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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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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做夢

臘月裏寒風呼嘯, 段閻天不亮便出宅子去校場上,親自帶着新兵訓練。

這頭十天半月間,主要還是訓練新兵的體能, 天亮前晨跑醒神, 用了餐食後,繼續訓練俯卧撐、仰卧起坐、蛙跳、沖刺跑等事項。

休息時, 進行口號、紀律的培訓。

在這一段時間裏,不單是要提升民兵的體能, 還要扭轉從散漫民戶到士兵的思維轉變。

民兵從前都不曾過過這樣的日子, 而下進入這般集中的訓練,簡直覺是比春秋上種地收谷還勞累,每日訓練了回去, 身子好似給人打了一頓似的, 頭重腳輕, 沾了床鋪就能睡死過去。

如此緊密的操練下, 過得不習慣,不乏人叫苦。

私底下都團在一處抱怨勞累,嚷着說不想乾了。

但嘴上說得兇, 實卻也沒得人真走。

此番能進來訓練, 都是通過了層層篩選才得的機會, 上頭說了, 凡訓練中途要退出的人, 以後無論如何都不得再錄用。

且又還已經領了一半的月俸, 要走肯定是要退還回去的。需知拿月俸回去家中時, 家裏人個個兒都歡喜得不成,因是競争才成的民兵,當時許多人被淘汰, 他們這等成了民兵的家裏人都格外有臉面,對外都吹噓得很。

這要是吃不得苦想走,衙司這頭就算不為難肯許他們離開,怕是家裏頭反還頭一個不答應。

如此思想,私下和同伴叫完了苦後,第二日又都齊聚照常去訓練了,也沒真見着誰走。

白日裏正練着時,聚集了精神,卻也沒見得真就多難熬,更何況他們練什麽,總練也一直都帶着他們練,從也沒見段閻叫喚一聲累的。

此番苦過了六七日,民兵們漸漸習慣了這節奏,體能也肉眼的有所增長,所謂是漸入佳境,叫苦聲少了,訓練得反是更認真了起來。

段閻去帶兵了以後,宋風随便少能見着這人了,早間他起得再早,一問安哥兒,說是已經去了校場,晚間天見黑了,也見不得人回。

說得還同住在一宅子上,竟還生是跟分居了兩地似的。

宋風随要想見着人,還得去校場上才能瞧見。

不過那頭如今已有了看守,不許人随意進出,他要進去的話看守自然也不敢攔他,但到底都是男人堆,他沒事往那邊鑽也不大好,教人以為他好黏段閻似的。

唯是送藥的時候,能借着公事去一回,在校場上看看段閻領兵操練。

卻也不曉得這人如何想出些稀奇古怪的點子,讓人仰卧起身,似蛙一般跳躍。

若不是他通曉醫理,知人筋肉走向,曉得此番動作能訓練到筋肉,只怕尋常人還以為是鬧着純折騰人使的。

他有些疑底下的人難道就沒有意見?卻是在整理好醫藥後從帳篷裏出去時,瞧見寒冬冷風下,因訓練出汗而薄穿着短襟的段閻時,有了些答案。

這人寬肩蜂腰,一舉一動間莫不見利落。

單手俯卧時,面不改色,光能看着一長條像是堅硬的鐵板一般上下。

那冬日裏的厚衣一脫,同是男子看其提拔和一身勻稱有力的筋肉,自少了幾分懷疑這套訓練法子。

宋風随心道也不是頭回見他薄衣下的身形,先前就曉得不差。

但不知是因着人太忙,有些日子沒得空閑膩歪在一處了,還是他帶着新兵訓練,一連将自個兒也練着了,他瞧着怎麽比前陣子熱些的時候,瞧見的還要更好了些。

他摸了摸鼻尖,今晚說什麽也要去好好看看才是。

段閻帶了一晌午的兵,聽得守衛說宋風随今朝送了藥過來校場上,他得了歇息便連忙往帳篷那邊鑽。

過去時,卻只見着個軍醫在那處忙活。

說是人已經先回去了,與他放了只食盒在帳篷裏。

段閻啓開蓋子,瞧是一盅炖雞,嗅着氣味,當是小宋哥兒親手做的,要不得裏頭不會有藥膳香氣。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合了蓋子提着食盒去找錢老三兒,要喊他一道兒吃晌午飯。

這賊小子最近把季合接到了城裏,人日日都與他送了午食來,沒少在他跟前顯擺。

宋風随回去的路上,恰是在巷口遇着了秦稅官家的馬車,掀起簾兒,竟是白夫郎。

問他可曾有事忙,要得空閑不如到家裏一同吃盞子熱茶。

宋風随倒沒得甚麽要緊事,回去也無非是在屋裏守着碳爐子剝兩顆栗子,翻翻醫書。

于是轉頭就與白夫郎一道兒去了秦家。

“岩鎮這頭的冬怕是比府城那片兒還要冷些,遮天蔽日的林木,風也總是大得很。”

