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 喜歡他?

關燈
第9章 喜歡他?

段閻簡單吃了午飯,便去城裏的馬廄親自選了匹好些的馬,他預備依着藥鋪的建議,去一趟縣城。

岩鎮到縣城有一百餘裏的路,若是快馬跑,明日下午些時辰就能趕回來。

“要不得大哥還是讓我去罷,瞅着今朝這天色不大好,說不得甚麽時辰就見雨,怎勞大哥這來回跑動。”

狗三兒聽得段閻要去縣城,不由勸了勸人。

段閻擺了擺手:“你又不會騎馬,這事情得趕着辦,早去了回才行。”

狗三兒讪讪一笑,确實自己沒長這項本事,便又道:“實在不濟便安排鋪子那頭的兄弟去,總也好過教大哥出門奔波。”

若陳虎今天沒來宅子裏鬧這一趟,或許段閻還可能考慮安排手底下的人去縣城買藥材,但經此一事,他卻不敢再貿然用人了。

原身從前信賴陳虎,大小事多是讓他去做,人員調遣也是他在乾,導致現在不用陳虎,也沒有別的人能直接用。

手底下空有人手,卻人心不齊,一時間還真不曉得哪個是向着他,哪個又是向着陳虎的。找藥材這事情不是小事,倘若真的對時疫有用,藥方子落進陳虎的人手裏,不知得鬧出多少事來。

謹慎起見,還是他親自跑一趟最好。

段閻看向狗三兒,心裏起了些盤算,他做勢嘆了口氣:“先前陳虎和王荃來了宅子,我後腳些才回來,私下見這兩人在這頭乾些事實在不像樣。

這些年我一直把他當做最得力的人手,凡事都依着他乾,倒不想給他慣的當着我一套,背着我一套了。”

狗三兒一怔,他意料之中陳虎會過來,只是沒想到還能有這麽一場意外之喜,那混蟲居然惹得了段閻不滿。

他心下大為寬慰,好個哥哥呀,總算是看出了些陳虎那小子陽奉陰違了。

“最讓我寒心的是,手底下的人卻都唯他辦事。”

“大哥多慮了,虎哥有大哥的信重,有時候做事難免雷厲風行了些,他定然是敬着大哥的。素日裏虎哥常吆喝着兄弟些做事,常會着,這才見親近了些。”

段閻擺手:“你無需跟他們開脫,事情我心裏已經有了數。”

說着,他徑直看向狗三兒的眼睛:“眼下我見着,最貼心的還得是你。你來的晚,往前我也不知道你的秉性,不曾重用,然而日久見人心,誰人好,誰人賴,方才能顯露出來。”

“從前你沒少吃陳虎他們的虧,咽了不少委屈,今下,我許你以後便獨給我一人辦事,不論是陳虎張虎還是王虎,誰人吆喝你都不必理會,也甭顧忌。”

段閻道:“打今兒你就搬到宅子來住下,專門打理着我宅子的事。”

狗三兒渾然一激靈,哪裏肖想過會在這時候忽然得到段閻的賞識,話都說到了這處上,再是推诿說場面話,那便是不知長進了。

他立馬躬身拱手:“大哥與我推心置腹,我心頭不知何等歡喜。大哥瞧得起我狗三兒,我今後必是為大哥鞍前馬後!”

段閻默然,他得慢慢的培養起自己的人才行,一個人再大本事,那也沒有三頭六臂的辦事能力。

再一樣,倘若還依賴着陳虎,一旦哪天陳虎不再聽他的使喚了,底下的産業和人不知道要被他弄走多少,屆時他就跟個光杆子大哥沒什麽區別了。

基于總總,狗三兒就是頭一個能拉攏的人。

段閻遂同狗三兒說了陳虎讓他安排去了鄉下拉糧食的事:“一時半會兒間他應當不得空來宅子這邊閑散,他明朝要是就辦完了事回來,我要沒返還,你去看看糧食的安置情況,私下給我留心着陳虎。”

“再有一點最要緊的,甭讓他到宅子來,任憑他如何都不行。”

狗三兒估摸着陳虎今兒過來是去惹了宋風随,這才讓段閻那麽生氣,再三囑咐不準人再上門。

他應聲道:“我都記下了,大哥既發了話,我辦事便曉了其中分寸。”

交待罷了,段閻才安心的趕着時辰出了門。

狗三兒遲遲從被提拔了的喜悅裏抽不出身來,他抖擻着精神,讓李娘子和安哥兒幫着在外院兒打掃了一間偏房,依着段閻的安排把自己的東西搬來收拾着住下。

妥當以後,他從屋裏出來,見着外頭陰了太陽,風陣陣兒的,天邊還起了悶雷,好似快天黑了一般。

他望着天色,心頭不由發急:“果是要落雨,這夏雨又急又密,要在趕路的時候遇着,可吃罪!”

