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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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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交換

宋風随微低腦袋, 也嘗吃了一口段閻剝開送到了嘴邊上來的土果子。

入口倒是味道綿密,有一些清甜,但大抵是從前都不曾吃過, 又是未曾調料烤熟的, 味道最接近食物本來的味道,他覺得土腥氣稍有點重。

但整體的味道也不怪, 且最要緊的是這吃食和芋頭山藥一般,很是飽腹。

他見段閻頗感興趣, 曉是人心裏起了什麽主意。

“老爹, 你這土果子味道倒是特別,我瞧這城裏也沒在別家另見着有這吃食,不知是哪處得來?”

段閻一口氣買下了二十個, 預是帶回去給手底下的人嘗嘗, 外在借着照顧老漢的生意, 想與人打聽這些土果子的來路。

土豆耐寒又耐旱, 還抗澇又抗貧瘠,幾乎所有的災害都能抗一抗,外在又高産好種植, 盛世下, 許沒得它多少發光的機遇, 但亂世災年裏, 那便就是救命的糧食。

屆時在鎮子上種起土果子, 災荒年裏, 稻谷米糧短缺了也都不怕, 憑着土果子果腹,幾乎也能把普通老百姓的口糧都給照顧到!

既得了這樣的機緣碰着,他如何有不打聽的道理, 若不帶些種回去,當是白來了這一趟!

段閻心中思想得好,誰想那本還多面慈的老漢聽得他的話,先得意道了一聲:“這土果子只就俺們種得有咧,別處自尋買不到。”

話罷,便吊着眼皮兒,慢騰騰道:“只俺獨就賣烤土果子,不賣旁的。”

段閻一下便了悟了人的意思,他好聲商量:“我夫妻倆是打外地過來的,巧見這土果子稀罕,想是同老爹讨買些種回去。”

“價錢事上都好說,等您開口。”

老爹卻徑直擺手:“俺們可不賣種子,任憑了多好的價俺也不眼熱。獨就俺們一家有的東西,賣來四處都種得是,那俺們還掙個甚麽錢。

這小土果子可是俺兒在南邊兒海上的大船裏同些蠻夷子買下的,多遠才給捎回來,俺廢了牛勁兒種出得了今年這一茬子。”

老漢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多是有遠見一般,好東西當是捏在自己手裏獨一個人賣。

宋風随見此道:“老爹的話是有些理,且不說我夫妻二人是從外地過來的,就是買了種,種得三五畝地,山高路遠,也影響不得老爹在府城的生意。”

“但依我拙見,若是種植土果子的農戶多了,未必是件壞事。這種得人多,也便更多的人識得了土果子,到時候煎炸煮炖的菜式都教食肆裏鑽研了出來,土果子不似攤子上的菜肉一般好賣了麽。”

老漢聽得好似有些理,但又覺着人就是在诓他,想騙他的好果子。

他閉起眼兒不聽:“俺個莊稼漢不懂得這些經營道理,只曉得不想賣的東西就是不賣。”

“我與老爹三十兩,買您一筐生土果子,如何?”

老漢心間微是一震,眼兒雖睜了下,但轉卻還是梗着脖子道:“你就是給俺五十兩,俺也不乾這一回就斷的買賣。”

“怎是一回,老爹今朝賣了種子與我,明朝一樣還是能賣與下一個看上了這土果子的商賈農戶。”

老漢直擺手:“俺說了俺就是個泥腿子莊稼漢,不懂得那些商戶人的彎彎繞繞。”

段閻和宋風随不死心的又勸說了老漢好一陣兒,這老漢先還肯說幾句,後頭任憑是人如何說都不張口了,挑眼兒見着雨停了,索性是推了炭火爐車鑽去了街道上。

“都說了不賣不賣,生是癡纏着,光耽擱人的生意。”

段閻想是再追上去,宋風随連忙一把拉住了人的手:“這老爹不貪錢銀,你都與他加價至了百兩數了,人也不肯,再是勸他,反教他更生了反感。”

“可這土果子真的是好貨!我........我以前曾聽個老游商說過這種土果子,好種活又抗災,彼時說得多神乎,我那時候也不信,只當人在天橋底下聽了些志怪傳奇書文,這是回來侃大話。”

“但時下見着這土果子,就與那人說得一模一樣!”

