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堅決捍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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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 段閻沒去通渠,帶着民兵到山裏訓了一回。
新一批的民兵裏有個從前的獵戶,箭術了得, 才訓練沒得兩個月就被提了起來成立了一支弓箭隊, 素日便由着這獵戶帶弓箭隊練習。
校場上練了許多基本功,看着倒是還不錯, 這便引到了山裏來試試箭,也當是破膽兒實戰。
雨少天乾, 山頭前些時月上開花的竹子好多都死了。這草木有靈性, 常年青翠,從容穩健,唯一一回開花, 竟是熬乾了死前的征兆。
民兵們見着山林, 肉眼得覺着今年枯死的樹木比往年多了好些, 林中風多, 樹木茂密不似山下頭熱,但心裏頭卻沒多舒坦。
不說乾枯死的樹木多,就是野果子也結得少, 進去山中, 在常有人出沒的外山上幾乎見不得野物。
獵戶便帶路大着膽子往深山些走, 人跡罕至的密林中, 這才有些野物的蹤跡。
連獵戶都搖頭:“今年果真年時不好, 雨水不足, 山裏的野果藥草都生得少, 兔兒雞狐能吃的東西少了,繁衍得也不行。”
段閻望着山林,這才且是頭年, 後頭還不知能難成甚麽模樣。
民兵在山裏蹿了大半日,箭術也見得些模樣,但就是沒獵下幾樣東西。
倒也怪不得人箭術不好,實在是獵物不多。
本也不是沖着打獵來充備糧食的,要緊還是訓練實戰反應,段閻餘下些時間,索性是讓民兵們收了弓箭,取出刀來砍柴火,下山時給扛回去。
天乾別的不說,柴當真是好打,沒得半個時辰的功夫,三十幾個民兵,一人弄得了三四捆柴。
下山時浩浩蕩蕩的,地裏鋤草的農戶瞅着山道上個個擔着柴的民兵,杵着鋤柄揶揄起來:
“看俺們的兵喲,進山去打獵,野物沒打着兩只教提着擡着,盡還打些柴火來充好。”
地頭間笑話聲一片,段閻領着隊下來了也還沒止。
“這天熱歸熱,鄉親的精神氣頭還多好。”
段閻嘀咕了一句,轉擡手叫來狗三兒,同人囑咐了幾句。
隔日上,村裏正便在村子裏唾沫橫飛的吆喝:“一個個的,夏燥卻也不靜心!有空沒空的都上山去,山頭涼快,給打些柴來囤着過冬去!”
男人們都在修水渠打水車,自是不得空,教督促着進山撿柴的多是些娘子夫郎,人在山裏吹閑:
“便是先頭在地裏笑話兩聲,看俺們那段總練,卻也不是個說得起玩笑的人咧,這不轉頭就通知了裏正,給俺們安排進山頭來撿柴了。”
“熱都熱死個人的天兒,又給安排活兒來乾,說是不來,裏正卻還要挨家挨戶的檢查,從前怎沒見得這規矩。時下俺們給安排得跟圈在圈裏的牲口似的,吃甚麽乾甚麽都得受管教。”
“胡娘子,你錯咧。圈裏的牲口也沒得這年俺們這些民戶乾得多吶。”
有人卻也道:“安排歸安排,好也是打來教自家裏囤用,沒教打給旁人用不是。
左右都是要用柴火的,早晚都是要做的活兒嘛,今年天乾,旁的都不好,獨是柴火好拾弄,這般大家熱熱鬧鬧的一塊兒進山來,活兒也乾得多快。”
這般說着,談些酸歪話的到底也閉了口。
殊不知,今年入冬,大雪終日覆蓋,積着半人高的雪堵塞道路,壓垮了許多樹木,人受凍還不得外出,只能靠燃着柴火在家中取暖時,又有多感激在這時候囤了柴火,要不得那雪冬裏哪還進得山撿柴。
“怎的忽然張羅得那樣緊撿了這許多的柴,當真跟村裏人說的似的,給他們笑話了,專門與他們找活兒來乾?”
