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紀念 聽從心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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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正式啓程的那天, 許多人自發跟到西大區停着的飛船前為他們送行。
政府部門中的舒義和塔瓦娜等與寧以歌聯系緊密的同伴們也來了,在塔瓦娜與寧以歌擁抱的時候,百裏尋察覺到舒義在看他。
百裏尋禮貌沖他點頭微笑, 卻不想舒義向他做出了借一步說話的手勢, 百裏尋困惑而警惕跟着他往人群外走去。
等走到一處相對清靜的角落, 舒義主動開口道:“寧先生, 之前沒找到機會和你單獨聊聊, 我很感謝這些天來你對十一星做出的貢獻,出于私心,我也希望你能考慮留下來,但寧以歌說你有更好的選擇, 但我還是想争取一下……”
百裏尋沉默地聽着,總覺得舒義在繞彎子。
果不其然,舒義的話絲滑地轉了個彎:“……希望您不要因為對我個人的看法而對十一星或者寧以歌産生意見。”
百裏尋緩緩皺起眉, 還沒等他發出疑問, 舒義就繼續說了下去。
他仍然笑着,面色柔和:“其實,我也是想和您澄清一個誤會。”
百裏尋:“什麽誤會?”
“我知道在十一星的民衆之間一直有一個謠言, 說我曾追求寧以歌,或者我們曾兩情相悅但由于仕途選擇分開。”
百裏尋臉色微變,舒義捕捉到了百裏尋意料之中的反應, 笑了笑:“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我與寧以歌只是戰友,沒有任何兒女之情。再說, 她那樣前途必然無量的星星,能得到她的照拂已是榮幸,又豈敢肖想其他?”
這位十一星的領導人比百裏尋想象中還要敏銳, 雖然二人接觸不多,但他卻精準地捕捉到了百裏尋對自己若有若無的敵意,并找到了敵意的根源。
百裏尋沉默片刻:“沒有的事,我才是要感謝您的人,十一星也是我的故鄉,如果不是您過去的努力,十一星也不會是如今的面貌,我也不會再有機會回到故鄉。”
舒義伸出雙手與百裏尋的手緊緊相握:“沒有誤會自然是最好的。還是那句話,十一星永遠會等你回家。”
飛船關閉艙門時,百裏尋透過舷窗往外看,人群和各色精神體整整齊齊地圍在飛船邊,像他兩個月前初到十一星那樣,只是這一次人們的眼中沒有敵意,只有不舍。
他們向飛船揮手,百裏尋忍不住也擡手揮動。
裏奧:“別揮了,舷窗單向透明,他們看不見你的。”
百裏尋收回手,對着舷窗翻了個白眼,又扯出微笑回過頭:“謝謝你的提醒。”
寧以歌适時叫百裏尋到她跟前,寧以歌從裏奧帶來的裝備箱中拿出來一張嶄新的□□,重新戴在了百裏尋的臉上。又取出百裏尋許久沒穿的輕甲,要求他原地穿戴好。最後寧以歌确認輕甲配備的變聲器也沒有問題後才放開百裏尋。
離開第十一星,百裏尋仍然需要時刻僞裝自己。尤其當他們的下一站是第八星的情況下。
“我聽說百裏家的地下大客戶有一部分在第八星?”
百裏尋點頭:“是的,第八星确實是我常去的地方。”
“看來我們很有可能碰上你的熟人,所以務必僞裝到位。”寧以歌說,“你在第八星有沒有什麽信得過的人?”
“你是指哪種程度的信任?”
寧以歌思考了一下:“會無條件為你而不是為百裏家做事的人,即使在你死後也願意幫助你的朋友的人。沒有別的意思,如果有本地人協助我們行事也能更方便些。”
百裏尋不假思索地回答:“絕對可信的倒是有一個,他是個清道夫,之前得罪過百裏家的一位長老,是我給他說了幾句好話救下了他。後來我又碰上他一家人被本地幫派火并的戰火波及,順手救下了他妻女,從此他就對我死心塌地了。”
裏奧吐槽:“他可真夠倒黴。”
“也算幸運。”寧以歌說,“名字叫什麽?住在哪?”
“他叫庫都克。”百裏尋給出了一個地址。
“還有別人嗎?”
百裏尋:“沒有了。”
寧以歌看了他一眼,細細算來百裏尋在家族企業中活動已經長達五年,卻愣是沒發展出自己的勢力,可見此人是真的不擅長對付潛在風險。
百裏尋隐約察覺到寧以歌的目的,問道:“你想做什麽?你不僅僅是要帶我去紀念碑吧?”
