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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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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爹

兩人至了鎮子上, 已是下午時分,若是換做從前,瓜菜定都不如何新鮮了。

不過好在是時疫清除, 霎得放開, 戰戰兢兢憋悶了好些日子的農戶,一兌兒的都到城裏來賣菜賣家禽, 城中的人也熱絡前去采買。

鎮子上熱鬧得跟過節似的。

宋風随與段閻前去挑着買了一尾大青魚,另又買了一方鮮五花肉, 兩方嫩豆腐, 外是零零散散的一些小菜。

段閻搶着要結賬,被宋風随給擋了回去,最後還是段閻提議要自帶一只肥兔過去才肯妥協, 宋風随答應了下來。

兩人提着菜肉從市場上出去, 宋風随計算着菜肉要怎麽燒炖, 他從前吃的那些做法都太過講究了, 家裏頭現在的情況自然是做不成,如此倒是可以學着些市井更煙火氣的做法。

如今家裏人每日都要下力做活兒,不似從前為官做宰靠着使腦子做事, 口味便也不知覺的就從講究鮮淡風雅, 轉做了好油腥飽足。

他以前在家中沒習過廚竈上的事, 唯是他爹和母親做生辰的時候, 為別出心裁和心意, 曾與竈人學過兩道壽宴菜來, 好是讨父母親歡喜。

只這招也不是年年使, 故此手藝自沒有什麽起色,比起鑽研做菜煨湯,他的興趣更多的還是在醫理脈案上。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家裏已經沒有了專門的竈人,什麽事都需要自行動手做,他得學會做飯才成。

“我若是習會了你一半治菜的功夫,到時家裏也不肖三餐寡淡,毫無滋味了。你且教我兩道好是上手,又容易出滋味的菜來。”

段閻聽得人要跟他學做菜,本想是何需那麽麻煩,但轉念一想,他倆到底不是一個屋檐下的人,總也不能日日都有他來,人總是要三餐飲食的。

便道:“廚藝慢慢練就好了,家常菜容易。你要學,簡單着先學了炒肉,小菜湯,再拌個菜,素日裏也是夠用了。”

“大菜一系講究多,要學不易,也不是每日都會派上用場。”

宋風随微挑長眉:“那要是想吃大菜,又需要大菜的時候怎麽辦?”

“之所以有廚子、竈人,可不就是為了這些時候預備的麽。”

段閻輕咳了一聲:“要找不着合适的廚子,我也能.........”

他話沒說完,眉頭反先皺了皺。

宋風随不明所以,偏頭看向人:“能如何?”

“別說話,後頭好似有人在跟着我們。”

宋風随聞言,心頭微緊,下意識的放輕了些動作,他不敢輕易回頭去看:“可瞧着了是個甚麽人?”

“像是個瘸子,走路并不大利索。”

段閻早先在市場上就似是注意到了有這麽個人,只是背對着他,菜市上人又多,也便沒留心。

時下兩人都出了市場,這人卻還不遠不近的跟着,雖似是作着同路的模樣,但暗裏卻沒少偷看他們兩人的動向。

“看着身形神态,似還有些眼熟。”

“會不會是陳虎手底下的人,現在他落了獄,想尋機報複?”

段閻想即便是有這種可能,那也不應當尋個這樣的人才是。

但帶着宋風随,他也不敢貿下定論,怕是自己的大意疏忽,到時害了他。

段閻沒說話,拉着宋風随幾個快步,迅速走進了個拐角處。

尾随在後的老漢見一個眨眼的功夫前頭的兩人就沒有了蹤影,如此也不做掩藏了,連忙拔腿追了上去。

“唉喲!”

至街道拐角處,老漢急匆匆的,方才探身過去竟就教絆了一腳,本身腿腳就不靈便,遭人這一橫腿,骨碌一下就結實撲在了地上。

段閻倏而鐵手一探,便将老漢擒住:“誰派你.........”

