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只是兄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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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去宋家吃飯, 這頓飯到底也還是沒能吃上。
給段老爹治了腿後,日頭便見偏西,老爺子不肯在宅子裏住, 出門的時候沒給家裏交待說不回, 趕着太陽落山前回了鄉裏。
段閻送着宋風随到家時,天已擦了黑, 夏月裏頭白晝本就長,天黑得晚, 這時辰上了, 自不好再做菜招待人。段閻同宋家人好一通告歉,宋五深倒是沒怪,反還問了一嘴段老爹的身體。
宋風随是副容易累的身軀, 段閻前腳剛走, 他後腳便回屋躺倒在了二叔新給他打的塌子上。
旁的倒沒甚麽損失, 只下回買菜肉招待人的錢需得是另攢了。他睡着前, 獨餘這個念頭留在腦袋裏。
此後的幾日裏,段閻便去了小雁兒村,一則是看望段老爹和段老娘, 二來想同段老爹商量種藥材的事。
宋風随要給段老爹治瘸腿, 段閻每回過去, 自也接了他一道兒。
段老爹的腿使藥醫還是其次, 要緊是訓練。
宋風随讓段老爹在村裏的溪中行走, 用水的阻力讓萎縮的肌肉重新産生知覺。初始讓水深齊着腰身, 慢慢過渡到膝蓋, 腳踝........
外在他設計了一個動态固定的夾板來穩定瘸腿,勾了圖紙出來,段閻便使了工具用了半天功夫給做了出來。
段老爹重新上了夾板, 又常在河溪裏蹚水,村裏的農戶見了,都問他是怎回事,他拍着自己的腿逢人就說:
“段閻那小子給俺尋了個厲害的大夫,專門治俺這瘸腿的。”
“看看這夾板,人鼓搗了半日親手給做的........”
村戶瞧着逢迎了兩句,不如何信段閻能乾這些,村子上下誰不曉得父子倆不對付。
誰想近來還真總在段家田莊上見着段閻的身影。
人逢喜事精神爽,段老爹一改先前丢了裏正職務後日裏灰黑着的一張臉,滿面紅光的打村裏走過時,都哼起了調兒來。
尤其是路過錢家時,哼得更為大聲。
那錢家趁着他傷病的時候憑着錢老三在監鎮官跟前有些臉,便将他的裏正職務給奪了,暗地裏頭還沒少笑話段家,說兒媳搶不過,鄉長的職務還不是照樣沒能耐守着。
段老爹氣得不成,連話都不樂得和錢家人說。
“喲,老段,這樣好的興致。媒人上門與你家說親了不成?”
恰是今朝錢老漢在家中,打屋裏就聽着了外頭青石板路上的哼曲兒聲,支了窗子探了個頭出來,看見一瘸一拐的段老爹,便侃了一句。
段老爹停下步子,觑眼兒看向錢老漢,知曉這人又在拿季合嫁進他們家的事來說嘴。
“這人才愈好,自是不愁媒人來說親。不過俺家那臭小子一時半會兒的當沒得時間來議論這些事,忙咧,瞧不是才得監鎮大人的賞識,幫着辦些公差嘛。”
錢老漢暗哼哼道:“監鎮大人的差可不好辦,大郎做事急躁,可得好生收着些脾氣,要不得捅下簍子,可沒人兜得住了。”
“你也別怪俺說話不好聽,實是俺這做鄉長的,又是他叔,為他懸心吶。”
“他才去衙司做事,自不如你們家老三辦事謹慎,還得勞着老三帶帶他才是。”
說着,段老爹又拍了下腦袋:“哎呀,瞧俺怎忘了,老三是稅攔頭,這要攔頭帶巡檢,可不是高低亂了套了麽~”
錢老漢的臉刷得也有些撐不住了。
“俺不與你多說了,那小子今朝回來了家裏,非說要給俺治兩道小菜下酒。他弄得來什麽菜啊,俺回去瞧瞧去。”
說罷,段老爹便又哼着曲兒去了。
錢老漢砰得一聲把窗關得炸響。
“爹,段叔說得可是真的?段閻做上巡檢了?”