宋風随眉心緊了緊,他轉眼瞧着一間茶肆外頭的桌兒前閑散着幾個跑閑,連是拉了段閻過去尋喚了一個。

他從身上掏出了幾個散錢,同跑閑指了指推了車子前去了的老漢:“那老爹甚麽人物,可曉得?”

跑閑得了錢便十分熱絡:“就是個賣烤貨的老漢,好似沒聽得有甚麽後臺。”

“生人來做小買賣,還是常都能見着的?”

“不定每天都見得着,天晴的時候在西街那頭的工坊支攤子,這落雨嘛,自是哪處能躲雨就來哪處。”

另有一個坐着的跑閑道:“估摸就是城郊外的村漢,農忙的時候都不怎麽見過這號人,秋收後閑散了,這才隔三差五的來賣烤貨。”

宋風随聞言,便又與了說話那人兩個錢。

他道:“哪個願是接我這跑閑的活兒,将這老漢打聽一番,我想曉得他賣的土果子。”

話落,倆得了錢的跑閑立都答應說肯乾這活兒。

于是與這跑閑留下了住址,喊是人打聽清了,就來宅子上回話。

段閻見此,确也好過他倆再這樣不知根底的去糾纏着老漢賣他們種子。

如此只先耐心的等一等跑閑的消息。

“這老漢,說他目光短淺罷,偏又曉得別人沒有的東西得攥緊在手頭,好是賺錢;若說他想得長遠罷,偏與他百兩數的銀子,卻都不肯做這買賣。”

宋風随無奈搖頭:“他那土果子買賬的人并不多,一個賣一文錢,一百兩銀子,足他賣多久的烤土果了,這賬如何不會算。”

段閻道:“許多老莊稼人難免古板些,犟着自己的理不肯變通,總覺手藝大過天,稀罕的莊稼也一樣,這般拿在手裏才能長久的養家糊口。

給的銀子再多,卻也只是一時的,是死錢。”

曉些理而又不完全通透,大部分老百姓都是這般,若是人人都精明,那也便沒有那樣多窮苦的人了。

為着土果子的事,段閻只好推遲了些離開府城的時間。

去了約莫兩日,跑閑先後來尋了段閻,同他說了些這老漢的事。

“人确實就住在城郊的村子上,便是個尋常農戶人家,家頭算不得大富貴,但也不窮困,住得是那瓦屋子,家裏有三十來畝地咧。

如今兩個兒子在外鄉跑着甚麽生意,已經好些年了,時有捎錢帶物回來;守在身邊的小兒子又是個木匠,獨憑手藝都養得活一家子老小。一哥兒一姑娘也都嫁了人家.........”

“老漢擅是收拾土地種莊稼,是村子一片上喊得出名號的莊稼人。那賣得土果子确實就他那處才有,平素裏看得可緊,村裏人說種着土果子的地兒都圍着,還特地搭了個棚子,夜間都有人睡裏頭專盯着,就怕人偷了他的土果子。”

“村裏的人先覺得稀罕嘛,同老漢買了來嘗吃,初始上價格還賣得多貴,五文錢一個咧,可人吃着覺得味道也沒多彩出,竟還不如山藥芋頭,也便沒稀奇了。

生意淡了,老漢這才低了價,打城裏并着烤貨賣一文錢一個。”

