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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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天氣炎熱, 鎮子上出門閑溜達逛鋪子的人也不多,宋風随到布行裏時,店中還沒什麽生意。
徐娘子正在櫃臺前盤賬, 聽得腳步聲, 一擡眼兒,便瞅見宋風随來了, 與他一道的不是先前她見過的那個小哥兒,而是個體格高大挺拔的男子, 正執着把大傘, 耐心同宋風随撐着。
她遠瞧着人的時候當以為是宋風随的小厮,待是人走近了來,看着面向有些眼熟, 乍才想起這不是鎮子上鐵鋪的掌櫃段閻麽, 便是她大侄子王荃的東家。
徐娘子趕忙從櫃臺前繞了出去, 連忙招呼了夥計給兩個客人泡茶, 自歡喜笑着迎了上去。
“有些日子沒見着小宋大夫了,早便是想宋大夫尋說話,卻又不得法兒。瞧整日伸長了脖兒在鋪子前張望, 今朝總算是盼來了人。”
宋風随笑道:“娘子勿要憂心, 我這般不得跑人跑貨。”
徐娘子輕是嗔怪了一聲:“瞧小宋大夫說得哪裏的話, 幾根絲線一些邊角布, 就是送了你又何妨, 只還怕你嫌的。”
她張了張口, 有私話想與宋風随說, 但看見一頭的段閻,又不好開口。
宋風随見此,便自提出要随徐娘子去看看好料, 讓段閻在外頭吃茶等他。
進了內間,徐娘子便按捺不住的握住了宋風随的手:“宋大夫當真是妙斷,我與家裏那口子成婚這樣多年,遲遲沒得孩子,果真是症結在他身上!”
那日徐娘子得了新的思路後,回去家中,夜間關好了門窗便與丈夫委婉說了這事。
她丈夫乍聽得話,本多是溫和的人,竟也一下生了怒,氣說她在外頭胡亂看些大夫,甚麽話都能聽進去。她苦口婆心的一通勸,又哭又傷懷的言再是不另想法子,到時婆婆定要以沒有子嗣為由休了她,都與丈夫相看好下家了。
徐娘子的丈夫與她感情深,兩人是一條街上一塊兒長大的,哪是分得開。
幾番掙紮踟蹰,徐娘子的丈夫最後還是咬牙決定去瞧一瞧大夫。
“私下裏尋了個咱鎮子上嘴嚴熟識的大夫瞧了,人婉言便說了我那口子身子是有些不對,可他心裏還不願認,怕是咱小地方上,大夫醫術有限,斷得不定是對的,我倆便又特地往縣裏去了一趟。”
“這廂事情便鐵板釘了釘,好是去的及時,人大夫說現在我們夫妻倆年歲算不得高,醫治後,好生調理一番,還是能有孩子的。若要再晚些發覺,身子已經醫不得了,年歲又拖大,想是要孩子就難了。”
回來開了許多藥,婆婆見了心頭不歡喜,這積年累月的補品藥材來調理,也還是沒見着孩子,她婆婆覺是再怎麽調理都沒得用了,愈發不給徐娘子好臉色。
原本徐娘子也沒打算拿着丈夫的隐疾嚷嚷,誰想熬了藥,又教婆婆撞見了是丈夫在吃,她當即便發作了起來,只還以為徐娘子無法無天了,要丈夫吃她的湯藥。
一通鬧下來,事情瞞不住,一家子都給曉得了。
徐老娘想不通,日也哭夜也哭,哭了兩三日後,才算接受了些結果,後尋了徐娘子去說話,同兒媳婦賠了好一廂禮,為是安撫人,立誓再不得說要旁的什麽人進門來了,又還取了一匣子自個兒的私房好物,拿與了徐娘子做補償,店頭賬房的鑰匙也給了她一把。
現在的日子,徐娘子不知有多順心。
宋風随聽着徐娘子的家事,曉是她實在感激,這才将這些都說來與他聽了,他倒也為徐娘子歡喜一場。
“便說不論甚麽陰私頑症,萬不可諱疾忌醫,早些去瞧看了,也好早些治療。”
“嗳,嗳。”
徐娘子揣着手都止不住的高興。
待是等人平複了些,宋風随才說了此行來的目的。
他将包整好的繡品取了出來:“繡張帕子,實是花費了不少時間,瞧這一前一後都好幾日了。
只繡這帕子極費功夫,那娘子又講究,每回動手都得淨手。天氣熱,拿着針要不得一會兒手就要生汗,怕是汗染在繡品上,又得洗手,周而複始,便時間長了。”
徐娘子道:“這娘子有如此耐心,又愛潔淨,多是不易。”
說着,她就開了包袱,念着宋風随與她看診的情,她想着只要這繡品瞧得過去,便收着依言給人提供材料就是了。
教繡些帕子這樣的小巧物,就是繡工稍差點,到時便将賣出的價格售得低些,總也有貧寒人家的姑娘哥兒肯買,自也不得接下多大的麻煩。
然則不顯眼的灰麻布包袱散開,露出裏頭的帕子時,徐娘子一下便教帕角位置上掌心大小的夏荷圖案給吸去了目光。
針功細密,含着晨露的荷花含苞待放,似是真的一般,恍若間能教人身臨其境似的。
便是她和丈夫去府城上進貨,也得進那般名聲極亮的大布莊裏,方才能見着這樣品相的貨。
徐娘子顯然沒想到會如此好,小心執着帕兒,同宋風随道:“咱這地界兒上怎還有這般好針功的娘子,從前如何一點兒消息都不曾得!”
