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證人 一切都要改

在剛回歸百裏家不久時, 百裏尋曾見過一個比自己大約只小兩三歲的男孩。

他與自己接受同一個百裏家安排的老師的異能訓練課，但父親似乎有意将他們隔離，以至于百裏尋一直未曾注意到這個孩子的存在, 直到偶然的機會, 想偷溜出家門逃掉訓練的百裏尋碰見了他。

百裏尋躲在隐蔽處好奇地偷看這個明顯是受到家族安排的陌生同齡人, 但那個孩子卻沒察覺到百裏尋。

百裏尋只是默默觀察了會就選擇繼續悄無聲息地離開。只是這一次他的偷跑計劃依然失敗, 被逮了回來繼續接受枯燥乏味的訓練。

也僅僅是這一面之緣, 這個身份成謎的陌生男孩讓百裏尋記住了他的模樣，以及他明顯左撇子的特性。

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這個男孩的時候，百裏尋已經結束服役進入家族企業實習。

某天提前回家後，他有要事去找父親百裏景, 卻在此時碰上了已經長大的那個男孩。

長大成人的男孩與他正面擦肩過，彼此目光交錯，都讀出了詫異與警惕之意。

而那天百裏景的反應也很古怪, 他沒有回答百裏尋關于這個陌生男人的問題, 只是目光沉沉地聲稱那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再将話題強硬地繞開，留給百裏尋滿腹疑惑。

但百裏尋也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才才從記憶的角落裏翻出這麽一段往事。

寧以歌安靜地聽着，同時從資料裏快速地挑出符合條件的人員，将篩選後的文件重新遞到百裏尋面前。

“所以, 你覺得有可能是他？”

百裏尋再次思考了一下：“畢竟異能是金屬控制的人我認識的就那麽幾個，但都與此案的嫌疑人特征不吻合。臉和發色都可以僞裝，但身形和習慣難以短時間改變。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男人的嫌疑最大, 百裏景對他的态度也極其可疑。甚至我懷疑……”

“懷疑什麽？”

“他會不會也是百裏景的私生子之一？”百裏尋說，“如果只培養我一個未免太不保險，而且他小時候的發色是和百裏家幾乎一模一樣的灰色, 後來發色倒是變了……但因為我對他印象深刻，才一眼又認了出來。”

寧以歌勾起嘴角：“有趣。”

百裏尋垂眼繼續一份一份地過目，最終從中選出了兩個可疑人員，篤定地對寧以歌說：“因為只見過他兩面，所以我不敢百分百指認出準确的那個，但吻合我記憶裏那個人的身形輪廓和走路姿勢就這兩個，如果是，也必然是這二者其一。”

寧以歌滑開兩個人的資料，唇邊的笑意漸濃，但百裏尋分明從她眼中看出了一種只屬于獵食者的森然冷意。

他湊上去，挨着寧以歌的肩膀與她一起閱讀資料。

一個是一名普通的倉庫管理員，入職兩年，無論是工作表現還是技能特長都平平無奇。

另一個的身份則引人注目的多。

“林智冉設計小組設計助理——林滄。”

百裏尋下意識看向寧以歌，她的眼神在告訴他，她确定了獵物。

資料顯示，這個名叫林滄的男人今年二十五歲，精神體等級為B，在光錐科技公司已經工作了四年，并且，資料中他是林智冉的堂弟。

“堂弟？”百裏尋嗤笑，“看來真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寧以歌點開與林滄關聯的林智冉的信息，沉默地又一次仔細地讀下去。

她的呼吸有些亂了，仿佛在壓抑某種強烈的情緒，但她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收起光腦全息屏幕，側頭在百裏尋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辛苦你了。”

然後對百裏尋笑了笑，換上外出的衣服走向門口：“你先睡吧，我晚點回來。”

“等一下！”百裏尋忽然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寧以歌的身邊，攔住了她。

寧以歌微微歪頭，耐心地等他繼續往下說。

百裏尋抿了抿唇，輕聲說：“如果……如果你們要圍剿百裏家，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寧以歌以為她會等到一個關于保全他自身的要求，而百裏尋卻給了她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如果你們需要有一個人來作為第三方舉報林滄的身份問題，我希望為溫昱争取這個機會。”

寧以歌沉默兩秒，最終點頭：“我會傳達的。”

