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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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裏, 四面環山的岩鎮上已是很冷了。
雪見了三場大的,下了兩日歇了口氣,雪化後, 每日早間曠野上仍舊是薄白一片, 山窩子裏的霜雪能有指頭厚。
宋風随怕冷,裹了厚實的冬衣, 在屋裏頭也得燃上兩三個炭盆兒才待得住。
打是落過了雪,他幾乎便就落住在了城裏的宅子上。鄉下地曠人稀, 樹木繁茂, 四處都來山風,他那單薄的身子如何受得住這股冷寒。
段閻本就看人看得緊,哪舍得他受冷, 便是教人在莊子上他都覺環境差了, 還是給好生生的安置在城裏的宅子上, 又有安哥兒服侍着, 稍才松些心。
這日段閻端了一碗羊肉餃子往屋裏送去,人才打床上起來洗漱過,頭發還不曾束起, 散披在腰間, 看着還有些迷糊。
宋風随瞧見送進來的早食, 嗅着香氣已是餓了, 昨兒晚間段閻從莊子上回來得晚, 他吃得林娘子做的菜, 沒吃幾口, 一夜過去,肚兒裏早就見了空。
也不管頭發,先使了筷子就先吃用。羊肉餡兒鮮, 皮兒又韌又薄,他一口咬着便曉得是段閻的手藝。
這些日子他住在城裏的宅子上,段閻自也都在宅子上進出,便是去鄉下辦事一整日,天見了黑,卻也是跑馬都要回來的。
一日裏頭三頓餐食,起碼得親自給他做兩頓飯。
段閻倒半點不嫌事多麻煩,只巴不得自己頓頓都伺候了宋風随吃喝。
卻也不枉他細心養着,還沒得半個月,宋風随身上總算見長了一點兒肉,不過長的這點兒也只是月前出關四處奔波采買囤貨瘦下的。
瞧着人吃得香,段閻也便不說話打斷他,自顧自的解開了外衣。
屋裏頭兩只炭盆兒燃着,門窗閉着不許風進屋子,他的體魄受不了這樣暖和的烘,要穿着冬衣處在屋中,用不得一炷香就要出汗。
再者他身子上的傷結痂長新肉,本就癢絲絲的,受暖烘更是發癢。
不過偏愛與宋風随在一處,也不管究竟是冷還是熱了。
段閻有些癡迷宋風随身上的香味,空氣冷時人身上的冷香便有些冷冽沁人,熱時香味被暖和的空氣一蒸,變得柔和許多,會更香一點。
他嗅慣了那淡淡雅致好聞的味道,好似被下了起瘾的藥一般,離不得人。
但凡鑽進屋裏,沒得旁人在,他不由自主的便要去貼着人,埋在宋風随脖頸間嗅一嗅。
宋風随本也不抗拒和段閻親近,天冷本就喜暖,段閻自不來貼着他,他自也會過去。
兩人在屋裏便似冬日的兩只毛茸茸一般,總要團在一處。
宋風随偏了偏腦袋看了看外頭,天色陰沉沉的,似乎入冬以後,就沒再見過什麽亮堂的天色。
他今兒沒久睡,料着時辰還早,摸了一把段閻脫下來的衣裳,一股冷氣,問他:“這樣早你就出了門?”
“鮮買的羊肉剁得餡兒,就去了一趟菜市上。”
段閻半圈着人:“做得不少,一會兒去衙司給秦大人還有伯父一并帶些,我記着你說伯父也愛吃羊肉餡兒餃子。”
宋風随應聲,小喝了一口奶白的羊肉湯:“冬月裏吃羊肉好,你得空也教教我如何活餡兒燒湯好了。這般我在家裏也能做菜,你忙了至家來恰好就吃飯。”
他看着段閻日裏早出晚歸的,外頭的風吹起來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雖是每日早間他都要使藥香膏給段閻好生抹一抹臉和手才放人出去。
但想着在這數九寒天裏,段閻要出去奔波,自己只消翹着腿在暖得跟春月似的屋子裏翻翻醫書,盤盤賬,就覺得兩人的日子實在是太過天差地別了。
偏段閻回來時常還要洗手與他做羹湯,這是自己的相好又不是他的仆從,細下想起來,總覺得他待自己好過了自己待他。
近來又常去秦稅官家中與他夫郎白氏作伴,看着人白夫郎何等賢惠,與秦稅官縫衣做靴,又是煲湯熬粥的,還同他問人身子的脈絡xue位,說秦稅官在官署上一坐大半天,時常腰酸背疼,想是與他按按松緩些身子........