段閻走的時候沒帶什麽東西,就捆了蓑衣和栓了頂鬥笠在身上,雖是有雨具,可雨大了也不如何頂用,他也心頭暗禱着雨最好還是別落下來。

正是心裏愁着,轉頭見着安哥兒出來,他不由喚住人說話。

雷聲漸大,吃了藥的宋風随又睡了會兒,他昏昏淺眠了些時辰,聽得風吹動院子裏的樹葉聲醒了來。

夏月裏快要下雨的天便格外的悶熱,不僅讓人心裏生燥,屋裏頭光線也不好。

宋風随坐起身,手掌一下摸到了睡前放在枕邊的信紙,想是睡着的時候不大老實,信紙都教他碰到在了床榻間。

他拾起重新收到了枕頭下面,歸好了位,望見壓着信的枕頭卻出起了神。

那人做這許多的安排,真的只是因為沒有管理好手底下的人而在善後麽?他總覺得段閻做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給的理由的範疇。

看不出人所圖,這讓他不安,心裏始終都懸着一根弦。

心中不得纾解,更讓他覺得屋裏像是一屜冒着熱氣的蒸籠。宋風随有些受不住,下床想出屋走走。

啓開門,一陣風撲來,倒是得了涼爽,只是風似乎有些過于大了,吹得人眼睛都不大睜得開。

他漫無目的的閑走着,快到外院兒門前,忽得聽到了兩道說話聲。

“瞧着天都快塌下來了似的,怕是逃不過一場急雨了,咱爺在官道上跑着,不知到了哪處,可尋得着個避雨的地兒。”

狗三兒悠悠嘆了口氣,先前還覺得他那大哥木楞不知道怎麽體貼人,要他來說,他才是實打實的大情種:“為着給宋公子辦下事,曉是要變天,爺冒着雨也都要去縣裏,生怕宋公子等急。”

他語重心長道:“咱這爺啊,只要是宋公子的事都格外細心周道,考慮許多,卻不邀功,不教宋公子曉得,怕人心有負擔。安哥兒你以後談婚論嫁,定也要擦亮了眼睛,尋這樣踏實的男子才好,可甭教那些專會說漂亮話,實則一肚子花花腸子的男子哄了去。”

說着,狗三兒拍了自己的頭一下:

“瞧我說哪處去了,我與你說這些,是想提點你,爺把宋公子當心尖兒上的人物來愛護,你伺候着宋公子,可要用心,服侍得好了,自少不了你的好處,要不好生着服侍,也饒不得你!”



宋風随渾身一僵,一雙眸子跟定着了似的。

段閻他這是喜歡........咳!他怎麽會喜歡他?

琢磨了許多緣由和目的,他唯獨沒往這方面上去想過,大概也是因為中藥以後,段閻分明能輕松的就将他治服做他想做的事,然則他卻并沒有逾矩的行為,并十分重視他的感受。

可轉念一想,好像除了這個理由,別的什麽目的都不大站得住腳。

若要說段閻是為了他手裏治時疫的藥方才穩着他的,可在他說自己會治時疫前,他也很克制,自己就算後來說了,也只是空口說說,畢竟不曾真的治好了人來供人相信。

所以那人......是真把他放心裏了.........

後頭安哥兒答複狗三兒的話,宋風随一句也沒聽進去,一個悶頭又鑽回了屋裏去。

沒得多時,屋頂上就發出嗒嗒的聲音,密而急的夏雨似是飛箭一樣砸了來。很快,整片蒼穹都陷進了灰撲撲的雨幕之中。

宋風随坐在窗前,望着拉成直線的屋檐水。

他是知道縣城到岩鎮這條路的,雖也修建了官道,可路面窄不說,又還不平,時是陡高的坡,時又一瀉而下,邊緣外不是深林就是駭人的懸崖。

彼時他和家裏人随押解的官兵步行來,險些沒有交待在路上。

這廂大風大雨的,要趕往縣城,可想路況多不好。

他心裏亂七八糟的,不免擔憂起段閻來,他可不想人癡心錯付一場,還因為他而出了事。

原本像他這麽個小哥兒,因出身高門,又生着一副出挑的姿容,自小就受着無數的追捧和讨好,曉得個男子對他心存愛慕,心裏并不會有多少波動。

但對于段閻這種守着分寸不邀功的男子,多少還是能高看一分。因着即便是在京城,那些高門顯貴,又或是清隽書生,也都少有能這般的。

鐘鳴鼎食之家的男子,懷了些心意,只恨不得敲鑼打鼓的教全天下都曉得,門楣低的,做不得這樣張揚,自感動做下件什麽事,便巴不得能教你知曉。

時值當下,他既沒有了顯耀的家世,甚至于還是罪人之身,已沒有了能讓人圖謀的價值,反卻遇着了段閻這樣尊重他,不想讓他心理負擔的男子,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直到安哥兒送來夜食,才打斷了宋風随的千頭萬緒。

他用着飯菜,味同嚼蠟,聽見屋外風拉扯着樹枝的聲音,不僅擔憂段閻這一趟,也擔心家裏。

宋家現在住的是茅草屋,天晴時除了蟲子多以外,倒是還好,遇着雨天便麻煩了,幾間屋子都得漏水。

月初上就碰着了一回,一家子幾乎一夜都沒曾睡,盡來返在幾間屋子裏修繕屋頂,好是他二叔在從前在工部任職,要不得一家子連屋頂都不會修。

可即便二叔能修,那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子,卻沒什麽物件兒能用來修補屋頂的,就連一架梯子都不曾有,還是他爹踩着凳子,教二叔騎他脖子上才能夠到屋頂。

想着那日雨夜他爹和二叔搖搖晃晃的場景,宋風随就有些後怕。

這場雨下了大半夜,宋風随便卧在床上清晰的聽了大半夜的雨聲,翻來覆去的煎熬,一會兒想着去了縣城買藥材的段閻,一會兒又想着必定在修屋頂的家裏人,一刻都沒曾睡着。

不知甚麽時辰了雨才停下,然則已是聽着雄雞在打鳴了,他才堪堪得了會兒淺眠。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