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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言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周圍光線很暗,她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是葉雯芝的聲音。
葉一言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沒有回答媽媽的問題。
“你昏睡了整整兩天,期間一直反複高燒,我現在讓護士進來給你量體溫。”
葉雯芝出去了,葉一言終于反應過來這裏是自己的別墅卧室。
醒了,身體的疼痛會被放大。
“已經退燒了,這幾天一定要注意休息。”
“好,謝謝王醫生,張護士。”
“葉老板客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随時聯系。”
“好,我讓司機送你們。”
“咔噠。”門關上的聲音。
卧室很靜,外面似乎在下雨。
“她最明顯的症狀是幻視,眼前總有大雨落下,那是肖莉莉出事那天的大雨。”
腦袋裏的聲音讓葉一言猛地彈下床,唰一下拉開了卧室的窗簾。
果然,今日天氣不佳。上午十點,窗外大雨滂沱。
葉一言杵在窗前,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大雨。她渾身疼得厲害,胸口尤其,她覺得自己正在被某種帶刺的植物一點點纏繞,壓迫,勒緊,侵蝕。
沒過一會兒,葉雯芝推開卧室門,她都沒來得及問“你怎麽起來了?”,葉一言先哭着問:“她人呢?她去哪裏了?”
葉雯芝盡量自然地回道:“她轉到長仁了,薛醫生負責治療,你放心,她不會有事的。”
“我怎麽放心?”
葉一言哭得很崩潰,“我都不敢想象她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
窗外大雨,葉一言穿着單薄的藍色睡衣站在窗前痛哭。那個時候,葉雯芝突然有點恍惚,因為女兒的崩潰似曾相識。
馬上,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接着是一聲炸雷。葉雯芝被雷聲驚得心裏一顫,理智也跟着回歸。她很清楚,這次不一樣。這次還有轉機,這次不是毫無頭緒,所以她冷靜地說:“我知道,這十幾年,她不好過,你也不好過,但你們如果還想要以後,那你們就必須去面對各自該面對的一切。”
葉一言毫無反應,只是痛哭。葉雯芝繼續說:“你先在可以盡情地哭,等你哭夠了,我希望你能下樓吃點東西,然後收拾好自己。因為一會要來很多人,他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說,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昨天,你扇宋金鑫耳光的監控視頻突然被營銷號爆了出來,你們過去的事情也被爆了出來,現在全網都在等你的回應。”
“砰。”
葉雯芝說完便關門離開,給葉一言留足發洩的時間。
中午十二點整,方明月和lulu來到別墅,同時過來的還有Y1Y的同事,張叔以及張叔的同事。
Y1Y的同事和張叔的同事在別墅三樓大書房布置會議現場的時候,方明月帶着lulu到一樓餐廳用餐。
lulu看着餐桌上幾盤份量不大,但擺盤精美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問:“就我倆吃是不是不太好?”
方明月已經夾起了一塊牛肉,“他們吃過了,這是專門為我倆準備的,你快吃,一會兒還有正事。”
開始用餐前,lulu輕聲感慨道:“我好像蹭到了一頓不得了的飯。”
看到lulu這個樣子,方明月難得露出了一個淺笑。其實她倆這兩晚都睡在一起,但什麽都沒做,只是在一張床上睡覺。由于事出突然,lulu狀态太差,不想回家面對父母的關心,所以暫時借住在方明月家。
十五分鐘後,二人結束用餐,葉雯芝和王建國也來到餐廳。lulu連忙站起來打招呼,“葉阿姨,王叔叔,你們好,我叫lulu,抱歉剛剛沒來得及打招呼。”
葉雯芝擺手示意lulu坐下,“沒事兒,我倆剛剛顧不上你,這裏也算方明月半個家,她把你招待好了就行。”
方明月對lulu說:“葉阿姨和王叔叔都知道你是姜哲的好朋友。”
葉雯芝點頭,“你現在跟我女兒也是好朋友,所以不用這麽客氣。”
lulu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王建國突然問:“飯菜怎麽樣?還合胃口嗎?”
lulu認真回道:“王叔叔你太謙虛了,我能吃上你做的飯菜,簡直是中了頭彩。”
王建國笑着說:“感謝捧場,等姜哲康複後,我再做頓大餐給你們吃。”
lulu一愣,随後便笑,“好,謝謝王叔叔,我們一定大吃特吃!”