宋風随往前接觸的都是高門貴胄,多是尊貴夫妻,同在一府宅中,卻是各立一方庭院,相敬如賓,各自安穩。
像白夫郎和秦稅官這樣互相惦記,至了中年還如此細致體貼對方的夫夫,不免給他新長了些眼。
他可不也想着習人長處來,自也賢惠一回,想跟段閻更好一些麽。
不想段閻聽了他的提議,反卻輕笑了一聲。
他自是曉得這兩日宋風随沒事的時候常有去秦稅官家裏頭,與秦誠的夫郎白氏作伴。
人秦稅官私下裏特地托小宋哥兒得空過去尋他夫郎說話,沒事也帶着人在周遭轉轉熟悉熟悉。
白夫郎此前在府城那頭生活,家裏頭經營生意,日子過得自是不差,轉來岩鎮這樣的苦寒小地上生活,實也能有過不慣的說法。
那一大家子的人過來,秦稅官老早就新賃下處大宅子來供一家人住,生怕是教他夫郎孩子吃苦。
如今宋五深和秦稅官共同掌着鎮子的大小事,宋風随與秦家家眷适當來往也是尋常。
故此得閑就去了秦家做客,本是順個人情,倒不想白氏讀過書,性子又溫和,雖與他年紀相差了不少,但兩人卻還挺說得來。
這不秦家搬了住處,離他們宅子不遠,他沒事就過去尋白氏作伴,白氏偶也上宅子這邊來耍。
段閻便常聽得宋風随與他說白氏體貼賢良,秦稅官也是個難得的憑着岳家翻身,但不忘本的好丈夫雲雲。
“先前也教了你一些菜了,怎還不足,我就吃那兩樣菜也夠使得很了。
你若一時間生了興致要燒回旁的菜來新鮮新鮮,我教你也無妨,但卻不肖專是為了我一口吃喝學那許多的竈事。一家子人,哪用得着兩個都擅竈上事的。”
段閻聽着人要與他做飯等他回來吃,光聽人有這份兒心意就歡喜的很了,哪裏舍得他真圍着竈臺轉。
一來竈上事瑣碎,二來人哥兒精擅醫術,要為了與他在一起就舍本逐末,可損德。
“人秦稅官憂心自己夫郎不慣,百般考慮周全。你何嘗不是從京城的福窩子裏過來的,我不也得考慮着好生體貼着你。與你燒湯做個飯你與還要與我争不成?”