整合了消息,段閻和宋風随得知了老漢家裏不差,日子過得也滋潤。偏是這樣的人戶要與人談條件最是不容易,未曾長久接觸,輕易不曉得人家短缺什麽,難投其所好。

若是缺錢少銀的窮苦人家,使錢就好辦事了。

眼下就是人家把土果子看得跟眼珠似的,認定了是好東西可管長久,單憑錢銀打動不得人家的心。

段閻和宋風随覺是事情有些棘手難辦,一時間想不出對策,于是乾脆去了一趟老漢所住的村子,想着過去轉悠轉悠能不能想得些法子出來。

依着跑閑說得,兩人很快就找着了地兒,卻也是巧,都沒與誰人打聽,誤打誤撞的就走到了老漢的莊稼地裏。

宋風随瞅着地間的油菜和秋豌豆苗有卷葉的跡象,正與段閻說可惜了這些莊稼,都遭了蚜蟲,要是不好生防治,到時候葉子卷曲,還是幼嫩的苗子就遭了蟲害侵襲,往後就難長壯,得影響收成了。

段閻笑說宋大夫不光是能醫人,也是能看莊稼了。

“欸,呀呀!”

撅着個屁股佝在地裏正拔草的老莊稼漢聽得說話的聲音,直起了身子來想瞅瞅是甚麽人,一擡腦袋竟見着兩張熟悉的面孔,他立就叫了起來。

宋風随被騰然冒出來的聲音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往段閻身子前靠了些。

段閻将人護着,這也才瞧見油菜地裏忽然起了個人來。

“你倆是怎找來這處的!”

老漢從地裏爬到了田梗上:“好是不死心的兩個人吶,竟還摸來了俺家地裏頭,俺且與你說,要是敢胡亂打俺地裏土果子的主意,俺立喊了村裏頭的人來,教是你倆跑不着!”

“老爹?”

段閻眉心一動,哪想這樣趕巧人在地裏勞作,就給他倆撞着了。

這一時間上,還真不好說他倆不是沖人家的土果子來的。

宋風随微是舒了口氣:“常言道來者是客,老爹如何這樣兇悍霸道,我倆若揣着歪心思,如何要青天白日的來。是偷是搶的心,摸不曉得夜裏摸着來。”

老爹沖着宋風随哼哼了兩聲:“那你倆來乾甚!”

“我們快是回鄉了,沒在城裏見着老爹,偏我這郎君還想着老爹的土果子,便問着來了村裏頭。瞧是有這般待客的麽,一來就喊打喊罵的。”

老爹教宋風随說得丢了理兒,弱下些氣勢道:“小兄弟歡喜我這土果子,是個有眼光的。俺送你們一筐子熟的土果子都成,不失盡地主的情誼,但你們要種,俺還是那句話,不賣!”

段閻皺了皺眉:“多少錢都不賣?”

“不賣,不賣。”

宋風随瞅着地頭,倏而眸子一轉:“老爹不缺銀錢使,不惜得賣獨手的東西出來也理解。恰我這有一好東西,如今市面上亦是沒有。”

“且這好物老爹必定使得上,若得了,村裏的莊稼人都還得仰仗着老爹,您可願使了土果子與我們交換?”

老漢聽着宋風随說得神乎其乎的,道:“小哥兒莫要诓俺地裏的老漢沒見識咧。”

宋風随眉頭動 了動:“既然人老爹實在沒那意思,也就罷了。”

他去拉段閻的手:“走罷,咱與土果子沒得緣分,也不能為難人。你實在喜歡,往後我們也上沿海邊去瞧瞧,聞聽那頭的蠻夷子順着船總會帶些稀奇貨進港,屆時我們也去碰碰運氣。”

段閻立馬會意,配合着嘆了口氣:“難為你還願意為我拿出看家的好物出來做交換,單憑着你的心意,我也無憾了不得土果子。”

說着,兩人就攜了手要走。

那老漢瞅見人說話說了半句,竟也不說完就真走了,到底是個不經人吊口味的,他轉又朝着人喊了一句:“甚麽物,你不說來聽一回,俺怎曉得值不值當?”

