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章 進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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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進倉

一場尴尬的氣氛好不容易揭了過去。

段閻沒在就着瑣碎事說,徑直道:“把倉房打開,我看看這回運回來的米糧。”

王荃聽得段閻這廂帶着宋風随一塊兒過來,竟是為了看倉房,倒是有些意外。

虎哥走前特地交待了他,讓他看好倉房和這批發財的米糧,到時少不得他的好處,時下弄不清段閻看糧是打的什麽主意,自己說話分量不如陳虎,還是拖着人等他回來再說最好。

王荃眼珠子一轉,便道:“大哥,時下外頭亂了起來,虎哥趕着運送糧食的事,還沒來得及把賬本盤好。大哥親自交待虎哥辦的事,他一向最仔細不過的,怕是兄弟些進去亂了數目,就把鑰匙一并帶了走。”

“這廂也去了好些時辰了,大哥不妨在這頭稍等等,吃了夜飯說什麽虎哥都回來了。我去喊竈上給大哥弄幾樣愛吃的菜。”

說着,又瞄了宋風随一眼:“宋公子大駕光臨,也教他嘗嘗咱們這頭竈上的手藝。”

段閻倒是曉得原身先前把鐵鋪這頭的倉房鑰匙主要拿給陳虎管,要不然怎麽說大小事情都依賴着他辦呢。

但他記得從前要是掌着鑰匙的人要出去,為了方便取東西,鑰匙都會轉放在鋪子其餘說得起話的人那處。按理說,陳虎去鄉裏田莊上忙,王荃又沒跟着過去,鑰匙合該就在他手頭。

不過他料着王荃應當不敢有鑰匙不拿出來,多半還是陳虎看着現在時疫弄得人心惶惶的,外頭的糧食一時一個價,想把糧食控制在自己手裏,這才把鑰匙揣走了。

段閻也是頭疼,原身以前太意氣了,自以為都是一幫子兄弟一顆心,連倉房鑰匙的管轄都松懈成這樣,以前為了個方便,誰都能拿到,現在倒是好了,他一個頭子,反倒是拿個自家的鑰匙還得靠等。

人不清醒的時候也還沒什麽,要清醒着,方知多窩囊。

“他這下午去的哪處田莊?”

王荃見段閻竟不接茬,只好道:“榴村現下封鎖了進不去,虎哥去的是小雁兒村。”

段閻依着原身從前的性子,徑直道:“他去老頭子那裏運糧食,還不有得是麻煩,哪裏能那麽快回來!”

狗三兒見此跟着幫腔:“大哥的倉,哪有教大哥等的道理,虎哥這是什麽意思。”

“狗三兒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好似說虎哥故意似的。現在鄉裏時疫鬧得兇,稍不留心可能就着了道,虎哥在火裏闖,忙得焦頭爛額的,你倒是還怨起他的不是來了!”

段閻聽得出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事情是他派給陳虎做的,現在陳虎不顧染病的風險任勞任怨,如何都不該怪。

也是眼下那層面皮子沒撕破,還得顧忌這顧忌那的。

一頭一直靜聽着幾人說話的宋風随,也算是深有體會了一回段閻先前說的棘手難處。

他看陳虎對段閻産業的掌控程度,更明白現在不能立馬和他鬧翻。

但原本三人就是看着陳虎去了鄉裏,趁着這空隙上才過來的,就是為了省下當面和陳虎的糾纏,現在要真挨着等他回來,何必又這時候跑過來一趟。

再者他真回來了,巧言令色,這藥材能看未必能拿。

宋風随眸光流轉,段閻現在要得就是一個不能等的由頭,既不能說他中毒了,必須馬上開倉找藥,那就得另起個由頭。

“這鐵鋪究竟是不是你的!連開個倉都三推四阻,既說不起話,就別在我跟前充大頭!”

氣惱的聲音響起,忽而便打破了僵局。

段閻揚眸,見宋風随緊着眉頭,一張小臉兒上全是不耐,心下一沉,連道:“鋪子是我的,只是........只是先前把鑰匙交給了陳虎,我沒放手上。”

他意有所指的解釋了一下,沒說得太明白,但是想他應該能懂。

“你少在這兒跟我拉着你的一幫人裝,不想給我藥材就早說,做什麽說得好聽,倉房裏凡是有的藥材任憑我拿。”

宋風随不依不撓道:“糊弄我與你白跑這一趟!”

話罷,一甩袖子就朝大門那邊去。

段閻怔了下,這小炮仗,脾氣當真是說上來就上來。

他趕忙追了上去,連道:“我沒有要糊弄你的意思,別生氣。”

宋風随卻推了跟上來的段閻一把,雖他的力氣不足以撼動人分毫,卻足以表示自己的憤怒:“你別靠近我!”

“劈開,把門劈開!現在就讓你進去行不行。”

宋風随聞言眉心輕動,這才緩停下了步子。

段閻見着人這般,微吐了口氣。

狗三兒腦子轉的多快,見此立馬道:“鐵大鐵二,還愣着做什麽,趕緊拿了家夥來把鎖給劈了。莫不是還要等着大哥親自動手?”

兩個憨子見着段閻跟個老父親似的哄着那小哥兒,都給瞧愣了去。

雖說從前他們大哥對小雁兒村裏的那哥兒也有心,卻也不見這麽耐心好性兒的,不過他大哥本就有這種前科,外在這宋哥兒長得實在好,會這麽哄着也好像很正常。

于是兩人就真去拿家夥了。

王荃看着這架勢真要劈鎖,趕忙道:“大哥,那鎖是廢了好大功夫才制出來的,未必劈得開不說,劈爛了多可惜,就再等.........”

