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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屆京城國際電影節開幕式當天,下午五點,京城北邊藍色電影産業園。葉一言穿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裝,壓軸出現在開幕式紅毯現場。由于本次京城國際電影節開幕式紅毯全程網絡直播,所以主辦方特意取消了葉一言的紅毯采訪環節,防的就是現場的媒體們在直播鏡頭前瞎問。
但直播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媒體們可不會老實配合了,他們直接把葉一言堵在了去往貴賓休息室的通道上。
“葉老師!葉老師!你扇宋金鑫耳光這件事你不回應一下嗎?”
“葉老師!葉老師!你打算沉默到底嗎?不給個說法嗎?”
“葉老師!你跟宋金鑫明明是高中同學,為什麽你們之前從來不互動?”
“葉老師!網上傳的宋金鑫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是真的嗎?”
“葉老師!這就是你之前從來不跟宋金鑫同臺的原因嗎?”
“葉老師!葉老師!你之前就知道宋金鑫吸毒嗎?”
……
Y1Y的安保團隊在前面開路,葉一言迎着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仿佛看不見周圍的混亂,只是面無表情的沉默着。
同一時間。京城東邊某高檔小區地下停車場,一輛別克商務車低調地停在停車場角落不顯眼的位置。車內特別行動組的幾個人表情很痛苦,蘇姚坐在駕駛位,捂着耳朵吼道:“我真的快聾了!”
後排的張棟棟捂着耳朵直搖頭,“那邊好亂,葉一言不會提前出什麽事吧?”
蘇姚轉頭怒吼:“你滾一邊去!烏鴉嘴別瞎說!她能出什麽事!她身邊明裏暗裏全是保镖!她真跟路飛遠火拼起來哪輪得上我們插手!用得着你瞎操心?!”
張棟棟被吼得往後縮了縮,“我這不是擔心她麽…”
蘇姚不耐煩地說:“你擔心也沒用!今天沒我們發揮的空間!”
聽到這話,原本在最後一排躺着的黃志強突然坐了起來,“我現在好無聊啊,頭一次出任務被嫌棄。”
王凱也跟着抱怨,“是啊,她經紀人剛剛還在電話裏提醒我們今天別添亂,她經紀人那個态度,我真的是越想越氣!”
張棟棟接話,“前天開完會我就想說,我真的很怕跟公衆人物合作,感覺公衆人物的精神狀态都挺吓人的,更何況,她可是葉一言,吓人指數直接拉滿了…”
坐在副駕的江黎閉着眼,忍受着耳機裏傳來的陣陣噪音,終于開口,“一會兒等她那邊解決完路飛遠,我就要告訴她經紀人這裏的位置,她肯定會直接過來找陳晨,所以你們別松懈,她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人。”
既然隊長都這麽說了,後排三人也不敢再瞎抱怨。
耳機裏,媒體喊叫聲漸小。蘇姚突然回過頭來問:“那你們三個男的覺得,葉一言跟薛冰清比起來,誰更吓人?”
“當然是薛醫生!”
後排三人瞬間坐得筆直,異口同聲秒答。
王凱搶着說:“葉一言只是看起來吓人!薛醫生那是真的吓人!江隊長被綁那次,薛醫生上來就抹他們脖子!一刀一個!她刀比我槍還快!我人都看傻了!”
黃志強雙手合十,“我發誓,我一定會保持住良好的精神狀态,遇到任何案子,都絕不發瘋!絕不進長仁面對薛醫生!”
張棟棟單手捂着臉,“我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敢開槍,薛醫生直接給了我兩巴掌,讓我看清楚她怎麽開槍。”
“行了。”江黎打斷三人,嚴肅地說:“她在執行特殊任務的時候會稍微極端一點,但她平時不這樣,她對病患很溫柔,很負責,你們別瞎說。”
後排三人馬上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車內安靜了兩分鐘,突然,耳機裏傳來葉一言的聲音。
“想好了?”
彼時,開幕式場館內,貴賓休息室。
秦韻一推開葉一言休息室的門就聽到了這句話。
休息室沒有任何工作人員,秦韻關上門,笑着問:“怎麽?我沒想好就不能進你休息室了?”