宋風随眉毛一揚,止下步子,轉頭做勢就要開口,段閻扯了人的衣角一下,宋風随立止住了口。

兩人四下望了望,見此動靜的老漢不由也噤了聲兒,下意識的跟着瞅了瞅周遭有沒得人。

罷了,宋風随和段閻才回走了些去,老漢也繃緊了些身子迎了兩步。

宋風随低下聲兒道:“我倆本也是莊稼人,在家鄉有處小田莊,此番出來本是為采買些老藥樁和引些新種回莊子上種植。”

“積年耕種莊稼的經驗下,我們手頭鑽研出了一劑藥水,專治秧苗上的蚜蟲。使藥水在生了蚜蟲的秧苗上一灑,蟲盡能死去絕大部分,能省下好些治理蟲害的力氣,且這藥水用了以後,也不得害莊稼生長。”

老漢眼兒一睜,聽着東西還真是好東西,莊戶人家耕種辛勞,尤其是肯在土地上下功夫的莊稼漢,聽得有這樣的藥水,可不是瞌睡了正有人遞枕頭!

不過驚喜歸驚喜,老漢立馬又冷靜了下來,藥水這東西,哪敢輕易使,稍有不慎就把一地的莊稼都給害死了去,屆時蟲害沒損完的秧苗,反教藥水給折騰死了可不氣壞人去。

“有恁好的藥水?是藥三分毒咧!”

宋風随聽老爹這樣說,卻也不急,人肯如此說問,便見得心裏實則是起了念頭的,無非就是想從人口中求個萬全。

他道:“正是因莊稼人都曉得輕易不敢往幼苗上使藥水,我們莊子上鑽研出這好藥水來才珍貴不易,市面上哪裏有如此好物。若不是我郎君實在喜歡地果子,咱倆壓根兒半分消息都不肯露出來的。”

“老爹要有些心思,我自不空口吹噓,瞧您地裏這樣些油菜和豆子已經害上了蚜蟲,恰能使了藥水來看看成效。”

老漢低聲驚叫道:“可別別瞎嚯嚯,給我都害死了怎了得!”

“老爹,我們一樣是莊稼人,曉得秧苗育起來長高散葉不容易,哪有這般癡傻。雖是經歷了好一番鑽研錘煉,确保了藥水不得影響秧苗生長了,但與您試用,自也就先在一兩株害蟲厲害的秧苗上試。”

宋風随仰了些下巴道:“您要整片田的試,我們還不肯咧。”

老漢背着手,夾着眉頭,在地頭邊來回轉了幾回,望着地裏的秧苗,心間要說不惱火也是假的。

“老爹,你要不肯也就罷了,這藥水........确實也不定好,難免冒些風險。”

段閻這時候輕扯了扯宋風随的袖子,低着聲兒:“不要了,回去爹要是曉得了,定少少不得.........”

“欸,試!俺試!”

老漢見着段閻一時想明白了要做毀的模樣,連急應道:“要你們說的那藥水真治得住蚜蟲,俺們拿了土果子的好種與你們便是。”

段閻似被架起來了一般,悶着沒有說話。宋風随望着段閻,也不好張口了似的。

老漢見狀,反催促起來:“快嘛,藥水在哪處,如何試?你們不是要回鄉了麽,早些辦完事了也早些回嘛。趁着眼下秋高氣爽,再晚些雨水多了都不好趕路了咧。”

宋風随和段閻暗地裏交換了個狡黠的眼神,如此才磨蹭着從随身攜帶的一個斜跨方包裏,翻取出了一小包藥來,同了老漢去取水配藥打害蟲。

.........

翌日,段閻和宋風随正在宅子裏吃早食,狗三兒便小跑着進來屋裏頭說:“那老漢來了!”