兩人進去宅子便一同至了白夫郎的院兒裏,屋中本便提前燃了炭暖着屋,白夫郎曉是宋風随怕冷,便又教下人另新添了一盆炭火過來。

白夫郎一頭解下大氅,一頭答宋風随的話:“可不是,家裏那丫頭身子也弱,這一日接一日不是雨就是雪的,她都沒出過門。”

“不過一家子能團聚在這頭,又還算安穩,氣溫再是不好,也勝過在外頭強百倍。”

白夫郎悄聲與宋風随說,黔州現今也亂轟轟的,幾支人都想要搶占下府城,內裏也打。

他們白家雖在岩鎮上了,可白家兄弟行鹽生意,多少還有些路子能探聽着外頭的天光。便是因為能打探着些消息,心中才分外後怕,又還慶幸好是過來了,要不得那些上頭的人物弄權,流血的多還是老百姓。

宋風随點頭,他自然也知道些現在外頭動亂的風聲,他母親也憂心着外祖父他們的安危。

不過就算戰亂,醫家多少還是能得一二優待。

兩人說了幾句覺得這話題實在沉重,便默契的都沒繼續說下去。

白夫郎轉說起今朝出門的事:“去拜訪了城西的萬娘子,他夫君是位老秀才,聽得老秦說這王秀才先前張羅得有一間私塾,教着鎮子一帶的大戶子弟識字。”

宋風随道:“可是想送你家大郎過去讀書?”

“正是有這念頭,這孩子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方才十二,若不教他讀書,實想不出教他作甚,總不能因着外頭戰亂,就讓他全然閑散着了。咱這小鎮子上,不是還安寧着麽。”

白夫郎道:“我總想着,就算是打仗,那終有停下的一天,以後安定了,科考那些總不得教廢除了去。現在要是不荒廢肯繼續讀着,将來便有機會。”

宋風随點點頭,倒是覺着白夫郎多有遠見。

“那今朝過去可順利?”

不想白夫郎嘆了口氣:“那王秀才好是謙虛,教孩子去問了幾句學問,吃罷了飯後,說是教不了。

人言從前就只是給小孩童開蒙,認認字,讀讀書文,像是做文章一系的都不怎教授,手底下的幾個學生大了,願意深造的便都去了縣城那邊的書院讀書,不願意繼續讀書的也便罷了。”

“王秀才說我家那小子學問已經曉得了不少,他提點不得甚麽,不好是白耽誤了他。你說人怎麽也是個秀才,如何會教不得個嫩頭娃娃。”

宋風随聽此,安慰白夫郎道:“這王秀才的年歲大了,恐怕是見着了外頭又戰亂,更便沒了心思再教授學生,不好駁斥了秦大人,卻實又不想再教書這才如此。”

白夫郎道:“若不是鎮子上沒得了旁的有學問的讀書人教書,我也不得去勞煩人一把年紀了的王秀才。

今兒一同去吃萬娘子席飯的還有兩個鎮子上的大戶,先前孩子就是在縣裏書院讀書的,後頭聽得了戰亂,趕忙把孩子接了回鎮上。這不,一樣也都又求去了王秀才那處。”

白夫郎悠悠嘆道:“從前老秦在這處任職,咱一家子沒随任過來,便是怕孩子在這頭尋不得老師讀書。”

小地自有許多小地上的無奈,宋風随自都曉得。

他寬慰了白夫郎幾句,兩人一塊兒說了好半晌的話,見是時辰不大早了,宋風随推了白夫郎的夜飯邀請,自回了家去。

這去的不是段閻那頭,而是宋家。

近來段閻幾乎都泡在了校場上,他便都回去自家裏吃的飯。

宋家宅子裏也清淨得很,他爹和二叔在外頭忙得不成,一樣是早出晚歸,吃喝幾乎都不在家裏。

宅子上就宋祖父和穆靈慧兩人,今兒穆靈慧有些受涼,晨起便有些咳嗽,于是喚了竈上把飯菜都送去屋裏用,恰是宋風随回去,就教他陪着宋祖父用晚食。

“小段帶着民兵訓練可還順利?”

