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命運 別辜負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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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奧帶着江江乘坐私人飛船直接回首星, 而寧以歌和百裏尋則乘坐最近的一趟公共飛船返回第二星。
在離開第八星之前,寧以歌去見了一面受他們委托而在鬥獸場為他們打掃殘局的清道夫庫都克。
庫都克是個個頭矮小的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擁有隐身的異能, 由此異能傍身能夠最大限度悄無聲息地抹去作案痕跡, 算是在本地混得不錯的清道夫。
他和其他人一樣以為自己的救命恩人早已一命嗚呼, 于是寧以歌讓百裏尋提前寫好委托信, 并出示只有本人授意才能留存的保留有他精神力的血液樣本作為憑證, 才在不暴露百裏尋依然活着的事實的情況下使對方心甘情願為寧以歌做事。
庫都克按照寧以歌的要求在處理完現場後在附近多停留了幾日,将之後的三天裏的所見所聞一一彙報給寧以歌。
在那一夜過去兩天後,鬥獸場裏果然出現了不速之客,他們甚至由鬥獸場的老板親自接待去檢查殘存的現場, 不久前才離開第八星。
而根據庫都克所述,這兩個男人一個戴着銀面具一個戴着金面具,都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連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顯然是不願意透露一丁點有關于自己身份的蛛絲馬跡, 反倒顯得更加可疑了。
現場已經打掃乾淨了, 即使沒法抹除S級金屬控制造成的破壞痕跡,但也沒有留下十足的證據證明當晚的那個人是百裏尋。
只是有一點寧以歌有些在意,當時自己在多重因素的刺激下不夠冷靜, 另外四個人處理得有瑕疵,不知道對方能否察覺出古怪之處。
如果萬一對方發現了精神系異能的存在,是否又會聯想到寧以歌身上?無論怎樣, 這都是一個隐患,警示寧以歌必須即刻尋找這兩個人信息,越早處理越好。
當思路再回到這兩個神秘面具人的身份上時, 寧以歌得出一個大致的推測,他們害怕暴露面容,又與鬥獸場的幫派勢力交好, 來頭一定不簡單。
會不會,是她認識的人呢?
庫都克記錄下了那兩個神秘人的影像,根據和周圍參照物的對比,寧以歌發覺其中一個人的身高和百裏尋相近,這讓她又不禁回想起栽贓在百裏尋身上的一樁謀殺案。
百裏尋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着庫都克和寧以歌的交流,等到二人與庫都克作別,他才說:“我覺得,那兩個人可能和百裏家有點關系。”
原本陷入沉思狀态的寧以歌擡起眼睛:“你為什麽這麽猜測?”
“鬥獸場所屬的幫派叫漠狼幫,而鬥獸場的老板屬于漠狼幫的高層,能得到他重視的大人物可不多。”百裏尋說,“而第八星的幫派幾乎都有名門望族在背後扶持,扶持漠狼幫的就是百裏家。”
“如此說來,那兩個人很可能就是百裏家的人?”
“很有可能。”
寧以歌邊走邊思考,如果他們真的屬于百裏家,再回想起有目的性的将謀殺案栽贓給百裏尋的行為,似乎就更加說得通了。只是直接對寧以歌下手還是太大膽了。
如果寧以歌三天前真的死在了鬥獸場,警方必然會追查到底,順藤摸瓜難免會牽扯到百裏家,對他們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這樣的行事未免太不乾淨。
或許有更高一級的命令令他們無法違抗?
一個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必須殺了寧以歌的命令。
“百裏家至于恨我至此嗎?”寧以歌自言自語道。
百裏尋迅速明白寧以歌的疑惑,順着她說:“如果不是百裏家的本意,那麽能夠直接命令百裏家的,很可能是聖魂教的核心勢力。”
“嗯……”寧以歌摸着下巴思考,“我們先盡快離開第八星吧,這一遭之後,他們會消停一會,再想動手估計會謹慎很多。”
百裏尋問:“你不報警嗎?”
“不。”寧以歌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想鬧大,而且看他們吃啞巴虧的樣子也很有趣,不是嗎?”
風沙中毀了半座的鬥獸場只能忍氣吞聲承擔失去高級異能者和重建的代價。而那兩個試圖尋找失敗原因的敵人很可能依然找不到失誤的根源。
暗處一直想解決寧以歌的勢力與百裏家合流了。
寧以歌卻不覺得害怕,她只覺得離暗處的那一只想扼住自己咽喉的手更近了。
*
再回到第二星時,寧以歌租的依然是原來的那間度假小別墅,從窗戶望出去湖心島依然浸潤在陽光下,湖中有游客在劃船,蕩起層層漣漪。一切安寧地一如既往,仿佛上一次站在這裏只是昨天。
但有許多事已經改變了。
百裏尋美滋滋地想,他不止是寧以歌的私人貼身保镖,還是她的男朋友了。
寧以歌的男朋友。這是一個多麽美妙的詞組,被簇擁在人群中,面對媒體鏡頭永遠從容不迫,在危險面前波瀾不驚的新星,成為了他的女朋友。
即使寧以歌離開第八星後一直沉浸在不為他所知的籌謀中,但一路上,百裏尋以男朋友名義提出要拉她的手,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等要求,寧以歌還是一一滿足了。
百裏尋很幸福,至于占據寧以歌大腦的事情,百裏尋并不憂慮,既然他能夠在鬥獸場與另一名S級驚心動魄的決鬥中保護住寧以歌,那麽以後他也有信心能護得住她。
更何況他們回到了聯邦政府直接管轄的區域,還能有這樣的危險嗎?