等lulu跟王建國互動完,方明月問葉雯芝,“她呢?”
葉雯芝嘆氣,“在房間化妝。”
“化妝?”方明月震驚了,“她居然還有心思化妝?”
葉雯芝無奈一笑,“我現在真的很慶幸她還知道自己是誰。”
方明月長舒一口氣,“這樣也好,她永遠不會在外人面前示弱。”
葉雯芝聳肩說:“其實我根本不在乎她以後能不能繼續做藝人,但我不知道她在不在乎。”
方明月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一口,放下說:“她在乎,她愛姜哲沒錯,但她不會自毀前程的。”
葉雯芝抱起雙臂,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要她不搞出人命,一切好說。”
方明月下意識接了句,“您放心,她不是那種做事沖動的人。”
這話葉雯芝可不愛聽,于是直接開怼:“她不沖動她能不管不顧扇宋金鑫耳光?她不沖動她當初差點掐死宋金鑫?”
方明月還沒想好怎麽狡辯,葉雯芝繼續怼道:“她不沖動她莫名其妙給家裏換個風格?她什麽時候開始關心居住環境了?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家裏的家具都是新的,肯定是你趕在我回國之前臨時買了搬進來的,其實你不用多此一舉,我早就知道她搬你樓上做窩了!”
方明月被怼得額頭都冒汗了,還好Kathy及時過來通知,“葉總到書房了。”
彼時,三樓大書房。葉一言已經擺出巨星的氣場坐在單人沙發上。她穿着藍白細條紋真絲襯衫,牛仔褲,腳踩皮革拖鞋。她的襯衫袖子是稍稍挽起的,領口的紐扣還開了兩顆,正好露出脖子上的銀色細項鏈。她的妝發也很講究,她給自己化了全妝,還給自己夾了一頭大波浪卷。她的打扮十分體面,但她一直在看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這個舉動讓她看起來非常瘆人,所以書房裏的人都不敢跟她打招呼,最多只敢偷看幾眼,而後迅速移開視線。
三樓這間書房巨大,書房大書桌前立着一塊移動白板。大家都入座後,張叔說:“好,人都到齊了,現在開始開會。我先介紹一下我的同事,左起依次是江黎,張棟棟,黃志強,王凱,蘇姚。會議由江黎主持,會議中有任何疑問,可以随時打斷問。”
張叔說完,一位年輕女士馬上走到白板前,“大家好,我叫江黎,是這個特別行動組的組長。既然在座的各位都簽了保密協議,那我們就從頭過一遍這個案子。”
江黎貼了一張照片在白板上,“這個人叫李光旭。”
“1995年,老張到海城追查一起毒品走私案,順便跟當時在目标賭場工作的李光旭成為了好朋友。一年後,老張不慎在目标賭場暴露身份,李光旭當場将老張打個半死,并當着賭場小老大的面說要活埋老張。但李光旭其實是在救老張,因為他從賭場小老大的眼裏看到了殺意,但他當時覺得,就算老張查到了什麽,也不至于賠命,他以為老張只是在查賭博的事。”
“老張逃走後,李光旭跟賭場小老大扯謊,說埋老張的時候老張突然想逃跑,所以他把老張推進了混凝土攪拌車。”
“那輛攪拌車李光旭提前處理過,賭場小老大到現場一看,覺得李光旭很有膽量,從此以後便常常帶在身邊。”
“幾個月後,老張重新聯系上李光旭,跟李光旭交代了一切,并說服李光旭做線人。”
說到這裏,江黎停頓片刻,然後,她在李光旭的照片旁邊貼了另一張照片。
一看到照片上的人,Y1Y的幾位同事就做不好表情管理了。
“她叫李江哲,是李光旭的女兒。李光旭當初答應做線人,是因為老張不僅承諾給他錢,還承諾會一直照顧他女兒,對他女兒的人身安全負責。”
“李光旭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他好賭是事實,而老張的承諾恰好減輕了他的道德負擔,這個合作雙贏,他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
“所以,李光旭從來沒有承擔過做父親的責任。李江哲14歲前,一直跟李光旭的父母一起生活,後來李光旭的父母相繼去世,李江哲就一個人生活。李江哲學生時代只知道李光旭賭博,其餘一概不知。”
那兩張照片上的人相貌沒一點相似,Y1Y的kathy忍不住問:“她媽呢?她媽不管她嗎?”