“嗯。他訓練自有一套,我今兒過去看着,新兵都有秩序多了,操練也愈發有模樣起來。”

宋祖父點點頭,與宋風随夾了一箸兒菜放進碗裏:“他忙着,陪你的時間少了些,你在家裏待着的時候也便多了些。”

宋風随抿了下唇:“祖父,您便又笑話我。”

宋祖父笑得慈和:“你在家裏頭走走動動的,祖父看着你覺熱鬧,心中歡喜。”

宋風随聽得這話, 心頭微有些愧疚,爹和二叔都忙,宋家又沒得多的孩子,他這個長房長孫本當是服侍在祖父跟前的,打是與段閻好上以後,終日裏卻差不多都與他在一處,都沒如何陪着家裏人了。

也便是在岩鎮這樣的小地方上,家中人又開明,段閻也靠譜,要不得他哪能這般随性肆意的想跟人在一處便在一處,想住一塊兒便住一塊兒的。

他忽而輕放下筷子,同宋祖父道:“祖父,我今朝去和秦稅官的家眷消遣了會兒,一下午的時間,他都與我說着一樁煩心事。”

宋祖父揚眼看向他:“說了甚麽?”

“他家大郎本是在府城那頭受學讀書的,這番外頭不是亂了嘛,便教秦稅官接過來在鎮子上避禍了。雖是一家子好不易得了團聚,可他家大郎十一二的年紀,不大不小,不知該如何安置。

不想教他閑在家中乾長大,想讓他繼續讀書,奈何是咱小鎮子上沒得書院,便是從前唯一肯開私塾的秀才也不做了。”

宋風随眨眨眼睛:“祖父,你說該怎麽辦?”

宋祖父輕是點了宋風随的腦袋一下:“你是想讓祖父教導這孩子?”

“若是這秦小郎君能得祖父教導,那可簡直是因禍得福了!”

宋風随徐徐道:“只我卻心大,不單是想托祖父教導白小郎君,更想祖父接起王秀才私塾的擔子,好是教鎮子上那些想讀書的孩童有書可讀。”

“鎮子上不單是秦小郎有此煩憂,同樣也還有其他人戶的孩子如此。”

宋祖父聽罷,默是思索了起來。

宋風随見祖父這般,就知事情說在了他老人家的心坎兒上。

現今他爹和二叔各自都有了事能忙起來,雖是累些,可卻都是做得與從前相關的事,精神卻日日都不差。唯獨是祖父,一直休養在家中,雖偶時也有困頓要麻煩祖父幫忙,但大多時候都是閑散的。

這閑暇無事下,難免多思多想,反還折損精神。

祖父能從病床上起來,也是因着先前出了大事,需得要他撐着,這才又好了些起來。

說到底,他們一家子裏,幾個是能夠全然閑心下的。

宋風随想着,祖父滿腹經綸學問,就着目前的情況來說,支間私塾教學生,便是件既能打發時間,又有意義的事。

亂世下,練兵和修築防禦固然緊要,難道孩子受教化讀書就不重要了麽。

且他知祖父不是個居高位而漠視平民的人物,不會覺得自己昔日是大學士,教得都是國子監裏的人才,現在要教授個偏僻小地的孩童,就覺屈了才,拿着身段不肯屈就。

“這事情........當與你爹和二叔商量了來再看。”

宋祖父如是說道,便是他有這心,卻也不能給家裏添麻煩,時逢多事之秋,凡是都不能單憑個人喜好辦事。

宋風随歡喜笑起來:“好,願與不願,也全都憑祖父的意願。”

巧是宋五深和宋雪木兄弟二人今朝去了關口上督工,外頭又起了雨夾雪,回來的便比平日裏早些。

宋風随趁熱便同他爹和二叔說了這事。

“前兩日是聽秦誠念叨了一句他家孩子讀書的事,恰公人來報新建的瞭望塔有些不對,便也沒得細談。”

宋雪木樂呵呵道:“歲歲提的這事是好事啊,爹一肚子的學問不多教幾個學生,可浪費了那樣些文墨。”

“多教教孩童,廣為教化,将來這地方只會更好。仗打三年也好,十年也罷,甚麽世道下,讀過了書,方才能有更多的活路。”

宋五深也點頭:“便是外頭再亂,日子也該如何過就如何過,如此才好平些民心。”

“再有一則,歲歲說城裏還有旁的大戶子弟想要讀書,若能趁此歸攏來手上教授,這般衙司也好施號令,省得外頭亂着,這些有財力的大戶都緊閉着不肯配合衙司。”

現在他們急忙修築關口和鎮牆,需得要海量的材料,光是靠衙司如何容易成事,還得要鎮子一帶的大戶合力支持,事情才好辦。

秦稅官親自游說了兩回,買賬的大戶卻只三兩家,多得還是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便緊捏着自個兒手裏的東西,渾沒得團結心。

