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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收複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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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收複壯大

“宋大人, 卻也不是我們躲懶不肯去。

庫裏的糧食就那麽個數,時下城裏足足設立了四個救濟場,又還大開了城門許難民進城來領取救濟, 庫房裏的糧食似流水一般出去, 城裏的救濟場恐怕都難撐到開春兒,更別說是還要帶着糧草前去鄉裏赈災了!”

戶房典史老廖接到通知, 聞聽縣老爺要教他做主事人,帶着吏部攥典, 工房王勝等人一同去城外的鎮子村落裏赈災, 險些兩眼兒一黑昏過去。

天寒地凍的天兒,在官署裏他且還嫌冷凍得不成,這廂竟是眼瞅着沒兩日就要過年了, 卻外派他們出去乾這吃力苦活兒, 名單上的舊部人員一下子炸翻了鍋。

原對縣衙司開倉赈災就頗有微詞的舊官吏, 先還只敢私底下團在一起蛐蛐抱怨幾句, 這廂實打實的苦差事落在肩頭上,氣得腦瓜子一熱,吆喝着直接沖去了宋五深那處。

“大人固然是為着民戶好, 可是偌大個縣城, 也不只有民戶, 且有士兵, 還有官署上下一大杆子人!

把糧草盡都騰給了災戶, 軍中士兵是要護衛縣城的, 讓教提着槍杆子的縣兵餓肚子, 受保衛的民戶撐飽足了肚子在家中躺着是何道理!

屆時城池防衛空虛,流寇山匪前來作亂,災民不知感恩暴動, 縣裏又拿什麽來應對!”

幾人仗着都在一處,越說越是激動,梗着脖子便嚷嚷出拿自家人的命換名聲等諸多難聽的話來。

宋五深看着幾人急得跳腳,非但不惱,反是十分平和,由着人嚷嚷得口乾舌燥停下來了,他才不緊不慢道:“諸位憂愁,我也聽明白了。”

戶房老寥見宋五深張口,連便同幾人使了使眼色,止住将才的怨怼之言,他清了清嗓子,挽了些下屬的分寸回來:“大人切勿将将才大夥兒的話放進心裏,咱也是一時間着急,說話沒個把門兒難聽了些。”

“我們對大人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同在官署上,為縣裏的安定而憂愁,意見上有些相佐。”

宋五深點點頭,道:“幾位大人殚精竭慮直率谏言,甚是感我之心。此般說來,大人們也都是願意為縣裏的安定勞苦奔波的,只不過是憂愁愁糧草不足,屆時亂了縣衙司這處指揮中心。”

“不曉得我這般可有聽佐幾位大人的意思?”

老廖覺得宋五深的話有些怪怪的,與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後,乾咳了一聲:“正是大人說的這般。我等身為父母官,自都是一心向民的,此番世道天時下,時也是痛心老百姓而日日難眠。

若是糧草豐足,別說是頂着風雪下鄉去赈災了,就是教我們一行老骨頭做甚麽都成。”

吏房典史悠悠嘆了口氣,做着多為難的模樣:“奈何是鹽糧有限吶,即便我們有這心,卻也不能不為長久而考慮。

看着外頭的大雪天氣,城裏張燈結彩的,村落間許還有不少連赈災糧都不能來領取的農戶,我這心頭也揪得多緊,若糧草充沛,在年節上親自與受災的農戶送一份赈災糧上門,該是何等安慰。”

“可惜縣裏也不得不為大多數民衆考慮啊~”

宋五深冷眼瞅着幾人裝腔作勢,一派為民焦心的模樣,最做作的便屬那戶房的老廖,竟是還擡起袖子揩了揩眼,好似将才叫罵得最歡的不是他一般。

“幾位大人的肺腑之言實是教人動容,康縣有如此體恤民衆的父母官,當真是福氣。”

宋五深配合着幾人的戲也唱了兩句,接着話鋒便一轉:“只我時下與幾位大人一個好消息,立可解了大人們的愁緒。”

“赤山和岩鎮這兩日間陸續運送了數十石糧草至縣裏充裕赈災,而還有數百石的糧草,現已安置在了地方上,就等着幾位大人下鄉去親自送到災戶手中了。”

“.........”

“數、數百石?鎮子上還能調出這樣多的糧草來?”