宋風随輕笑了一聲,未置可否,反是道:“徐娘子都還不曾瞧着這繡品的妙處呢。”
說罷,他示意徐娘子将帕子翻開看看另一面。
“呀!”
徐娘子疑惑間照着宋風随的話做,瞧見背面時,徑直給驚呼出了聲來:“這!這莫不是就是雙面繡!”
方才賞看的一面兒是繡的荷花,尋常來說針線活兒好的繡娘,圖案背面也會處理的齊整,不會瞧着針亂,可這帕子前是荷花圖案,後是秋菊圖案,兩面皆繡得一般奇好,哪有甚麽正面背面一說。
她丈夫常有外出采貨,曾去過最遠的一回,在府城的一處莊子上賞見過一回雙面繡,至家來與她描述何其栩栩如生,精妙絕倫,時過多年,也還時不時提及。
徐娘子早也想開回眼界,奈何一直都不曾有此機遇,誰又想,今朝不僅開了眼界,繡品竟還給她拿在了手間。
她如何看如何喜歡,眼中的贊嘆已經全然抑制不住:“實是太妙了,太妙了!”
宋風随面上攜着從容平和的笑,她娘生于繁榮富庶,遍地美衣嬌綢的江南,即便是在那一帶上,針功都是能排上號的人物,繡品如何會次。
只他心下忽生感悟,這人,甚麽富貴榮華都可能逝去,但手藝活兒卻是實打實的,不會因榮華退散也跟着就沒了。
故此人活世間,不論富貴還是窮寒,當修己身,還得勤勉多習一二手藝本事在手。
如此富貴落敗,也還有維持生計的本事,不至兩目茫然;而窮寒轉富,要想守住財富,亦還得是有手藝本事才能走得更長遠。
“這繡品若是放在我這鋪子上,不知得引得多少富戶貴戶來争搶!不成,實是好物,我得把這條留着自用。”
徐娘子小心摸着手帕,女子小哥兒對這些物件兒那是天然的喜愛,這正是最可愛之處。
“我得給娘子酬勞,對對對!這雙面繡何其稀有珍貴,不能是人家送來的樣品,就白白占着!”
宋風随瞧見人歡喜的摸不着了北似的,他拉住了徐娘子:“那娘子說了,要謝徐掌櫃給的機會,要不得她在困境潦倒下,當真要沒出路了。這條帕子徐娘子若看得上,便送你為見面禮,往後兩廂誠信好合作。”
“這、這怎好白占人便宜。曉宋大夫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當知雙面繡價格昂貴,即便是這一方帕子,外頭不得要以十起頭的銀子數!”