宋風随見着莊子屋檐下的幾面牆上都碼滿了柴,像是給宅屋新鑲了幾面牆似的。
這幾日上他出去,瞧見村裏好些人家也是這般。
段閻道:“我要同他們計較,得有計較不完的。囤些柴火好過冬嘛。”
宋風随悠悠嘆了口氣:“尋常都是秋收閑暇下來才撿柴呢,今年這天,冬月裏怕還未必用得了多少柴。”
段閻曉得他說的是現在天乾,只是夏月炙熱,可未必冬月裏就能是個暖冬了。
要是天時好預測,就不得起災荒。他沒說冬月上可能有雪災,只道:“囤着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柴火在山裏腐朽壞了也可惜。”
宋風随點點頭,同莊子上的人囑咐了一番,教是注意着用火,現在四處都是囤積的乾柴,要有一點兒火星子,那可遭殃得很。
說罷了,段閻見太陽落了山,喊了宋風随說去地頭轉轉。
太陽是下去了,但地氣卻還高得很,蒼穹下的大地這會兒像是在蒸籠裏一樣,空氣有些稀薄,一呼一吸間進入肺裏的都是熱乎乎的氣。
宋風随很是樂得這會兒出去轉悠,可以到村裏新通好的水渠去踩踩水,降些暑氣。
晚霞漫天,燒得半邊天紅彤彤的。
兩人穿過蔥綠的莊稼地,躲在稻田裏的□□和田雞呱呱叫得響亮,趴在樹枝上的蟬也還沒歇息,熱鬧得不成。
段閻在稻田前蹲下身,捏了捏抽了穗的早稻。
“天時不好,地乾莊稼長得不成模樣。瞧今年的稻長得醜,尋常三五日間就抽齊的穗,今年早過了這日子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抽,高高矮矮,長勢弱喲。”
不遠處走來兩個打着光腳的村漢,同樣也在看莊稼。
“稻殼子短小,黃暗暗的,還得起病害。”
老漢直搖頭,稻谷乾癟,旁的莊稼,像是豆子這些結果的也少,稀稀拉拉的,半分不飽滿。
“欠收年吶,繳了田産賦稅,不曉得還夠不夠吃。”
說起賦稅這茬,宋風随忽得想起件事,他今兒白日裏回去了城裏一趟,聽說縣裏竟派了人下來催收去年他們欠繳的糧食。
“教趕緊繳上去,也便不計較先前拖欠的罪責,往前局勢确實不對,縣裏也理解地方上作為。但現在縣裏緩下氣穩住了些秩序,外頭打得再兇,他們這邊也要先穩住原本的規矩才行。
要這廂還不好生繳納糧食,便威脅說往後鎮子上要遇着匪寇作亂,縣裏也難抽身支援管理。爹他們雖是暫時教糊弄着送走了人,卻不曉得後頭要如何。”
段閻管着兵又辦主理着修築水利的事,城裏衙司的那些事,自都是宋五深他們在管。
平日裏沒有什麽緊要大事,多還是各司其職,這幾天忙得沒功夫去城裏,不是聽宋風随說,他還真不曉得縣裏來了人。
他眉頭緊了緊:“看來外頭也一樣難了,縣裏見着今年天時不好,曉得糧食難得了。
早先縣上未曾提前安排囤貨,原本縣裏的許多物資反還教下頭的城鎮買走,恐怕不僅是糧食,許多東西也開始見缺。亂世下,短了旁人也不能短上自己,他們這般是想把地方鎮子上的糧給弄去填縣衙司的倉,要不得也不能翻山找着來咱這遠地兒上。
說得倒是好聽,好似是繳了糧食遇着匪寇他們就真會管似的。”
“爹他們也如此想,原本今年就欠收,如何還能白送了糧食出去,既開始想着拖,後頭就沒想再給。不過若真不給,就怕縣裏親自帶兵下來征收,依你說的,縣裏要是其餘物資也緊俏了,極有可能會以地方上不依律服從為由頭出兵,到時候來拿取的就不只是糧食一樣了。”