話還沒說完,看見偏過頭的正臉,他霎得愣住了,既是意外又極難張口的道了一聲:“........爹?”

“你這殺千刀的兔崽子!竟是連你老子也敢打了!”

老漢教段閻摁住,又氣又惱,偏還動彈不得,唯只有張口大罵:“倒反天罡,沒得天理了!”

別說是段閻怔住了,就是宋風随也吃了一驚,雖先前就聽段閻陳情了與他家裏人不大和睦的事,可他卻也沒想到竟會不和睦到自己老子爹都認不得的境地上。

不論父子倆有甚麽不對付的地方,但也沒有兒子跟老子動手的道理。

宋風随連忙幫着去扶氣得一張臉漲得發紅的段老爹,只怕父子倆當街掐起來。

段閻要早曉得是段老爹,他哪裏會跟人動手,自連忙從擒拿人的動作轉換做了攙扶,便說遠遠地看着那探頭探腦的身影有些眼熟,可沒瞧清面容,如何會往這頭上去想。

“........爹怎到鎮子上來了?方才還跟在後頭,如何也不喊一聲。”

段閻叫爹叫得不大自在,雖說是他已經繼承了原身的一切,說話方式都能很快的适應,但要輕易喊人爹還是需要點兒心理建設過程。

而且以前他是跟在外公身邊長大的,父親母親這兩個角色在成長的過程一直是缺席的,幾乎都沒怎麽叫過,更讓他覺得有些羞于啓齒。

段老漢本就惱火着,聽得段閻還怪裏怪氣的喊他,心頭更是氣。

他喘着粗氣站穩身子,甩開了段閻的手:“段巡檢如今好大的官威咧,莫不是這鎮上的街巷獨就你段巡檢走得,俺們這些村老漢過個路都還不成了!

非得就是居心不良特意跟着你段巡檢?要這般将個老漢頭踹倒在地上才顯能耐?”

“.........爹說得哪裏的話,我不是這個意思。”

段閻也不好張口說剛才沒看清是他,誤以為是什麽有心人這才将他絆倒的,這要說出來,人還不得炸了。

只轉移話題道:“好不易來鎮上一趟,爹可是有甚麽事?”

“時疫清了,俺樂得來鎮上逛逛。”

段老漢陰陽怪氣道:“這把老骨頭好是沒惹上病,要不得一窩子都死鄉裏了,怕是也人曉得咧!”

段閻乾咳了一聲,先前時疫鬧得兇,每天東一趟西一趟的,這事情還沒處理好,另又起了事,合該是回鄉裏去看看老人家的,奈何也都沒得個空閑。

倒也不怪段老爹說這些話,此番不知人是特意上城裏來找他的,還是恰好将才碰着他,這才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頭,想看他在做什麽。

瞧是問也問不出個什麽話來,段閻便道:“爹上宅子去坐坐罷,整好歇歇腳。”

段老漢哎呦了一聲:“賤步怎好臨貴地,俺鄉下泥腿子,如何去得巡檢家中做客吶。”

".........."

一直不曾說話的宋風随暗暗瞅了段閻一眼,眨了眨眼睛,瞧這段老爹也着實是個犟脾氣。

他默了下,道:“老爹,我瞧您走路好似不大靈便,不知是後天所致,還是自來便如此?不妨到宅子去,我與你瞧瞧?”

段老爹聽得這話,不由熄下氣焰,轉将目光落在了宋風随的身上。

這小哥兒他從來都不曾見過,眉是好眉,眼是好眼,生得跟小神仙似的。

他方才就是疑怎跟自家那不成器的臭小子走在一道兒上,本憂心着那糊塗蛋跟陳虎混在一處,可是又習染上了強搶良家的惡習出來,要這般,該是把腿打斷!

偏卻瞧着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舉止間親近,卻又不見有逾矩的行徑,倒是教他更怪了。

正趕着上來想是弄個明白,就教那死小子給絆了!

