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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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段閻就坐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為除了床上活生生的宋風随,他腦子裏還多了很多記憶。
好比是他知道了現在這幅身體的主人,竟然和他有着同樣的姓名,也叫段閻。
此前主要在鎮子上經營着一間鐵鋪,掌握着小地方武器和農具的生産,手底下又有些身強體健的好手,平日一貫是霸道橫行的主,就連當地的鄉紳和官吏都畏他三分。
但是在《亂世稱雄》這本書中,只簡單的說了一嘴,原身是這片蠻夷地上的地頭蛇之一,潦草的交待了原身到鄉下去盤剝佃戶時,正好看見了在地間勞作的宋風随,垂涎人的美貌。
手下的人就趁着鄉野上爆發了時疫,設局把宋風随下藥送到了他床上。
書裏甚至連原身姓名這些都沒有提及,主要的筆墨都放在了和宋風随那點兒上不得臺面的事上了,算來,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工具人。
然而此刻,段閻卻成了書中這個工具人。
播音器裏傳出來的那些燙嘴描寫,一時間就像被打開了的機關一樣,在他腦海中不斷發射炸開。
縱是再沉穩的性格,這當頭上,也不免亂得很。
尤其是床上衣衫不整的宋風随,要真是個男的也就算了,偏偏他從原身的記憶裏知道了這個架空時代裏,不單有男子、女子,還有一種同樣會嫁人能生孩子的小哥兒。
而宋風随,就是一個小哥兒。
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麽會稱宋風随為宋氏小哥兒,又對他的外貌身段有那麽多奇怪的描寫,又有那麽多的男人會對他産生興趣。
想到這些,段閻就覺得頭皮發麻。
正當段閻直愣愣的立在床邊,腦子裏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和聽過的那些生猛描述打擂臺時,躺在床上的少年忽然開了口。
“怎麽,莫不是空長了這幅身軀,卻是不行?既已下了藥,還需捆我手腳。”
宋風随身體極為不适,本就虛弱的身子,再受藥物折磨,他聲音都已帶着明顯的顫氣。
一路流放到距京幾千裏的黔地,雖活着到了這裏,可這處并不比流放路上的日子輕松。
他每日都需要天不亮就下地去勞作,配合官府的安排進行最苦最累的開荒囤地;時值夏月,黔地酷暑,荒地荒林中毒蟲脹氣密布,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暑,或是被毒蛇蟲蟻叮咬中毒。
若是單純的勞作,倒也還得些心穩,偏卻還得防着有心人的窺觊和暗害,終日提心吊膽不得安寧。
他已十分的小心和盡可能的自保,到底還是沒能躲過毒手,遭設局落到了這些地頭蛇手中。
看着眼前身形高大健碩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今天兇多吉少。
但對于這般見色起意,光是看了個生得有些顏色的小哥兒就能流鼻血,毫無自持之力的混混,他便打心底的憎惡。
即使知道會以卵擊石,他也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段閻聞聲回神,下意識的将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的少年哥兒身上。
書裏用了一堆的錦繡辭藻來修飾他的美貌,即便是沒用心思去聽那些描述,光是撿着幾個好詞來聽,也會留下他是個絕色美人的印象。
然而正當是看見了這個活生生的人時,才覺得文字終歸只是一串圖案,那适合給擁有想象力的人提供畫面,實也難媲美真實的場景。
宋風随遠比書裏所描寫的要生動、美貌得多。
他以前在外祖父身邊的時候,家教就特別嚴,後來又參了軍,一直在環境很惡劣的地方封閉式訓練,哪裏有見過現在這樣的大場面。
這朝還真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看人實在冒犯,不看又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他對于宋風随的話,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下不是很贊同。
都這時候了,怎麽還說這些激人的話出來,要真是別人非得彰顯一下作為男人的尊嚴,那他不是更給自己招虧。
不過段閻到底沒說這些,實也是覺得少年已經夠慘了,這時候沒必要再說他什麽。
再有就是遙記得以前他執行任務的時候,有小夥子曾跑來跟他要微信,他出于好心說了那小夥子幾句,誰曉得那小夥子說他有爹味兒,給戰友笑話了好久。
“那你別亂動,我把繩子給你解開。”
段閻乾咳了一聲,他語氣倒是很平和,就是人很不自在。
因為更上前了些,靠近宋風随,不知道究竟是這床上提前熏了香,還是宋風随身上的氣味,總之近了就有一股淡淡的很好聞的味道。
有些像雪水浸泡過的山蘭香。
原本是一股清冷高雅的氣味,但在熱氣漫着的床帳裏,已被浸染的有些暧昧。
再配合着宋風随被紅繩緊緊束縛住的小腿,繩子解開,他靠近腳踝的一截小腿上清晰的留着繩子捆過的紅痕,甚至嚴重點的地方已經現出了些紫紅。
段閻只匆匆掃了一眼,并沒有久看,接着又去給宋風随解開手上捆着的繩子。
原本他正常看了也不會多想,奈何原書裏有些大開新世界之窗的描繪,已經讓他不能再直視了。
而且他渾身也跟着冒熱氣,血管裏的血好像流動的比正常都要快很多一樣,有些撐得發癢,眼前也像是有一團滾燙的霧。
雖然身體反應很不對勁,但是他對着宋風随除了有些可憐同情外,并沒有那些下流的想法啊。
他大感不妙,不會是自己成了書裏的工具人,所以連身體反應都會跟着設定來吧?!那不是腦子和身體要互搏?