江黎回道:“她媽生下她之後,就跟李光旭離婚然後消失了。”
kathy冷臉無語。
馬上,江黎又貼了兩張照片,“這兩個人是當年國內最大的兩個毒枭,08年底被警方逮捕。”而後江黎嘆氣,“同一時間,李光旭暴露了,之後在南城被滅口。李光旭這個人,真的非常有韌性,他花了十年的時間一步步往上爬,當年那起特大毒品走私案能告破,全憑他提供的線索。”
李光旭的結局讓Y1Y的同事們都倒抽一口涼氣。
江黎立刻往白板上貼了兩張照片。
“2010年7月,即将升高三的葉一言和肖莉莉,跟即将升大二的李江哲認識了。後來三人成為了好朋友。”
“2011年6月9日,高考結束後,肖莉莉約上李江哲,去參加班上同學宋金鑫組織的聚會,那天肖莉莉最早到達,卻不幸意外墜樓死亡。她墜樓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李江哲的,她讓李江哲不要來,這是陷阱,話說到一半,就墜樓了。我們推斷,她應該是被人推了下去。”
“肖莉莉這個案子,很快就結案了,死因是意外墜樓。”
“後來,老張他們老特別行動組的人又陸陸續續抓了一些在逃嫌犯,這起大型毒品走私案也宣告結案。”
“等一下!”
Y1Y的輝輝激動地站起來,“張叔叔,你們當時居然都不追查一下肖莉莉的死因嗎?”
面對質問,張叔嘆氣,沒有回答,只是特別想抽煙。
“咔。”
金屬打火機的聲音。
江黎壓着眼中的震驚,代替張叔回道:“查了,後來抓到的逃犯也認真審了,什麽手段都試了,但沒有人跟肖莉莉的案子有關。十幾年過去了,什麽事情都沒有再發生。直到前段時間,葉一言查到姜哲被人跟蹤了,姜哲的好朋友被人故意撞了,事情就是這麽巧,我們特別行動組目前在查的娛樂圈販毒案,跟姜哲的事情有很深的關聯。”
“三天前,宋金鑫的爸爸在南城辦了一場私人酒會,由于王建國先生和宋金鑫的爸爸是高中同學,所以王建國先生出席了那場酒會。酒會下半場,王建國先生發現宋金鑫的爸爸在去完洗手間之後就精神抖擻。好奇心驅使下,王建國先生去翻了洗手間的垃圾桶,然後找到了一個小型注射器。于是王建國先生和葉雯芝女士,就帶着這個注射器,連夜驅車趕到京城,找老張安排人鑒定。鑒定結果顯示針管裏殘留的液體是H-2這款毒品。”
“宋金鑫是因為注射H-2過量導致死亡的,三天前,姜哲也被人注射了H-2。”
“巧的是,我們一直在追查的,宋金鑫同父異母的哥哥宋三川,就是娛樂圈H-2銷售大戶。”
“前天,貴公司的安保團隊在海城抓到了迷暈姜哲并注射毒品的嫌疑人,此人是在作案的前一天跟随粉絲團的餐車潛入園區,之後就一直潛伏在園區尋找合适的作案機會。《一種顏色》最後一幕開拍前,他給姜哲打了恐吓電話,讓姜哲現在就到別墅小花園,否則他會朝着葉一言開槍。我的同事張棟棟審問了這名嫌犯,得知是宋三川的副手指使他乾了這事。”
輝輝冷着臉問:“都查到這份上了,你們為什麽不把宋三川抓了?”