徐娘子道:“如宋大夫言,這位娘子今潦倒,想是缺用銀子,要不得當不會賣這好手藝的繡品,我更是不應當白受人的好。”
“掌櫃娘子厚道,這位娘子亦有些風骨,既有言交待,您便勿要再推辭了。”
宋風随道:“下回再送繡品來,娘子另有些要求,還得看掌櫃答不答應呢。”
“宋大夫盡管說。”
“這雙面繡難繡,趕工萬是趕不來的,故此屆時送來的量會很少。且娘子不可對外透露雙面繡是咱們當地的繡娘的傑作,最好是說從外頭得的路子。”
徐娘子認真聽着,聽罷了連連點頭答應:“宋大夫說的這些要求,不見是利好那娘子,反倒是利好我這鋪子了。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我吆喝出去了,只怕到時候不止咱鎮子上行布匹生意的要搶人,就是縣裏也都未可知。且物以稀為貴,量産少,這是誰都曉得的。”
宋風随點頭道:“巧是那娘子也不想招搖顯眼,這般算是兩頭成全了。”
徐娘子聽宋風随說來,自識趣兒的不去打聽那娘子的事,便同他說要緊的,收這繡品的價。
一張帕兒,鋪子裏出最好的布匹絲線,花樣任憑娘子自行繡,成品後,一方帕子另給娘子八貫錢作為酬勞。
怕是宋風随不應,徐娘子連補充道:“我這從前做的是小本生意,還不曾賣過雙面繡這樣的貴物,暫且以這價格來收下貨,到時若賣得價好,再行提價。宋大夫以為如何?”
宋風随多少也有些數,這價給的不高,但也算不得低了,小地方東西雖好,但不定時有人肯花銷這貴價,人開門做生意,謹慎些也不為過。
“好。”
段閻見着進去了裏間的人,好半晌都沒瞧見出來,茶都喝乾兩盞了,要是手腕間有個表,只怕都看了十幾回了。
他怕打攪了宋風随跟人談事,也不好催促,人還氣着他呢。只左右不見人出來,又怕出了事,終是乾坐不住起了身來,招呼了夥計想喊人進去問一嘴,不想兩人恰又笑着出了來。
段閻見此,又做着耐心的坐回去繼續喝茶了。
徐娘子給宋風随收拾好了材料悉數包好,囑咐人若是差什麽,都能來要,到時候這頭教夥計送過去也都行。
弄罷了,段閻前去把包袱接到了自己手裏。
徐娘子暗裏将兩人瞧了一回,攜了抹笑,歡快的送了兩人出門。
“等急了?”
出去了鋪子,宋風随問了段閻一句。
瞧是人總算肯與他說話了,段閻連道:“沒有,只見着久沒出來,怕是出了事。”
宋風随哼哼了一聲:“盡便想着我出事。”
“我哪裏想你出事。”
實在是潛意識裏擔憂,書裏的總總,讓他不得不提心吊膽的謹慎着。
“怎麽樣,跟徐娘子談得好麽?”
“不錯。等 過些日子娘賣了繡品,當就能得一筆大些的進賬了,到時候教你到家裏頭去吃回飯,也算是把先前的那頓飯給補上。”
段閻聽得有此安排,眉宇微舒,答應得多是爽快:“行!”
過了些日子,段閻的糧食鋪子也是敲鑼打鼓的開張。鋪裏的兄弟弄了條龍來舞了一場,雖是舞得不成甚麽體統,險些撞爛幾個陶罐,好是也熱鬧了一翻,城裏聽着動靜的曉是鎮子邊挨着鐵鋪的位置新開了間糧食鋪子。
段閻把三處田莊上囤積的糧食轉先都運了來鋪子裏,田莊上的倉空出來,到時秋收後整好存曬乾的新糧。
他沒刻意調高或是調低糧食的售賣價格,與城中旁的鋪面兒上的價格無異,開業也沒做酬賓,弄那些花樣什,故此生意肉眼可見的不景氣。
城裏同行都在暗地裏頭看笑話,段閻沒理會,錢老三兒倒是比他還關切他們家的生意,隔三差五的就要過來辦回公,不是盤稅賬就是做檢查。
他心裏頭遲遲沒見着孔佑華收拾段閻,不痛快得很,便就想借着稅務來擾段閻的生意。
奈何是糧鋪日裏也本就沒什麽生意,錢老三兒這稅攔頭來也差不出什麽賬不說,那生意根本就沒得甚麽下降的空間,跑了幾回,都懶得來費功夫了。
宋風随原本還想替段閻想想法子,但見着人日裏多在莊子上跑,多數時間都在尋着些老莊稼人說話,心思根本就不在糧鋪生意上,約莫也估出了些人志不在此,這店開來怕是個幌子。
他沒細着追問,自也忙着在幾個莊子上輪流着給人看診。
獨卻是段老爹去了城裏兩回,見着生意那模樣,好是一通唉聲嘆氣,心裏有些愁。
如此,又去了六七日,宋風随拿了兩張雙面繡手帕去了徐娘子那處,一兌兒得了十六兩銀子。
他樂滋滋的在城裏采買了菜肉,預是喚段閻上家裏去吃飯。
至鋪子那頭找人,發覺不僅段閻沒在鋪子上,連林老二、鐵二這等好手都沒在鋪子裏,獨是王荃焦急的一頭望着鋪子,一頭在等什麽消息似的。
“怎的了?人都去了哪處?”
