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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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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考核

這般報名一并足有七日, 待到截止這日上,前後攏共收到了一百二十七份報名表。

前來應征的壯丁實是不少,村子上有的消息得的遲, 稍是踟蹰磨蹭了一下, 姍姍趕來,報名時間已經截止了, 好不懊悔。

報名截止後兩三日間,陸續都還有人來問, 想央着開個後門把名報上。如何使得, 教錢老三兒好一頓訓斥,一一都給打發了。

曉是了衙司的嚴厲,沒趕着報名時間的壯丁也不敢再來央走後門了。

而報名截止後的幾日裏, 段閻帶着人去把鎮子上受宋雪木劃出來的, 一大片作為校場的地給收拾了一番。

現下甚麽都趕, 前來衙司上服役的民戶都被安排去修築鎮關防禦去了, 這被規劃的鎮牆圈在裏頭的校場,尚且還騰不出人手來建設。

冬日雨雪,刮風還是落雨, 也暫時只能在空校場上辦事。

如此簡單收拾開以後, 距離報名截止已經去了五日, 恰是第六日讓報了名的壯丁前來受考核。

天不亮, 段閻便已經帶了人在校場上, 再一回清點考核要使的物件兒。

錢老三有時辦事倒還靠譜, 提前一日已經準備好了沙包, 石墩等物品,悉數點驗了都沒問題。

宋風随也起了早,他內裏穿着冬棉衣, 外系了件防風的狐毛大氅。

這還是從前打獵的時候收的皮子,段閻從庫房裏翻出來,特地拿來教成衣鋪子給做成了狐裘,好是教小宋哥兒出門的時候穿。

皮毛氅子雖是暖和舒适,但形有些臃腫,挑人得緊。輕易不是将人襯得虎背熊腰的魁梧,便是人體格子太小撐不住,反教件衣裳給壓住了似的。

但這狐裘非惹眼的白,便是尋常狐色,落在宋風随身上卻不見腫也不見大,合身穿着,別有一番貴相,活脫脫就是個華貴的高門公子。

他帶着醫箱随段閻一道兒過來充當醫護,以防止考校的時候出現意外有人受傷,外在也湊湊熱鬧瞧一瞧如何考校。

一進校場,正在忙碌的公差,錢老三還有段閻自個兒手底下的人不由得都擡眼兒直直看向了宋風随。

常言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宋風随頂着一張人群堆兒裏鮮少有此姿容的臉,本不需任何華衣美飾來相襯就已出彩得很。

但平日裏素衣簡飾,難免教人覺着好接近些,沒得那樣高不可攀,也沒得太過惹眼。然則只稍做拾掇,便就難掩一身貴氣,一下子就能把人的目光給吸了去。

諸人沒得宋風随一個眼神垂青,倒是先受了肅着一張臉的段閻斜了一眼,縮了縮脖子,不敢明張着眼癡瞧,轉做暗戳戳的瞅了。

今朝雖沒落雨,校場上四方空蕩,風呼呼的吹着過來,實也教人打冷顫。

錢老三兒在一頭吆喝,喊段閻帶了宋風随過去,場上臨時搭建了個篷子,專做醫護用的。

宋風随倒是沒客氣的鑽了進去,外頭風吹着,他裹得再是厚實都比不得那些身強體健的男子抗凍。

錢老三兒在風棚外頭也瞅了眼兒進去了裏頭的宋風随,雖也不是頭回見着人了,早曉人才貌好,今兒看着,方才窺見了一絲過去人是高門大戶貴公子的氣派。

他暗觑了段閻一眼,心想這死小子哪裏來的這樣好的福氣,恁宋風随就看上了他,偏宋家都還滿意。

多少是有些想不通。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好事一樁,省得人總把合哥兒給惦記着,弄得一家子人跟防賊似的。

他爹也是神恍恍的,連合哥兒想一個人出回門都要說,合哥兒沒少與他哭訴過委屈。

如今段閻老大一把年紀了,總算是有了安定下來的苗頭,大夥兒也都皆大歡喜了去。

“動作快着些收拾,一會兒該來人了!”