他正了正身:“你是甚麽人吶?還懂醫?”

宋風随和聲道:“承蒙段巡檢關照,我時下受他介紹與人看診賺幾個糊口錢。今日段巡檢找到我,想是委托我為家中人看一回診,只還不曾細說。”

他看向段閻:“可是為老爹看診麽?”

“咳~讓你見笑了。”

段閻心道從還不曾跟他說過家裏的事,偏他腦子轉的最快。

段老爹卻是輕哼了一聲,顯是不信兩人的話,但氣焰卻明顯的不似将才,反是頗有些告狀似的同宋風随道:

“哥兒瞧俺這老漢腿腳不靈便可憐,善心想為俺看看的心意俺是心領了。不肖是把這樁人情送給些沒良心的人,那起子人物未必領情咧~”

“俺這腿從高處摔下斷了時,村裏頭的人都來瞧了一轉了,有些做人兒子的反還找不着人,跟些狐朋狗友險些是醉死在外頭。”

宋風随眉心微動,段閻見此身上也跟着緊繃了些起來,他知道段老爹說的也是實情,但現在這般說給宋風随聽,可不是直揭老底。

他家中和睦融洽,自又格外的愛重父母長輩,只怕是聽着段老爹控訴他如此不孝,心裏會有此生出些成見。

段閻連忙想要補救一二,宋風随卻點了點頭,認可下了段老爹的話,先段閻開口問段老爹道:“老爹說的段巡檢的朋友可是那個叫陳虎的?”

段老爹眼珠子一動:“你也曉得他?”

“他屬實不是甚麽好人,從前我也吃過他的暗虧,見識過的毒辣。”

宋風随道:“只不過如今好了,他下了大獄,想是用不得多久便會出判決,屆時當得殺頭。”

段老爹聽此,瞪大了眼:“當真?!”

“這事怎做的假。”

宋風随道:“瞧着街上日頭曬,老爹上宅子裏去,我慢慢說與您聽。”

段老爹聽着陳虎進了牢房,一時甚麽都給排到了後頭去,連催促着宋風随道:“一邊走一邊說,好是教俺快快曉得了這大快人心的好事情,一整個的來龍去脈。”

宋風随便挑揀着些能說的說與段老爹聽,引着人往宅子走,空隙間,同後頭拎着菜肉的段閻使了個眼色,教他跟上。

其實于這般父子矛盾上,他有不少應對的經驗。

從前在家裏,他爹和二叔時也和祖父有意見相佐的時候,看似三個都是做官明理的人,在大是大非上很有決斷,可作為父親兒子,在親人跟前,也有着許多外人不知的小脾性。

就好比他爹,性子沉穩,不痛快時便可以一連兩三日非必要不說話,教人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出;他二叔性子活絡,起了脾性時,就要說道個沒完,直教所有人都煩的不成才作罷。

每回和祖父起了争執,便得要兩頭哄,兩頭勸。

有些話當事人拉不下臉去說,開不了口去談,可分明是這些話說來讓彼此曉得了,也就沒得了那些誤會和矛盾。

好比是段爹不喜陳虎,憑陳虎那樣愛挑撥的人物,宋風随稍是聽些段老爹的口風,就能曉得那人從前沒少讓父子倆加深成見。

上回人來宅子跟段閻訴苦時,做得那姿态,他可還沒曾忘。

而段閻分明已經悔改,将陳虎從自己手底下清除了出去,又還繩之以法。

這事情但凡好生給段老爹說了,認下從前年輕氣盛識人不清的錯,段老爹當也不會再這般。奈何是男子大多要臉面,遇事慣了要針鋒相對的,怎拉的下臉來說這些服軟的話。

“那陳虎欺占田莊,做假賬來哄騙人,又還讓庸醫去給王荃的老母治病,害人身子更差,險些丢了性命,以此來拿捏人一同欺瞞段巡檢。

這般人物惡事做盡,總有他遭反噬的時候,與那庸醫一塊兒弄了張治療時疫的藥方出來,背着段巡檢私底下去尋了孔大人邀功,誰知藥方太過烈性,害死了好些病人,反落了獄。”

