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鬥獸 我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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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鬥獸 我缺錢了。

夜幕降臨時, 寧以歌帶着百裏尋去了一個他并不陌生的地方——第八星鬥獸場。

第八星靠着各色上不得臺面的地下産業牟利,來到此處的其他行星的權貴們大半也是為了在這裏讓內心歸屬血腥暴力的欲望有發洩的出口。

和第八星的文化相比,首星的伊甸樂園一類場所也能算得上文明了。

第十一星的平民在改革派清洗當地教徒之後盡管經濟水平不高, 但最起碼基本人權有了保障, 而第八星的貧富差距仍然保持着誇張的程度, 平民想要擺脫貧寒實現財富躍遷則必然依賴這些灰色産業。

其中一條途徑就是參與鬥獸活動, 以性命為賭注成為觀衆席上權貴們取樂和下注的對象。

所謂鬥獸, 實際上鬥的并非一般定義中的獸,而是經過野外捕捉或者人工培育的異種。其中絕大部分為蟲類,極少部分為變異的動物。

這些能夠被鬥獸場選擇的異種都有同樣的特點,嗜血且攻擊力強。

而站在鬥獸場中與這些異種搏鬥的角鬥士只能攜帶一件武器, 穿戴及為基礎的防禦裝備,幾乎是以純粹的血肉之軀,與精神體為伴與異種厮殺。

如果角鬥士能夠在這場殊死搏鬥中活下來就能夠獲得巨額獎金, 而如果角鬥士不幸死了, 對于鬥獸場來說也只是多清理一具屍體的事情。

在踏入鬥獸場大門之前,寧以歌擡頭望着高懸在正門上的野狼變形而來的鬥獸場标志問百裏尋:“你知道角鬥士的存活率有多高嗎?”

百裏尋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到百分之十。”

在結束某次軍火運輸任務後,買家曾邀請他在此處觀賞當地的特色鬥獸表演, 因此百裏尋對這座鬥獸場還算得上熟悉。

他的聲音沉下去:“但實際上因為殘酷的厮殺,這百分之十中還有一部分人只能留着一口氣挺到拿到獎金,所以最後能夠真正活下去的角鬥士只有大約百分之六。”

“你說的沒錯。”寧以歌望着面前這座高大的石質建築說, “我們今天就來賭一場,怎麽樣?”

大概是沒想到寧以歌來到這裏的目的居然是為了當觀衆,百裏尋沉默許久沒有回應她。

“……我以為你會反感這樣的活動。”

寧以歌看了他一眼, 百裏尋曾明确表達不喜歡肆意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覺,他的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解與煩躁。但寧以歌不想跟他解釋太多,她只是說:“我缺錢了。”

百裏尋一愣, 這個回答顯然坦誠直白到超出他的預料:“那也有其他賺錢途徑,你難道就非要來這裏嗎?”

“我缺很多錢,之前我的凱旋號可是幾乎花光了我的積蓄,結果它就這樣毀了,等我回首星還得再買一艘新的私人飛船,可是我現在沒錢。”寧以歌說,“這裏來錢最快,還不會暴露我們倆的身份。”

百裏尋沒再說什麽,他也沒有立場去反對自己的雇主簡簡單單的賺錢需求。

寧以歌摸了摸臉上防風沙的面罩,确保面容不會暴露,之後緩步踏入鬥獸場內。

剛一進入鬥獸場,他們就同時嗅到了空氣中過量香氛也無法完全掩蓋的一縷血腥味混合着腐肉的臭味。

但大門處的迎賓區乾淨整潔,打扮具有第八星特色的侍者迎上來,他迅速從面前兩位來客的穿着與姿态判斷出他們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便笑呵呵地向他們鞠躬:“兩位貴賓是來觀看夜間表演的嗎?”

寧以歌微微點頭,站在她身邊的百裏尋沒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侍者,侍者立即明白了二者的關系與主次,于是他直接忽略了百裏尋,只對寧以歌彎腰伸手:“請貴客跟我來。”

侍者帶他們走入鬥獸場候場處,在進入觀衆席之前每位客人都或多或少參與下注,而為客人們介紹他們下注的對象則是必要環節。

每位角鬥士都會在鬥獸場的候場處進行熱身活動,他們雖然不會與觀衆直接接觸,但侍者會為客人提供角鬥士的基本體能數據和精神體情況。

夜晚的鬥獸表演往往更血腥壓抑,卻往往能激起在夜間本就缺乏理智的觀衆賭博的激情。所以這場鬥獸表演毫不例外是經過鬥獸場評估後極具看點的一場。

寧以歌認真地看着侍者調出的懸浮屏幕,屏幕上浮現出正在熱身的角鬥士的身影,那是個留着一頭短發的瘦小少女,她剛結束一輪熱身運動,汗水從發尖滴落,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她一偏頭,面向攝像頭。

一張粗糙質樸,有着明顯傷疤的臉袒露無遺。

隔着攝像頭,寧以歌與少女四目相對,寧以歌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兩秒,目光移向屏幕下方的資料。

“她名叫江江,今年十七歲。”侍者适時為她介紹這位角鬥士,“她的精神體是蟾蜍,評級是D級,但是在我們的初測中她卻表現出了超越等級的爆發潛力。”

寧以歌目光一頓,問道:“她為什麽來這裏?”

