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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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雪木聽得長兄的呵斥, 立馬也站起了身,下意識的去操家夥。
只卻在兩人警惕下,外頭又恢複了平靜。
正當是宋五深以為不過是風聲大了些, 他誤聽做了人為的聲響, 漸是松懈時,忽得一道碩大的黑影從院子外頭的草叢裏竄了出來, 哼哧哼哧的鼻音,速度極快。
“我的老娘親, 是野豬!”
宋雪木在朦朦的月光下, 窺見兩根又尖又利的獠牙,直沖沖的長在橫沖直撞的大家夥翹起的長鼻邊,驚得他後背直冒冷汗。
縱一路流放吃了不少苦頭, 可身在家門前, 遇着這等野獸卻還是頭一回。
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崴踩着坑窪的地面, 一屁股倒跌在了地上。
那野豬怪是會撿人的弱,見此像山崖滾落的大石一樣氣勢沖人的朝着宋雪木撞去。
宋五深狠揮了一把鋤頭,咚得一聲敲在了豬背上, 重重的一擊, 野豬吃了記痛, 卻并沒傷它半分要害, 反倒是由此被惹了怒。
哼哧的鼻音加重, 蠻橫碩大的腦袋不分人和物的沖撞過去, 宋五深受那蠻力幾回連撞給掀翻在了地上。
兩個中年男子, 竟是半分也奈何不得這兇蠻的野物!
眼看着堅硬的獠牙再次朝着肉身上沖刺來,教撞倒的宋五深連爬開都來不及,瞧是少不得被那獠牙刺穿皮肉時, 忽而一道身軀閃出擋在了他身前。
黑暗中,獨見得那高大的身姿極是利落矯健,單手扯住豬牙,重而往下一拽,鉚足了勁兒的野豬力氣沒收住,被這麽一帶,狠狠的撞在了地上。
于此同時,那身影翻身一躍,至了豬背,兩腿緊鎖了豬身,手起刀落,野豬發出一聲撕裂的鳴叫,接着就卡進了喉嚨裏,院子裏漫出了一股血腥氣。
宋五深和宋雪木喘着氣,好一會兒才從這驚險中回過神來,正想是問蒙在夜色裏好心出手相幫的好漢是誰人,先聽得一道熟悉而又急切的聲音響起:“爹,二叔,你們可有傷着!”
宋風随打後頭些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将才在倉房邊頭些,段閻就注意到了有野豬出沒,連将他放下先一步過去幫忙。
邊頭小路至家也不過幾步路遠,他腳上疼,生是走了好一會兒才上院子來。
“歲歲!”
宋五深和宋雪木見着宋風随回來,既是驚又是喜,連忙朝人迎了上去:“這麽晚了,你是怎進來的村子?腳又是怎麽回事?”
“外頭看守嚴,只得夜半才敢尋着小路回來。我不要緊,就是走夜路的時候摔了一跤有些崴了腳。”
宋風随看着頗有些狼狽的老爹和二叔,連又問他們怎麽樣。
“幸虧這位後生幫忙,要不得今晚我和你二叔可得吃罪。”
說話間,宋五深問宋風随:“莫不是你與這後生一并進的村?”
