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林晏向後回握住夏長青的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走吧，回去乾活。”

大家歇了一會兒就繼續開始工作。附近其他地區救助站的救援能力跟不上，毛小孩決定再接納第二批貓。

被解救的貓有些是流浪貓，有些挂着貓牌……毛小孩在救助的過程中拍攝了全程，一方面是為了方便丢失了寵物的主人通過視頻找到自己的貓，一方面是通過這次事件積極的呼籲社會——不愛也別傷害。

寵物醫生正在加緊給第一批貓處理外傷并做一些簡單的檢查，林晏和夏長青在這方面幫不上忙，在下一批貓運送過來之前，只好去隔壁組裝貓籠。

林晏和夏長青并坐在一起組裝貓籠，其他一些人在一旁洗貓具。

“啊！為什麽還有那麽多貓籠要裝啊——我不想乾了——”

夏長青在一旁頭仰着天抱怨，抱怨了一聲又馬上恢複狀态，手上動作也沒停。

林晏側頭看了眼夏長青，低頭笑了聲。

夏長青立馬就察覺到了，“你偷笑什麽呢？”

“你現在像厭學的學生，但是沒膽子不上學，只動動嘴瘾。”

“你別說，我上學那會兒還真是這樣。不喜歡上學。”

林晏被逗樂了，“看不出來啊。”

夏長青怎麽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我上學那會可調皮，喜歡搞些雜七雜八的，我媽也由着我……”

“沒想到啊，你高中不是學校論壇的高冷男神嘛。”

話結束林晏就後悔了。

“那是我裝的。我高不高冷不知道——”

夏長青湊過去，用肩膀輕輕地撞了下林晏，“——但你是名副其實的高、冷、小、學、弟。”

林晏愣了一下，他認出來了。

“喂，高冷小學弟，給個反應啊。”

“你……我、我哪裏高冷……”

“那可數不清……我改天列個單子給你看。”

“你煩不煩——”

“哎呦，倆位小學生，車到了，去乾體力活了——”來的人是張姨，跟王叔差不多時間來這兒的。

張姨過來的時候在旁邊聽了一耳朵，樂得不行，倆人年紀都擺在這，還這麽幼稚，要不是現在有要緊事，多少還得多聽幾耳朵。

林晏倒是擔心夏長青的腿還沒恢複好，“你的腿還可以嗎？”

夏長青只痛恨自己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找的借口現在圓不上了，“呃……還行，現在也沒有不舒服。”

嗯，還算嚴絲合縫。

林晏也沒多心。

第二批送來的幾百只貓因為饑餓缺水和待在雞籠裏的時間更長，應激反應更加劇烈，傷口的化膿程度也更加嚴重。

林晏和其他志願者分成幾個小組，一箱一箱把箱子搬下來，小心翼翼把應激受傷的貓分離出來，又送到醫務那邊去。

好幾次林晏彎腰站起來都有點頭暈，好在剛才啃了點面包。

忙活了幾個小時，林晏和夏長青這邊才結束。

夏長青不管不顧，累得直接躺在旁邊的雜草地裏，林晏走過來在他旁邊屈着雙膝坐着。

“不嫌髒啊。”

夏長青偏過頭，“不——嫌——我現在指定比這地還髒，你信不信。”

“信。”

林晏把眼鏡摘下，也躺了下來。夏長青偏着頭，恰好又看見林晏鼻梁一側的痣。

小小的，紅色的，就算摘了眼鏡不仔細看還是看不出來的。偏偏夏長青視力好。

“你、你近視嚴重嗎？我看你有些時候也不戴眼鏡呢。”

“八百多算嚴重嗎？我平常戴隐形，上課的時候不戴。”

“八百多！”夏長青撐起上半身，“你現在看見我嗎？”

“我是近視，又不是瞎，現在這個距離看得見你的輪廓，看不清表情。”

夏長青又湊近了一點，“現在呢。”

“也沒差。”

夏長青又挪了挪，又湊近，“現在呢。”

“還……”

夏長青又靠近了，他和林晏的額頭就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

砰——砰——砰，心跳慢了。砰砰砰砰砰，心跳又快了。

林晏脫下了眼鏡，卻比任何一次都更看清楚夏長青的眼睛——黑的，亮的，他還在瞳孔裏看見的自己。

夏長青的鼻子很挺，皮膚也很好，都沒長痘痘，嘴唇也……

林晏猛地反應過來，向後退，“你身上有味兒。”

