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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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把這個人摔下去。
不過林晏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壓根沒理他,徑直往酒店大樓的方向走。終于安全把他送回了酒店,碰巧的是,林晏的房間正好就在夏長青房間的不遠,方便他去拿醫藥箱,比找酒店服務快多了。
“等着。”林晏還記得剛剛的事,語氣不善,但又忍不下心不管他。
五分鐘的功夫,林晏就拿着醫藥箱再次出現在夏長青的房間裏,“挺快嘛。”趁着他回去,夏長青去浴室洗腳,粘上了海水和一些黏黏糊糊的海藻,腳上一股海腥味,洗了之後好像還有若有若無的味道。
“哎,你生氣是不是不喜歡說話。”
“沒有。”林晏回答地很冷淡,手上打開醫藥箱,拿出棉簽,碘伏,酒精,消炎藥等物品。
夏長青挑眉,“沒有生氣,還是沒有不喜歡說話?”
“……”不想回答,他懶得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夏長青越逗,林晏就越不想理他,明明剛剛一頓輸出的樣子很可愛啊。
“你的傷口不能碰水,用這些給消毒。”交代完一些,林晏就準備離開,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現在頭有點暈,臉也熱的厲害。明明今晚也沒喝多少。
剛走到門口,裏面傳來一聲慘叫。
林晏無奈,真是小少爺。算了,幫人幫到底吧。林晏就頂着眩暈返回。就看到夏長青用酒精塗抹傷口。
非要用酒精?旁邊不是有碘伏嗎?不知道這人是真的沒有常識,還是故意的。但是他不想去計較這些,沒有必要。
林晏蹲在床沿邊,手裏拿着沾過碘伏液的棉簽慢慢地塗抹他的傷口,同時用棉簽一點點清理傷口旁邊的污垢,擦傷倒是沒有流多少血,但是面積大,下半身都集中在側面,手臂也有一些擦傷,總之,挺費時間的。
林晏幫他清理完小腿,把夏長青的褲角向上卷。但是他穿的寬松的真絲睡褲,卷上了一會就往下掉,粘上剛剛抹上還沒乾的碘伏液。一來一往的卷褲子,把林晏僅剩地耐心都一點一點消磨完了。
“手別閑着,拉好,別讓它老往下掉。”
見林晏面色冷淡,語氣不善,夏長青老老實實拉着自己的褲沿,沒吭聲。
倆人現在的姿勢還挺暧昧的,但是他們都沒注意到。林晏頂着暈乎乎地腦袋幫人清理傷口,本來反應就慢,哪還能注意到這些啊。夏長青則是發現林晏的耳朵很紅,等他靠近,又發現他的臉很紅,紅的不正常,他不敢碰,他怕惹人生氣。夏長青從來沒怕過什麽,但是他就是會莫名的對林晏産生小心翼翼的情緒。
林晏覺得越來越熱,空調溫度太高了,悶得他好像喘不過來氣了,眼前的畫面在扭曲,眼皮也很重……。
林晏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他躺在床上依舊是迷迷糊糊的。房間的陳設差不多,他沒有意識到這壓根不是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賴了會兒,才意識到不對勁。外面陽光正好,但光線角度不對,林晏不清楚時間,但可以肯定不是早上。林晏在床上翻來覆去找手機。突然,一個不屬于他的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醒了?”
林晏就坐在床上愣住了,眼睛睜大,滿臉的驚訝和疑惑,還帶着一點剛醒的困倦。他現在頂着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背對着夏長青坐着,愣愣的,呆呆的。剛起床的小貓,還沒開機,怪可愛的。夏長青走到林晏面前,趁林晏還沒反應過來,摸了他的額頭。退燒了。
林晏昨天晚上眼前一黑,突然就暈了過去。夏長青慌張地将他頭擡起來,臉、脖子、耳朵都紅了,燙的不像話。他發燒了。夏長青不知道他的房間在哪兒,就把他擡上了自己的床。林晏喝了酒,夏長青不敢給他吃藥,況且他房間根本沒有藥,一晚上夏長青來來回回擰毛巾擦他額頭地汗。林晏躺在床上并不安生,好幾次熱得踢了被子。夏長青摸到他後背出了好多汗,衣服都濕透了,找來衣服幫他換上,最後掖住被子。
小霸王霸占了他的床,有什麽辦法呢,自己還是他背着回來的。夏長青有點自責的,他其實傷得也不是走不動路,就是想逗逗他,報複心作祟,現在把人搞生病了。
折騰到半夜,夏長青才終于在旁邊的躺椅上休息下來了。躺椅不大,甚至不夠他伸直腿,他只能蜷着腿睡。他睡得也不安生,不僅是因為躺椅,因為時不時要給床上的病人掖被子。
早上夏長青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那頭不斷地打過來,他想裝作沒聽到都不行。太吵了,他抓起手機就接了,也沒管是誰的。煩躁,現在看狗都不順眼。
“誰啊?!”夏長青有點起床氣,電話的另一邊也被着語氣整的愣住了,疑惑地拿開手機看了看聯系人。是林老師的號碼啊,沒錯啊,停頓了一會兒才出聲,“你好,請問林老師在嗎?”