江黎先沖蘇姚使了個眼色,然後指着白板上宋三川的照片說:“他只是一個金牌銷售,他上面的人才是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标,我們一定要找到H-2在娛樂圈銷售的源頭。”
蘇姚站起來,“各位好,我叫蘇姚,是這個特別行動組的副組長。”緊接着,她往白板上貼了十一張照片,“以上這些人都涉毒。”
看到照片,Y1Y這邊全員震驚,娛樂圈怕是要大地震了。
蘇姚說:“我們做一個大膽的假設。有一位特別重要的人物從08年那場大型毒品走私案中逃脫了,之後他派人把李光旭滅口。兩年後,他找到了李江哲,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李江哲滅口,卻不小心誤殺了肖莉莉。”
“這個失誤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要面臨特別行動組的追蹤,他怕露出馬腳,所以不得不收起殺心,開始蟄伏。後來這位重要人物重起爐竈,然後越做越大,最終順利炔-2在娛樂圈暢銷。”
“去年,這位重要人物意外遇到了一個叫姜哲的人,在他不确定這個人是否就是李江哲的情況下,他決定先試探,于是他派人撞傷了姜哲的好朋友,又派人跟蹤姜哲。”
“那時,他故意留下很多線索,目的就是為了躲在暗處觀察,因為他需要知道姜哲身邊是否還有特別行動組的存在。但他沒發現特別行動組,反而發現了葉一言。所他确定,這個姜哲,就是他一直要找的李江哲。”
“前段時間,他看到姜哲把自己的原名和葉一言的名字放在一起挂出來,他就知道姜哲這是在挑釁他,他知道姜哲和葉一言已經意識到了他的存在。”
“所以他給了回應,他安排宋三川給姜哲一點教訓,目的就是逼我們出來接招。”
“人的心,是很奇怪的,他跟特別行動組玩貓捉老鼠的游戲玩了這麽多年,玩到特別行動組都換了一批人了,他還樂在其中。他現在不會輕易殺了姜哲,因為前陣子他還特意安排人到CPM給姜哲送恐吓小紙條,紙條上寫着「李江哲,此刻,我正在看着你。」”
“咔。”
葉一言又點燃一支煙,她突然問小李:“她什麽時候收到的恐吓小紙條?你為什麽沒跟我說?”
小李蹭一下站起來,“葉總對不起!哲姐當時不想影響你拍攝,她交代我不要跟你說。”
“行了,小李你先坐下。”
葉雯芝沖着小李使了個眼色,而後問站在白板前的江黎和蘇姚,“想抓那個神經病,是不是要先從這十一個人入手?”
江黎點頭,“是的。”
蘇姚說:“姜哲之前一直在配合我們調查CPM,但我們卻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直到昨天,方明月跟我們說Mark或許知道CPM的問題出在哪裏,所以我昨晚直接登門威脅了Mark,他很快就坦白了。”
“Mark說他跟路飛遠之前是戀人,路飛遠毒瘾很大,有一次,路飛遠在CPM吸毒後對他說,當第二名沒什麽不好,千萬不要惹宋金鑫,因為宋金鑫背後的資本非常可怕,他們甚至敢殺葉一言最好的朋友。”
“昨晚根據Mark的描述,我們得知CPM提供吸毒包間,若想進去,需要從隔壁的密室逃脫店走暗道才能進入。CPM隔壁的密室逃脫店是VIP預約制,不對外開放,密室逃脫只是個幌子,那家店本質上,是吸毒密室。”
“所以這十一個人裏,我們要先抓路飛遠。”
“我們做了一些功課,路飛遠和宋金鑫私下關系很好,經常一起喝酒。據Mark說,宋金鑫下定決心要紅,是因為嫉妒葉一言。路飛遠曾經跟Mark提過,三年前,宋金鑫看到葉一言在跨年晚會上唱歌,發誓一定要紅,于是打了一通電話給宋三川。”
“我們也查過,在這之前,宋三川一直不待見宋金鑫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反而是宋金鑫一直想巴結宋三川。那通電話估計就是宋金鑫跟宋三川承諾,他紅了之後會幫宋三川發展娛樂圈大客戶。後來他也确實做到了,路飛遠、黃澤凱、李志導演、魏賢導演,都是他介紹的。目前娛樂圈涉毒的這十一個人背後,其實還有很多毒蟲。”
葉雯芝問:“你們打算怎麽抓路飛遠?”
江黎回道:“後天,京城國際電影節。我們希望葉一言能故意跟路飛遠發生沖突,然後你們團隊這邊走正常的報警程序,路飛遠毒瘾很大,進派出所撐不了多久的,我們會安排人在派出所給他做檢測,他吸毒被捕這件事看起來就順理成章。”
方明月蹭一下站起來,“你們怎麽這麽敢想?你們居然想讓葉一言故意去招惹路飛遠?”
江黎嚴肅回道:“因為我們特別行動組,絕對不能暴露,我們不能讓躲在暗處的人發現我們已經跟葉一言接觸了,就算他懷疑,我們也不能讓他找到證據,我們要給他制造一種,是葉一言自己在追查這個案子,一切一切的火力都要往葉一言身上引,這樣我們才能釣他出來。”
方明月激動地吼道:“你們怎麽這麽敢想啊!你們是瘋子嗎!”