屋裏頭探出道年輕的身影來,腰間拴着塊布襟正在燒飯的季合聽得外頭的說話聲,湊至前來問了一嘴。
“有你甚麽事兒,燒飯奶孩子去。”
錢老漢本來就因段閻得了巡檢的職務心裏不痛快,時疫的時候他們家老三沒少出力,苦活兒累活兒都乾了,甚麽好沒撈着,反倒是教段閻那臭小子給占了大便宜,他能不氣麽。
這廂又見着季合來問東問西,更為惱火:“嫁進了誰家門,自就當老實着,甭打聽問些跟你不相乾的男子。”
季合立便紅了眼,期期艾艾道:“同是一鄉裏的人,我就是問一嘴。爹說得俺是甚麽人一樣。”
罷了,人扭身去了屋中。
錢老爹重重地哼了一聲。
且不知晚間錢老三回家來,季合便好是一通哭,将錢老爹一通告狀。
再說這頭,段老爹回去田莊上,段閻當真在後竈上做飯。
“使菜刀時,按着菜肉的手,得把手指微微後曲些,刀口才不容易切着手指.........”
段閻示範了一回,将宋風随長伸着的修長手指給輕捋了回去。
宋風随手指按着新鮮的豬裏脊肉,直覺着軟趴趴的,初觸着心裏有些不大舒服,但專了勁兒去學怎麽切肉絲,也便忘了這觸感。
“肉絲要想炒出鮮嫩,考驗刀工只是一則,事前用雞子白來腌一腌,出鍋時便不得柴。”
宋風随聞言敲碎了一只雞蛋,本想是把雞子白流進切好的肉絲盆裏,結果嘩啦一下,蛋黃也跟着溜了進去。
他睜大了眼望着攤開在肉絲上的雞子液,不由擡頭看向段閻,眨了眨眼。
“蛋殼脆,孔敲得大了,很容易就都滑了進去,控制不好力度前,可以先用碗接着,要是失手,也還能重新撇一撇。”
宋風随輕嗯了一聲:“那腌肉作何只要雞子清,不要雞子黃呢?”
“雞子清能鎖住肉汁,雞子黃卻恰恰相反。若是腌肉放了雞子黃,可不就适得其反了麽。”
宋風随聞言長眉一揚,趕緊把滑進去的雞子黃,趁着散前連忙給倒了出來。
段老爹在門口頭觑着兩人,縮回了要進去的腦袋,瞅着自家老婆子從後頭過來,連過去拉了人去了別處。
“你這是作甚,俺去給幫着燒火咧!”
“燒甚麽火,竈膛裏火旺得很。”
段老爹做着宋風随切菜,段閻去扶手的動作,意味深長地揚了揚下巴。
“不長些眼力 勁兒,你沒瞅着人兩個年輕人多好,去顯甚麽眼。”
段老娘連追着段老爹問:“你的意思是俺們家大郎和那小大夫.........”