回去宅子上,安哥兒奉了茶來,宋風随耐着性子與段老爹說先前的事。

“段巡檢知曉了他的面目,将人從孔大人那處提了出來,已是當着手底下所有管事的,将他給除了名。”

段老爹聽得陳虎的遭逢,滿面紅光,若手邊要有個銅鑼,定是要提起來狠狠敲上一通。

只他聽着宋風随說段閻處理這事上好不雷厲風行,不免有些存疑:“那小子從前最信任陳虎不過,我與他老娘如何說都聽不進去的,怎忽而清明亮了眼?宋哥兒你可別因着為他做事,才專門給他賦彩。”

他總不大信自己那兒子能下這樣狠的決心,被陳虎哄得暈頭轉向的,這些事怕也不足讓他斷了。

宋風随見此,微是後仰了些身子,靠在椅背上,擡眼看向了一頭的段閻:“這事兒~怕我不好與老爹說。老爹要想曉得段巡檢究竟為何決心與陳虎撕破,還得他與你說才好。”

總不能讓他什麽都說了,到頭來父子倆還是一句話不說,見着光吹胡子瞪眼,和事佬究根結底的目的還是讓父子倆談和。

不留下些話頭,如何又讓人好開口。

段老爹見此,許是真的好奇,又許是因旁的甚麽,終究還是斜眼兒看向了段閻:“為着何?”

段閻本也沒有要延續原身對自己老爹的态度,本就有心要談和的,只是還沒找着機會,既現在能好生着說些話,如何有梗着脖子不肯談的道理。

“那混人聯合着庸醫給我下了慢毒,前陣子跟小宋認得後,才曉得了我已經中毒許久。”

段老爹一瞬變了臉色,唰得站起了身:“下毒!這畜生怎乾得出這般陰毒的事來!這些年你何曾虧待了他分毫!”

要說他貪占田莊鋪子的利潤,尚也只是個貪字,天底下忠心忠誠的人又有幾個,多還是管不住手的。更何況自家那糊塗蟲也不是個擅管理人的東家,信誰便一顧的寬待,愈發是把那些有賊心的慣得無法無天。

只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陳虎竟已經毒辣到了這地步,俨然便是沒有了分毫良心。

段閻趁此道:“這樣的事落在身上,便是再偏信他,一瞬也驚醒了過來。偶時想着也是後脊發涼,懊悔從前一根筋什麽都信他依他,反是真心為我的人,半句都聽不進去。”

“若是早些把話聽進心中,留下一二心眼兒,如何也不得落得如此境地。”

段老爹看着段閻如此說,一派認錯認悔的模樣,心間發涼,急看向宋風随:“他這毒,可是已經沒得救了.........”

空閑下,吃了口茶的宋風随聽這話,險些嗆了一喉嚨:“老爹別急,毒已經控制下來了,慢慢調理,和從前還是一樣的好身子。”

短短一夕間,段老爹優覺天上地下,手腳都有些發軟。

他緩了緩,看向段閻:“人生在世,一輩子長久,男兒沒經幾件坎坷,如何長得起來。經此一事,雖是驚險異常,但想你也長了記性,有所悔悟便不枉這一遭。”

“往後行事用人,多用些心便是了。”