寧以歌:“是。”
百裏尋思索片刻:“是和L85的案子有關嗎?”
“不是,”寧以歌目光暗沉,“L85走私案是安全部調查小組負責的事情,而我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想殺我的人,而他們大概率就在第八星。”
百裏尋:“你是要去逮捕他們嗎?”
“看情況吧,也許你的這位清道夫朋友能派上用場。”寧以歌說,“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先去一趟中心廣場。”
第八星以荒漠地貌為主,地表缺乏水源,當地居民主要開采地下水來獲得生存需要的水源。
同時當地管理混亂,本地幫派為了地盤與生存資源的鬥争層出不窮,政府無力鎮壓,導致血腥與暴力成為了第八星的主旋律。也因為這一點第八星軍火需求居高不下,百裏家才常為這邊的客戶提供軍火。
紀念廣場在第八星地方政府的行政區內,行政區也是第八星治安最好的地方,将飛船停在那裏也是最佳選擇。
到了地方,裏奧和駕駛員卻沒下船,寧以歌低聲告訴百裏尋,第八星風沙大,裏奧不喜歡。因此在第八星的這些天他們倆會一直留在飛船上等寧以歌和百裏尋處理完畢再一起離開。
飛船上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水源,也能當作簡易住所,總比黃沙漫天、資源匮乏、暴力橫行的第八星要好一些。
第八星由于風沙嚴重,寧以歌也戴上了面罩,挽起長發,換了一身深色的樸素工裝,完美融入當地人之中。
行政區內經常有外來的飛船選擇停泊在此處,大多是其他星上的權貴,權貴們來到這裏大多為了進行地下交易或者聯邦政府明令禁止的娛樂活動。這也是第八星政府主要的收入來源,所以對于地方政府來說,無論身份高低,有錢就是座上賓。
到訪第八星的權貴們基本不願意擺明身份,只能根據他們的交通工具推斷出大概的財力水平。裏奧的飛船停在一衆豪華飛船中倒是顯得極為樸素。
第八星的中心廣場就在政府大樓前,十三年前由于地下水清潔不到位而爆發的瘟疫在這片土地上已經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餘下如今這一座飽經風霜的紀念碑。
紀念碑是環形的,上面銘刻着所有在瘟疫中堅守一線卻犧牲了的醫護人員以及政府員工的名字,将光腦貼近他們的名字能夠在懸浮屏上顯現出他們的照片和簡介。
百裏尋雖然是第八星的常客,但先前他一直沒有機會來這裏看一眼,他也不能夠讓百裏家察覺出自己已經得知了母親的死訊,否則百裏家會知曉他的異心。
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能夠站在紀念碑上母親的名字前,第一次能夠伸手去觸碰感受母親的名字上的凹凸刻痕。
他将光腦靠近母親的名字,光腦的全息屏幕上顯現出梅妮爾的頭像,屏幕中的女人三十多歲,在連日的工作中面容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可她仍然望着鏡頭露出寧靜的微笑。
梅妮爾的簡介只有一句話,不像是簡介,而更像留給某個人的遺言。
“聽從心的答案。”
百裏尋撫摸着母親名字的手顫了顫,淚水無聲滑落。
盡管看不見百裏尋面罩下的臉,但寧以歌仍然察覺出他情緒變化,沉默而關切地望着他。
百裏尋對寧以歌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他掀起面罩匆匆擦了下眼睛:“如果是此刻我媽能看見我,也一定不希望我這副模樣。其實她從來沒有留下遺憾,只是我接受不了罷了。”
寧以歌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百裏尋仍然低垂着頭:“當年是母親主動聯系百裏家,告知他們我的情況,讓他們接我走。因為她知道自己給不了我富足的生活,我跟着她只會挨餓。
“那時候的我也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地相信了百裏家給我的讓我們母子在未來團聚的承諾。我卻沒想到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了。
“但我也知道,雖然母親死在了瘟疫之中,卻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曾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她會面對死亡,她希望是在踐行理想的道路之上。她成為醫生也是為了自己的理想,所以我相信,在最後的時刻她一定沒有遺憾了。”
寧以歌說:“你媽媽……是個偉大的人。”
如果不是梅妮爾十幾年的教育影響,百裏尋可能會被百裏家同化成為行走灰色地帶的嗜血猛獸,也可能堕入泥潭做一個徹底的無腦纨绔任人擺布。
無論是哪一種,此刻的寧以歌都不可能留他在自己身邊。
“也是她告訴我生命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想要活下去,無論以何種身份。”
百裏尋的手撫過脖頸上的頸環,低聲說:“但你放心,在此之前我會做好你的保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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