她話沒說完,面上便先露出笑容來:“俺瞧着那小哥兒就多好。只就是還不曉得是哪家的孩子~”
段老爹道:“暗着些俺問問看。”
午間,用過了飯,段閻見段老爹心情不錯,便開口同他說了想用田莊上的地來種藥材的事。
“咋得忽然想種藥材了?那生意可不好乾咧,從前俺們家都沒得那經驗,要拾掇不好賺不着錢不說,還得虧本兒。”
段閻耐着性子同段老爹解釋:“倒不是專為着掙錢,我想是既有現成的地,就種些常需的藥材出來,到時候自囤用,好方便使。”
段老爹捧着飯碗,沒立應答段閻的話。
這一家子才幾口人,哪裏用得着專門用土地來種藥材自囤着用的,雖說要是再遇着時疫這樣的事,藥材倒是一下就能擡高身價,但誰會日裏盼着生病受災的。
“要用什麽藥就去買嘛,外頭買不來得比咱自個兒種快麽。咱田莊上的地都是俺悉心盯着下頭的佃戶料理出來的,産莊稼好得很。”
段閻知曉段老爹不是刻意阻攔他,也是實事求是,若不是他提前知曉後頭會有戰亂災荒,他未必也有那多遠見。
故此,他耐心勸道:“買是容易,可買不也一樣花錢麽。咱家地裏最不缺的就是糧食,既有地皮,也試着種些別的來看嘛,況且也只是分一些地出來先試着種。
我已經請了葉藥農幫着做事,他懂得如何種藥材,這也不是門外漢想一出是一出瞎忙活。”
段老爹默了默,他暗下瞅了眼兒挨着老婆子坐着,正文雅吃飯的宋風随。
心道是這小子,囤藥材怕是假,為着讨人歡心才是真。
他還不曉得這憨貨的性子~
段老爹心裏雖不大贊成,但想着跟段閻的關系好不易緩和下來,也不想因着這些事又鬧起來。
外在人想乾的也是正事,種藥材也好,為着讨夫郎也罷,哪樣拎出來又不算正經事?這麽想着,倒也好接受些。
“也罷,你想乾就乾,左右這莊子也是你的。只俺還是醜話說在前頭,既下定了心乾什麽,那就好生的乾,多計劃多安排,甭是一股腦熱的就沖了進去,半頭上過了性兒就又撒手不做了。”
段閻見段老爹松了口,連道:“爹放心,這回種藥材,我自用心去辦。”
段老爹這才痛快夾了一筷子肉送進嘴裏,還真別說這小子的手藝就是不錯,也就只有為着姑娘小哥兒的才肯下功夫,竟是竈上事都去學了,性子沉穩平和了許多不說,也曉得為人考慮了。
從前哪有這些個好,他心裏自覺得是有宋風随不少的功勞。
過了午,外頭太陽大得很。
宋風随又給段老爹看了看腿,這些日子堅持着用他的療法,肉眼可見的段老爹走路要比從前穩健了不少,跛腿也沒得那樣嚴重了。
段老爹和段老娘都歡喜得不成,直說是要好生的酬謝宋風随一場。
“老爹真要謝我,下回要有身子不痛快的熟識,若是請的大夫都治不住,可為我引薦一番。我這般去為人解去些病痛,也好轉幾個出診的糊口錢。”
“旁得可便不肖深謝了。”
段老爹和段老娘連說好:“小宋你這樣好的醫術,若沒得些人情,只怕請不動你出診的。你要肯醫,可有得是人要麻煩你。”
宋風随笑了笑:“那可便說好了,老爹和娘子要與我引薦。屆時,我自必然前去。”
三人說了會兒話,段閻戴着個草帽從外頭回來,身上攜着一股熱氣:“太陽烈得很,要不你先去客屋裏歇睡會兒,等太陽陰些,日頭沒那樣高了,我再送你回去。”
宋風随點點頭。
段老娘連忙道:“大郎,你去井裏撈些果子起來,俺一早湃得有寒瓜、葡萄、桃子,取些來教小宋大夫吃嘛,送人回去的時候裝兩籃兒給小宋大夫的家裏人帶回去嘗嘗。”
段閻答應了一聲。
宋風随進去了客屋裏,他把窗戶支了起來,恰是一陣過堂風穿過,在沸騰的蟬鳴聲中,屋裏也得了須臾的清涼。
他臨窗坐着,袖子捋得有些高,擡眼兒看見端着一只新桃花碟往這頭過來的人,心中似是将才拂過的那陣穿堂風一樣惬意。
“切的這顆寒瓜脆甜,籽也少,你嘗嘗。”
段閻把去皮兒擺得齊齊正正的果子放在了宋風随跟前:“桃子光脆,不見甜,葡萄稍有點酸。”
宋風随使小叉子送了一塊寒瓜進口,果是甜,井水湃過又是恰到好處的涼爽。
他一連吃了三塊,瞅眼兒看向對身前的段閻,似是去撈瓜的時候使了井水抹了臉,鬓邊的碎發濕了幾縷。
小叉勺上的第四塊兒紅潤寒瓜,送至了另一張嘴前。
段閻看着嘴邊的寒瓜,愣了愣,他轉看向了宋風随,見着人一雙發亮的眸子,鬼使神差的,他微是探身,咬下了寒瓜。
“甜麽?”
