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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下課到我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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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下課到我這裏來

田興安見父親臉色不對,立刻火上澆油:“他當然敢!他不知從哪兒打聽到爹你在華清酒樓做賬房,竟…竟當着所有人的面大聲嚷嚷,說爹你一個月就賺五兩銀子,比不上他開鋪子一天的收入!還說…還說我們這樣的人家,就不該穿好衣裳充闊氣!”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父親的臉色。

“砰!”田長松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臉色鐵青,“混賬東西!一個開鋪子的商賈,竟敢如此欺辱我兒,還敢瞧不起我的營生?賬房先生怎麽了?那也是憑本事吃飯!乾乾淨淨!”

他越想越氣,轉頭對妻子說道:“我早先就說!小門小戶出來的,驟然得勢最是輕狂!那時就不該回禮,現在看到了?人家非但不領情,反倒覺得我們好欺負!以後把這心思收起來,離那林家遠點!免得沾上一身腥!”

江氏見自己兒子和丈夫被這樣羞辱,自己恨得不行,打定主意以後離他們遠點。

田興安見成功激起了父親的怒火,心中暗喜。

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恨意,默默扒飯,心裏卻想着:林岳,你給我等着!這事沒完!

林岳這時候自是不知道田興安将下學起沖突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還給他樹了兩個敵人。

不過知道了也不在意。

風來将擋水來土掩罷了。

第二日一早,趙河清天還沒亮就起來做早飯了。

他熟練地引燃了竈膛裏的火,添着乾燥的柴火,發出噼啪的輕響,鍋裏的水開始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正忙着淘米,這時門被打開,探進一個小腦袋,是四丫。

四丫眼睛還帶着點惺忪,頭發卻已梳得整整齊齊。

“三哥,我來幫你。”

趙河清回頭,笑了笑,“也好,來,幫忙看着火,別讓它滅了,也別太旺,熬粥得用文火才出米油。”

“诶!”四丫立刻應了一聲,立刻坐到竈膛前的小凳上,小心地添減着柴火。

趙河清将淘淨的白米倒入滾水中,用長勺輕輕攪動了幾下,防止米粒沉底粘鍋。

他轉身又從瓦罐裏舀出小半碗前日熬好的豬油,切了一小段腌得透亮的鹹肉,細細切成丁。

“四丫,火可以稍大些了。”

四丫聞言,立刻小心地塞進兩塊耐燒的硬柴,火勢瞬間增大,鍋裏的粥開始咕嘟咕嘟地冒起大泡。

趙河清将鹹肉丁和豬油一同滑入鍋中,“刺啦”一聲,濃郁的肉香混着米粥的清香,在屋子裏彌漫開來。

他又從櫥櫃裏找出三個雞蛋,在碗邊輕輕一磕,手腕一抖,蛋液順着碗中滑落。

加少許鹽和清水,筷子飛快地攪打起來。

四丫一邊照看着火,一邊說道:“三哥,你做飯真香!林大哥今天肯定能吃兩大碗。”

趙河清笑了笑,将打好的蛋液倒入另一個冒着熱氣的小蒸鍋裏:“你林大哥念書費腦子,得吃好些。”

蒸蛋的火候是關鍵,他算着時間,不敢大意。

看着粥已經變得粘稠,趙河清撒上一小把蔥花,又點了些豬油,這才蓋上鍋蓋,焖上片刻。

這時天才剛剛亮,早飯已經做好了,邊撩起圍裙擦了擦手,便叫林岳起來吃飯。

自從在書院上學後,林岳睡懶覺的毛病得到了一些改善。

書院規定卯時就得到校,也就是現代早晨七點。

林岳洗漱完後,趙四丫已經将粥擺好了。

他今日起的有些晚,端起那碗米粥就喝,越喝眼睛越亮。

擡頭看向一旁的趙河清,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贊嘆:“清哥兒,你太厲害了,這粥真是絕了,鹹淡正好,非常香!”

說完,他又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蒸蛋。

他吃得很快,卻并不狼藉,一口粥,一口蛋,間或夾一小塊鹹肉丁,每一口都吃得極其認真滿足。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清哥兒吃完你做的飯,看書都更精神了。”

趙河清被他逗得笑了起來,見他吃得香,比自己吃了還滿足:“夫君瞎說什麽,哪有你說的那樣好,等中午的時候我再給你帶飯。”

林岳聽着中午要給他帶飯,瞬間覺得去學院也不是那麽難受了。

林岳一到學堂,對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柳信和李文傑早已經到了,正捧着書大聲早讀,腦袋随着誦讀的節奏抑揚頓挫地搖晃着。

林岳瞧着他們這般用功的模樣,心裏雖感佩服。

卻仍有些不适應這般搖頭晃腦的讀書方式,只覺得看得眼暈。

學堂裏并不安靜,除了讀書聲,還夾雜着許多壓低嗓音的竊竊私語。

沒過一會兒,田興安來了。

他踏進學堂的瞬間,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他,又迅速移開。

田興安腳步一頓,臉色微變。

他本就因昨日之事心虛敏感,此刻見衆人這般表現,下意識便覺得他們定是在背後議論自己。

議論他爹只是個賬房先生,根本不像他平日吹噓的那般闊綽。

一想到昨日被林岳當衆揭穿的難堪可能已人盡皆知,他臉上那點強撐的鎮定幾乎挂不住,一陣紅一陣白。

心裏對林岳更加恨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維持着表情,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今天這節課是石夫子的課,他有心培養林岳,尤其想要将林岳的詩詞歌賦的提升一下。

便對他格外關注,期望他能文采斐然,全面發展。

今天講學《詩經》,石夫子捋着胡須,點了林岳的名:“林岳,你來說說,“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此句妙在何處?可能即興仿作一句,體物緣情?”

學堂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岳身上。

田興安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林岳站起身,他于文章經義上思路清晰,但于詩詞一道,确實缺乏那份天生的靈性和感性的觸覺,更像是用邏輯去剖析情感。

他思索了片刻,謹慎答道:“回夫子,此句妙在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時光流轉,物是人非之感頓生。”

聽到林岳的解釋,石夫子的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心裏想到:不愧是案首。

忍不住點了點頭,示意林岳繼續說下去。

林岳只好繼續回道:“至于仿作……”他頓了頓,努力思索,勉強道:“譬如…去歲桃夭夭,今朝雪壓枝……”

他話音未落,學堂裏已經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田興安更是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到的聲音對旁邊人道:“噗,這對的什麽?平仄且不論,意境全無,味同嚼蠟啊!案首的水平……啧啧。”

石夫子被氣的不行,剛才答得那樣好,讓他忍不住期待起來,但這般水平,讓他實在太失望了!

胡子吹的一抖一抖的,勉強壓住自己的火氣,揮揮手:“先坐下,林岳下課到我這裏來,不做成一首詩,不準吃飯!”

他有意要将林岳培養成可造之材,這詩詞斷不能太差!

林岳面色平靜地坐下,但微微收緊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他心裏的不平靜。

中午清哥兒要給他送飯啊!他還能吃上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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