葉一言把工作人員買的冰美式遞給秦韻,“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我昨天跟你說的都是認真的。”
秦韻接過冰美式,但沒有接話。
葉一言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小U盤放在桌上。
秦韻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葉一言回道:“特別行動組的監聽,他們需要知道我今天的一舉一動。”
秦韻坐在沙發上,盯着桌上的監聽出神。突然,她對着監聽問:“對面幾位,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抓我後爹魏賢啊?”
當然無人回應。
葉一言點燃一支煙,說:“他們還不知道我跟你說了這事。”
秦韻笑着挑釁,“對面的,你們居然這麽不嚴謹的嗎?”
葉一言吐出一口煙,直接說:“告訴我你的答案。”
秦韻悠閑地靠着沙發,故意問:“如果我說我不參與,你打算怎麽辦?”
葉一言冷淡回道:“抽完這支煙,出門左拐走到頭,再右拐走到頭,敲門進去,直接給他一耳光。”
“呵~”秦韻笑得輕佻,“區區路飛遠,也值得你自毀形象?”
葉一言手裏的煙已經燃到一半,她說:“我沒有耐心跟他講話。”
秦韻沉默地吸着冰美式,耐心等葉一言把煙抽完。
馬上,葉一言滅了煙,站起來。秦韻也跟着站起來。
“急什麽。”秦韻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說:“我昨天挂了你的電話,就給路飛遠打了個電話,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要急,不要沖動,我們按照昨天說好的來。”
“嗯。”葉一言冷着一張臉,坐下了。
秦韻走到門口,開門前,她突然回頭,嚴肅提醒:“在弄死魏賢之前,你千萬不要自毀形象,千萬不要出事。”
“咔噠。”
休息室門關閉。
城市的東邊,某小區地下停車場別克商務車內,張棟棟小心翼翼地問:“這兩位大影後,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蘇姚沒搭話,而是看着江黎。
江黎閉着眼,回道:“我前天确實有欠考慮,她不可能用Mark去刺激路飛遠,畢竟Mark參與了《一種顏色》的拍攝,如果Mark因為路飛遠背後的人出了意外,《一種顏色》的播出肯定也會受影響。而且秦韻的後爹在那十一人名單裏,将來被爆出來,都會造成連鎖反應。她既然擁有全娛樂圈最頂級的團隊和人脈資源,就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有些人我們請不動,而她,只需打一通電話。”
張棟棟又問:“所以...她倆一會兒到底想乾啥啊?”
蘇姚拍了一下方向盤,不耐煩地回道:“問問問!誰他媽知道她倆到底想乾啥!靜觀其變!”
晚上七點,京城北邊藍色電影産業園大型節目錄制中心棚內。路飛遠在經紀人的帶領下,來到秦韻休息室。那時,秦韻經紀人Cherry已經提前在門口等候。見到來人,Cherry立刻支棱起滿分笑容打招呼,“飛遠哥!不好意思啊!她半道上被新潮的直播鏡頭攔住了!你先進來坐,她馬上就來!”
路飛遠笑着走進休息室,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說:“我剛剛也被新潮的直播鏡頭攔住了,聊了四五分鐘呢,沒辦法,網友們太熱情了啊!”
“是,是,您先等等,最多五分鐘。”Cherry正說着,沒關上的休息室門突然被推開,緊接着,方明月領着葉一言走了進來。
看到葉一言,路飛遠明顯愣了一下,卻立刻笑了起來,堪稱川劇變臉。
葉一言看到路飛遠的那一刻,眼裏瞬間閃過一絲驚訝和驚喜。
路飛遠對葉一言這個下意識的反應非常滿意。他比葉一言大十一歲,雖然葉一言咖位比他大,但葉一言看起來并沒有輕視他,忽視他,所以他笑着打招呼,“葉一言,你好。”
葉一言微笑點頭,“路老師,你好。”
兩人打完招呼,葉一言便自然地走到休息室咖啡機旁邊,再自然地放入一顆膠囊,等待熱美式。
圈裏人都知道葉一言和秦韻關系好,路飛遠看了看站在咖啡機旁邊的葉一言,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而是在想如何開啓聊天。
咖啡機嗡嗡作響的時候,Cherry和方明月隔空對視一眼,然後Cherry說:“兩位老師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她真的馬上就來了!我去催!”