幾人一時間都癡愣在了原地。

“幾位大人便安心赈災罷。”

老廖幾人将信将疑,始終不大信連着兩年災荒下來,小小兩個鎮子上還能變出這許多的糧食出來供赈災。

然則教肅着張臉的段閻領去看了安好停放在庫裏的數十石地果子時,都傻了眼。這圓不嚨咚光溜溜的能充糧草?

芋頭的改良品種?

滿腹疑慮的幾個官吏一人教夥房塞了幾顆煮熟的地果子到懷裏,須臾便教撐得肚兒圓滾,段閻擡手教夥房再給發幾個,幾人趕忙擺着手說太超出了。

“不怪是赤山和岩鎮的軍隊那般能耐,敢是前來打縣裏,且還一舉攻下。

外頭在受災,人家關起門樓子來有吃有喝,還守着礦場,日日不是勸課農桑就是訓練士兵,能不強悍麽!”

“這地果子啥來路嘛,咋從來都沒見過?竟還能種出這許多來吃?”

幾人當真是又驚又奇,一時間再是不敢叫嚷沒得糧草赈災的事了。

心間有種說不出的莫名安穩來,但望着紛紛揚揚飄下來的雪,同時又覺嘴裏發苦。

隔日,縣衙司外的告示欄上張貼着大紅報,上頭寫着縣裏要下鄉赈災的官員名單。

老廖等人裹得跟幾床厚重的褥子似的,在城中老百姓鼓掌歌頌下,咬着牙關帶着人出城去了鄉下。

劈頭蓋臉的風撲來,像是砂紙在往臉上狠狠的剮蹭,蓑衣上凍起根根冰碴子。

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村子間歪歪斜斜的道路還得臨時鏟雪刨開才走得動,一腳下去,任憑穿得是甚麽皮靴,通通是“咕唧”一聲響。

一袋接着一袋的糧食送進村戶家中,那些個本以為只能在家裏躺着等死的災戶,見着冒風雪前來送糧的官員,痛哭失聲,對着人好是一晌磕頭。

老廖等人走出了老遠,回頭瞧,都還能見着骨瘦嶙峋的身影在屋門前長久的跪着沒起,以此來感恩相送。

人心到底是人長的,瞧見場外災中百态,民戶一聲接着一聲的感激,心頭也多不是個滋味。

幾人凍得眼睛眉毛上都起了霜,悠悠道:“這往後啊,還得是聽如今那位的吩咐。”

招數厲害吶。

翌年開了春,縣裏在宋家人和段閻的一應得力人手齊心整治下,秩序井然,連躲在山裏的山匪都繳械歸順了兩窩,一時間前所未有的安定。

鄉野上的農戶趕着春時在播種新的救命糧食。

九胡子等人又一回運了鹽進城,換取了糧食離去。

段閻拿下康縣,鹽已經好進來多了,九胡子等人在別處難得康縣這般好的待遇,自不會傻得還尋別處的苦力活兒,索性是一趟接着一趟,開辟最優最快的路線專門給康縣供鹽。

至這年秋,康縣不畏天乾,一頭有地果子作為最基本的糧食保障,一頭還有在旱天下少量存活的稻、粟等作為改善口味的糧食。

鹽糧皆數不缺,兵也愈發操練的強。

但鹽畢竟是從外頭弄的,九胡子的人在送鹽運走糧的途中,曾被其他縣城的勢力給盯上過,中間自是少不得有惡鬥和折損,也因此教人順藤摸瓜,摸到了災年下康縣有米糧的事。

這些教連年災荒 壓得快餓瘋了的縣城,如同餓狼一般朝康縣撲來,然則本就是些饑寒交迫的困軍,吃了兩回炮彈,登時就跟要斷氣的老狼一般,灰溜溜的便跑了。

骨頭雖香,奈何啃不動啊!

最後走投無路,附近不堪重負的縣城便屢向康縣投誠。至冬時,康縣已經陸續轄住了五個縣城。

而這年冬裏,連黔州最為富庶,四通八達的撫陽縣也同康縣投來了橄榄枝。

得到消息時,宋風随正在廊子下,拍着手教霁崽自己走路。

小家夥扶着走廊邊的欄杆,沒扯幾個步子,就教園子裏跳來跳去,翻雪尋食吃的小鳥雀吸走了注意力,一雙溜圓的葡萄眼,像是剛給擦亮了似的。

“鳥,鳥!”