大門合上了。

百裏尋坐在客廳裏，仰面靠在沙發上，罕見地頭暈。

寧以歌去見誰？要将消息傳達給誰？最後又由誰來做這個決策？他所處的位置在這些人眼中又是怎樣的？

百裏尋有點想不明白，但他清楚一點。

一切都要改變了，從今晚開始。

*

結束一天工作的溫昱剛回到獨居的公寓就發現了不對勁。

門口的鞋櫃被打開了，像是某人入侵他私人空間的醒目信號。

溫昱緩緩皺起眉，他上個月才搬進這裏，住址鮮有人知，鬼鬼祟祟造訪的人除了賊還能有誰？

但他保持鎮定，身後的門手動虛掩着合上，以便發生情況自己轉身就能逃跑。

這時，他看見房間門裏探出了一個老虎腦袋，他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認出來了。是百裏尋的精神體阿金！

阿金小心翼翼地向他走來，直到溫暖的皮毛觸碰到溫昱的腳踝，他才意識到這并不是幻覺。

金紋白虎擡頭望向虛掩着的屋門，好像在示意着什麽。

溫昱咬緊牙關，心一橫，将身後的門關上，阿金終于雀躍着攀住了他的肩膀，舔了舔他的臉頰，而後飛速奔回房間。

從房間裏走出了溫昱做夢也沒想到的人。

“尋哥，你居然真的還活着！”

百裏尋恢複了原來的樣貌，好讓溫昱能夠一眼就認出他。百裏尋微微颔首，示意溫昱進房間詳談。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溫昱難以控制聲音裏的激動，“我在你的葬禮上還流了不少眼淚……結果你沒死！”

“怎麽，你還覺得自己眼淚白流了，所以盼着我真死嗎？”

“當然不是！”溫昱連忙擺手，“簡直……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個說來話長了。”百裏尋拽出椅子坐下，然後斂起笑容，嚴肅地說，“總之，我現在在為政府效力。”

溫昱好像明白了什麽，他的神色也逐漸凝重：“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我需要你去舉報百裏家通敵叛國。”

溫昱猛然一僵：“你說什麽？舉報誰？通敵叛國？你們整個家族？你是認真的嗎？”

“百裏家快完蛋了，你們家與百裏家存在姻親關系，想必也不願意被牽連吧？”百裏尋緊緊盯着溫昱的眼睛，“只要你抓住這個機會，也能算功勞一件。”

“雖然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百裏家，但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為什麽現在突然就選擇要舉報他們？”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死’就是百裏家造成的，現在的我只不過是正常的報複。”百裏尋冷笑一聲，“是他們在光錐公司安插卧底，偷盜設計圖，串通敵國，設計陷害我，你說我該原諒哪一件？”

溫昱深吸一口氣：“你的手上又有什麽證據？”

“很簡單，我知道這個卧底的名字和身份，你去舉報他，就說他……”百裏尋說，“是百裏景的親兒子，百裏家的繼任者人選。”

“……”

“至于你是怎麽得知這個消息的，需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只要結論是正确的，你所述的過程沒有太大的漏洞，聯邦必然不會深究。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證人，說出他們想聽的話。”

“……我們能得到什麽？”

百裏尋知道溫昱所指的是他的家族，他笑了笑：“聯邦政府的庇護。”

“那你呢？你得到是誰的庇護？”溫昱繼續問道，“執政官的嗎？”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有那麽大本事直接接觸她嗎？”

溫昱沉默半晌：“是寧以歌嗎？”

他從百裏尋的眼睛中得到了答案。

氣氛有些放松起來，溫昱忽然想起了什麽，舌頭差點打結：“等等！葬禮那天跟在寧以歌身邊的不會就是你吧？”

“是我。”

溫昱心虛地縮了縮肩膀：“啊，那、那你不會生氣我多嘴吧……”

“不，”百裏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許我應該謝謝你。”

“啊？”

“不說了，我得趕緊走了，記得我今天囑咐你的事。記住，辦好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百裏尋準備翻窗離開的時候，溫昱糾結良久，還是問出了那個在這個關頭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問題。

“尋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指了指百裏尋的脖子側面，百裏尋疑惑地摸了下，而後驟然臉紅，欲蓋彌彰地警告：“別問！”

“我不問，我不問。”溫昱目光真摯，語氣誠懇，卻依然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尋哥，要是結婚了記得邀請我呀！”

百裏尋忍無可忍地翻了個白眼：“先乾好你的事，讓咱們都能在這場動蕩中活下來再說吧！”

他敏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溫昱獨自思忖一個巨大的未解之謎。

百裏尋究竟在哪裏躲了三個月，不僅得到了政府的保護，居然還談到了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