侍者笑了笑:“她自己說是要賺錢給相依為命的爺爺看病。”再細節的,侍者也說不出來了,一個生死難料出身貧寒的角鬥士根本不值得他們去詳細背調。他們只需要知道這個人有貢獻精彩表演的能力就夠了。

“我明白了,我要下注。”寧以歌說。

侍者一愣:“您不需要再去看看她要對決的異種嗎?”

“異種我也要看,但在那之前我現在就要先下注。”寧以歌的語氣堅決,堅決到令百裏尋側目。

“這場異種勝負賠率是1.4,角鬥士賠率是12,您要下注哪邊?”

寧以歌看了侍者一眼:“她的勝率很低?”

侍者繼續笑着說:“這個小女孩畢竟才D級,又這麽年輕毫無戰鬥經驗,要知道以往站着走出去的角鬥士都是原本就經驗豐富的戰士……”

“知道了,我全部壓她贏。”

侍者又一愣:“貴客您确定嗎?”

“确定。”寧以歌通過光腦面無表情地從自己的賬戶上劃去了一大串數字。侍者第三次愣住了,但他很快又喜笑顏開,發覺自己遇上了個錢多沒處燒的金主,連忙點頭收錢,在後臺登記上寧以歌的下注記錄。

寧以歌作為政府職員的工資有限,這串數字很明顯已經差不多是她這麽多年的大半積蓄了。

百裏尋目瞪口呆,他扯了下寧以歌的衣角,壓低聲音問:“你瘋了?”

“我沒瘋。”寧以歌擡起頭,眼神透露着詭異的清澈,她認真地問道,“你也要跟着我賭嗎?”

百裏尋嘴角抽了下:“不用,你自己玩得開心就好。”

侍者又帶着他們繞過角鬥士的熱身室,去往候場區的另一邊,那一端關押着今晚即将登場的異種生物。

厚實的防彈玻璃将來客與籠中的異種隔離,牢籠中沒有照明,寧以歌不得不靠近了一些,努力打量異種的模樣。

侍者在一旁介紹:“這是蝕骨蠕,身體柔軟可塑性極強,分泌的粘液具有腐蝕性,蝕骨蠕最常見的用途是制作化骨水。它們沒有眼睛,以氣味辨別周圍環境。”

籠中一灘猶如石油的黑色物體緩緩蠕動,寧以歌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這裏面的東西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她移開了視線,問侍者:“你們這裏最兇猛的異種是什麽?”

侍者眼睛轉了轉:“不瞞您說,我們有個實驗室,用以研究異種基因改造動物。但至今成功的實驗品極少,曾亮過相的都是刻耳柏洛斯計劃的作品,貴客要是想觀賞它們的表演可以留個聯系方式,日後我會聯系您。”

寧以歌回答:“不用,方便現在給我看一眼刻耳柏洛斯的實驗品的登場記錄嗎?”

侍者調出一段錄像,遞給寧以歌,清晰度被刻意進行一定程度模糊處理的影像資料中只能大概看出是一頭形似巨狼的龐然大物,寧以歌帶着百裏尋沉默地看了一遍,然後示意可以了。

他們正要離開時,迎面碰上一名員工打扮卻将下半張臉藏在深色面罩之後的女子。

女人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們三個人,然後看向侍者,侍者對她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女人沉默地點頭,然後打開旁邊牆上的暗門,走了進去。

侍者解釋道:“這位是我們這兒的首席馴獸師,她天生不會說話,性格也有些古怪,不用在意她。”

寧以歌卻注視着掩面馴獸師消失在門後,許久沒說話。等到侍者喚她,她才回過頭:“走吧,帶我們去觀衆席。”

雖然是夜間場,但觀衆席上卻幾乎座無虛席,來到此地的賓客幾乎都打扮嚴實,不願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卻又不經意地透露出某些暗示。

寧以歌簡單觀察了下前後左右相距較近的幾名觀衆,無不有仆人或保镖陪同,簡潔的外衣下昂貴的首飾若隐若現。

她迅速框定了這些人的大致來歷範圍,其中大部分是來自首星的富家子弟,由于首星針對暴力行為的律法嚴苛,他們壓抑着的血腥欲望總會轉向另一片土地釋放。

當表演開始時,周圍的歡呼聲鼎沸,幾乎掀翻穹頂。

與歡呼聲相對的是鬥獸場中與異種搏鬥,在受傷後發出的痛苦而壓抑的低吟,這些原本微小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放大在看衆的耳邊,像一劑興奮劑,徹底點燃了夜色中權貴們的熱情。

她越痛苦越掙紮,他們越興奮越期待。

他們不在乎她的死活與尊嚴,而所謂與鬥獸相伴的賭注也只是為了讓游戲更有趣的點綴,他們只在乎這場充斥着血液與汗水的表演是否值得今夜的投資。

寧以歌抿着唇,偏過頭,她看見百裏尋朝向自己的臉。

他沒有與他們一樣欣賞這場暴力的演出,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只是看着身邊的寧以歌。

看出寧以歌眼中的忍耐,他乾巴巴地說:“我還以為你真的在享受這場精彩的演出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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