宋風随點了點頭。
段閻見那野豬斷了氣,再撲騰不得,這才收起随身帶的刀。
先前在外有所打鬥,這廂又制服野豬,他氣血湧動,頭腦有片刻的暈眩,好在及時調整平靜了心緒,要不得還真麻煩。
他徐步過去,客氣同宋氏長輩打了個照面,自報了家門:“後生段閻。”
“好一個身手了得的後生,快,別光顧着在外頭說話,進屋去。”
黑朦朦的月亮下頭,宋五深只看得了段閻高挺的鼻子,便喚着人,扶了宋風随開門進屋。
茅草房裏,黑黢黢的,竟是不如外頭。
宋雪木不知從哪裏去端了盞油燈,使了火折子點亮,凄寒的屋子方才亮了起來。
把宋風随扶在一只小杌子上坐下,竟也另尋不出第二條能坐的獨凳兒,唯是把吃飯用的長凳抽了一條出來喊段閻坐。
段閻暗暗看了宋風随一眼,見他點頭示意自己坐下,方才坐着。
宋五深和宋雪木不經意且也都把段閻打量了一遍,只見人眉端目正,身修體健,倒是個挺拔的年輕人。
兩人一同進的村子,歲歲又傷了腳,如何回來的,不必問,心中也能有個分辨。
這關節上,宋五深也沒得說拿人來盤問一場,反是倒了兩碗水,喊兩人吃。
宋風随卻沒得心思喝水,急切問:“母親呢?可好?祖父的病情如何了?”
“你母親這些日子挂記你的很,她中了些暑氣身子不大痛快,早早的歇息下了。倒是你祖父,染了時疫,老人家身子本不似年輕人硬朗,時下不多好。”
宋風随急道:“我去看看祖父!”
宋五深:“曉是你關切祖父,只你這身子也弱,勿要輕易靠近,當心也染了時疫。”
“我有數,今朝特意躲開守衛進來,就是配了藥,得快快給祖父用來看看。”
宋五深默了默,家裏頭就歲哥兒懂醫,不教他去看祖父,也沒得旁人能看,雖擔心,也只有答應下來。
段閻原本起身也要跟着去看,但卻被宋父攔了下來,估摸是他去不大方便,外在也可能怕染了時疫。
既不教他看,他也不好犟着去,于是就在這屋子裏等着。
老倉房攏共就四間屋子,除卻堂屋一間,便只三間屋,宋家活着到的就宋祖父、宋家兩兄弟,外在宋風随和他母親。
宋二叔的結發夫妻,在宋家出事前嗅着不好的風聲,兩人便鬧了合離,倒是還躲過了這一劫數。而宋風随的祖母,年老體弱,流放前夕驚聞噩耗便大病了一場,尚未曾抄家流放時,人便告了世。
也就是說五個人緊着三間屋子住,頭先是宋五深夫婦一屋,宋祖父和宋雪木一屋,宋風随單一屋。
後頭宋祖父染了病,宋風随驗出病症會傳染,緊給宋祖父單獨騰了個屋子來住着。
宋風随前去田莊上借藥的時候,宋祖父尚且還只是頭昏咳嗽,這廂經過幾日病情惡化,人已經昏迷在了榻上。
宋風随看着面色土黃,唇無血色的祖父沉沉躺在榻間。
病中沒法梳理,最是注重儀容不過的人,此番發絲淩亂,幾縷藏不住的白發散開,一夕間宛若老了十歲。
他心頭似是受針密密的紮了一遍,輕凝了口氣,微仰頭忍着眼裏打轉的淚珠子,蒙緊了口鼻,前去小心的給宋祖父看脈。
堂屋裏的段閻先是站着等,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宋風随出來,他又回到了長凳上坐着等。
這般又等了刻把鐘的時間,才見着宋二叔出來,他連起身問:“宋老先生可要緊?”
