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

今年京城雨季提前了，整個五月，天空很少放晴。今天也是一個陰雨天，窗外的雨淅淅瀝瀝。

“啪嗒！”

早上八點，京城城北分局緝毒大隊，一疊文件砸在江黎和常嘯的臉上。

城北分局副局長怒不可遏地說：“真的是丢臉丢到家了！這些人聚衆吸毒的視頻淩晨三點半在網上被匿名人士曝光！同一時間這些人又被匿名人士丢到了我局門口！網上都炸了鍋了！你們卻說這些人堅稱他們是來自首的！求我們把他們關起來！這些人一看就是被威脅了！有幾個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裏躺着呢！”

江黎的下巴被砸過來的文件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但她眼睛都沒眨一下，“茍局，事出突然，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能審出線索來。”

“你不是一直在追查娛樂圈涉毒的事情嗎？！”茍副局吼道：“三個月前！你師傅張國強在退休儀式上，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讓周局難堪！非逼着周局同意你成立什麽特別行動組！在退休儀式上鬧這出，真虧他想得出來！你這個愛徒當初是怎麽承諾的來着？你怎麽承諾的你說給我聽聽？”

江黎低頭，“我承諾一定查清H-2的源頭，對不起茍局，我這邊進展太慢了。”

茍副局激動地擺手說：“你不用跟我這兒道歉！你該跟周局道歉！三個月了！你毫無成果！狗屁不知！要不是視頻突然被爆出來了我還不知道娛樂圈原來有這麽多大明星涉毒！你倒好！居然一問三不知！真不知道你們特別行動組這三個月到底在忙什麽！你們在忙着每天看恐怖片嗎？瞧瞧你這樣，一身酒味臭氣熏天！你還知道自己是個警察嗎？！”

江黎挑眉，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

“行了老茍。”周寬流局長眼睛看着江黎，卻問一旁的常嘯，“你那邊的進展說來聽聽。”

常嘯摸了摸鼻頭，回道：“周局，我這邊通過線人，查到葉一言可能跟這起案子有關，那些涉毒的藝人可能是被她威脅了，失蹤的宋三川可能是被她綁架了，視頻中消失的那五個密碼箱可能是被她拿走了。”

“哦？”周寬流局長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疑惑，接着他點燃一支煙，正色道：“說來聽聽。”

“事情要從葉一言的女朋友姜哲說起，姜哲是葉一言前段時間剛殺青的網劇的編劇，葉一言殺青那天，姜哲在劇組被宋三川安排的人注射了毒品。在那之前，葉一言，姜哲，宋三川的弟弟宋金鑫………..”

“”

“綜上所述，葉一言有重大作案嫌疑。”

常嘯在辦公室講完葉一言可能涉案的來龍去脈後，周寬流局長沉思片刻，而後鄭重其事地說：“江黎，常嘯，你倆現在馬上想辦法去接觸葉一言，直接試探她，中午叫上你們的組員一起開大會。”

“收到。”

“收到！”

江黎回複指令的語氣非常平靜，常嘯卻表現得異常激動。這個小細節讓江黎不禁反思，“這個傻逼在我身邊晃了七年，我居然一直沒發現。”

八點半，早高峰如約而至。常嘯扶着方向盤，沖副駕昏昏欲睡的江黎喊道：“哎！你別睡啊！馬上上三環快速了你幫我看着點路！這下雨呢好多車！”

江黎觑着眼說：“都堵成這樣了有什麽好看的，我昨晚一宿沒睡，眯會兒，到了叫我。”

常嘯調侃道：“怎麽，看恐怖片看了一宿啊？”

江黎的精神狀态看起來十分恍惚，“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怪你。”

常嘯樂了，“關我什麽事啊？”

江黎閉上雙眼，回道：“蘇姚最近特愛去你經常去的那家火鍋店，跟中邪一樣，恨不得天天去吃。昨晚我倆看完恐怖片，她說她餓了，要吃宵夜，這附近通宵營業的也只有那家火鍋店了。昨晚碰巧火鍋店的老板也在，蘇姚好像特別喜歡你那老板朋友，非要拉着人家喝酒劃拳，他倆一直鬧到了淩晨四點，當然了，我也陪喝了不少。”

常嘯瞟一眼江黎歪斜的腦袋，幸災樂禍地說：“然後你四點就接到了茍局的電話吧？哈哈哈哈哈！因為我也是四點接到的電話！”

江黎扶額，“你說像他們這種中老年人，五六點醒我可以理解，但四點醒，也太誇張了吧？”

常嘯笑着接了句，“中老年人的作息我們也不懂啊～”