夏長青：“……”

夏長青：“你身上沒味兒啊，大哥莫說二哥……”

“那……就各回各家洗澡。”林晏起身就往回走。

林晏的耳朵紅了，他皮膚白，紅起來就會特別明顯。至少像夏長青這種視力好的人看得特別清楚。夏長青在後面看着林晏“逃”走的背影直樂。

夏長青在後面跟上林晏，林晏也不回頭瞧。

“林老師，搭個便車呗。”

林晏暫時不想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快，心率還沒降下來。

“不順路。”

“哎我還沒說地點呢，你怎麽知道不順路，再說我現在腿還隐隐作痛，不方便開車嘛。”

林晏：“……”

夏長青腿為什麽疼林晏再清楚不過了，林晏懷疑夏長青就是靠這點拿捏他。

狡猾的大尾巴狼。

“走吧。”

夏長青就喜歡盯着林晏看，但是現在林晏鼻翼上的紅痣被擋住了。

林晏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又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不敢？為什麽不敢呢？

“我開車呢，你老盯着我看乾嘛。”

夏長青笑了，“我又不開車，你長得好看還不讓人看了。”

夏長青小聲嘀咕，“食色性也，看帥哥又不犯法。”

林晏還真擔得起一個“色”字，長得标志，皮膚很白，一雙桃花眼，鼻梁挺拔，帶上眼鏡就顯得清冷禁欲，脫了眼鏡那鼻梁一側的紅痣就很、很“欲”。

林晏：“……”

林晏哭笑不得，某人還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更加明顯了。

林晏的耳根悄無聲息的紅了。

林晏不知道是夏長青高中披的羊皮太結實，還是學校裏的人都瞎了眼，怎麽沒人發現他這麽、混球。

瞎了眼，林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他是真的看走了眼。

那還是怪夏長青狡猾吧，羊皮披得牢，牢不可破。

直到夏長青下車了林晏才默默地松了口氣。

“林老師，拜拜，好好休息。看你臉色不好。”夏長青挑眉，還特地對着自己臉指了指。

啊？臉？

林晏在後視鏡看見自己的臉紅了。

靠！

林晏回家就看到一人和一貓一狗對峙，林大和洋娃娃顯然是同一個陣營的，而坐在沙發上的人是沈川之。

“來了，都不說一聲。”

“來突襲你的，沒想到你真不在。吶，買了點酒，來以死謝罪。”

沈川之說着就去攬林晏的肩膀，“嚯——你去翻垃圾桶啦！”

沈川之收回了手臂，“快快快，洗澡去，要不是你家呢早把你扔出去。”

“你死不死——滾——”

林晏轉身往浴室去了。

期間沈川之點的外賣到了，林晏洗完澡也洗完澡出來了。

“燕子，你上哪兒領回來個‘白饅頭’啊。”沈川之坐沒坐相地攤在沙發上。

“上你結拜兄弟那兒領回來的。”

“啊？”

“你不是感謝人家，要為人家赴湯蹈火？桃園三結義，忘了？”

沈川之反應過來了，癟嘴道，“我不是為了你嘛。”

“這段時間累死了，我在你這兒躲幾天閑。”沈川之用腳指着薩摩耶，“這大不點叫啥。”

林晏挑眉，指揮道，“洋娃娃！”

“汪！”

“撲過去！”

洋娃娃用力一躍，徑直朝沈川之臉上撲過去。

“哎呦喂！”

洋娃娃順勢把口水糊沈川之一臉。

“林——晏——你大爺的！”

林晏作為始作俑者十分滿意，沈川之灰溜溜地跑去廁所洗臉了。

“哎，我到時候辦個聚會，慶祝你們平安出院。”

“等幾天吧，忙完這幾天，我還要先回趟老家。”

老家，林晏其實從出生起就沒怎麽回過老家。林晏父母的父母去世的早，林晏父母結婚的他們地父母都不在場，來的人沒有親戚，都是朋友。林晏對老家這個詞實在沒什麽過多的親情，林晏的父母在老家，父母的父母也在老家，這好像是林晏回去地唯一理由了。

“哎，我也回去，乾媽乾爹肯定可想我了。”