辰時,校場上陸陸續續的來人,已經團集了不少報了名的男子。

諸人看着周遭備放着的沙包石墩兒,刀槍弓箭議論紛紛,心頭都有些打鼓,不曉得要如何考校。

至了辰時四刻,段閻點了名,報名的一百二十七個人,如約按着時間來了一百二十一個,還有六個不曉得是耽擱了還是棄了權。

不論緣由,總之未曾按時到的一律算作不合格。

卻還有惹人笑的,有個體瘦矮小的男子來了校場見着陣仗,當下心頭就怕了,偷偷摸摸的溜到外圍去想跑,給校場外頭的官差攔住,還以為是進來搗亂的,一番盤問後才得知是不想參與考校的人。

段閻倒是沒為難他,唱呵了一聲,問場上還有沒有想走的以後,當着衆人放了他去。

此次考校并不複雜,也不難,大體便分為了三項。

第一項,雙腿負沙袋長跑;第二項,投擲沙袋,舉石墩;第三項,膽量測試。

這前頭兩項,主要還是簡單考核人的體能。大多數人初始其實也都差不多,無非是因為生活不同,促使有的人力氣大些,有的人耐性更好。

後續通過緊密的訓練後,方才能真正提高民兵的能力,但這開始最基本的身體素質都不合格的話,後頭訓練也難進行下去。

段閻先讓應考者抓阄,紙團上分別寫着一到十二的數字,其中抓到一樣數字的視為一組,也就是說一百二十個人分做了十二組。

負重長跑考核,同一組的人員繞校場跑五圈,每組的最後三人淘汰。

第二項考核,剩下的八十四人再次重新抓阄分組,投擲沙包,舉石墩成績最末尾的兩人淘汰。

最後的六十人進入膽量測試。

錢老三嚴厲的宣布了在考核中不得舞弊,傷害他人等規矩後,一聲銅鑼響,第一場考核便開始了。

校場上發出突突突的步子聲。

宋風随在風棚裏吃了一口熱茶,聽得外頭的動靜,他抱着段閻給他灌的暖水囊從棚子裏鑽出了半個身子來。

這銅鑼響,幾個考生跟箭似的一下便射了出去,兩條腿上的沙袋好似也影響不得人半分,然則他們的校場也不小,一圈跑下來,最先跑去前頭的考生爆發雖強,但很快力氣便被消耗了,慢慢落下速度來,第二三圈上就被反超了過去。

待着最後一圈時,起初幾個掉在後頭的考生,竟是突然發力奔跑,一下子就超越了前面的人,竟是還斬獲了前幾的排名。

“這幾人倒是還多會盤算,曉得蓄力後發。”

宋風随瞧着有意思,不由同段閻說道了一句。

段閻道:“最簡單不過的長跑,卻是也足夠能考驗出些人的心性和耐力了。”

第一組跑下來,考生都已是大汗淋漓。

那末尾的三個教錄下了名字,也不說話,喪眉耷眼的就去了旁頭。

後頭等着的考生瞧了第一組的跑了一場,心頭暗自都開始了盤算,尤其是見着起先第一圈沖的最快那個,最後跑完竟成了末尾教淘汰的三人之一,都捉摸着初始不能就把力氣給折騰乾淨了,要不得最後一圈沒得了力氣,只也乾看着人沖去了自己前頭。