江黎在心裏罵道：“傻逼你再裝！茍東西每天中午才來局裏你不是最清楚嗎！昨夜一定是有人緊急連環call把他call醒了！”

專業人士互相試探很講究節奏，接下來的時間裏，常嘯專心開車，江黎閉眼假寐。

二十分鐘後，常嘯突然大聲問：“哎！問你個事兒呗！蘇姚是不是對我那火鍋店的哥們兒有意思啊？”

江黎睡眼惺忪，下意識回道：“我怎麽知道蘇大小姐天天在想什麽。”

常嘯賤賤地說：“那你幫我打探打探呗～她要是真對我那哥們兒有意思，回頭我專門組個局正式介紹一下啊！蘇大小姐不是顏控麽？我那哥們兒人特好！最重要的是人長得特帥啊！”

江黎沒吭聲，常嘯又自顧自地說：“我那哥們兒其實跟我說過蘇大小姐最近經常去店裏，而且每次碰到他，都要跟他喝幾杯。我本來還納悶為啥蘇大小姐老去那家店呢，原來是因為愛情啊！不行！我得專門為他倆組個局！撮合撮合！”

江黎在心裏冷笑說：“她是顏控沒錯，但她喜歡極品禦姐型的。”

馬上，江黎彎腰拿車門卡槽裏的礦泉水，順便偷偷翻了個白眼，“可以啊，等忙完這個案子，你專門給蘇大小姐組個局呗～”

“包在我身上！”常嘯拍胸脯保證，而後又故意說：“上個月你師傅來局裏找你，還請你們特別行動組的人一起吃飯，說真的，我好羨慕啊～”

“不要羨慕。”江黎擺出嫌棄的表情，“那天中午，我們就在單位附近的潇湘樓吃的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吃辣，吃火鍋都只吃清湯鍋，他還特意定個湘菜館，感覺是在故意整我。蘇姚他們倒是吃爽了，但我那天真的只吃了幾口青菜，哎，想想都覺得無語～”

常嘯表情微妙，“可是你師傅跟周局關系好啊，你看茍局今天都怒成那樣了，周局還是護着你，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有人能給你拖底。”

“你別陰陽怪氣啊～”江黎一笑，無奈地說：“其實我跟老張三觀不合。你也很清楚，特別行動組這幾個人的家庭背景不是你我能高攀的。三個月前，老張非要成立特別行動組的時候，我就很懷疑他的動機，我猜他就是想賣這幾個人的爹媽一個面子，所以才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逼我向周局承諾。而且你想想，當時那個情況，我只能承諾，不然周局下不來臺啊！我現在只求周局和茍局快點解散特別行動組，我可不想陪着大小姐大少爺們玩過家家的游戲。”

目的地即将到達。

常嘯把車駛入大廈地下停車場，他問：“你的特別行動組如果解散的話，隊內又要重組了吧？”

江黎無所謂地回道：“解散後，棟棟他們三個應該是各回各之前的分局，繼續當他們的太子爺。蘇大小姐如果跟你那哥們真的有情況，那她應該會想加入你的組。至于我，我跟你交個底，只要不當隊長，我去哪都可以，這麽多年了，我真的已經倦了。”

聽到這話，常嘯笑着搖頭，把車停穩熄火。

江黎邊解安全帶邊說：“一會兒你問，聽說葉一言脾氣不好，我可伺候不了這樣的大明星。”

“瞧把你慫的～”常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哥幫你搞定她！”

二人下車後，先到一樓找大廈保安刷了電梯卡。

“叮咚。”

七十一層到達。

彼時寬敞而明亮的頂層空間走廊裏，蘇姚正眯着眼睛朝電梯口張望。

常嘯剛出電梯就看到了蘇姚，不禁轉頭問：“她怎麽也在這兒？”

江黎跟在常嘯身後，小聲回道：“我打電話讓她來的，總不能我倆在這裏傻逼呵呵加班，她在家裏呼呼大睡吧？我今天狀态不好都是她害的。”

常嘯小聲稱贊，“你這個隊長當的可以啊！居然能使喚動蘇大小姐！”

很快，二人走到蘇姚跟前，常嘯賤嗖嗖地問：“蘇大小姐，我們是不是擾您美夢了啊？”

蘇姚打了個呵欠，不耐煩地怼道：“常隊，說了多少次別這樣叫我！再叫我要生氣了！”

“好好好。”常嘯笑着擺手，“不叫不叫了，這起床氣夠大的～”

江黎和蘇姚隔空對視一眼，而後默默跟着常嘯一起走到Y1Y傳媒。

“叮咚～”