方明月接話,“我也要出去跟工作人員說點事,正好葉一言一直想跟路老師合作,趁現在,先讓她跟路老師單獨聊聊。”
這話讓路飛遠和經紀人都頗為詫異,而且方明月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路飛遠經紀人再待在這裏也不合适了。于是,三位經紀人馬上離開,休息室只剩下葉一言和路飛遠。
人都走後,路飛遠立刻沒話找話,“秦韻昨天打電話給我,說有個角色特別适合我,想推薦給我,她約我今晚在晚會開始前簡單聊聊。”
葉一言接的那杯熱美式還放在咖啡機接水盤上,她根本沒拿。她盯着那杯熱美式,冷淡地說:“是我讓她約的你。”
路飛遠一驚,心裏驚訝和驚恐同時升起,因為葉一言冷着臉,表情不善。但路飛遠無視葉一言的表情,笑呵呵地問:“是嗎?是什麽角色啊?”
葉一言倚靠在咖啡機旁邊的白牆上,右手插兜。她沒有回答路飛遠的問題,而是慢慢擡起左手,認真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冷漠地回道:“一個身敗名裂的人。”
路飛遠的笑容瞬間凝固,不禁冷聲問:“劇本能發我看看嗎?”
葉一言放下左手,并用左手端起了咖啡機接水盤上的熱美式,她繼續冷漠回道:“我正在親自寫給你看。”
路飛遠蹭一下站起來,兇狠地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一言的表情毫無波動,只是冷漠地看着路飛遠。馬上,她把咖啡杯舉在自己肩頭,再将杯子傾斜。瞬間,她的純白高定西裝染上了一大片咖啡污漬。
“你在乾什麽?!”
路飛遠驚恐地喊道。
“啪!”
葉一言砸了咖啡杯,大步踏向前,單手擁住了路飛遠。
“你不用知道。”
事情就發生在電光石火間,路飛遠還沒反應過來,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葉一言!”
秦韻崩潰大喊:“路飛遠你這個傻逼!你他媽在乾什麽!!”
路飛遠望着門口媒體的直播鏡頭,呼吸一滞,而後他僵硬地調轉視線。他看到葉一言躺在地毯上,腹部流血不止,整個人臉色蒼白,極度痛苦,随時都有昏死過去的可能。
新潮傳媒的直播鏡頭一直是對着路飛遠的,但沒人敢上前一步,只有一名保镖一邊攔着崩潰的秦韻,一邊朝着路飛遠喊:“路飛遠!你把刀放下!把刀放下!”
路飛遠在門被突然推開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大腦短路了,當他終于發現自己的右手多了一把匕首時,整個人頃刻魂飛魄散。
“哐當!”
匕首落地。路飛遠跳起來尖叫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是她故意的!是她故意的!”
陸續趕來的保镖們沒給路飛遠留多說話的時間,直接将人拿下帶走。
同一時間,Y1Y的安保團隊迅速将葉一言轉移,新潮傳媒最後拍到的直播畫面是秦韻跟保镖們一起跑,邊跑邊哭喊:“葉一言!葉一言你撐住!你別睡!你堅持住!”
晚上七點半,第二十屆京城國際電影節開幕式晚會準時開始,但現場的藝人們都一臉凝重,沒人敢笑,大家的目光都時不時地瞟着第一排,第二排,那三張空缺的座位。
城市的另一邊。
蘇姚冷臉踩油門,緊緊地跟随着前方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
半個小時前,葉一言剛在新潮傳媒的直播鏡頭前出事,特別行動組的監聽信號就斷了。五分鐘後,方明月的電話打了過來,問陳晨在哪裏。
江黎報完地址,還來不及問葉一言究竟是什麽情況,方明月就把電話給挂了。
半個小時後,江黎面前的iPad顯示陳晨正在快速移動。等蘇姚終于追上了前方的黑色奔馳商務車,張棟棟才大膽地問:“他們究竟是什麽時候動的手啊?”
王凱立刻說:“我收回剛才的話!葉一言不是看起來吓人!她是真的有點瘋!她居然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綁人!”