宋雪木:“歲歲在施針,一時半會兒的怕是沒得結果,我先去把藥煨上。”
段閻應了一聲,說去幫忙,宋雪木連讓他別動。
老倉房連專門的竈屋都沒得一間,燒飯起湯都只能在睡人的屋裏頭弄,段閻要過去幫忙,便要跟着到人裏屋了去了。
他知曉了不便,只好又回了凳子上去坐等。
倒是沒得會兒,宋父也回來了屋子裏,估摸是宋風随不讓他在宋祖父的屋裏久待,将人給驅了出來。
兩人目光撞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宋五深看着段閻,有話要說,但似又不知該怎麽張口開頭。
結果便是兩人都悶着,誰也沒吭聲,就那麽靜靜的,同坐着等宋風随的消息。
一盞昏黃的油燈發出微弱的亮光,屋裏靜悄悄的,仿佛能聽着呼吸的聲音。
段閻撓了撓鼻尖,他總覺得坐在一頭的宋五深在打量他,目光算不得友善,但又算不得惡意,或許審視居多。
他一擡頭,對方便避開了目光,若是沒來得及避開,便扯着嘴角,沖他笑一下,只是那笑實在又不像笑。
段閻感覺一陣尴尬,還有點怪,大概就像是不務正業、名聲還不大好的年輕小夥子,第一回見白富美對象的父親。
他覺得自己冒出這種想法也很荒唐,不過大抵是他把人悉心養大的小白菜給拐走了幾天,現在面對人的老父親,有些心虛的緣故。
宋五深偷打量他,卻又不說話,估摸也是在盤算這檔子事。
蒼天在上,他可真沒對小宋哥兒做什麽!沒得他允許,可是連手指頭都沒碰過他一下的。
段閻雖有心想解釋,但在他生活的時代下,這種拐帶人孩子跑出去幾天夜不歸宿的事情,都已經很糟糕了,更別提現在還是封建王朝。
要是兩句話沒說對,只怕越描越黑。
兩廂乾坐着,段閻手不是手,腳也不是腳的,往哪處擱都不大得勁兒。
他倏而站起身——正在評斷沉思,暗自琢磨這小子究竟有沒有對歲歲下賊手的宋五深吃了一吓,眼睛登時瞪大了看他。
“咳~我去燒些水,把外頭的野豬給處理了。天氣熱,它給晾在院子裏也不好。”
宋五深:“........”
“怎好勞你再麻煩。你送歲哥兒回來已實是感激了。”
“不麻煩,左右也無事。”
說罷,段閻逃也似的就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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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咽了氣的野豬恐怕得有兩百多斤重,像這種公野豬,這重量的還算不得極重,但光是這重量下,渾身都是腱子肉的牲畜,攻擊力可比家豬要強太多了。
宋家地處偏僻,靠着山林,一旦有野物下山來村莊上吃莊稼,頭先遭殃的多半都是這頭。
野獸吃了莊稼心疼,這般夜裏頭忽而闖出攻擊人更是讓人膽寒。
宋家雖有男丁,可都是從前朝中臣子,辦的都是些傷腦費神的庶務,哪裏和野豬近身肉搏的經驗,今朝要不是恰好段閻過來,得吃大虧。
不過往好處想,也算是因禍得福,白收得了自送上門來的百斤肉食。
以宋家現在的境況,實在算是好事情了。
段閻把燒得滾燙的開水澆在黑毛野豬身上,燙了毛,刮乾淨了皮,将那精瘦的肉給分解開。
宋雪木聽得他要料理山豬,立馬幫着燒了熱水,又打着火把替人照明,看着黑豬在段閻的刀下成條成塊,他津津有味。
段閻覺得宋二叔的性格較為活絡,估摸是年輕些,外在又不是長兄,多為受管教和寵愛的那個,故此不如宋五深那麽嚴肅穩重。
宋五深給他的感覺倒很像他外公,說話不疾不徐,客氣中帶着威嚴。到底是昔時朝中大臣,性情沉肅倒也合情理。
記得書裏好似說過宋祖父任職翰林,是杏林大學士,宋五深則吏部任侍郎,亦是位高權重,也就宋雪木的官職稍低些,在工部乾着個閑職。
“這豬肉解得好,小段,你讓我來試試。”
宋二叔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段閻的思緒。
宋雪木一改先前半夜在家門口哭的辛酸樣,時下宋風随平安回來,還在給老爹看診,他心情又開朗了起來。
看着段閻解豬,幾番躍躍欲試,瞧是已經解了半扇出來了,所剩不多,實是忍不得開了口讓他給自己動手。
段閻有些意外宋二叔竟主動提議要乾這個,他怕是人覺得麻煩他不好才說要自己來的,于是同他說自己三五下就收拾出來了,不肖麻煩搭手。
誰曾想宋雪木卻是當真就想試試手。
于是段閻還是把刀遞了過去,轉給他打火把照明。
宋雪木得了段閻的刀,依着将才看段閻解另一扇豬肉的模樣,竟是從善如流的也解了起來。
只段閻就帶了一把防身的刀出來,不是專門用做解構豬肉的,用起來不那麽靈便。
段閻訝異道:“宋叔父還會這個?”