王荃道:“鐵大狗三兒他們回來了,偏是不巧,今朝在關口上辦差的是錢老三,這孫子怕是曉得了咱手底下的采藥隊伍今日回城,特地去發難。”
“那頭有人偷摸帶了信兒回,大哥帶着人過去接應了。”
宋風随連問:“去了多長時間了?”
“倒是還沒一會兒。”
鎮關那邊不遠,宋風随聽此便急要過去看看,走了幾步,他似又想起什麽:“他都帶了哪些人?可曾帶了衙司那頭的?”
“就帶了些咱手頭的人。”
宋風随眉頭皺了皺,轉同王荃道:“你依我說的話,去辦點兒事........”
此時鎮關那頭,這會兒聚了好些人。
狗三兒帶着采藥隊伍回,他腦袋機靈,人至關前,先使了人去打探,看是今朝錄關稅做盤查的都是些甚麽人物,好是去探了探,要不得哪曉得錢老三兒在。
貨都是好不易運回來的,怕是生出事來,狗三兒先讓人趕腳回去通知段閻,讓鋪子那頭的人來接應,自才從後頭慢着過去。
倒教狗三兒摸了個準,錢老三果真沒憋好屁,同是進城的商隊,其餘的都依着章程做了登記,繳了關稅即可放行,偏是到他們這支,被扣了下來。
“錢老三,你什麽意思,旁人的都不查,獨獨是攔俺們的隊伍!”
鐵大當即就起了火,指着錢老三罵:“俺們買的都是些正經藥材,要耽誤了種植,你賠得起麽!”
錢老三兒穿着公服,腰間挂着令牌,手裏還做模做樣的捧着個冊子。
“近來總有手腳不乾淨的商戶夾帶些私貨進城,盤查加嚴,你既說你們是運的藥材,那更得仔細着清查!萬一運些甚麽毒物進城,乾些害人的勾當,誰又擔得起這責任!”
說罷了,手一擡:“都還愣着做什麽,仔仔細細的給我查!要有遺漏,到時候可是咱辦差不利!”
說話間,混在正經公差裏錢老三的人便沖過去,開了貨箱,将裏頭的種子刨開來翻找。
段家這頭的人連忙護着,可又不敢與官差起沖突,要不得到時候事情鬧得更大,他們沒錯反倒是都有了錯。
偏這錢老三還嫌不夠痛快,竟是一把将一箱子老藥樁給倒在了地上,人亂間,下腳狠踩,斷了好幾根樁子。
“俺們花貴價買的老藥樁!”
這廂不單是鐵二氣不過,連一向沉得住氣的狗三兒也氣得不成了,葉藥農更是心疼的捧起踩斷了的老藥樁。
眼瞅着就要打起來,一陣馬蹄子響,段閻帶着人趕了過來。
“都做什麽呢!”
林老二跳下去便呵斥着上了前。
錢老三兒回頭,瞧見氣勢洶洶過來的一幫子人,眉頭緊皺了下,倒是沒想段閻消息這樣快,才多大會兒功夫,這就過來了。
他慢騰騰收回了踩着老樁子的腳,輕哼了一聲,道:“這不是大閻麽,清閑得很,還有功夫過來這頭逛吶。你來的正好,這支商隊似乎是你的人,我依例征收關稅,查看貨物,他們拒不配合,不知是個什麽理吶。”
“若是不曾配合,這開着的貨箱,撒在地上的貨物,不知攔頭要怎麽說。”
段閻冷言道:“依例辦公差旁人自沒得話說,但假公濟私就有的談了!好好的查驗貨,作何要毀壞人的東西!”