段閻點了點頭。

段老爹看着段閻,長而複雜的吐了口氣。

這小子從前自大,狂妄,又不聽招呼,沒少乾些不成樣的事出來,他時常都自反省着,究竟是哪處不對,人給長成了這模樣。

他和他老娘沒少懸心,曾去求了老神仙算過一卦,人言這小子和陳虎夥在一處,遲早都得惹出大禍來,輕則丢了自己的性命,重則一家子都要教他牽連拖累。

屆時他不還罵那老神仙胡言,為着騙人使錢財消災,故意說這些唬人的話來。

如今聽了人這段時間的遭逢,轉頭一想,當真是後背生汗。

昔日種種,他要說一點兒不寒心這小子實是假話,為人父母,卻也是人,誰又樂得傾心養着個逆子。

但今下,看着人不僅聽他的勸,與官府近了關系,弄得了巡檢的職務,又還和陳虎斷了,肅清了手底下的人,還肯認錯知悔改,心裏怎有不欣慰的。

要真恨得他死,也便不得聽人說他混上了巡檢,時疫這麽長的時間半句話沒得,讓陳虎來莊子上耍了一通威風,對他推攘後,還能特地上城裏來打聽消息,看看他如何了。

“你現在出息,只也別一時得意就忘了形,讓人揪着了把柄。愈往上走,行事還要愈周全才好。”

段老爹道:“你娘常念叨,要是得空了,也去瞧瞧她。”

“好。”

段閻連忙答應:“前些日子在榴村辦差走不開,時下忙罷了,我就說這兩日上要回去。”

大抵以前劍拔弩張慣了,好生說起話來,還多有些不慣,幾句話說完,兩人盡都不曉得再說什麽,屋裏的氣氛便略有些尴尬。

段閻目光掃向段老爹的腿:“小宋醫術很好,要不得趁現在教他給看看,這般腿腳上的傷,早看早醫的好。”

段老爹順勢也看了眼自己的腿,面上一閃而過的悲哀,旋即又做着渾不在意的模樣擺了擺手:“城裏的大夫都看過了,便就是這麽個命數。一把老骨頭了,還瞎折騰什麽。”

“看一眼又不礙事。”

段閻見這老爺子的脾氣跟他外公有些像,越是在意的,反要裝作不在意,也就吃醉了的時候,才肯吐露兩句真話出來。

他與宋風随使了個眼色,兩人立便一同到了段老爹跟前,要與他看腿腳上的傷。

“哎呀,哎呀!段閻你這臭小子,趕緊放俺下來!俺自走得了!”

段閻将人半攙半夾的拉去了藥房那頭,宋風随緊随其後。

“怎麽樣,小宋?”

“俺這老骨頭,歲數大了,能恢複成這模樣瘸着走動,大夫都說是不錯了。日裏頭也不如痛,俺也沒有什麽旁的要求了。”

段老爹捋着褲管,見宋風随摸骨捏筋看得認真,心中懷着一二期望,但又不敢抱着擡高的期望,故此張口說着些教人心頭沒得壓力的話。

宋風随看了約莫有小半刻鐘,方才收回手。

“老爹,你這腿傷後,骨頭是接上了的,但下肢負重線卻歪了。外在這骨雖接上了,可筋卻不正,走路也就還是瘸。”

段老爹聽此,連道:“可先前請的大夫都說我這是年紀大了,骨頭只能恢複成這樣。”

“他們依着慣有的舊法子自是如此斷定。段老爹初始摔傷時,定然出血大,前去的醫師怕出事,盡是保險的去醫,後續康複也不到位,這才如此。常言道:傷筋動骨白日躺,實則久躺腿上有勁兒的肉都給靜置萎縮了,後續能走動以後,腿也不複從前。”

段老爹心裏惴惴的,問:“那依你的意思,俺這腿還有的醫?”

宋風随輕應了一聲:“若是老爹能耐心依着我的康複法子,即便不能完全恢複似從前靈便,但腿腳行動着,旁人也難看出瘸相。”

段老爹一時喜出望外,又不知如何表達,擡頭望向段閻,難掩激動道:“小宋說還能治!”

段閻見此,同也回應了段老爹一個淺淡溫和又喜悅的笑容。

罷了,他垂眸看向與段老爹細心介紹着治療方法的人,心好似跳動着一種從前從都不曾有過的節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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