常嘯按門鈴。Y1Y的大力聞聲而來，隔着玻璃門問：“你們是誰？乾什麽的？”

常嘯廢話不多說，直接亮證件，“警察，找葉一言有事。”

大力毫不客氣地對着常嘯翻白眼，“葉總不在，有什麽事你們可以先聯系方姐，方姐是葉總的經紀人，任何人想見葉總都要經過方姐。”

蘇姚脾氣上來了，剛準備拍玻璃門開吼，江黎及時把蘇姚往後一扯，而後好聲好氣地對大力說：“我們真的有事要問葉一言，不會打擾很久。”

大力皺着眉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警隊三人正隔着玻璃門一籌莫展時，突然，空間走廊裏傳來秦韻的聲音。

“我說她是不是瘋了！傷剛好又玩消失！她傻逼了中邪了是吧？她昨晚不接我電話，一定是去找那個女的去了！別攔我！滾開！我知道她今天在公司！”

五秒後，秦韻出現在警隊三人的視線範圍內，一旁跟着的還有方明月和秦韻經紀人Cherry。

方明月一邊攔着秦韻和Cherry，一邊詫異地回頭問：“你們誰啊！乾什麽的？”

常嘯清了清嗓子，嚴肅回道：“我們是警察，找葉一言有事。”

聽到這話，秦韻下意識做了一個警惕的動作，只見她抱起雙臂，原地站定了。

秦韻今天穿了一條開叉開到大腿根的墨綠色低胸緊身連衣裙，上身披着黑色西裝外套，胸前戴着閃瞎人眼的寶石項鏈，再配上一頭大波浪卷發和一張烈焰紅唇，一位只存在于熒幕裏的極品禦姐活生生地走到了現實中。

蘇姚幾乎是在秦韻出現的那一刻就傻眼了，差點暴露本性。江黎當然發現了蘇姚的異常，所以她果斷踹了蘇姚一腳。還好當時常嘯正在跟秦韻對視，根本沒能注意到身後二人的互動。

這一腳秦韻倒是看見了，但裝作沒看見，她馬上轉頭吼方明月，“怎麽着！你以為我不敢砸你們公司那破門嗎！你非要逼我在警察面前做潑婦嗎？！我看起來像個潑婦嗎？！”

“不像。”

蘇姚冷不伶仃接話，把在場的人都吓了一跳。

江黎趕緊把蘇姚拉到身後，笑着說：“您好，您是葉一言老師的經紀人吧，我們今天過來也沒別的事，只是想問葉一言老師幾個簡單的小問題。”

方明月看了看微笑的江黎，又看了看冷臉的秦韻，無奈之下，只能沖着大力做了一個開門的手勢。

玻璃門剛滑開，秦韻就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方明月緊緊地跟在秦韻身後說：“你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啪！”

秦韻狂野地推開了葉一言辦公室的門。

彼時，葉一言正站在大落地窗前抽煙，聽到動靜，葉一言回頭。

秦韻怒氣沖沖地踏進辦公室，對着葉一言吼道：“撺掇你經紀人敷衍我是吧？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的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一晚上不回家！”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驚人。

情侶、同居、出軌。

常嘯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葉一言夾着煙，盯着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常嘯，江黎，蘇姚，冷聲問：“你們是誰？”

秦韻把披在肩上的黑西裝外套往地上憤怒一摔，喊道：“我他媽在跟你說話呢！你看不見我嗎！”

葉一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拾起桌上的煙灰缸，“啪！”一下砸在了秦韻身後的白牆上。

常嘯立刻沖進辦公室吼道：“乾什麽！乾什麽！都冷靜！都冷靜！我們是警察！警察！”

秦韻一秒開哭，三秒就哭得梨花帶雨，她沖着葉一言喊：“就為了那個女的！你他媽居然敢拿煙灰缸砸我！”

趁着秦韻跟葉一言在對視，江黎趕緊拉着蘇姚踏進辦公室。馬上，江黎沖着常嘯使了個眼色，常嘯點頭，而後走到牆角，跟杵在那裏手足無措的方明月耳語：“現在這種情況要把她倆先分開。”

就在常嘯跟方明月說悄悄話的時候，江黎狠狠地對着蘇姚的屁股踹了一腳。

這一腳秦韻和葉一言都看見了。

秦韻淚眼婆娑，卻瞟見蘇姚正用無辜清澈的眼神盯着自己。那個瞬間，秦韻心裏警鈴大作，下意識就用眼睛朝着葉一言喊救命。

什麽是演員的默契。葉一言及時往秦韻腳邊砸了一沓劇本，“再他媽哭就給我滾出去！”

秦韻用雙手捂着臉，她的表情其實已經出戲了，臺詞還沒有，“嗚嗚嗚嗚嗚…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騙我接這部戲…嗚嗚嗚嗚嗚...結果你跟那個女的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亂搞...嗚嗚嗚嗚...”