這時夏長青才反應過來拿的是林晏的電話。屏幕上只顯示了名字,并沒有顯示來電人的身份。
“你找他有事?”
“林老師今天沒來,我來問問情況。”
“噢,他發燒了。”
“哦,好的,那林老師好好休息。”說完電話那邊就挂了,想罵人,為什麽有人可以拽的二五八萬的。
夏長青的睡意被這個電話一棒子打散了。他看着旁邊床上的林晏沒有要醒的意思,夏長青稍稍壓了他的被子,他就皺起眉,好似有人打斷了他的美夢。
夏長青下樓吃了個早飯,碰到了公司的人。
“夏總早啊。”
“你們早啊!”夏長青跟部門的人寒暄了幾句。
前段時間,公司所有人拼盡全力完成了一個大項目。裴總,也就是裴軒,帶公司的人來好好放松一下。他們倆創業還沒多久,公司大多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孩,愛拼,也會玩。平時在公司坐鎮的是裴軒,他們對這個老板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敬畏的,至少不會當着面開玩笑,但對另一個老板就不是這樣的。夏長青平時每個正形,愛和別人打趣,穿着也随意,他不像是奔30的人,倒像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公司裏的小孩兒們對他多親近些,夏長青對公司的事務管的少,聊起天也輕松些。
裴軒老是說夏長青就會裝嫩,夏長青也總是不要臉地回:本來就嫩啊。夏長青本來想去毛小孩之家但聯系不上林晏,幾次過去都沒碰上。
“喲,起這麽早不像你啊!”夏長青懶得擡頭,聽這欠揍的語氣和話就知道是裴軒。
裴軒就帶着早餐盤坐在他面前,“公司的人知道你這麽欠嗎,裴姥姥?”
裴軒笑着回複,“滾!”又挑着眉繼續說:“你不正常!你談了?上次你喝醉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就說你昨天喝得好好的突然就走了,今天還起這麽早,我可從來沒在這個時間段看見過你啊。”他的眼神裏帶着戲谑,就想從夏長青嘴裏撬出點東西。
“什麽跟什麽,你別一臉猥瑣看着我,怪惡心的。”
“你少轉移話題,你到底談沒談?”
“沒談,你像個老媽子恨嫁閨女,我談了還會不告訴你?。”
夏長青吃完打包了一份粥就離開了,去藥店買了點藥。回來就一直待在房間,林晏在床上摸摸索索找手機地時候,夏長青從廁所出來就看到林晏坐在床上發愣的一幕。
夏長青也沒注意,只當他剛醒,腦子還沒啓動。
夏長青的手掌覆在林晏的額頭上,确實溫度沒昨晚高了,“別愣了林老師,先起來洗漱,把粥喝了,然後把吃藥。”
被人安排,還挺不習慣。林晏剛想拒絕,肚子就不争氣的叫了一聲,林晏不知道夏長青聽到沒有,他現在挺尴尬的,夏長青把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彎着眉眼看他,沒直接戳穿。
夏長青不緩不急地說“林老師不吃嗎?我特、地跑了好遠給你買的。”然而飯盒的包裝已經暴露了一切,這人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下個樓的功夫,你腳不利索,确實挺遠的。”
“哎,你昨晚發燒是我照顧你的,你還霸占了我的床,不帶這樣的吧?”