黃志強問:“隊長,她應該沒事吧?”
江黎盯着前面的黑色商務車,面無表情地回道:“不知道,電話裏只能聽到周圍很混亂,而且方明月在哭。”
車內衆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蘇姚不可思議地問:“什麽意思?難道真被捅了?”
張棟棟開始不自覺地抖腿,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完了完了,從新潮的直播鏡頭看,就是被捅了…生理反應是騙不了人的啊!她雖然化了妝,但她的臉色是肉眼可見的蒼白和痛苦!一個人被捅是什麽樣的,我們最清楚的不是嗎!”
此話一出,車內陷入一陣沉默。不知不覺間,四十分鐘過去,車已經駛到京城郊區。十五分鐘後,前方的黑色奔馳商務車開進了一個廢棄工廠,然後停了下來。
蘇姚剛把車停穩,江黎就第一個跳下車,直接沖到黑色商務車跟前。
很快,黑色商務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其中一人對江黎說:“你在找這個嗎?”
江黎看到男人手裏的手機,瞬間暴怒,“你們居然敢耍我?你們知道你們現在在乾什麽嗎?”
“江隊長。”保镖小李突然從旁邊的危樓裏走了出來,解釋道:“我們沒耍你,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江黎氣笑了,也沒耐心了,乾脆掏槍指着小李,“我沒工夫跟你耗,陳晨在哪?”
明明是被槍指着,小李卻一點都不怵。
蘇姚倒是來勁了,她對小李說:“趁我們現在還願意好好說話,你別自找苦吃。”
小李保持鎮定,而後對另外兩個保镖揚了揚下巴。馬上,其中一個保镖從車裏拿出一個保險箱。然後小李看着江黎,認真地說:“請你們把手機,槍,還有随身攜帶的錄音設備放進箱子裏。”
聽到如此荒唐的要求,特別行動組的人都氣笑了,都掏槍指着小李和另外兩個保镖。
雙方無聲對峙時,突然,遠處傳來“嗡嗡嗡”的摩托車聲。很快,這輛摩托車就開到危樓旁邊熄火。
迎着衆人的詫異,薛冰清取下頭盔。
江黎吃驚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薛冰清毫不在意眼前的對峙,淡定回道:“出了點狀況,需要臨時加班。”
彼時,特別行動組除了江黎和蘇姚保持着鎮定,另外三位男士在看到薛冰清的那一刻,都開始止不住地冒冷汗。因為薛冰清看起來不像是要幫忙的樣子,也許還會幫對面,他們拿不準,只能強撐。
薛冰清靠着摩托車,點燃了一支煙。然後她掃了眼特別行動組的三位男士,淡定地說:“聽說小李很厲害,你們不趁着這個機會跟他交流一下嗎?順便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進步。”
三位男士握槍的手一抖,一起用眼神向隊長求助。
江黎冷着臉追問:“你到底來乾什麽的?”
薛冰清吐出一口煙圈,狀态悠閑,“都跟你說了,加班。”
蘇姚實在是看不慣薛冰清目中無人的樣子,而且薛冰清看起來是站在葉一言那邊,于是蘇姚憤怒地将槍口轉向薛冰清。另外三位男士見狀也跟着調轉槍口。
廢棄工廠危樓外只有一盞黃色吊燈,周圍光線很暗。薛冰清叼着煙,升騰的煙霧遮蓋了她臉上的表情,卻遮不住她笑着問話的聲音,“你們找死嗎?”
蘇姚狠狠怼道:“你才找死!”
“好嘛~”
薛冰清笑着扔掉煙頭。
“砰!”
江黎朝着薛冰清腳下開了一槍,冷聲提醒,“薛冰清,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我廢了你。”
薛冰清掏槍的手懸在空中,但她依然是笑着說:“你可以試試。”
“夠了!你們是不是有病!你們不是一個組的同事嗎?你們沒長嘴嗎?你們不能好好說話好好溝通嗎?開什麽槍啊!你們都有病是不是!!”
方明月及時從危樓裏沖出來。跟着沖出來的還有lulu,Kathy和輝輝。四人明顯被槍聲吓到,臉上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江黎舉着槍質問:“你不是說不想參與這個案子嗎?”