“這不是将才跟你現學的麽。”
宋雪木神采奕奕道:“将來殺豬種菜都習會了,也不愁日子不能過。”
段閻嘴角微動,倒是敬佩人的心态。
“诶,小段,你這手法如此娴熟,莫不是專殺豬的?”
“沒有。”
段閻實言道:“我打鐵的。”
宋雪木聽此,反卻更來了興致:“等往後時疫過去了,得機會可要讓我看看你打鐵。
我從前繪了些農具圖紙,覺是能改進提升農戶耕種,可惜了一直不得批允,磨了許久也未果,本想尋大哥 替我說話,誰知還沒得提這事,他就教罷了職務。”
宋雪木嘟囔着:“此番日裏埋頭田地間,不是開荒就是刨地,發現更當把農具改善一番。”
段閻聽此倒是求之不得,連答應道:“好啊。”
兩人正說的起勁兒,宋五深送了藥去了屋裏,沒得會兒跟宋風随一起出了來。
段閻連就便要問怎麽樣了,卻見宋風随一雙鳳眸紅彤彤,似是哭過一般,他下意識便弱了急切的語氣,放輕了聲音:“宋老先生沒事吧?”
“施了針祖父醒了會兒,将才把藥湯喂與了他吃下,等藥入六腑,過些時辰就知有沒有效了。”
段閻微松了口氣,還不曾起效也比人不行了的消息要好太多了,要是宋老先生因為耽擱了最好的治療時機損了命,只怕小宋哥兒得悔傷一輩子。
他寬慰道:“想是在你醫術下,不會有事的。若還短缺什麽,你盡管提。”
宋風随輕點了點頭。
一直默着沒言的宋五深,見兩人說罷了,這才道:“歲歲你這腳崴了也得好生看看。”
宋風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遂才回屋去,他脫了鞋襪,白皙的腳踝處已經見了紅,略還有些發腫。
若不是段閻一路背着他回來,沒再二次傷着腳踝,要不得這腳不知要腫做甚麽模樣。
他取了藥膏至手心捂熱了,輕敷在傷處,另又撸起袖子,把胳膊上又出了血的傷口給重新包紮了起來。
待是處理得差不多了,揚起腦袋,才發覺他爹緊夾着眉頭,背着一雙手立在門口處,似是怕人闖進來特地守着他,又似是有什麽話想與他說一般。
昏黃燈光下,人顯得很矮小,可一個父親的愛子心,卻又格外的堅固。
二叔無子嗣,他爹和娘又生得他一個小哥兒,宋家這一支上人丁甚是單薄,家裏十分珍視他,看也看得很緊。
這次他自做主張去借藥,被陳虎下藥擄到了段家,離開家裏人幾日的時間,爹娘二叔急成甚麽模樣可想而知。
兜兜繞繞雖也是全須全尾的回了家中,外也帶回了藥,但家裏人這些日子的憂慮和恐懼卻是難以消減的。
“爹。”
他知他爹擔心這幾天他在外頭的遭遇,怕他付出了極為慘烈的代價才換回了食糧和藥材,怕老父親開口關切的詢問,卻徑直觸痛到孩子的傷,孩子卻還得裝作什麽都沒有的模樣讓父親安心。
身子上的傷養好愈合得了,可心裏的苦痛,卻是難尋藥來醫的。
于是宋風随自行開口坦白道:“段閻他幫我,是我也在幫他。至于具體是為着什麽,現在不好說給多的人知道,總之他需要一個大夫。”
“他是個正經人,很尊重我,這些日子為着我的事奔波忙碌了不少。同樣,我也盡心的去解決他的麻煩,雖我出力許不如他多,但........我們确實是盟友。”
這些話都不假,只是他沒說段閻對他有意思,要同他爹一并說了,少不得更擔心。