段閻嘴上的動作頓了下:“嗯。”
宋風随垂下的眸間有笑,此後兩人也沒說話,便靜靜的在窗前吹着穿堂的風,一同将一碗碟果子吃了大半。
許是午間米飯吃了不少,風清身子松散,宋風随起了些瞌睡,段閻便起身出了屋,轉去尋段老爹細說藥材地的規劃。
他走向穿堂風來的地方,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他總覺着自己的鼻尖尚還餘着,只有宋風随身上才有的淡淡冷香。
段閻意識到有些不太對,于是極力的去壓制着滿腦子裏,那人的聲音、氣息........他急匆匆的蹿去了段老爹的屋裏。
“爹,種藥材的地,需要.........”
段老爹原本正癱在涼板椅上歇息,見着段閻一個人過來屋裏,一股腦兒的盤坐了起來:“大郎,你過來的正是時候。你老娘想問,小宋大夫是哪戶人家的孩子咧?”
段閻有些疑道:“誰家的孩子也不妨礙給爹看病吧。”
“這是自然,大夫只要醫術好,旁的俺們都管不着。但若不單只是大夫,總要多過問幾句才行。”
段老爹道:“俺跟你娘都看着小宋大夫不僅醫術好,又還知書達理的,一瞧便不似尋常人戶出身的孩子。”
段閻雖不明段老爹過問這些做什麽,但想着少不得要與宋風随長期來往的,早些讓家裏知曉了他的身份,也省下些麻煩。
“他........他是京裏下放到這一帶的,從前舉家是官戶。”
“甚麽官戶吶?”
段老爹反倒是有些見慣不怪的,他們這一帶又窮又偏僻,于京都江南那些富地就是作疾苦發配地的存在,往前也有過不少犯罪官戶流放過來。
他看着宋風随相貌極好,談吐又不同,住在榴村那頭,又與自家小子走到了一處,估摸着便極有可能下放來的。
“前陣子一連下放了些官戶過來,俺也聽得了一嘴,只養着腿又與你錢叔家裏頭對着,都沒曾細打聽過。”
“他祖父內閣大臣,父親二叔也位居六部。這不是觸怒了皇帝,舉家遭判處了流放麽。”
段老爹瞪大了眼:“恁大的官兒!”
從前雖也見過那些下放過來的官員,可頂破天最大的也不過是一方知府,這回放下來的可了不得!倒也不怪人子弟出色,出身這樣的高門,養出來的孩子如何能差。
他心裏咚咚直跳着,偏遠山地裏的老百姓,一輩子許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監鎮官了,其實旁的再大的官員下來,反還吓不着人。
不過段老爹以前因家裏還不錯,也是跟着老童生讀過幾年書,受過些教化的,自曉得了岩鎮外的那片天還有着怎樣的廣闊。
段老爹倏而便格外警惕起來,他拉着段閻的手道:“爹同你說,你與人宋哥兒來往,可甭懷着輕視人的心,覺着人家現在落魄了,就想如何便如何,違拗人家的意願。”
“爹一輩子也是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且與你說,這些上頭放下來的大官兒,看似倒下了,實則不然,只要人沒死,便有極大可能再起來。
人一家子是落難來了這處,可外頭并非是就沒得了人,你曉得哪日就教疏通了關系帶出去了,又說不得聖心轉圜,大赦了!”
“早些年不是有個甚麽知府下放了來,在曉月村上,那蒲大牛自以為是鄉長就捏着人整,還強占了人閨女。後頭那官員得赦出了去,你現在可還聽着曉月村上有沒得姓蒲的人?”