“因為你們之前沒有任何進展,我不喜歡浪費時間。”薛冰清沒繼續掏槍了,而是原地點燃一支煙,“現在姜哲出事了,你師傅拜托我幫助葉一言。”
江黎震驚地問:“老張為什麽沒跟我說?”
薛冰清回道:“因為你們分局有問題,他怕你們五個人從一開始就沉不住氣。”
聽到這話,特別行動組全員面色鐵青。
江黎問:“分局誰有問題?”
薛冰清看着升騰的煙霧,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知道,老張有兩個懷疑對象,但求證的事,需要你們自己去查。”
江黎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因為葉一言今天的行動細節她不知道,薛冰清參與這個案子她也不知道,她只好放下槍,無奈自嘲,“原來是因為局裏有問題。”
特別行動組另外四人見狀也跟着放下槍。
薛冰清夾着煙,轉身往危樓的方向走,“葉一言無非就是想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你們随了她的意就好。”
江黎沖着薛冰清的背影喊道:“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她一會兒把陳晨弄死了怎麽辦?”
薛冰清回頭,篤定地說:“相信我,她不會。”
十分鐘後,廢棄工廠危樓地下室。
陳晨突然驚醒,一擡頭就被頭頂的黃色吊燈晃了眼睛。他現在被綁在椅子上,還搞不清楚眼下的狀況。他只知道剛剛他看到葉一言被捅的新聞後,覺得十分興奮,大快人心,于是特意喬裝打扮,決定到樓下便利店買酒慶祝,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出門就被人偷襲了。
“乾什麽!乾什麽!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失蹤的她》的導演!”
陳晨反應很快,馬上發現右邊是單向玻璃。
“咔噠。”
地下室的門開了。站在黑暗裏的人無法辨認,卻說:“又不是你拍的,你只是挂名。”
陳晨呼吸一滞,這分明是葉一言的聲音。緊接着,他看到黑暗裏的人往前走了幾步,等他終于看清來人模樣,瞬間崩潰地喊:“你不是?!你不是?!”
“怎麽?”
葉一言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慢慢踱到陳晨面前站定,“我沒死你很失望?”
陳晨慌張喊道:“我不是!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老同學!”
“老同學?”
葉一言掏出煙點燃,笑着問:“那我這個老同學問問你,肖莉莉出事那天,你在現場嗎?”
陳晨滿臉驚恐,“我不在現場!不在!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為什麽還要盯着那件事不放!你綁我乾什麽!你是不是瘋了!”
葉一言左手夾着煙,右手伸進了西裝外套口袋。她笑得很危險,“你真不在現場?”
陳晨喊道:“不在!不在!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下一秒,葉一言突然冷臉,又突然揚起右手,往陳晨臉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啊——”
突然的疼痛讓陳晨尖叫起來。
葉一言又笑着問:“你真不在現場?”
陳晨被吓到六神無主,只能邊掙紮邊喊道:“我不在!不在!我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你瘋了!你瘋了!”
“啪!”
從拍下第二枚訂書釘開始,葉一言便不再問了。
一直到葉一言把第二十枚訂書釘拍在陳晨臉上,單向玻璃後面的江黎再也忍不了了。
“訂書釘而已,就是看起來吓人,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薛冰清果斷拉住了正準備去屋內阻止的江黎。
江黎的表情十分嚴肅,“他要是真知道什麽,早就招了,而且葉一言現在的精神狀态不對!她居然能想到用訂書機去釘別人的臉!”
“呵呵~”薛冰清笑得很病态,“她當然想不到啊,因為這是我給她出的主意~”
江黎心裏咯噔一下,她知道這件事情她阻止不了了。
“哐當!”
葉一言把訂書機摔在地上。
陳晨瞪着充血的雙眼,嘶吼道:“葉一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要殺了我?”
葉一言從旁邊的櫃子上拿起一個鑷子,不以為意地靠近陳晨,“那你覺得陳偉是怎麽死的?”
聽到這句話,陳晨整張臉瞬間煞白,眼淚無法控制地湧出眼眶,他沒了剛才的氣勢,整個人狂抖不止,說話都在哆嗦,“難難難...道是你....你你...殺了...陳...陳偉...你怎麽...敢...敢...殺殺...人...”