幾重考量下,一致都贊成開個私塾,宅子寬大,就在後院兒裏便能教,且都不肖另找地方。

一屋子人都沒得意見,宋祖父自沒推脫,事情就給定了下來。

這頭說罷後,宋風随想是把這好消息說給段閻聽,頂着外頭雨中飄着的雪花兒,天黑了還是回了那邊宅子上。

段閻倒也回了家裏,晚間雨大又是冷雪,他弄得一身濕。

內裏是汗,外頭是雨,怕是一冷一熱的感染風寒,至家便喊了熱水回去了屋裏洗澡。

他一頭琢磨着什麽時候才能把校場修好,改善一番民兵操練的環境。

冬日裏不怕訓練,就怕落雨,簌簌的雨雪下來,在露天地裏訓練一身就沒處乾的,這麽着倒是更能操練人,可都是些新兵蛋子,只怕到時候沒練好,反還倒下一地。

一頭又想着,白日裏小宋哥兒都去了校場上了,卻也沒給他打個照面,這又還沒在家裏頭,回去宋家那邊了。

他想一會兒要不要過去把人給接過來,時辰不早了,也不曉得他在家裏睡下了不曾。要已經洗腳睡了,指定是不肯跟他過來了,要沒睡,當還好說。

也不曉得是不是自己近來出門的早,回的又晚,人與他置了氣。

思想着,他趕緊幾下洗過了,扯了張布擦了擦身子,正要穿衣,這才發覺忘是拿進屋裏來了。

段閻便徑直走了出去,誰曾想剛到睡間,竟見着宋風随正翹着腳坐在軟塌邊烤着地上的火盆兒。

聽得人出來的動靜,宋風随下意識便擡頭去看人,只也一眼,倏得便讓他整張臉都紅了個透底。

段閻哪曉得說是回去了人竟忽然回來了,又還來了屋裏。

要不得他哪裏會這麽大剌剌的就出來。

他急忙使了手上的布巾捂了一下,手忙腳亂的就要去拿衣服,一腳卻踩倒了屋裏的小凳兒,險些撞下個花瓶來。

宋風随收着目光,別開了腦袋看去了別處,只聽得一陣哐啷的響動後又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好了不曾。”

段閻把寝衣穿好後,這才自尴尬的走到了人跟前去。

“聽得下人說你去了家裏,我正說洗了澡過去接你,倒不想你先回來了。”

宋風随臉上的紅暈遲遲消不下去,見着段閻已經衣服齊整了,但恍卻還是人将才的模樣。

那明晃晃的一眼,看了個實在,腦子轟得就漿糊了似的。

他也沒怎聽清段閻說什麽,只忽得站起了身,要逃了出去:“……我先回屋了。”

段閻連忙拉住了人的手,才是回來的,烤了火也還有些涼,他收緊手指給握在了手心:“我當真不曉得你來了屋裏,這才………”

立下保證:“我不會亂來的。”

宋風随臉驟得更燙了些:“那、那你也自先在屋裏緩會兒,好了明日再尋我說話。”

段閻面上一臊,到底是松了手,先由他回了屋,省得把他吓着了。

宋風随一脫手趕緊就躲回了屋裏去,都顧不得穿過廊子冷了,段閻說給他披上大氅,轉個背的功夫人早跑沒了。

段閻拿着大氅,都不曉得今晚還去不去人屋裏說話了。

再三思量,去了人門口,輕輕叩了叩門:“體能訓練足十日了,後頭便要試着開始練習格鬥,明朝給他們歇息一日,我不急去校場。”

“曉得了。”

宋風随在屋裏答了一句。

“那你早些歇息,我明早起來給你做酸魚湯面。”

宋風随默了默,轉去開了門。

段閻看着人,眸子動了動,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怕給宋風随留下什麽陰影,他開解道:“……那只是正常男人的正常反應,你是大夫,應當懂。”

“嗯。”

段閻給人看的有點心虛:“那我明早過來。”

“好。你也早些歇息了,勞累一整日。”

兩人說好了話,這才各回了屋。

宋風随也只是覺得沖擊有些大,他學醫自是許多都在醫術上看過,倒不至少見多怪。

但小小的書頁和活生生的人所呈現的觀感還是大為不同的,更何況那人不是別人,是段閻。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便想,好是秋月裏和段閻去府城采買時,在城中住客棧那晚沒瞎來。

本是覺着那事兒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就使得,可要真沒得預備,也沒數就來,還真難順。

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了些市面上不能見也不能聽的,不知甚麽時候睡着了去。

只隐約聽見雨聲,做了一夜的夢,好巧不巧就夢着了他們在府城客棧的那一晚。

屋裏豔香磨人,段閻半夜鑽到了床上。熱切,纏綿,一切都很不錯,正到要緊,夢裏模糊看不真切的人忽然明晰了起來,便是夜裏在段閻屋中看到的景象。

他有些發抖,疼得不行!

宋風随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腦袋慢慢回神,見着自己好生生的躺在家裏的床塌上,屋裏沒得第二個人,只他渾身出了好些汗,連額前散下的發絲都有些黏在了光潔的額頭上。

他抱着被褥,一時間竟是不曉得這算是場噩夢還是好夢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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