段閻也認這亂世下,縣裏完全做得出這樣的事,不過他也不怕。
一來嘛,他們有守城的霸道武器,二來........:“要強征也會先征離縣裏近,道路平的,不會率先就拿咱們這樣遠的地兒開刀,不劃算,要弄也會先弄那些富裕的鎮子。所謂是天塌下來還有個兒高的頂着,到時手段要真利索,咱們再見風改策略。”
宋風随點了點頭,縣裏要往他們這頭征收,肯定也會先拿赤山鎮開涮,那頭不僅鎮子大,又還有鐵,資源可比他們這小窮地兒上豐富。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忽得又聽前頭田邊的老漢說:“不曉得田莊上有幾塊田裏種得是甚麽,天氣旱,也沒見着挑水來澆,只少少的施了點兒肥,卻是怪,那莖杆子卻生得壯壯的,葉子也秀得很。”
“你說那起了壟的田?俺也早留意着了咧,先前問過一嘴看地的佃戶,說是甚麽土果子,是他們東家打外頭運回來的稀罕貨。”
倆老漢說得起了興兒:“依着說,果子是結在下頭得了?俺便說那葉子秀綠了一片咋也不見采摘了吃,任由着老了枯黃落葉子。”
“不單你這樣想,先前俺偷摸兒掐了兩根回去煮面條吃,不好吃咧。”
“倒是稀奇那果子不曉得啥時候成熟,又甚麽個模樣,滋味好不好.......”
“味道還成,我帶你們去看看罷。”
忽然冒出來的聲音吓了老漢一激靈,轉頭見着打一頭過來的段閻和宋風随,倆老漢更是給教定住了似的,磕巴喊了一聲:“段、段總練,小宋大夫。遛、遛彎兒呢.......”
宋風随輕笑了下:“要看便快跟着上來吧。”
兩個老漢對視了一眼,到底還是摳着指甲縫跟了上去。
至土果子田,只見着前陣子還蔥茏開花的幾片地,時下一派枯敗。
葉子乾黃,根莖伏倒在地,偶爾還能見着幾朵開過了的白花兒枯在杆上。起初秀綠的葉子見着開始枯黃時,可把看着地果子的佃戶吓壞了,急忙尋了段閻來看,聽得說不要緊,方才松下口氣,沒匆匆給土裏澆水和施肥上去。
有些日子沒往這頭來的兩個老漢瞧見地裏這樣衰敗,略是驚了一吓,不過仔細觀察,便能瞧見壟起的地埂上有裂開的痕跡,這是裏頭的果子長大了,土地被撐開才有的現象。
種植過芋頭的農戶大抵上都有些這樣的經驗。
瞧是倆老漢偏着腦袋去瞧縫隙裏的地果子,段閻也沒賣弄,徑直道:“老爹下去挖來瞧瞧。”
老漢早就生奇,得了這準許,連忙就小心跳進了乾田裏。
粗糙的手掌扒開發乾而有些偏沙質的土壤,嘿喲,稍且是才剝開薄薄一層的土,就見着大大小小圓滾滾的果子露了出來,皮兒光滑,灰黃灰黃的。
那大顆些的得有拳頭般,小的也能小至大拇指。
長得稀奇便罷了,要緊是結得多呀!老漢耐着性子一顆一顆的數,這一株苗子下頭竟能長上十來個圓疙瘩!
且也不論小玩意兒味道如何,光憑着這漲勢産出,就教倆老漢驚罕的眼睛發圓了。
“段總練,這究竟是啥果子嘛?咋這天時下還能長得這般好!”
“外頭買的品種,說是從海上過來的,耐寒耐旱,瞧着稀奇就帶了些回來。”
段閻看着首批土果子長得好,面上也可見歡喜,蹲下身撿起兩個拍了拍泥灰,遞給了宋風随。
老漢稀罕得很,攥着地果子一個勁兒問:“那這可就是已經成熟了的模樣?果子裏頭有沒得核兒?”