葉一言笑着舉起鑷子,對準陳晨臉上的訂書釘。
“你猜我敢不敢。”
說完,她便用鑷子夾緊陳晨臉上的訂書釘,并使勁旋轉那根小釘。
“啊——”
第一枚訂書釘被拔了出來,陳晨的臉上出現一個滲血的小孔。
葉一言連續拔了十枚訂書釘,陳晨的狀态也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
“葉一言!m!我弄死你!”
“葉一言!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啊!!!葉一言我一定要殺了你!”
“葉一言!我殺了你!殺了你!”
“葉一言m!你他媽就是個瘋子!!!肖莉莉死得好死得好!”
“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到的時候肖莉莉已經死了啊!!!!!”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在陳晨臉上。
葉一言雙眼猩紅,她将鑷子懸在陳晨眼前,狠狠地說:“你到的時候都有哪些人?給你三秒,說不出來我會拔掉你的眼珠。”
陳晨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鑷子,他的雙腿已經完全癱軟,地上也多了一灘被吓出來的液體。沒等葉一言開始倒數,他就喊道:“宋宋宋金鑫!陳偉陳偉!三川哥三川哥宋三川!還有還有王總!剩下的都是都是王總和三川哥的手下!手下!”
“王總是誰?”
葉一言将鑷子丢在地上,然後去拿櫃子上的注射器。
陳晨臉上密密麻麻的小孔在淌血,他頂着一張血臉尖叫喊道:“葉一言你想乾什麽!你想乾什麽!!!我不是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嗎!!!我不是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嗎!!!”
葉一言舉着注射器靠近陳晨,“所以王總是誰?”
“王志鵬!王志鵬!君悅投資的王志鵬!!!”
葉一言盯着注射器針頭,發出一聲感慨,“原來是這樣。”
言罷,她便憤怒地将針頭紮進了陳晨的手臂。
“砰!”
屋內小門被撞開,江黎吼道:“葉一言!你在乾什麽!”
葉一言舉着注射器回頭,面無表情地看着江黎,“營養液,薛醫生沒跟你說嗎?他只是被吓暈了而已。”
江黎愣住,而後回頭怒看薛冰清,卻發現薛冰清在笑。于是江黎怒吼:“很好玩嗎?”
薛冰清沒有理會江黎的憤怒,而是笑着回道:“好玩啊~終于有幸現場觀摩了一下葉一言的演技,太好玩了~”
薛冰清笑得太瘆人了,後面三位特別行動組的男士都沒敢出聲,他們覺得葉一言和薛冰清算是瘋到一塊兒去了,惹不起。
一旁的蘇姚忍無可忍,擡起腿狠狠地踹了一腳,卻被薛冰清巧妙避開。
“你們善後。”薛冰清笑着對江黎說:“我跟葉一言有事要說。”
江黎知道薛冰清是為誰而來,她只能冷着臉進到屋內查看陳晨情況,順便白了一眼正準備離開的葉一言。
十分鐘後,危樓樓頂天臺。葉一言和薛冰清距離五米,各自靠着圍欄,各自抽着煙。
“我發你的劇本,你看完了嗎?”
先開口的是葉一言。
薛冰清點頭,“看完了。”
葉一言有些失落地說:“我懷疑她愛過你。”
“怎麽?”薛冰清問:“你覺得我就是汪珏嗎?”
葉一言看着樓下正在組織撤退工作的江黎,悶悶回道:“我直覺你參與這個案子,是因為她。”
薛冰清笑了,“那是當然,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她的生命受到威脅,還能無動于衷。”
葉一言夾煙的兩根手指一抖,心裏很亂。
薛冰清毫不在意葉一言的反應,繼續補刀,“因為我曾經被她吸引。”
葉一言懷着複雜的心情,轉頭凝視薛冰清。
薛冰清并沒有看葉一言,而是望天,“你換位思考一下,從2011年6月19日,到2013年7月31日,一共773天,有個人每天上午十一點十一分,準時敲你辦公室的門,抛開休假和出任務的時間不算,那你也有700天左右的時間,每天都會見到這個人,聽她對你表達愛意。換成是你,你不會被她吸引嗎?”