又一回銅鑼響,第二組開始。

接着第三組第四組,進行的都很順利。

一直到第五組的時候有個考生在最後一圈的時候被後頭的人趕超,心中急躁,自個兒卻又沖不起來,頭腦發熱便起了壞招絆了人一下,被監考的公差眼尖兒發現給揪了出來。

第六組的時候又有考生不注意給摔了,破了些皮肉,跑罷了過來取了些外傷膏藥來塗抹。

要屬吓人的還是第十組,跑着跑着便有兩個考生毫無預兆咚得一聲倒在了場上,是絆腳摔了還是如何,總歸還能自己折騰着爬起來,誰想這一倒下就不省人事了。

着急忙慌的擡至了防風棚裏,宋風随一廂診斷,竟才知人心髒上有病症,急救一番喂下藥才給人救了回來。

好是提前給準備了救援,要不得還真出大事,不好與人家眷交待。

接着第二輪考核,投擲沙袋的時候,發現了四個胳膊不靈活,使不得力氣的考生,負重石墩兒時,又揪出了幾個有腰疾肩傷瞞着沒報的考生。

總體上也還算順利。

兩輪考核下來,刷下了一半的人數。

這些考生心頭都欠欠兒的,考核激起了競争心,奈何卻沒有拼過旁人,多少是不甘心的。

這時候錢老三兒過去,沒解散人,刨開了那些個舞弊的和身體有不好的考生,同剩下的幾十個考生道:“兩場考核你們的表現其實也都不差,只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你們此次稍遜色了些而已。總練不欲失了任何一個人才,肯再給你們一回機會。”

“凡有特長者,此番可盡力表現,若是能得總練青睐,便可前去參與最後一場的膽量測試。”

被刷下的考生聞言,兩眼放光,都想着再博一回。

接着這頭便開始了複活考核,其餘過了前兩場的先得了中場的休息。

複活考核下,段閻和錢老三還有兵房的典長商量下,提了十個考生起來。

其中有四個是會射箭的,兩個擅攀爬的,一個聽力極好,一個眼睛尤亮,還有一個竟是會口技模仿聲音,再有一個擅水下憋氣。

雖錢老三和典長覺得前頭幾個各有各的能耐,确實是可以提起來用的,但他們岩鎮山多,水下憋氣似乎不如何能派上用場。

但段閻卻覺着是一項難得的特長,就是用場不多,萬一有要使的時候,比普通民兵也要更出彩一分。

于是最後參與膽量測試的就有七十人。

接着便與考生們公布了第三場的考核。

其一,一人至搭建的高臺處,十人居下,高臺上的考生背對旁人,從高臺倒下,受人接住。

其二,考生閉眼,考官手持刀刃考驗。

“這也不難啊,我當是要拖來牲口,要教俺們現場宰殺。”

“咱這七十個考生,哪裏來那樣多的活牲口供宰殺做測試的。”

事先未曾揭秘第三輪考試的內容,諸人心裏都惴惴的,怕是些厲害招數,卻不想就是這樣簡單的兩樣。

一時間考生們老神在在,心裏都覺得十拿九穩了。

便有愛說俏皮話的,鑽到了段閻跟前,問:“總練,咱七十個考生,要是都通過了,那可都能錄用了?”

段閻輕是笑了一聲:“且還是考評了以後再說這話罷。”

言罷,緊鑼密鼓的第三輪測試便開始了。

考生考核前,段閻作為總練,錢老三為副總練,兩人依次都背摔給考生展現了一回,只見得人背身摔下,下頭的人穩穩将其接住,一來回面色不改分毫,諸人更覺容易。

這般都熱絡的趕着想快些考核了,因着過了些午,天上又起了小雨。

“如此當真能考驗住人?”

宋風随一連看着三四個考生快速的通過了考核,疑惑問:“會不會太容易了?”