“沒有核兒,就跟芋頭一個模樣。”
“俺瞧着比芋頭好咧,指甲刮一刮,只出一層比蟬翅膀還薄的皮兒。聞着嘛,也沒得半分怪氣味,可真是樣好東西!”
老漢看得好不喜歡,也不管這東西的滋味如何,光是沖着漲勢,和果子沒有甚麽除頭,長多大就有多少肉來吃,便教這莊稼人稀罕得了。
平常年間許還因沒見過嗤一嗤,但像今年這天千年下,啥莊稼都不見好的時候,獨這土果子一枝秀麗,可不惹得人眼熱。
也顧不得合不合适問,忙就道:“俺們能不能讨買些種來明年種嘛?今年天乾,俺家攏共才五畝地,日裏夜裏的精細伺候着,可天時不好,如何侍弄都不及雨神仙在時。”
“世道亂,俺倆孩子從外頭家來躲災禍,這般沒得了半點進賬補貼,一家子五六口人,緊着五畝地的收成,如何省吃也不夠數的!若把糧種也給吃用了,明年可真沒得了活,要能種上土果子,明年也還能有些盼頭。”
說起這,另一老漢暗下裏揩了揩眼兒,他家裏如何又不是這般。
雖有個小子福氣,教選去了當兵,但他家裏的人口也多,卻還不如老漢。
這年裏戰亂又乾旱,徭役重,都是乾得力氣活兒,少吃了沒得力氣做事,多吃了又要看着斷糧。
卻也不是埋怨衙司愛折騰,弄那些工程嘛,也是為着老百姓都能活。大家都去乾,他們沒得說不去乾的。
可窮人家家裏頭尋常都沒得甚麽積攢,一年的糧吃完了,就看着新一年的收成。今年的收成顯然是填不平日子裏的吃用了,愁得很吶。
“段大人要肯施俺們回恩,旁的沒得來相謝,俺家的二丫頭出落得還算水靈,教是随了大人,伺.........”
“使不着,使不着!”
段閻聽得忽而就變換了味道的話,後背一緊,沒敢去瞅小宋哥兒的臉色,連便打斷了老漢。
他眸子微睜,這老漢,好好說着恩,咋就突然要仇報了。
宋風随眸 子輕動,默着沒出聲兒。
老漢還沒悟着,只以為是段閻不答應,倏得就跪了下去:“大人,您便賞俺們一口飯吃罷!”
段閻巴不得農戶想種植,自家的田地有限,不能都拿來種土果子,這玩意兒還得是大夥兒都抽出些土地來種才豐産,屆時家家戶戶都有,才不得鬧饑荒。
他趕忙将人拉起:“這土果子本便是為着鎮子預備的,不光是你們能種,咱們鎮子下的農戶都能!”
“當、當真?”
“若要做這假承諾,初始也不得引了你倆過來看了。”
倆老漢攥着地果子登時手舞足蹈起來,高興得更過年似的,不知情的只怕還以為倆人看着地裏的莊稼漲勢急瘋了在跳大神。
“段大人真是俺們的父母官咧!可比俺親爹還親!”
倆老漢又哭又笑的,給段閻一頓馬屁拍。
段閻覺得跟倆年紀已經能當他爺的人的親爹比長短,實在是有些夭壽,寬說許諾了兩人幾句,打發了他們回去。
走時還一人給了一簍子土果子,教拿回去嘗鮮,囑咐了生吃有毒,要如何煮熟才算罷。
等是倆老漢美滋滋的回去了,一直沒做聲兒的小宋大夫也折身,踩着一地細碎的夕陽往前去。
段閻轉頭過來,人已經不聲不響地走了一小截路遠了,他趕忙幾大步追去:“這些鄉下老漢,沒個眼力勁兒,也是急壞了說些胡話,宋公子大人大量,別計較去心裏才是!”