“你他媽鬧夠了沒有！”

葉一言突然沖過去，薅到了秦韻的頭發。

生理上的疼痛幫助秦韻重新找回演技，只見她邊胡亂揮舞着雙臂邊喊道：“你他媽以為我不知道你把人藏哪了嗎！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去弄死她！”

拉架的人沖上來了，葉一言果斷加重手上力度，秦韻真情實感地怒了起來，整個辦公室瞬間亂作一團。

這場混亂大概持續了五分鐘左右。最後，在警隊三人的幫助下，秦韻終于被請出了葉一言的辦公室。

“咔咔咔咔…”

葉一言手裏的打火機點不着火。

“啪！”

她憤怒地将打火機往地上狠狠一摔。

這會兒，閑雜人等都離開了辦公室。只有常嘯、江黎、蘇姚，三人坐在沙發上。

“你們有什麽事？”葉一言嘴裏叼着煙，問問題的時候頭也不擡，只是煩躁地在辦公桌抽屜找打火機。

“那個...”常嘯摸出口袋裏的打火機，“我這兒有火。”

葉一言終于停下手上動作。

常嘯見葉一言走過來了，便将打火機往對面推了推。

葉一言點燃煙，将打火機丢回常嘯面前，然後她又返回辦公桌坐下，直接說：“有事說事。”

常嘯盯着面前的打火機，說：“是這樣的，還是之前路飛遠的事。今天淩晨三點半，有匿名人士在網上發布了一段當紅明星們聚衆吸毒的視頻，我不知道你看了沒有。”

葉一言臉上的怒氣還未散去，她不耐煩地問：“我看不看有什麽關系？”

常嘯保持冷靜，“我們後半夜緊急審了那幾個主動來自首的明星，得知他們跟路飛遠很熟，你之前因為路飛遠的事受過傷，所以我們想問你，你之前知不知道，或者有沒有聽說過他們吸毒的事？”

葉一言煩躁升級，“你們想查我有沒有涉毒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跟我說這些。”

“沒，沒。”常嘯連忙擺手解釋：“現在這件事情鬧得太大了，我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

葉一言站起來，到落地窗前看風景，“我對那些人一無所知，祝你們早日破案，不送。”

常嘯很知趣，他看了看留在桌上的打火機，而後用眼神示意江黎和蘇姚撤退。

五分鐘後，常嘯一坐上駕駛位就拿出一只耳機戴上，而後他看着車內後視鏡，樂呵呵地說：“你倆別一上車就睡啊！我們要聊聊葉一言啊！葉一言平時也太能裝了吧！她他媽簡直就是個人渣！”

蘇姚閉着眼，不耐煩地回道：“常隊，我真的快困死了，你小聲點，我這剛做上美夢呢，反正中午要開會，一會兒有的是時間聊。”

常嘯現在心情好得很，也無所謂蘇姚的态度，“行行，你倆好好補覺。”

返程路上暢通無阻，一如常嘯的心情，突然豁然開朗。這是他人生中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因為幾個小時前，王志鵬的手下打電話威脅他，如果24小時內找不到姜哲的下落，那麽他就會死。

幸好，雨已經停了。

另一邊，Y1Y傳媒。

方明月删掉江黎發來的短信“上！”，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對着同事們做了一個打板的動作。

馬上，Andy到葉一言辦公室門口，閉着眼睛說：“葉總，《一種顏色》的樣片秦老師已經看了，但她從頭到尾都不滿意，您要去勸勸嗎？”

“啪！”葉一言把桌上的馬克杯砸在地上，“讓她滾！你也滾！”

Andy跑走。Kathy跑來，“葉總你別生氣！Andy腦子缺根筋！我去處理！我去處理！我去跟秦老師那邊溝通！”

“砰！”Kathy用力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沒過多久，辦公室響起了叮呤咣啷砸東西的聲音。彼時秦韻已經卸掉了哭花的眼妝，換上了半袖印花襯衫牛仔褲，她踩着一雙皮質拖鞋，端着一杯咖啡，就站在辦公室門口，和Y1Y的員工們一起聽葉一言演啞劇。

終于，葉一言重重地摔上辦公室的門，示意大家一起去錄音室。

到了錄音室，所有人才開始放心講話。

秦韻盯着一張A4紙，無奈問王蕊：“妹妹，這麽髒的臺詞，你是怎麽寫得出來的？”