段閻眉心微動,他自是不可能對宋風随做什麽不尊重的事情,但是見段老爹這麽苦心的和他說這些,心裏還是有些生暖。
“爹放心,我不會做那些下作的事。更何況小宋還幫了我那麽多,要不是他給我治時疫的方子,又給我治毒,我哪有今天,斷沒得說對人恩将仇報的。”
段老爹見段閻這樣清明,心裏便長松了口氣。
但随即又有些發愁,你說這小子,以前眼光不如何,要看上那朝三暮四的季合,沒少乾些吃力不讨好的糊塗事,這廂眼光是好了,可又太好了。
“小宋這孩子爹看了,自也是沒得說的好。聰慧又開明,只是他家裏從前門第也太高了些,說句不該說的話,要是宋家一輩子都在俺們岩鎮了,你娶上他了固然是好。”
段老爹悠悠嘆道:“可若是他們家又回去了,兩頭門第差這樣大,可咋整?到時候人不願認這頭受的難,見了你,那不是更生怨怼麽。”
段閻霎然瞪大了眼,後脊一僵:“什麽........什麽娶不娶的,爹!你可別胡亂說這些話!”
“俺哪裏亂說了。”
段老爹看着段閻一派教人戳破了甚麽秘密,臉上挂不住的模樣,道:“你跟爹還害什麽臊,從前一天到晚不是都跟家裏嚷嚷着要娶合哥兒的麽,這朝到人小宋身上,你又不好意說了?”
“我沒!”
段閻急忙道:“想都沒往那些事上想過!”
“你沒想過你對人家小宋那樣殷勤?俺又不是瞎子。”
段老爹道:“又是接又是送的,還教人做菜,沒意思你乾這些作甚?莫不是你給人說啦,哎喲,等往後宋家門楣重振,你要去給人做護衛,時下先學着如何伺候人?”
段閻腦子嗡嗡的,在段老爹“妙語連珠”下,他心裏也亂得似擂鼓一般:
“他家裏落難,年紀又不大,我倆機緣巧合的認識,初始我只是有些憐惜他家裏的遭遇。後頭相處下來,覺他品性好.........恰是他沒有兄弟姐妹,我也一樣.........”
立在門外的宋風随忽而止住了敲門的動作,腳下也如同灌了鉛。
“你的意思是把他當家裏的兄弟姐妹看待了?”
段老爹偏着腦袋問:“真就沒那心思?”
“........”
段閻稍是往自己對宋風随有男女之情上想,腦子便是一激靈,渾身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罪惡感。
可要讓他說沒有,他竟又覺得好像很難張口。
“哎呀,考狀元都沒得你磨蹭!一句話的事情,以前咋沒見你在這事兒上婆婆媽媽的。”
受段老爹激,段閻急道了句:“沒有。”
段老爹怔了怔。
屋裏陷入了片刻的寂靜,好一會兒後段閻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爹以後萬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來了,要是教人小宋聽了去,當如何想!”
小宋哥兒本來就對他........
連段老爹都誤會了,那在宋風随的眼裏,又該是怎麽樣的景象?
段閻心裏亂糟糟的,像是一團被人扯亂了的麻線。
“你既說不是那意思,那也省得了我為你們以後的事情擔心。”
段老爹有些恨鐵不成鋼似的擺了擺手:“認作弟弟就認作弟弟罷,左右人家也不似是能把你瞧進心裏去的,早些想開了,倒也省得二回傷心。”
說罷了,恍才想起:“你将才進來是想說什麽來着?”
段閻渾是覺得心神亂了,吐了口濁氣:“........種藥材的事。”
“那便說藥材的事嘛,咋扯起這些來了。”
“..........”
宋風随不動聲色的退了回去,迎面的穿堂風,忽而吹得他有些冷。
他擡手扶住了自己受傷的那只胳膊,神思飄散的回了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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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