是真正受惠于自然,所以崇敬自然。我們渴盼着大自然會變得和從前一樣,沒有異種,沒有戰争,沒有歧視。無論科技水平如何攀升,我們都只是自然的孩子。”
百裏尋沉默了下:“我記得,十一星是聯邦異種數量最少的行星。一半是因為這顆球是受到變異影響最小的,一半是因為這裏的人們曾不分彼此聯合獵殺異種,才使這裏的異種幾乎全部滅絕。”
“所以我們總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會攜手戰勝一切困難,我們也會親手共同打造我們夢想中的家園。”
一批人合力搬來了一口大鍋,架在篝火上,向鍋中倒入熱水。
圍着篝火興奮的人們紛紛将準備的各種不同的食材拿在手中,有序地上前将食物倒入鍋中,香氣沒過多久便飄了出來。
在等待湯水沸騰時,一個文雅的男人走到了衆人面前。大家歡呼:“星長您來了!”
星長舒義向大家露出燦爛的笑容,而後向寧以歌揮手,示意她與他站在一起。
寧以歌離開百裏尋,走向舒義。
人群沸騰更甚。
他們簇擁着兩位曾為十一星帶來新生的領導者,讓他們在這大好日子裏發表些講話。
舒義與寧以歌簡單說了些祝福與展望的話,此時鍋中的食物也煮好了,舒義便宣布豐收節正式開始。
折疊桌椅板凳被展開來有序擺放在地上,沿着道路擺出一條長龍,豐收節的主要組織者們為大家盛上雜湯,又分發或炖或烤或鹵的肉食。這些都是尋常日子裏面他們舍不得吃的。
寧以歌也在為他們分晚餐的行列中。
她走到了百裏尋的身前,為他切下一大塊鹵肉:“吃不飽的話找我,再給你分點。”
然後她停了下來。
“寧希,你不開心嗎?”
“沒有。”
話雖如此,寧以歌還是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坐到百裏尋的身邊。
百裏尋收起剛剛浮現在臉上的一絲落寞,又說:“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吧。”
寧以歌狐疑地看他,于是又起身離開。
望着寧以歌離開的背影,百裏尋嘟囔:“啊,怎麽還真走了。”
他洩憤似的啃了一口碗裏的牛肉,這是他踏上旅途這麽多天來好不容易的一次大快朵頤,竟然比想象中的美味。
阿金趴在桌邊,舔着碗裏的殘渣。
美食刺激産生的多巴胺短暫地沖淡了剛剛百裏尋在人群中遙望寧以歌與舒義的五味雜陳。
但飽腹之後他仍然會想起那一幕。
想起寧以歌與舒義靠在一起的肩膀。
想起只為他們二人的歡呼聲。
想起徐望那一句“志同道合的人總會産生好感”。
我和她也算志同道合嗎?百裏尋想。
大概不算吧。只是她利用他,他妥協于她。
畢竟此時的百裏尋的背景并不純粹,不值得步步為營的寧部長交付足夠的信任。
即使這片土地曾經也是他的故鄉,但十五年的時間足以改變許多事。
他過去的經歷已經注定了他沒辦法再變回曾經在十一星上的平凡的小希。
如果想再做個普通人,最好的途徑就是隐藏實力,改頭換面去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他的地方。
寧以歌答應過他,等到有關于L85案子的一切塵埃落定,她會為他辦好一切,給他重新開始人生的機會。
還會有多久呢?
希望會快點兒,百裏尋總害怕拖得久就會發生不可控的事情。
正在百裏尋胡思亂想間,人們差不多都用餐結束,他們搬走食物與桌椅,騰出一片空地,手牽着手在篝火邊舞蹈。
十一星方言與十二星方言混雜在一起,難民潮已過去二十多年,兩者在這方天地裏融合成悠揚的歌曲。
百裏尋被小拾拉着也融入唱歌跳舞的人群中,他們的精神體經過多日相處已互相放下戒心,友好相處。此時它們正在主人的腳邊一同随着歌聲舞動身體。
晃動的篝火中,百裏尋模糊看見了那一頭的寧以歌,她面向這裏,卻不知道有沒有看他。
其實百裏尋原本能夠分辨她的臉和目光所向,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反而看不清楚了。
他忽然覺得一陣口渴,于是悄然退場,往不遠處的茶水棚去。
簡易搭建出的臨時茶水棚裏此時空無一人,只亮着燈照亮了裏頭的布置,中央桌上擺着幾瓶不知道是什麽類別的飲品,五顏六色的,百裏尋也分不出來這些都是什麽。
他只是想喝杯水,卻看來看去愣是沒找到一瓶透明的液體。他拎起一邊疑似水壺的器具晃了晃,沒有聲音,已經空了。
于是百裏尋重新将視線移向那堆彩色飲品,挑來挑去,選了瓶身上貼了一個“朱”字的一瓶淡粉色的飲品,拔出瓶塞,嗅了嗅,好像是酒。
百裏尋糾結了一瞬,還是倒了小半瓶解渴。
寧以歌和塔瓦娜一同進茶水棚的時候恰好碰見從茶水棚離開的百裏尋。迎面相遇時,寧以歌與百裏尋目光交錯,沒等寧以歌叫住他,百裏尋便迅速退出了她的視線。
寧以歌也沒覺得奇怪,百裏尋偶爾就會這樣把不開心悶在心裏,但總是很快就能自我調理好。
塔瓦娜沒關注這兩個人的互動,只是拉着寧以歌往裏去,邊走邊說:“你不在十一星的時候,我學會了釀酒,還參與釀制了咱們十一星東大區的特産朱酒!”
寧以歌收回目光,安靜聽着興奮的塔瓦娜說:“你也知道,朱酒度數很高,得和其他飲品調配着喝,否則尋常人兩口就倒了。我至今還沒看見有誰能乾喝朱酒還能走直線的……咦,怎麽少了半瓶?”
兩人沉默地注視着桌上平白無故少了半瓶的呈現粉色的朱酒,而後相視一眼。
塔瓦娜:“剛才寧希走的是直線,我确定。應該不是他喝的。”
寧以歌沉默片刻:“寧希酒量很好,而且他不認識朱酒。”
塔瓦娜:“不可能有人喝完這麽多朱酒還能不醉的。”
寧以歌:“你确定?”
塔瓦娜極其篤定地點頭。
寧以歌眉頭緩緩鎖起,最終說:“我去看看他。”
作者有話說:
ohno!!下章被鎖了,明明沒乾什麽啊!我努力改改試圖摸清尺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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