宋風随在一頭如何拍手,這小崽子都不過去,心思全在小鳥雀身上了。

偏着個腦袋,大抵是疑惑鳥兒銀針一樣細細的腳杆子,身體圓鼓鼓的,怎麽還能那樣靈動,跳的高還能飛,自個兒卻走起來身子要不受控制的到處倒。

正當是宋風随站直了蹲着的身子,要叉腰過去拍拍這臭小子的屁股時,小家夥轉過腦袋,眨巴了下眼睛,忽得咯咯笑起來,扯着小短腿兒噗噗的就朝宋風随跑過去,一下子撲到了人懷裏。

小家夥直在他懷裏蹦跶着小腿兒:“噠噠!噠噠!”

聽得聲音,他回過頭,這才發現段閻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我說這小家夥怎的一下子就肯跑過來了,原是瞧着了你。”

段閻伸手把霁崽給接到了自己懷裏,打臉蛋兒上香了一口。

“怎這時辰了才回來?可是出了什麽事麽?”

段閻道:“撫陽縣來人了,很有誠意。這般就在衙司上多待了些時候說論這件事。”

宋風随頗有些意外:“撫陽縣也肯歸順?”

他可記得戰起那年,他們從府城采買了鹽,就是去的撫陽縣買辦的茶、布等許多日用物。這撫陽縣可是黔州境內最大最繁榮的一個縣城,道路四通八達,消息靈敏,堪比府城。

段閻道:“這幾年四處都難,撫陽縣夏月裏起了場山火,席卷了極大一片土地,原本莊稼就存活的少,眼看要秋收了,卻教燒毀殆盡,還死了不少人。撫陽幾番同府城送去求助消息,遲遲卻沒得回複,也實在是撐不住了。

康縣在東,府城在西,撫陽縣地處中間位置,既不得西部的府城支持,要活下去,自只有向咱們東邊求助。卻是一回頭,發覺還算能糊塗着維持的縣城,背後都是靠着咱們縣城。”

沒得康縣的準許,底下的縣城自然不敢給撫陽縣幫助,最後只有找來康縣求助。

宋風随都沒問段閻可要接下撫陽縣的投誠,往前陸續都已經轄住了幾個縣城了,如今位置最好最大的撫陽不是敵手,反來尋求幫助,自是要趁着這機會拿下來的。

“不過一旦接手下撫陽縣,那恐怕和府城便如水火了。”

段閻道:“即便是不接手撫陽,康縣如今勢大,但凡府城不肯安生,遲早也是會有沖突的。”

宋風随沒說話,捏了捏懷裏捧着只布老虎的霁崽。

他和段閻心裏的想法其實都一樣,既然走到了今日,一統黔州是最好的結果,一片土地上,各自為政,難免生事。

但是亂世災荒下,老百姓的日子已經夠苦了,他們也不想為了權利流血打仗,若是能和平談下,那便是雙贏的局面。

故此,這年冬月,段閻協同宋家人收管下撫陽縣,赈災救濟恢複了些民生以後,于春月裏,同府城那邊去了信兒。

誰想府城态度分外強硬,不僅痛斥康縣狼子野心,亂中起勢,吞并了東部的所有地盤,府城要堅決捍衛西部的和平。

竟是将東部派遣前去談和的官員扣押,不知生死。

段閻等人得到消息時,氣怒至極,府城如此作為,當真是決心和東部割裂。

“他們憑甚麽!我東部前去好生與之和談,便是想減少傷亡,真當東部沒有能耐不成,論兵論糧草,哪樣不是個強字!”

“既是這般,便領了兵打到他門前去,且教他看看在實力跟前,他的那套法度、說辭還抵不抵用!”

衙司上憤怒的吵嚷聲不休,武将個個都氣得臉紅脖子粗。

段閻生氣歸生氣,但一路過來,遇事反倒是愈發的冷靜。

“府城會如此決斷,當是有些底氣,要不得跟撫陽縣差不多齊平的地兒,怎麽會在這荒年亂世下拒絕談和。勿要一時意氣,中了人的圈套。”

宋五深也認可段閻的想法,上年夏撫陽縣遇難請求幫扶,府城尚肯舍棄這樣大一座城池,按理說糧草也不見充沛了,東部和談于府城的境遇來說當是最好的結果,作何會不應?

府城防守嚴,這時候想去摸清他們的底牌不易。

思想一番,将運送鹽的九胡子給找了來,暗中與之隊伍安插了些他們的人手,教給府城也弄些鹽去,看能不能以此叩開府城那邊的門,把西部的底牌摸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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