宋風随教人哄得飄飄忽忽的,不怪是說有些貴家小姐公子哥兒見識不少,卻也還能給窮酸書生哄了去,這好聽話落在耳朵裏,當真誰聽誰曉得。
他湊上去親了段閻一下:“雖是燒湯做飯不成,針線手藝也尋常,但我擦香膏卻好,來,我與段師傅的小臉兒再抹一抹香膏,省得風吹裂了,瞧着可讓我心疼。”
段閻教一雙細長勻稱的手揉臉搓圓,覺是自己的臉皮還不如人的手軟,他忍不得抱住了使壞的人:“我臉可不小。”
說罷,就給人壓倒在了一旁的軟榻上。
兩人在屋裏笑鬧了好一會兒,狗三兒在屋外跑了三回後,總算是忍不住敲了敲門,問車馬套好了,兩人還出不出門去。
段閻和宋風随這才一下止住笑聲,從榻上起來,收拾了一下亂蓬蓬的頭發,穿戴好了厚實的衣裳出門。
數九寒天的冷凍天氣,宋風随身子虛受不得鄉下的冷,但宋祖父和穆靈慧,一個年邁,一個體弱,也未見得身子多好,常在山腳的風口上住着,怎又能受得住。
如今外頭變了天,鎮關一鎖,沒得那樣多的顧忌,段閻和宋風随便商量着把一家子都接到城裏來住。
事前,還去問了段老爹和老娘肯不肯一并來城裏熱鬧,問過二老的意願,這般也不教人覺得段閻只考慮宋家,不考慮段家而吃味。
段老爹和老娘在鄉頭的莊子上住慣了,人親戚熟識都在周遭,要到了城裏住,反還不便,自說不來,反還教段閻好生的安排宋家的住處。
如此,段閻也沒勉強。
原先是想着接了宋家長輩過來,就在一宅子住下,左右這邊的屋宅也大,全然容得一下一家子人。
但轉頭一想,兩人到底沒有成親,這般住着,多少有些不合适。
故此這些日子上就和宋風随多費了些心思在城裏另看宅子,然則鎮子就那樣大,宅屋也就那些數量,好的屈指可數,空出來的更是不多。
段閻搜羅了幾日,找得幾間出來與宋風随一起瞧了,都不大滿意,愁着要不得找人來新建一處宅子住,這麽着倒是更能合心意一些,恰好宋二叔精于此道。但思想倒是好,這宅屋建造卻要花費不少時間,冬裏的冷可是等不得的。
兩人便踟蹰着不知怎麽決斷,巧是錢老三兒不知從哪裏聽說了他們在尋宅子的事,說他在他們現在宅子的巷子裏,有一間大宅空着,可以拿來與了宋家住。
左右近,段閻和宋風随就去看了一回,倒不想還真是不錯,錢老三這小子攥了城裏不少好鋪好屋确不是假話。
“你是賃是賣,開個價錢出來。”
鑒于這小子的怪脾性,怕是後頭一不順心又起事來,段閻就盤算着最好還是買下來,恰手頭上還有一點錢,先前沒買成的第二批鹽,剩下的銀子整好用來買宅子。
錢老三兒聽了段閻的話卻氣哄哄的:“說白與了你老丈人一家住,你卻還生怕我占了你的便宜。”
既這般,他也熬起了資格:“你要想買,我也割得愛。不過我不要你的死錢,你弄些貨給我抵。”
段閻皺起眉:“你又要甚麽貨?”
“鹽茶糖藥都使得。”
“你的貨舍了,倒是把我當做了搖錢樹。”
段閻刺了人一句,但想着也難找着比之更好的宅子了,這宅屋還好錢老三兒沒有獅子大張口,只要三百兩銀子,左右倉裏也不缺那點兒貨,要緊是都關在鎮子上的,要是到時候緊缺了,這小子還能自藏着不拿出來不曾。
最後還是答應了錢老三。
兩人便談定了下來,段閻撥了些貨出來,錢老三倒是爽快,當即就給了他鑰匙。
宅子收拾打掃得快,宋風随先去說動了他爹,父子倆再去與家裏人說,如此才談通了。
畢竟鄉裏的茅屋是真冷不說,宋五深在衙司裏做事,每日那樣冷還要來回跑實在受罪,一家子總相會體諒的。
于是沒得幾日,宋家一家子便都答應了搬到了城裏的宅子住下。
也沒得拖拉的,宅子這頭收拾妥帖,鄉裏的行李一收拾,吩咐了車馬,兩車就把人都接來了城裏。
路上泥濘得很,段閻親自駕車接的宋祖父,平日裏個把時辰的路,生是多折騰了一半的時間出來。
半路上還下起了雪粒子,打在馬車棚頂上,簌簌簌的響。
宋風随聽得聲兒,趕忙從馬車裏鑽了出去,同段閻蓋了一頂草帽在他頭上。