現在已經下午了,林晏有十幾個小時沒吃任何東西,确實餓了,何況剛剛肚子叫了,不知道面前這個人聽到沒有,總之先吃點,不然保不準一會肚子還叫。
“謝謝,我把房錢和早餐錢轉給你,還有……”
夏長青沒想到這人算得這麽清,本來就是想逗逗他的,還沒等林晏說完,夏長青莫名地覺得煩躁,一旁的林晏還一臉的無辜和冷漠。
夏長青冷着臉打斷了他,眉眼也斂去了笑意,“林老師比我想象中有錢啊,那你昨天晚上吐我一身怎麽算,用錢解決嗎?我不僅損失了一套心愛的衣服,還被你的嘔吐物沖擊了心靈,我的精神損失用可錢抹不平。況且我又不差錢。”
!!!怎麽可能!我酒品還沒差到這種程度吧,更何況我壓根就沒喝多少!我昨天還在海邊救你,你倒是到頭來翻臉不認人,我就該把你擱在海邊受凍,農夫救下的蛇,我車還沒讓你賠呢。
“……那你要——”
"手機號碼。"
“就這樣?”林晏感到有一些意外,剛剛腦子裏冒出的十幾個應對策略沒有一點用武之地。
“想得美,我想好了告訴你。”見林晏不說話,他大概猜到了什麽,“放心~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肯定在你承受的範圍,也不會有礙倫理道德。”
想得還挺周全,這位不差錢的少爺,我下次但凡幫你一次,我就不姓林。
林晏把粥帶走了,避免再次惹到事兒精,走之前夏長青把藥給了林晏,林晏拿着藥愣了好一會,但夏長青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心中還是有一點不爽快,莫名其妙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林晏才發現手機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是畫室的老師打來的,顯然有人已經幫他接過了。
林晏:【周老師,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發燒,沒來得及聯系你,辛苦你今天一個人帶學生了】
周老師,大名叫周暢歡,人如其名,是個既活潑開朗,又雷厲風行的女人,座右銘是專注事業,堅持三不原則——不談戀愛,不結婚,不生孩子。她性格直來直去,得罪過不少人,但是這樣的人交往起來往往很爽快,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周暢歡:【林老師跟我客氣了啊,對付那群小崽子們還不是手拿把掐。】
周暢歡:【今天接電話的人是誰啊?那語氣拽得,活像我欠了他五百萬似的。】
林晏:【他吃錯藥了。別在意。】
周暢歡:【……沒事,你休息吧】
周暢歡幫林晏請了今天一整天的假。林晏打算在酒店房間待着,他房間的落地窗對着海,秋高氣爽,海天一色。他就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找了一個舒适的姿勢,帶着耳機,手機裏随意播放音樂,然後打開平板開始忙碌。
他白天在畫室教課,偶爾接幾個商稿。雖然現在身體還有點不舒服,但悠閑地聽着歌畫畫,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
這一間小小的房間成為了林晏的暫時避難所,沒有任何打擾,只用專注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林晏帶着學生們寫生,夏長青沒有出現過一面,也沒發任何消息,林晏某些時刻會冷不丁想到他——到底要搞什麽。他不相信夏長青是個就此會罷休的人。也是倒黴,明明幫了他,到頭還被人倒打一耙。他想,如果有任何不合理的要求直接拒絕,反正他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人。
之前草叢裏竄出來的狗,其實是位母親。夏長青當時追着他跑得時候,林晏就覺得不對勁,狗媽媽明顯有所顧慮。果不其然,林晏在草叢灌木裏發現了幾只瘦弱的小狗崽。瘸腿的小白狗為了他的孩子引開潛在的危險。
林晏當時有一瞬間恍惚,看着灌木叢下的它們出神。
這幾天只要林晏有空就會去看看,他倒是沒有把那幾只小狗崽帶回去,也沒有不管它們。狗媽媽還會回來照顧它的孩子們,真要是帶走了怕它着急。那裏離沈川之的住處進,林晏看完會順便去沈川之那裏。
“晏子,你倒是來的勤。我帶朋友都不方便了。”朋友,也可以說是炮友。
沈川之有數不清的朋友,不了解他的人只覺得他是個名副其實的纨绔,繼承了父輩的産業,錦衣玉食,到處花天酒地。好吧,其實了解他的人也覺得他是纨绔。
但林晏懂沈川之,沈川之很少帶朋友回家,他也就是動動嘴皮子。
林晏知道,但不輕易慣着他,故意嗆他,“你不是被甩了嗎?還帶誰啊?”
沈川之神奇地沒有反駁,而是沉默。林晏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不是個小事,挺嚴重的,他和沈川之一起長大,從來沒見過他因為哪個情人有這樣的反應。
本來是笑着的,林晏一下子就正了顏色,“說說?”
沈川之搖頭,“挺麻煩的,暫時不想說。”林晏也不勸,人都需要自己消化情緒,況且這是感情問題,自己也沒經驗,說多了反而可能誤事。
“林晏牌樹洞随時開放。”
沈川之攬着林晏的肩膀,“好兄弟”,說完還向林晏挑了個眼神,屈起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你二不二。”
倆人心照不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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