“咱鋪子裏的打鐵兄弟都是好手,還怕重新弄不好一把更好的鎖不成。”

狗三兒一下打斷王荃施法:“你這三攔四攔的,我看是存心想讓大哥為難。”

一頭的周旺見段閻那麽慣着宋風随,想着先前鐵大鐵二那倆糊塗東西,讓段閻在人小哥兒面前跌了那麽大的面兒,眼下分明是想給自己找補點兒面子回來。

他是個男人,覺得段閻這麽做也無可厚非,連也勸王荃:“大哥說什麽便是什麽,鎖再打就是了。”

眼看着都向着一邊說話,王荃到底也不敢現在就得罪段閻,只好閉了嘴。

須臾,鐵大鐵二就拿着斧頭和錘子,哐哐幾鈍響,那把厚重的長鎖就給劈了下來。

所謂頭腦簡單,四肢确實很發達。

段閻見鎖頭碎開,探身往裏瞧了兩眼,這才對一旁還板着張小臉兒的宋風随道:“好了,現在進去吧。”

宋風随臉色略有和緩,卻也不理會段閻,輕哼了聲,擡腳從人跟前進了倉房。

段閻看了眼院子的幾個人,周旺王荃一個字不敢多說,這廂能為着宋風随劈鎖,誰曉得說句不中聽的,惹惱了那哥兒,段閻會不會鬼迷心竅的連他們也給劈了。

幾人臉上笑呵呵的,仿佛在說小美人就該這麽慣着。

段閻胸口起伏了下,轉身悶頭進了倉房。

王荃立馬也要緊在後頭往倉房裏走,狗三兒卻一下橫在了人身前:“咱就甭進去礙大哥的眼了。”

“有你甚麽事!”

王荃卻不怕狗三兒,他且還不曉得人已經搬進段閻的宅子裏住下了,只慣了從前對他那套,瞪着眼:“起開,老子還用不着你來做主。”

卻不想沒等狗三兒再開口,反倒是鐵大鐵二拉住了王荃:“看大哥那樣子,現在寵幸那小哥兒得很,萬一大哥想在裏頭辦事兒,咱們總不能在跟前看着。”

王荃道:“你這腦子裏也裝不能倆字了?先前一張嘴突突突,怎沒見你說不能。”

“還不是怪狗三兒瞎說話來惹俺!再說了,俺之前又不曉得大哥這麽看中那小哥兒,只當是弄來耍耍也就完了,心裏頭始終惦記着之前那個。”

鐵大忿忿道:“就你機靈,那咋不提醒俺一句!”

王荃簡直懶得跟這憨子多說話:“松手,松手!大老爺們兒的,攥着老子的手作甚麽!”

鐵大不松手,反還扯得跟緊了些,跟只大老虎鉗似的,夾着王荃兒就去了一頭。

狗三兒眼角閃過一抹笑,也不走,就立守在倉房外頭。

這廂倉房裏的兩個人,就看見了雜亂堆積在倉裏的十幾石糧食,估摸是陳虎上午運回來的,還沒來得及規整就鎖了倉門又去了鄉下。

兩人就着這堆麻袋裝整的米糧前翻找,果是找着了兩麻袋的藥材,艾草、金銀花、大薊、小薊........一應都是曬乾了的藥草,全給塞做一團,都不曾分開打理。

宋風随翻了翻,一下還被裹在其中的金剛藤紮了下手指。

段閻眉頭一緊:“紮沒紮進肉裏?”

宋風随捏了下手指:“沒事。”

“不一樣樣找了,這太亂了,麻袋捆起來都拿回去用。”

宋風随點了點頭,趕忙取了麻繩捆袋子。

段閻先他一把三兩下把麻袋紮了個緊,随後道:“你跟我來。”

他引着人往倉房的另一角去,在個貨架的頂端搬了四個箱子下來。

積着厚灰的木箱落地,灰塵子四處飛散,宋風随輕捂着口鼻,問段閻:“這是什麽?”

“你打開瞧瞧。”

宋風随小心将木箱揭開,只見裏頭是一些或長或方的小錦盒,出身在富貴人家的他,怎會不曉得這是相對于貴重的物品才會有的包裝。

他随意取出了一只小臂長的紅錦盒,啓開一瞧,裏頭竟安然躺着一株形狀很是漂亮的人參,看紋深,年份還估摸在二十到三十年間。

另取一只方錦盒,這回裏頭則是一朵赤色靈芝。

接連翻看了幾個盒子,依次又瞧着了天麻、鹿茸、虎骨、冬蟲夏草等名貴藥材。

“這些都是人送的,收在了高處也沒怎麽用。”

段閻一取了個麻袋來,将錦盒裏的藥材都給放了進去:“你懂醫,索性都拿了回去,當用的時候就用,省得擱在這裏閑置。”

宋風随倒是樂得見這些藥材,他幫着段閻收藥材進麻袋:“把這些東西放在自己跟前,用不用都不要緊,反正總比在外人手上強。”

段閻聽得這話,倏而停下了手,乍揚起眸子看向宋風随:“既然今天來把鎖都劈了,何不再乾脆些!”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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