段閻正了正帽兒:“駕着車外頭風大,趕緊回車裏坐好。”
宋風随倒也聽話,沒在外頭纏着人。
端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的宋祖父慢悠悠睜開眼睛,看向鑽出去了一會兒,又教人給塞了回來的哥兒,眸間含着慈愛的笑,輕聲道:“你與小段在一起倒是真的歡喜。”
一路流放來一家子受了許多磋磨,落在岩鎮這地方上此前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從前富貴養着的公子哥兒,一夕間不僅沒有了錦衣玉食,能接受極大的落差,經住磨難已是難得,卻還開心勝過從前,他自曉得這不單是心智堅韌,更是因有人費心護着的緣故。
“不怪是你爹娘二叔都放心你去和他在一起,自不看着也安心。小段确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宋風随在祖父跟前還是一直都老實恪守着禮數,鮮少和段閻膩歪,倒不怕祖父說訓他,唯是擔心讓段閻失了在祖父面前的好印象。
時下聽得祖父的話,他有些不太好意思道:“祖父笑話我。”
“祖父哪裏是笑話你,祖父是心中寬慰。亂世下,還能得個知心人護着你,這實屬是老天的饋贈。”
宋祖父輕輕的拍着宋風随的手道:“男大當婚,小哥兒大了也當嫁人。此番去了城裏住下,也得尋着個日子,同你爹娘談談,把你倆的婚事定下才好。”
宋風随沒想到祖父會忽然說起這個,他臉不由發紅,小聲道:“這事如何怕是也得他那頭先張口,咱家裏再商量才是。”
宋祖父瞧着人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獨有些小哥兒的矜持和羞赧,不由笑:“你不與他漏點兒口風讓他曉得意思,他如何敢來提這事?”
宋風随眸子轉了轉,倏而抿嘴低頭笑了起來。
至了宅子上,立來了幾個仆役幫着把行李往宅子裏頭搬。
宋五深也特地從衙司裏過來接着宋祖父和妻子進新宅。
“總瞧你在悶着笑,搬了宅子這樣高興?”
段閻提着一只箱籠,走至了抱着個小包袱的宋風随跟前,偏了腦袋去看人。
宋風随揪了人一眼:“明知故問。”
段閻有些摸不着頭腦,正是要攆着去問時,狗三兒急匆匆地跑了來。
“人手夠着,你如何過來了。”
狗三兒四看了一下宋家的幾位爺。
段閻看他有話說,宋家的也都不是外人,便教他直接說便是。
“錢老三的人在村子裏與農戶打起來了。”
段閻眉頭一緊,他自不是個需要管錢老三兒閑的,奈何這人與他一同在辦囤兵武備的事,兩人先頒發了征收壯力為兵的條令,但條令發了也有六七日了,前來報名應招的人不過三五個。
雖先召集了各個村子的鄉長到衙司裏做了集會,讓各自回村去通知這件事,但怕消息沒有通知到位,錢老三兒還是親自帶了人挨着到村子上去宣傳,倒也是有盡心。
只這才宣傳了兩日,人招沒招到未可知,怎的還能跟鄉下的農戶打起來。
宋五深聞言,道:“小段,這頭不要緊,要不得一會兒就收拾好了,你快去看看怎回事罷。”
段閻應了話,與宋祖父告辭了一聲,連忙扯了馬喚了人往鄉裏去。
跑馬趕到時,倒是沒在打了,只是村裏開會的祠堂上已經攢了好多農戶。幸是雷聲大雨點兒小,沒得人受傷,無非推攘了幾下破了點兒油皮。
時下倆男子跟無賴似的攤躺在地上撒潑,說是給打壞了不肯起來。
沒出大事段閻稍是松了口氣,但見着這場面還是有些惱火,扯了錢老三兒到一頭去說話。
“你怎是回事,好好招兵,這還沒招過來就動起了手,誰人還肯來應征。”
錢老三兒怒道:“你怎不聽聽那王八羔子都說些甚。狗日的軟骨頭不參軍也就罷了,還四處嚷嚷,說是封關了,俺們在鎮子上作威作福,這大囤了兵來,說不得是乾造反的事!”