夏長青在林晏離開後擡手臂仔仔細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還好吧。

回到家倒是整整洗了一個小時，洗了不下三遍。

讓你說我臭，讓你說我臭。

然後有翻出了菜譜，複雜得簡直另他頭大，于是只好求助外援——老媽。

“媽，巴斯克咋做的來這？”

老媽沉默了會兒，“你……算了，我待會發個視頻給你。”

夏長青對做甜品雖然談不上喜歡，但從小有媽媽這個大師的耳濡目染，手藝也不算差，只能算生疏。

腿疼、蛋糕做多了、評鑒，一切一切都是某人的借口。

夏長青媽媽挂了電話，興奮地跟家裏正坐着看新聞的夏先生報告，“你兒子絕對有情況！不知道今年春節能不能帶回來瞧瞧。”

夏長青看着和林晏的聊天框，又想到林晏下午慌亂急忙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要是有其他人看見夏長青現在的狀态，立即就會給夏長青打個标簽——癡漢，要是夏長青長得“獨特”點，标簽估計會很難聽，應該叫“懶□□”。

管他“癡漢”還是“癞蛤蟆”，古人雲：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夏長青看着屏幕，不知道給林晏發個什麽才不顯得突兀。

林晏是稍微撩一撩就會縮起來的“烏龜”，有意思但不好太猛了，夏長青現在犯起了難。

靈光一閃，果斷給林晏改了個備注——含羞草，還加了個四葉草的圖标。

删删改改，夏長青憋出了不超過20個字：[林老師是不是忘記給我發洋娃娃的視頻了。]

半個小時後，林晏給夏長青發來了視頻。

視頻裏的人拿着個小玩具正在逗洋娃娃，玩具拿在左手上，洋娃娃就往左邊跳。玩具轉眼間又到了那個人的右手上，洋娃娃就往右邊跳。那人又把拿着小玩具的手藏在身後，洋娃娃就過去撲他。結尾，那人把玩具抛了出去，說了句“走你。”

視頻全長不超過三分鐘。

林晏沒拍到沈川之的臉，夏長青那邊只知道拍視頻的人是林晏，那視頻中的人是誰？

是個男人。好啊，把我兒子當猴耍呢？

把洋娃娃送過去做了他人嫁衣，夏長青抓了抓頭發，煩躁得不行。

夏長青想問視頻裏的人是誰，又沒有立場。他只能問關于洋娃娃的事，探聽林晏的隐私，以林晏的性格，估計會被拉黑名單。

但是夏長青還是忍不住發了句：[家裏有客人啊？]

含羞草：[不算。]

聊天截止。

？？？不算是什麽意思。不算客人嗎？哪算啥？

已經晚上10點了，夏長青今天熬夜也要把巴斯克做出來，一想到視頻裏的男的，夏長青又火得厲害。

我倒要看是敢誰挖我牆角。

夏長青想想都睡不着，怒火中燒。

偏偏來了個撞槍口上的倒黴合夥人，裴軒半夜給他打電話。

“乾嘛……”

“誰惹你了，火氣不小啊。”

“沒誰。說事。”

“下游工廠的布料出問題，你過去看看情況，別人我不放心。”

裴軒點到為止，發布會在即，工廠這時候出問題，可能是供應商搞暗箱操作，也有可能是對家公司的手段。事關重大，裴軒不信任別人，只能夏長青跑一趟。

“得令，總裁大人。”

“少來。”

夏長青和裴軒一起長大的發小，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創立的這個服裝品牌。裴軒學的管理，夏長青學的設計。當初公司剛剛起步，沒資金，沒人脈，公司只有他們兩個員工。夏長青當時為了拉到投資，沒日沒夜地完善标書，喝酒喝到胃出血，拉下面子堵投資人。

裴軒知道，SUNNIGHT是他的心血，盡管現在夏長青“游手好閑”到他想罵人。

但是每次他走不開，都是夏長青在外面處理，每個季度的主設計都是夏長青在設計，各種比賽他都在參加，漸漸地把SUNNIGHT這個品牌推廣出去了。

至于夏長青為什麽在公司裏“游手好閑”，裴軒還真問過。夏長青當時說的是“人只有在游手好閑的時候才會迸發出靈感”。

那小子單純就是偷懶。

裴軒倒是不會真的計較什麽，說句很不理智的話，他們先是哥們兒再是合夥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