江黎保持嚴肅,“其實這件事情很容易,路飛遠結過婚,雖然女方為他生完孩子後就離婚了,但他跟Mark那段是婚內出軌,還是出軌同性,他有騙婚的嫌疑。葉一言直接拿這話刺激他就行了,畢竟Mark剛拍完你們的戲,葉一言知道也正常。最重要的,也是你們最關心的,我可以跟你們保證,葉一言的形象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受損,我們一定會出官方通報的,我們只是希望這一切看起來合理。”
方明月并不買賬,“什麽叫合理?萬一他們真的在後臺起沖突了,萬一路飛遠毒瘾上來了發瘋了怎麽辦?你們為了釣大魚,就把葉一言往火坑裏推!你們關心葉一言的人身安全嗎?!”
葉雯芝眉頭緊鎖,方明月說的話正是她想說的。
江黎冷靜地說:“這點你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會做好安保工作。葉一言在娛樂圈是什麽地位,在座的各位心裏都清楚,對方只要敢動她,就一定會露出馬腳,我們不如搏一搏,等那位重要人物主動露出馬腳。”
方明月憤怒地指着江黎,罵道:“我他媽職業生涯就沒碰到過你們這種混蛋合作方!你們居然把賭命的事情說得這麽輕巧!”
江黎不卑不亢,“這件事情不是你們娛樂圈耍耍嘴皮子小打小鬧就能解決的!欲知真相!必須冒險!”
“叮叮叮叮叮叮…”
方明月和江黎正在激烈溝通時,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鈴聲。
頓時,整個大書房的人都震驚地看着正舉着手機的葉一言。
鈴聲響了大概十五秒,然後被接通。
馬上,葉一言舉着的手機畫面裏出現一張小臉,“爸爸!葉阿姨給你打電話了!”
葉一言微笑,溫柔地問:“肖詩蕊小朋友,你在乾什麽?”
“嘿嘿~”肖詩蕊小朋友沖着鏡頭甜甜一笑,“葉阿姨,我在彈鋼琴呢!爸爸今天教我彈卡農呢!”
葉一言保持着笑容,做出吃驚的樣子,“你才六歲,你彈得好卡農?”
肖詩蕊小朋友晃了晃小腦袋,頗為得意,“葉阿姨!爸爸說我彈鋼琴很有天賦!比你六歲的時候強多了!”
“你不要瞎說八道哦~”
肖詩蕊小朋友手裏的手機被拿走。接着,視頻那頭出現JUN的臉,開始跟葉一言說話前,他先轉頭吼肖詩蕊:“你快去睡覺!都快十點了!”
“好嘛~”肖詩蕊小朋友擠進視頻畫面裏,揮了揮小手,“葉阿姨再見哦~我下次彈卡農給你聽~”
葉一言笑着點頭,“好,再見,晚安。”
視頻裏傳來很明顯的關門聲。葉一言收起笑容,問:“JUN哥,你看到熱搜了嗎?”
JUN舉着手機,露出擔憂的表情,“昨天就看到了,我昨天給葉阿姨打電話了,她說你發燒了,你現在怎麽樣,還好嗎?”
葉一言神情自若,“我沒事。”
JUN在視頻裏,一臉凝重地問:“那我妹妹墜樓,真的和宋金鑫有關?”
葉一言回道:“我不知道,但我會查。”
JUN苦笑,“查明白了也沒意義了,畢竟宋金鑫已經死了,希望這件事情不會對你産生負面影響。”
聽到這話,葉一言突然問:“JUN哥,你相信我嗎?”
JUN笑得很勉強,他說:“我妹妹曾經最相信你,所以你這個問題很莫名其妙。”
葉一言認真地說:“我只是想跟你承諾,我會查清楚這件事,即使要賭上我的演藝生涯。”
JUN的眼睛裏噙滿了悲傷,“值得嗎?”
“值得。”
葉一言突然轉移話題,“所以你要認真對待《一種顏色》的配樂工作,這也許是我最後一部戲了。”
JUN立刻激動回道:“胡說八道!你別自己咒自己!我現在就發微博幫你回應!”