宋風随的話确實是說到了宋五深的心坎兒上,他無非是怕宋風随在外的這些日子委身給了旁人,以此換得的庇佑。
雖聽了哥兒主動澄清的一席話,但宋五深并不全然相信,今見那段閻倒像是個老實可靠的,不似尋常男子的油滑霸道,可天底下哪有甚麽真老實的男子。
這險山惡水地上,能混得些權勢的人物哪個簡單。
更何況他來的這些時日,還聽說了不少田莊那頭為非作歹的事,要這段閻真似歲哥兒說的那樣好,怎又會如此風評。
且他也不是單聽風就是雨,歲哥兒去莊子上被帶走,連信兒都沒留一個,他和老二前去尋人時,那頭何其兇惡,各般言語不堪入耳也便罷了,還同老二動手,險些将人打出好歹。
宋五深心裏頭有些數,但時下也并沒有就此拿那些事來反駁宋風随。
孩子一路吃了太多的苦頭了,而下又傷病着,卻還貼心不讓家裏人為他擔憂。即便他追問着,讓孩子把這些時日的遭遇事無巨細的吐露出來,曉得了所有又能如何,難道一家子無能的捂着臉哭才好?
他微露出了個慈愛的笑容:“沒事便好,這些日子殚精竭慮,教你受苦了。”
宋風随聽得這話,揚眸看向自己老爹,他抿了抿唇:“爹不信我?”
“你的話爹怎會不信。”
“爹的性子我還不知嚒。”
宋風随垂下眸子吶吶道:“一路流放過來所遇人,沒見着好的;所遇事,也沒一樁順心的,我雖不似爹在官場沉浮多年有那樣多的閱歷,但這一年來,也已經見識了太多從前沒曾見識過的人或事,已不似從前那般無知天真了。”
“許爹不信,但段閻确實是自家中傾覆後,唯一一個我覺着秉性尚可之人。”
他說尚可,也實在是跟段閻相識不久,要就判斷說好,那他爹定覺得他還是天真得很。
“他原本誠心以待,我受了他照拂,實在不想他這般還被我家裏人誤解。自然,我也不想爹以為我是為了讓家裏心頭好過,報喜不報憂。”
宋五深聽了宋風随這一番話後,倒是信了些這幾日哥兒在外确實沒有受委屈,只他心中卻并沒有為此而松快多少。
幾時見過這孩子為個男子與他這樣分辨過………一時間竟不知是喜還是憂。
“爹心裏确實是擔心你,你自小便出衆招人,如今宋家式微,不複從前威勢,許多人便肆無忌憚的想打你的主意。我看段閻又是個年輕氣盛的男子,難免懸心,時下既聽得你的話,爹也就放心了。”
宋五深道:“他費心護你回來,又還出手制住野物,不驕不躁,确也可看出些品性來。”
“你放心,家裏自然以禮相待。”
宋風随見此,心裏才稍安順了些。
“好了,你也累了大半晌了,躲避守衛回來又提心吊膽,時下既平安到了家裏,就好好歇睡會兒吧。”
宋風随搖了搖腦袋:“我實在挂記祖父,這時候就是躺下也睡不着。且替祖父守着夜,心裏反還踏實些。”
宋五深也知道他的,遂只有依了人。
時至下半夜,前去宋老先生屋中的宋雪木大喊了一聲:“爹又吐了!大哥,歲哥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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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