“都是些粗手漢子,又不是小娘們兒手細腰軟的,失力折斷了幾根枝丫而已,再尋常不得的事。”
說着,錢老三兒又還當衆薅了一把小心置放着的老藥樁,随即便是一聲脆響:“看,我都沒使力氣,說到底還是這貨不........”
話且還沒說完,砰得一下,錢老三兒便挨了一腳,險些一個撲了個狗吃屎。
顯也是沒想到段閻真敢跟他動手,他一把摔下手裏的冊子,直直就跟段閻撲了過去:“他娘的!敢是跟老子使拳腳,瞧有幾年沒跟你小子過招了,是混忘了以前挨老子打的滋味了!”
段閻擡手借住錢老三兒的拳頭,兩人一觸即發扭打在了一起。
兩頭的人見着這陣仗,撸起袖子也要痛快乾上一場,卻是聽得段閻冷呵了一聲誰都不準動。
狗三兒醒着神,連就喚着林老二把鐵大鐵二兩兄弟給拉住。
段閻本先對錢老三和原身過去的恩怨沒如何放在心頭,就是錢老三背後告狀,又幾次找茬,沒鬧出事來他也沒功夫理會他。
時下見着人反把他的退讓當做了軟弱,還變本加厲起來,實也是忍不得了。
他扯着人,專挑着能打痛,事後又還不顯傷的位置打。
這殺豬佬,卻也是有幾分狠勁兒在身上的,只光是曉得逞兇,出招沒得甚麽章法,段閻不僅幾下就避開了去,反而更能制住人。
錢老三一通狠辣老拳,發覺竟弄不了段閻,這人多高大的體格,卻靈活的跟泥鳅似的,好是難招架,自個兒反還好是吃了幾下厲害的。
當着許多人的面,他還叫喚不得。
錢老三心裏有些發怵,打小一言不合就掐着脖子乾的兩個人,最是清楚不過對方的手段了,時今他發覺段閻倒是容易制他的手段,而他卻摸不透人,覺着跟前的人好不陌生。
撐着面皮子不敢教停,又弄不過段閻,這會兒可真是遭了老罪!
“甚麽狂徒,光天化日下還敢在關口前打架鬥毆!都住手!”
一道聲音氣喊着過來,衆人瞧去,竟然是稅務大人帶着些公人趕了來,而其間還有些段閻所能差遣動的巡檢兵。
稅務官至前來,看清扭在一處的兩個人:“哎呀呀,你倆,那倆成什麽體統!還不都停下手!”
段閻冷哼了一聲,方才松了手,錢老三大喘着粗氣,頭暈眼花的,一時間竟是謝了稅務大人能過來,要不得這頓打還不曉得要陰恻恻挨多久。
“秦大人。”
兩人一前一後恭敬喚了聲。
這姓秦的稅務官氣得七竅生煙,先前有人來說關口這邊有人在鬧事,他還不信,帶了人來,這頭還真熱鬧。
錢老三兒惡人先告狀:“秦大人,段閻拒不配合小的查檢貨物,還毆打官差!”
段閻拍了拍袖子:“大人瞧地上,若沒配合,貨物怎會撒一地,還給折了。錢攔頭說我毆打官差,如何又不是官差在毆打小人!”
“分明就是你先動的手!”
“你沒動手,我如何又會動手。”
“好了!”
秦稅務耳朵嗡嗡的響:“一個攔頭,一個巡檢,倆當着這麽多人打架,像個甚麽話!”
他氣鬥着手狠狠指向錢老三:“就是個流氓!”
轉頭又咬着牙關罵段閻:“地痞!”
兩人當着一衆人,受了稅務官劈頭蓋臉一頓罵,說是定要把事情告訴孔佑華,教他看看這些小吏都在乾些什麽混賬事。
氣在帶頭的人沒以身作則,還公然鬥毆,好在是也就兩個領頭人打了一架,沒摻和着公人一堆動手,性質說惡劣惡劣,說不惡劣也不惡劣。
秦稅務顯然也不想事情鬧大,無差別的将兩人罵了一通後,喊各自滾回去,近來都甭到衙司去領差了。
縮在後頭的宋風随忍不得憋了一嘴笑,看着段閻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時,倏才又正經了起來:“怎麽樣,傷着哪處了?要不要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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