段閻要緊牙關,強行穩住自己的身體,心下想只要快些把事情解決好,把宋風随好生送回去,以後不碰着應該就沒事了。
“今天的事情是個誤會,我........”
段閻給人解開雙手,正要和他解釋,然而話還沒說完,躺着的宋風随忽然跪身而起,與此同時,一塊被磨得很尖銳的獸骨直直朝他刺了過來。
這下他算是曉得了剛才他為什麽會說那樣的話,原來是為了激人給他把繩子解開。
段閻側身一閃,避開了這蓄力一擊,轉握住了宋風随持着兇器的胳膊,微是使力,獸骨就從他手中滑落了下去。
而就是在抓住他胳膊的時候,他才發現少年袖子下的一截胳膊竟然劃破了兩條深深的口子,此時正在滲血。大抵是為了保持清醒,他故意用藏在袖子裏的獸骨紮的。
宋風随吃痛的同時微有錯愕,他知道段閻會難對付,但大概也沒想到身手會這麽好。
只他機會就這麽一次,哪裏能輕易放棄,随即趁着人在出神,施腿就揣了過去。
段閻悶哼了一聲,他咬着牙關暗叫苦,怎麽高門貴戶出來的少年也會使這種下三流的招數.
勁兒雖然不大點兒,可也不能亂踹啊........
段閻手上的力氣微弱,宋風随趁此掙脫了他的手。
他急忙去撿掉落到地上獸骨,想要再次襲擊,然而兩次使力,已經耗盡了他身上有的力氣,俯身去撿獸骨時,一下竟從床上跌了下去。
床倒也算不得極高,只地板卻是實打實的石磚鑲嵌,段閻怕人再這麽摔下去,怕是要傷上加傷。
于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宋風随。
清瘦的人在臂彎間怔愣了片刻,唯恐再次受到禁锢,幾乎潛意識的去反抗掙脫。
段閻也覺得懷裏的人渾身燙得不行,連忙将他送回到了床上。
只是他這次沒有立即把人松開,而是扣住了宋風随的胳膊,以防他再做出些傷害到自己的行動:“我知道你害怕,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動你,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今天的事情當真是個誤會,我沒有那些意思,估摸是手底下的人胡亂辦的。現在你要想回去,我立馬就送你回家。”
宋風随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短而急促的喘着氣,他渾身都已經像是要燒起來了一樣,再是沒有了一絲力氣,現下身體己渾然是到了能讓人随意擺布的境地。
而自己唯一防身安慰的武器也沒了,他不由感到一陣絕望。唯獨一雙眸子,尚且還有些理智,能夠冷冷地看着身前的男子。
在此困境下,聽着這樣一番話,他卻做不到去信,這些時月裏遇到的人遇到的事,讓他再也沒有了那些可笑的天真,去相信一個把他擄來欲行龌龊之事的男子。
“你大可不必再巧言廢花招,我今日若是沒死,他日也必定會來要你的命。”
段閻眉心發緊,他對上少年淬冰一樣的眸子,其間夾雜着的痛苦和絕望,讓他看得心裏極不是滋味。
他松開了宋風随的胳膊,轉想去将地上的獸骨撿起,卻在矮身時發現自己的腰上別着一把匕首,于是他放棄了獸骨,一把抽下了腰間的匕首,輕放到了宋風随的手邊。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可我确實也很難解釋清楚今天的事。但倘若我違背你的意願,你大可拿這把刀來動手。”
宋風随的手指觸到皮制刀鞘,手指微曲,心下有片刻的失神,旋即他擡頭看向段閻。
這人鼻間尚且還粘着點乾了的血,頗有些滑稽,但與之凝視,不知為何,其眉目面孔和一雙眸子裏竟又透着一股誠摯和正氣。
他覺着自己大概是從流放以來,到現在已經被折磨得連神志都不清了,竟然會從一個混混身上看到這種神色。
宋風随想着自己感染了時疫的家人,再想着自己現在什麽都不能做的境遇,一股悲涼灌滿了全身。
他将那把送到了手邊的匕首緊緊的攥到了手裏,以此想給自己一些支柱。
段閻看人情緒穩定了些,心裏也微微舒了口氣。
他去桌前倒了一杯水端過來想給人喝。
宋風随此時就似一只蜷縮起來的刺猬,在強大的敵手面前,即便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餘地,卻也要倔強的給自己最後一層微弱的保護。
雖然人暫時安靜了下來,但看着送過來的水,就算因為身體發熱早就渴了,卻也警惕的絕不肯沾。
他側躺着身體,将腦袋對着床塌的另一側,不願看着段閻。
準确的是在自己這般極為難堪的時候,他不願意面對任何男子,唯恐自己殘存不多的理智徹底崩塌,同人露出一絲乞憐羞恥的神色。
“你若真不知情,那便把解藥尋來。”
宋風随扯着微弱的力氣道了一句。
段閻眸子一動,看着跟個小辣椒似的少年,現下确實解去藥勁兒最要緊。
“好。那……你先在這裏待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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