葉一言冷靜拒絕,“不用,你別牽扯進來,不要自曝身份,你老老實實弄你的配樂就行。”
JUN不說話,重重嘆了一口氣,馬上,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接着JUN的老婆進入視頻畫面,“詩蕊非要你去讀睡前故事,我怎麽哄她都不睡。”
葉一言順勢說:“JUN哥,你快去哄詩蕊睡覺吧,我沒什麽事,就是跟你閑聊一下。”
“哦,好吧。”JUN悶悶應完,他的老婆就在視頻那頭揮手,“我們去哄詩蕊睡覺了,下次聊。”
葉一言微笑,“嗯,下次聊。”
“咚。”
視頻通話結束。葉雯芝立刻問:“你突然試探JUN乾什麽?”
葉一言冷臉回道:“沒什麽,你們太吵了,我想轉移注意力。”
聽到這話,在座的各位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葉一言點燃一支煙,突然問:“陳晨在哪?”
江黎下意識反問:“你想乾什麽?”
葉一言無所謂地回道:“不乾什麽。”
“不可能。”江黎嚴肅地說:“宋金鑫最好的朋友陳偉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按照正常的邏輯,考慮到你跟宋金鑫之前的過節,你嫌疑很大你知道嗎?我們怎麽可能告訴你陳晨在哪,而且該問的我們已經都問了,他沒有涉毒,你不能因為他是宋金鑫的好朋友就針對他。”
葉一言吐出一口煙圈,冷漠,強勢地問:“你覺得,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嗎?”
江黎愣住,葉一言再問:“你覺得,沒有我的幫助,你能動路飛遠嗎?”
江黎不答話,拳頭卻越握越緊,她清楚,動不了。畢竟路飛遠的地位擺在那裏,她的特別行動組甚至找不到一個小小的由頭去跟路飛遠接觸。
葉一言沒有錯過江黎越來越緊繃的肢體語言,所以她說:“區區路飛遠,你都不敢動,你都要想,那秦韻的後爹魏賢,你更不敢動。你要搞清楚現在的情況,是你在請我幫忙,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案子關系到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愛的人,你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
江黎被葉一言的氣場震到了。她原本以為,葉一言會無條件配合特別行動組,但現在,她很困惑,她只能看向張叔。
馬上,張叔問:“你覺得陳晨對特別行動組有所隐瞞?”
葉一言對張叔的态度明顯不同,她用正常的語氣回道:“他肯定沒說實話,因為宋金鑫和陳偉都死了,而他,躲起來了。”
張叔追問:“你打算怎麽問?”
葉一言回道:“還沒想好,但我會讓他跪着把事情說清楚。”
聽到這話,江黎的表情很不好看,因為她的特別行動組對大導演陳晨無計可施,而葉一言卻能說出讓陳晨跪着把事情說清楚這種話。是她唐突了,是她把葉一言想得太溫良了。
“你幫特別行動組把路飛遠辦了,江黎再告訴你陳晨在哪,可以嗎?”
張叔突然用商量的語氣,跟葉一言談起了條件。
葉一言擡起左手,盯着中指上的戒指看了看,而後回道:“可以。”
事已至此,江黎只能妥協,但她提醒:“你別搞出人命,別做出太過分的事。”
葉一言轉頭瞟了眼同事,Y1Y的Kevin立刻冷着臉說:“江隊長,十三年前,我是肖莉莉案的律師,拜你們警方所賜,那個案子結案後我就辭職了。如今,我作為Y1Y的法務,自然會提醒葉總做事的底線在哪裏,用不着你瞎操心。”
特別行動組的幾個人被Kevin怼得啞口無言。張叔及時解圍:“葉一言,我們先解決路飛遠,緊接着要解決黃澤凱,因為黃澤凱的性質比較惡劣,他誘導公司未成年練習生吸毒。”
“操!這個臭傻逼XXXXXX!”lulu突然激動地沖到白板前,唰一下撕了黃澤凱的照片,“你們別找葉一言辦他!你們找我!他是我前男友!他跟我求過婚!”
“卧槽!”
幾道震驚聲同時響起。
方明月無語閉眼。剛剛,當她看到白板上出現黃澤凱的照片時,就一直在心裏罵:真他媽荒謬絕倫。
這場會議的下半場,都是lulu和特別行動組在商量怎麽抓黃澤凱。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離開,大書房只剩下葉一言和Kevin。
窗外電閃雷鳴。
葉一言夾着煙,站在窗前,盯着遠處的一棵古樹發呆。突然,她對着空氣問:“底線在哪裏?”
Kevin目光如炬,“只要你不主動殺人。”
葉一言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兇狠,“那就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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