王蕊正經回道：“秦老師，臺詞越髒男的越能共情，特別是直男，他們最見不得美女受委屈。”

秦韻嘆氣，“我一想到他一會兒要在耳機裏聽我罵髒話我就直犯惡心。”

Cherry擺出經紀人的架勢對方明月說：“一會兒的戲要加錢！不加錢不演了！太損我們秦老師形象了！”

葉一言在一旁冷不伶仃接了句，“你們秦老師剛剛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

“那能怪我嗎！”秦韻一想起剛才的狀況就生氣，“我哪知道蘇警官今天抽哪門子風！她從頭到尾都在看我！她看我就算了！她還對着我露出那種狗表情！她這不是在逼着我笑場嗎！”

Cherry做出抱拳的動作，“娘娘，我這就去把蘇警官鯊了！”

秦韻秒變臉，立刻擺出一副儀态端莊的樣子，玉手一揮，發狠道：“本宮賜她鶴頂紅！速速去辦！”

所有人都被秦韻逗笑了，包括葉一言。

葉一言這一笑，秦韻心裏的那點不痛快瞬間就散了，因為葉一言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馬上，秦韻把手裏的A4紙往桌上重重一拍，說：“你們給我等着！我一會兒演死他！”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錄音室發出一陣哄笑。

十五分鐘後，秦韻猛地推開葉一言辦公室的門，一進去就喊：“XXX！XXX！她居然就這麽走了！老娘看起來就這麽好欺負嗎！！！”

“噠噠噠！噠噠噠！”

秦韻踩着高跟鞋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先從聽覺上鬧出風風火火的動靜，緊接着又罵道：“XXX！XXX！XXX！他媽的Y1Y所有人都是傻逼！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Cherry在一旁弱弱地勸：“你別氣了…別氣了…她公司的人當然向着她…難道還向着你不成…”

“怎麽就不能向着我！”秦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皮質沙發拍得啪啪響，“你現在就給小李打電話！讓他立刻馬上滾來見我！”

Cherry秒撥電話，一分鐘後，小李匆匆跑進辦公室。

小李一進門，秦韻廢話不說，直接來了句：“告訴我她下周的私人行程！”

“這...這...”小李支支吾吾。

秦韻罵道：“你他媽想死是不是？！你幫她乾的每一件髒事我都知道！你他媽想好了再說！”

小李猛掐大腿，眼睛一閉開始回憶薛冰清教學內容，“我…我…我不能透露葉總的私人行程啊！”

秦韻咄咄逼人地問：“我平時對你還不夠好嗎？我三天兩頭給你發的紅包你沒收嗎？你妹寫的那些爛劇本我沒推薦嗎？我拿你當親弟弟！你居然忘恩負義！你為什麽要眼睜睜地看着她騙我？！”

“姐！”小李撲通跪下了。他這一跪，直接把Cherry吓了一跳，Cherry下意識捂住嘴，像做賊一樣逃出了辦公室。

秦韻倒是來勁了，她換了個坐姿，維持着怒氣沖沖的狀态，心裏倒是在想：喲呵，可以啊，居然把老娘的戲接住了。

沒讓秦韻久等，小李哽咽道：“姐…我…我…我心裏苦啊！從葉總讓我不計代價保護姜哲的那一天起，我，我就心裏苦啊！我真的一直想跟你說的！你別怪我啊！”

“你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女的的名字！”秦韻怒吼：“知道嗎！她被那個女的下了降頭！她明知道那個女的吸毒她還執迷不悟！”

彼時小李的腦袋裏除了薛冰清，還有那晚他抱起昏倒的姜哲，在雨夜狂奔的畫面。所以他真情實感地哭了起來。

秦韻就冷眼看着小李哭。

小李激動地抽泣了兩分鐘左右，而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終于對秦韻說：“葉總…葉總把下周的行程…都…都推掉了…但她…一周後…要飛巴黎…那個法國導演的私人晚宴…她她推不掉…”

秦韻沉默片刻，而後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咔”一下點燃了手中的虛拟香煙。

“嘶…呼…”秦韻發出了深吸一口煙的聲音，她盯着手裏的打火機，冷冷地問：“到時候是你負責那個女的的安保工作嗎？”

小李也在盯秦韻手裏的打火機，“是的。”

“嘶…呼…”秦韻左手捏着打火機，右手夾着不存在的煙，她站起來，用陰狠的語氣說：“下周，你要是敢插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小李弱弱地喊了聲姐，秦韻啪一下摔了打火機，對着打火機就是一頓猛踩。

城市的北邊，常嘯最後聽到的話是，“XXX的姜哲！XXX！你給我等着！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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