“我計較什麽了。”
宋風随轉過腦袋,一雙黑黝黝的眸子,他正着一張小臉兒:“三妻四妾我見得多的是。京上有身份體面的男子,身邊要沒幾個伺候的女子哥兒,旁人還要笑沒排場呢。”
語氣把握得極佳,他可沒有把酸味沖出來教人直要捏鼻子。
段閻眉頭一緊:“我又沒有什麽身份體面,要什麽排場。再者我都娶着你了,誰還有臉好意思來笑話我?!”
宋風随聽得這話,長眉輕挑,心中已經是沒出息的受用了,但卻還是生繃着了沒立馬就繳械。
段閻看着人靜靜的,有點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瞧着人非但沒有就着将才的事刺兒他幾句,還說那些話,活就似一派不計較的大度模樣。
他心裏頭不得勁兒,忽從人的話裏品出了些新的東西來,思及此,他臉色大變,且有點難看。
本來也沒有要拿兩人不同的生活經歷觀念來争執,但這事上他實在是忍不住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出身高門,我知道世家有世家門第的講究,什麽大門第的規矩習慣我都能試着去順應。
可你剛才那些話,我不愛聽,也不接受,這體面排場充不了!”
段閻嚴肅道:“往後是一輩子都只能在岩鎮這一方小地上,還是說有機會能夠重新回京。無論生活在哪處,你我既然在長輩的見證下認真過禮成了家,那就只能兩個人,誰也不能再另扯什麽大的小的。”
“高門大戶的其他規矩都能依,唯獨你說那勞什子的排場不行!”
宋風随看着段閻,怔了怔。
多好脾氣的人,今朝竟也見了脾氣了?!他眨了眨眼,倒是稀奇得很.
兩人還是頭回有這樣意見相佐而産生争執的時候。
卻也真是個糊塗蛋,若非是三從四德捆着哥兒女子,再高再旺的門第,哪個哥兒女子樂得自己丈夫還有旁人的。
什麽體面排場,不過是男子給自己的私欲糊得張彩紙罷了,還要拿來規訓女子小哥兒。
他自是心眼兒多,借着将才的事想看看段閻對這些事的态度。
那老漢當了他的面說這話,若不是存心讓他不歡喜,便确實是個沒什麽腦筋的,但凡是個有眼力見兒的都曉得私底下單獨同段閻說那些事。
人家才成親幾個月啊,聽些這樣的話哪有不覺酸的。
時下聽得了段閻一通有脾氣的話,竟是比聽上十句你安心,我絕計不得尋小這樣的話要中聽管用得多。
小宋哥兒暗自翹起嘴角,面上卻還皺了皺眉毛,做着思考的樣子,一會兒後才答人:“知道了。乾嘛那樣兇。”
段閻愣了下,随即又因為宋風随答應而松了口氣。
誰知這人的腦子怎想的,他是把宋風随的意思理解成世家貴族的男子是三妻四妾那套,而同樣高門的公子哥兒也一樣,會有些什麽大的小的來做彰顯身份的排場。
這能不急吼吼的表明自己堅定一夫一妻的立場麽,他可忍不了宋風随跟前再有什麽別的人,到時候只怕自己做些違背道德的事情出來。
“你.......你肯答應我就好。我一點也沒有要兇你的心思。”
“只是跟你說明一些心裏的想法,這說透了,也總比往後事情發生了再沖突要好是不是。就是說話的聲音大了些~”
宋風随給人拉到了自己跟前,時覺這人比甜言蜜語賣乖的讀書人還要厲害得多,要說他這一怒一惱不是演的,實在覺得沒有男子會這麽義憤填膺,可要說演的,那未免也演得太真情實意了些。
不管如何,反正是吃他這套:“我知曉你甚麽心意了。”
宋風随湊上前在人下巴邊落了個吻,笑道:“趕緊回家去了,從前不是說了等土果子種出來了要好生給做兩樣菜的麽。”
段閻答應說好,受人牽着往莊子的方向走時,他不由得輕輕摸了摸被親過的下巴。
心頭想這吻怎麽有點讓他心裏頭不大安穩呢,可但願小宋哥兒答應的那麽爽快不是哄騙他的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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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