錢老三兒帶着人過來宣講,言說外頭戰亂,匪徒兇悍,鎮子上的兵力薄弱,同是岩鎮人,壯力好手便當在這時候站出來守衛鎮子,抗擊匪徒,守着鎮子的安寧。
人高處宣講得嘴乾喉嚨痛,底下的幾個年輕漢子不聽就罷了,卻還擠眉弄眼的,嘻嘻哈哈,左頭一言,右方一語。
“說得好聽咧,這時候外頭亂了,征了俺們去不是送死麽。俺們地裏好好刨種着莊稼,做甚去乾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們這些當官做事的倒是吃香喝辣的,光曉得教俺們去行苦差,算盤打得可響。”
“大夥兒千萬別犯傻!槍打出頭鳥,去就是送死。俺們都不去,看他能怎麽着。”
“俺不信了就那樣多的山匪,運氣就那樣臭能跑到村裏來搶,一群裏人多,還怕幾個土匪不成!”
七嘴八舌的,農戶人家本就沒得甚麽主見,教身邊熟悉的人這般煽動,可不容易就亂了心神。
原本只是癡癡聽着宣講的,竟是公然就反嗆起了錢老三兒。
“那征兵的诏令發下來,本就沒得甚麽人理睬,老子挨風受冷的一個村頭一個村頭來宣,也沒見着倆來應招,時下給那狗日的一嚷,更沒得人了。”
“這吃屎的嘴不給他打爛了丢到關外去,他且不曉得外頭是個甚麽光景。老子就給了他一腳,他還就睡着不起了!”
段閻聽罷,出了口濁氣,想是無賴也倒黴遇着了回無賴。
不過這事情倒也真不怪錢老三兒惱怒動手,征兵的事情本就不似預想中那樣順利,他們做武備也并非是為了自己的私利,苦口婆心為了大夥兒共同的生計,百姓不配合已是煩惱,還有人從中攪屎,如何有不氣的。
他拍了錢老三兒的肩一下:“得了,消消氣。辦差行事,哪有事事順心的,你甭與他辯了,我來收拾了就是。只瞧着咱倆這征兵的法子不頂用,還得從長計議。”
錢老三兒氣踢倒了一條腳邊的凳兒,這他娘的好人難當,還是以前做混子痛快。
他背轉過身去,到底是沒有再繼續生事。
段閻接下爛攤子,他肅着面孔,擡手一揮,讓手底下的公差徑直将那兩個賴在地上的農戶給扣了起來。
倆男子傻了眼:“抓俺乾甚!俺們又沒犯法,俺們挨了打咧,你們官護着官,仗勢欺人!”
“近來外頭風聲緊,賊人惡徒流竄,有人喬裝做農戶混進村莊煽動民戶,想趁亂行兇。”
段閻冷言道:“四處搜尋不得結果,爾等二人倒是自跳了出來。”
兩個男子聞言,心頭咯噔一下,見不過是嘴大了些,這歪打正着就要進衙司,登時軟了腿:“村裏的人都能給俺們做證,俺們是實實在在鎮子下村裏的民戶啊!官爺,俺們是良民!”
“你倆是良民,還是和賊人暗地裏勾連,裏應外合,姑且還是去了衙司再陳述!”
說罷,段閻任憑着兩人叫喚,只教衙差将兩個男子捆着押了走。
接着,又喊來了本村的鄉長,當着衆人的面交待了一番要好生留心村裏人的動向,一旦有煽動民心者,及時上報。
段閻刻意的渲染了些戰亂的恐慌,現在不使一套嚴峻的說辭出來,到時候由着冬閑的人嚼着舌根子,怕是征兵的事情只更難了,說不得連帶着衙司都要失去些管理的威勢。
此番稍是渲染些危及的情勢,也好教這些一直在鄉裏不知外頭天光的農戶更切實的有些體悟,省得閑散不配合還反添亂。
一應來看熱鬧的村戶見此,果不其然,心頭都惴惴的,見衙司裏的官差如此鐵腕,怕是真有了壞心眼兒的混進了村子。
一時間也再沒人敢嚷說征兵的事了,倒是小心的防備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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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