段閻放下筷子,轉看了宋風随一眼:“來的倒是早。”

宋風随笑道:“昨兒藥水打了,分明都見着了蚜蟲死了透,偏也還不安心,非要央着再等一日看秧苗有沒有事。這廂他急我可不急了~”

他慢悠悠的将青菜瘦肉粥送進口裏,這還是段閻天還麻黢黢就起來熬的。

段閻也笑,又人夾了一口清爽的醬菜:“是,慢慢吃,吃好了再見人。”

老漢翹首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見着人遲遲沒有出來,心裏頭不免更着急了兩分。

昨兒夜裏家裏頭人就勸他說該早把藥水方子拿着,恁好的東西,凡種莊稼刨地的誰不想要,偏他耐得住,竟還能說隔一日再說。

他還說家裏的人遇事不知謹慎,做着多冷靜的模樣,至了夜,躺在床頭上,一邊想着以後有了藥水就不懼蚜蟲了,地裏的莊稼收成該是要好多少;一邊又已肖想起了村裏人都眼巴巴兒的與他讨要方兒的模樣,自個兒在村裏不曉得腰杆子能撐得多硬。

歡喜的事盡都想了,轉卻又擔心起段閻和宋風随回去了反悔,不想拿藥水來與他換地果子了,畢竟這夫夫倆人,使藥水前就有了些打退堂鼓。

老漢當真是又喜又憂,一夜裏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打着火把上地裏去,将灑了藥水的幾株秧苗看了又看,瞅苗子依舊壯實着,半點沒曾因受了藥水便焉兒耙了,心頭反而是急了。

這不,人一夜沒睡着,天還沒亮堂就匆匆趕到了城裏來。

好是等了一晌,狗三兒出來喚他先進屋去吃盞子茶水坐着等會兒時,稍才舒了口氣。

段閻和宋風随用過了早食,方才去堂間見人。

老漢急不可耐:“哎喲,怕是耽擱了兩位分毫,俺來請了你們上家裏去選土果子種咧!”

宋風随道:“油菜苗可還好?”

“好着,好着。”

段閻和宋風随輕是笑了笑,駕了一輛板車,帶了手底下的兩個經驗老道的佃戶,與了老漢又去了回鄉裏。

這般親自選了四大框适做種的地果子。

宋風随還是與老漢細說了些藥水使用的注意事項,又囑咐他,若是不安心,最好別給所有的秧苗都使用藥水。

今年就先試用半畝田地,屆時觀察了後續的生長和最後的收成,沒有問題以後,再廣泛的使用。

老漢覺兩人多厚道,也悉數同他們傳授了些地果子的種植經驗。

“本計劃是把藥水拿來賣錢買物的,奈何思慮不周,想把藥水賣出去,需得去田莊鄉裏推銷才有賣頭,在城裏當真是任憑說爛了張嘴,也沒得人會信這藥水的好處。”

返還前往藥莊的路上,宋風随拍着他随身挎着的小布袋,笑是感慨了一句。

“好在是也沒白帶了出來,沒換錢徑直換了物,也當是省下了個買賣的過程。”

段閻笑道:“到底還是你機靈法子多,藥水可是派了大用場。等以後地果子栽種好結了新果,我治一頓地果子宴與你慶功。”

“那我便等着這一席好菜了。”

他好好合着包袱,道:“還望着憑藥水能在藥莊上也換些藥材才好,這般就能省下些錢來多置辦點旁的東西了。”

來府城一趟,目前買鹽買種和一些雜物,又還有請镖局,算上住宿吃用等一系開銷,時下已經用去了兩千兩百餘兩。

他們來的時候身上揣了八千八百兩,也便是說手頭還有不到七千兩的銀子。

瞧着還不少,可大頭不過才去一項呢,後頭還有得是使錢的地方。

眼下這頭倒是都還算順利,在鹽行買下的鹽,于三日前镖局就已經動身了,再有個半個來月就能到康縣上。

但卻不知私鹽時下的進程如何,林二走也已經足七日了,九胡子同在林二走時,就向下去安排了送鹽的事。

現在不單瞅着他們這頭,還得懸心着鹽事,當真是不得松散。

但唯獨一點好,府城上姑且看着還一片風平浪靜,未曾有戰事硝煙的訊號,他們行在官道間,來往皆商戶和平。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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