在不可預知的未來到來之前,他只想抓住這二人時光。
而且這次,寧以歌的身邊終于沒有了多餘的人。
午後,寧以歌終于放下她心裏牽挂的事情,将注意力轉向了百裏尋,叫他一起出去買些吃的。
先前百裏尋要求寧以歌拉手的時候都避開了人群,而今天走在喧鬧的購物市場中,百裏尋心不在焉地盯着寧以歌的手,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敢碰。
反倒是寧以歌察覺到他太過露骨的視線,沒有絲毫猶豫地握住了他手。
“怕什麽,我又不是明星,沒多少人真的認識我,也沒狗仔跟在我後面等着拍我的緋聞。”
百裏尋頓時心花怒放,面上卻仍然保持着些許矜持,緊緊抿着唇好控制自己的笑容不至于太過張揚。
簡單用餐後,百裏尋去洗碗,等他洗好出來時,發現寧以歌不見了,等他找了一大圈才在屋頂的露臺上看見了寧以歌。
日薄西山,絢爛的晚霞前,寧以歌坐在高高的臺階上,對百裏尋輕松地笑:“今天的晚霞是不是很美?”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拎了兩瓶果酒放在腳邊,這時順手拿了起來,遞給百裏尋一瓶:“別辜負美景,來聊聊天吧。”
“你能喝酒?”
“是啊,”寧以歌打開瓶蓋,慢慢喝了一口,“只是對身體不好,我得控制少喝點。”
百裏尋接過酒瓶,在寧以歌的身邊坐了下來。先是閑聊了一會兒,暮色将盡時,寧以歌沉默半晌,突然說道。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怎麽跟你說我過去的事。”
百裏尋打開瓶蓋,露出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我三歲的時候,第十二星被辰冕帝國突襲,當時我差點就死了。”寧以歌指着左腿,“我的腿也是在那時候受的傷,還好不嚴重,沒有落到截肢的下場。”
那七枚鋼釘也是在那時候釘在了她的骨頭上。
“我挺幸運的,只是失去了家園,好歹父母都還活着,自己也沒有生命危險。可其他人卻不一定這麽幸運了。”
時至今日,寧以歌還會偶爾在夢裏看見歲歲,看見那雙望不到底的黑色瞳孔,仿佛她從未死去,只是站在那裏沉默地注視着寧以歌的人生越走越遠。
“我曾接受采訪說,自己人生中最艱難的日子是在第十一星與聖魂教鬥争的那段時光,其實我撒謊了。”寧以歌又喝了一口果酒,眯起眼睛,“我沒有對外公布過我真正的籍貫是第十二星,因而也沒有提及那艘擁擠的逃難航船,人和人擠在一起,不遠處戰争仍在繼續,沒能擠上船的人在哭嚎,僥幸登上船的被擠壓得透不過來氣,媽媽把我緊緊護在懷裏,而爸爸和我們擠散了,直到到達第十一星的時候我們才團聚。這才是我最不願意回憶的艱難往事。”
“等飛船啓航的時候,我從舷窗往下看,密密麻麻都是沒能登上航船的人,他們漸漸變成小黑點聚成一團,最後看不見了。那時候我問媽媽,他們會死嗎。”寧以歌的眼睛沉入陰影中,“媽媽只是搖頭,我又問,會有人來救他們嗎?旁邊的奶奶跟我說,他們只能聽天由命了。”
“真奇怪,天是什麽?命是什麽?為什麽要聽它的呢?”
百裏尋皺起眉,他沒有經歷過,但卻能夠理解寧以歌語氣中的憤怒與困惑。
“後來我長大了,回到第十一星,決定追究聖魂教的罪犯的罪責時,第一次遭遇刺殺,躺在地上的時候,我又在想這個問題。”
“那時候,我的腹部被捅了一刀,如果是你的體質,大概很快就能愈合,可我不行,我的血怎麽也止不住,好像就要流盡了。我恍惚間好像去往了另一個世界,我問自己,這就是我的命嗎?”
“但我還是挺過來了,兇手也被鄉親們當場制服。我死裏逃生,反而不害怕死亡了,因為我有比生命更重要的理想,我想要實現它,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寧以歌緩緩說道,“我不要命運強加給我的,我要完完全全屬于我自己的道路。”
她擡起眼睛,烏亮的瞳孔裏是百裏尋從未見過的鄭重與真摯,星光下倒映着百裏尋小小的影子。
“我大概和你期望中的形象不太一樣,背負的恩怨太多,也恐怕做不回一個平凡的普通人,更不可能離開我的國家。”
寧以歌頓了頓,“即使如此,你還喜歡我,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百裏尋握住了寧以歌的手,靠在胸前:“我願意。”
寧以歌笑了:“你這話說的,跟答應求婚似的。”
她用力回握住百裏尋的手,微微仰起臉,咬住了百裏尋的唇,加深這個吻。而百裏尋回應了她。
夜色濃稠。
作者有話說:
高效辦事達人寧以歌:不吃到嘴算什麽談戀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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