葉一言捏扁手中的煙盒,冷聲問:“你沒有職業道德嗎?”
薛冰清這才轉頭看向葉一言,她淡定回道:“我沒有。”
“啪!”
葉一言把煙盒砸在地上,“所以你們交往過?”
薛冰清一臉玩味,“你現在才吃醋,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葉一言的太陽xue突突狂跳,臉上的表情是暴怒。
“哈哈哈哈!”薛冰清卻突然笑了起來,她感慨似地說:“我真沒想到你對她這麽純粹,她還挺幸運的。”
葉一言愣住了。薛冰清笑着解釋:“沒交往過,我都跟你說了她有幻視,她以為我是你,所以才會天天跟我表白的。”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你真的是個正經醫生嗎?”
葉一言氣得直接罵人了。
“你罵我可以,但我提醒你,你千萬不能跟我動手。”薛冰清好笑地看着葉一言,“而且你也不能質疑我的能力,我是全國最知名的精神病院主任醫師,履歷從來不曾造假。”
葉一言氣得難以控制地晃了一下,薛冰清秒變臉,然後掏出手機,認真地說:“好了,不逗你了,現在說正事,她晚上做完認知行為療法,路過護士站,聽到護士們在那裏八卦,說你被路飛遠捅了,等我趕到護士站的時候,她已經拿針管指着八卦的護士了,後面的事情你不用知道。”
聽到這話,葉一言的頭更暈了,她扶着圍欄,感覺喘不上氣。
薛冰清平靜地看着葉一言,說:“剛剛助理通知我她醒了,你緩過來了就告訴我,我讓她看看你。”
葉一言立刻閉上雙眼,開始深呼吸。很快,她睜開雙眼,輕輕地說:“好了。”
“叮叮叮叮…”
視頻通話邀請只響了三秒就被接通,薛冰清問:“她呢?”
助理在電話那頭回道:“在裏面罵人呢。”
薛冰清舉着手機,言簡意赅,“進去。”
“咔噠。”
開門的聲音。
“薛冰清你他媽放我出去!”
“薛冰清!我他媽沒病!你放我出去!”
“薛冰清!薛冰清人呢!薛冰清你給我出來!”
“你把張國強找來!你把他找來!我要出去!我跟他非親非故!誰給他的權利替我做決定!”
“姜哲!”薛冰清對着視頻一吼,說:“葉一言在我旁邊。”
姜哲瞬間噤聲。
薛冰清盯着視頻裏無聲落淚的姜哲,冷靜地切換攝像頭,“你現在看好了,我在外面,做不了假,ai換臉也來不及,這是葉一言。”
薛冰清切換鏡頭的時候,葉一言第一時間看過去。
愛人的眼睛,能把幻覺震碎。薛冰清看到視頻裏的姜哲緊咬嘴唇,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而手機鏡頭對過來之後,葉一言第一次産生了鏡頭恐懼,差點無法直視。她只能強撐着精神凝視鏡頭,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神其實有些微妙的閃躲。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過去幾個小時都乾了些什麽。卸下演技,她感到疲憊至極,遲來的惡心翻湧而來,她其實很讨厭這樣的自己,也很怕鏡頭那邊的人知道自己有多殘忍。
薛冰清及時提醒:“葉一言,你扶着圍欄乾什麽?你不跟她解釋一下嗎?你這樣她真的會以為你被捅了。”
葉一言立刻松開扶着圍欄的手,然後她看着鏡頭,急切地說:“我沒事,我被捅是故意演的,我身上綁了道具血包,我在跟特別行動組合作,目前莉莉的案子有進展了。”
末了,她忍住即将滑落的眼淚,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我會注意安全,你也要好好的…配合薛醫生…”
視頻那頭,姜哲的嘴唇開始滲血。
“咚。”
薛冰清果斷挂了視頻通話。
葉一言單手捂着臉,眼淚流下來,那句“我很想你。”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薛冰清雙手插兜,嚴肅地問:“葉一言,你知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人?”
葉一言紅着眼擡頭,倔強回道:“我知道,我面對的是亡命之徒。”
“你知道就好。”薛冰清深深地看着葉一言,認真地說:“事已至此,不要猶豫,猶豫,你們都會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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