“這些考生都是民戶,從前都不曾集中的訓練過,只要有一定膽量,體能合格便就夠了,後續訓練會慢慢給訓練起來。

若是一開始就把門檻建得太高,可不都給唬退了,沒得一來就有極好的,先前看得是苗子。”

段閻耐心與宋風随解釋。

然則這考核已是看着多容易了,真正上了高臺,要背朝着上直直的倒下去時,方才知心頭有多不安。

極少有膽大的,沒得半分猶豫就跳了下來,卻也有得是心中惴惴,硬着頭皮跳的。而也有硬了頭皮也不敢跳的,扭了腦袋推說跳不成。

宋風随瞧着頭一關都有臨陣脫逃的考生,方知了膽量這東西,還真有的是少的可憐的。

一場下來,就淘汰了十二個人。

後一場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更難些。

心頭清明的曉得考官不會真把刀劈在自個兒身上,只肖緊閉了眼睛不睜開即可。

即便知那道理,但真當頭頂上一陣勁風襲來,刀刃的冷寒逼近身子時,不少人渾身一激靈,要麽吓得睜開了眼,要麽就哆嗦着躲了開。

一場明曉得不會受傷的考驗,最後還是淘汰了大批的考生。

這樣極是簡單的門檻都跨不過,又談甚麽以後。

末了,通過考核的人還不足五十。

但綜合考評了一番後,還是提了六個本應該要淘汰的來補足五十個人。

段閻唱出了此次錄取的人員名字後,暢聲道:“錄用了的考生,此後便要編進民兵隊伍中,首批優待,明日上衙司報道後即可領取一半的月俸。”

場上立時沸騰了起來,歡呼聲陣陣兒的。自然,這事獨屬于被錄用了的考生,而那些被淘汰了的,聽到被錄取了的還有這般先領月俸的好處,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段閻見此壓了壓手,示意安靜。

“此次未曾錄用的考生也無需失落,雖沒能入編頭批民兵,但往後衙司少不得還要再招收入,爾等若有心,回去以後也不當懈怠,強身健體,只待下回再來。”

“總練,那下回甚麽時候才再招收入嘛?”

段閻道:“你們用不着急,快是兩三個月便能等來第二回招募,且回去好生練着罷。只我與你們透個氣兒,可別緊着這回的考題來死練,下回自又有下回的考題。”

“只衙司的考核,無非是對耐心、體能和膽量的測試,形式能換,本質卻不換。”

得聽了段閻一席話,被淘汰的考生也歡喜了起來,既還有機會那就是好事,回去好生練着,下回不信能比別人差。

雨眼見大了起來,段閻便沒再久訓話,吩咐了下去,教依着秩序散了。

“你這話倒是訓得好,既是寬慰了那些淘汰的考生,還能激勵人自行訓練體能,不管到時候能不能成為民兵,但鎮子一帶的男子壯丁把身體練起來,到時候不管怎麽也都不吃虧。”

宋風随躲在段閻的大傘底下,兩人結伴到外頭坐車子回家去。

天蒙蒙亮就出來了,這會兒都下晌了還沒得口飯食吃,宋風随倒是在風棚裏就着茶湯吃了兩塊兒栗子糕,還不如何餓。

他拆開油紙取了一塊兒特與段閻留下的,擡手送進了人嘴裏。

段閻受用下,摟着人,将傘偏斜些過去:“能使些法子激勵民戶自只有逮着這些法子使,要不得尋常苦口婆心勸,人聽不進去反還能尋着些怪話來說。”

宋風随輕笑了一聲,他在段閻耳朵跟前小聲道:“祖父先前教我好生看看你如何選兵的,回去了細說與他聽,一會兒我與他誇你。”

段閻聽得這話,眸間不由含笑:“卻也別誇得太明顯了,到時祖父該不信你說的話了。”

兩人說着鑽進了馬車裏,征兵的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但這番有了兵,段閻便更不得甚麽空閑了,立需得帶着人每日進行訓練了。

日子一天天冷下來,眼見就要到年關了,外頭不知是個甚麽光景,但常人都曉得要過個好年需是好米好肉。

如今打仗四處封關,商戶幾乎是都斷了,消息不流通,官道上也沒有了運送貨物的商人,他怕山裏的那幾窩子匪徒沒得了商戶能搶奪,心思盡都落在了城鎮上。

緊臨過年前的這段時間,還得好生留意着才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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