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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伊始,初夏已至。
京郊北邊某半山別墅。
早上八點,姜哲準時到別墅頂層露臺做冥想。
這棟半山別墅四面環山。在這裏,無論從哪個方向朝遠處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郁郁蔥蔥的綠。
冥想時,姜哲什麽都沒想,只是放任自己的感官自然流動。即使樓下有病人在喧嘩,她還是聽到了風吹樹葉的聲音。一陣微風掠過她的臉頰,她聞到了花香,她甚至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這陣風的形狀。她的呼吸維持着平穩的節奏,心跳亦是。她看到一片幻象,她坐在一潭死水旁,靜候死水泛起漣漪。
八點半,冥想結束。
姜哲睜開雙眼,幻象散去。
今日天氣并不晴朗,是一個大陰天,也許會下雨。這個點,別墅庭院小花園裏,有幾個病人正在玩水槍,護士們就在一旁看着。
姜哲站在露臺圍欄邊,冷眼觀察樓下的人。她發現護士們的表情都很微妙,那眼神,純粹就是在看傻逼。其實她心裏很清楚,這裏的病人,跟長仁的病人,不一樣。
“怎麽樣,住了一周還習慣嗎?”
煩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姜哲回頭,看到了一周未見的薛冰清。
薛冰清穿着白大褂,紮着馬尾辮,臉上架着一副平光鏡。她左手拿着一杯冰美式,右手拿着一杯冰水,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平易近人。
姜哲冷漠地看着薛冰清走近。
薛冰清把冰水遞給姜哲,順便說:“你一會兒去把病號服換了。”
姜哲接過冰水,白了薛冰清一眼,沒說話。
薛冰清故意問:“你這是什麽表情?”
“唰——”
姜哲把手裏的冰水往前一潑。
薛冰清及時彈開,“你确定你每天早上是在搞冥想而不是在練邪功嗎?你怎麽越來越暴躁了?”
姜哲把手裏的空杯對着薛冰清砸去,“你給我閉嘴!”
薛冰清卻笑了起來,“大早上就發這麽大火,我是哪裏又得罪你了?”
姜哲狠狠地瞪着薛冰清,氣到失語。
馬上,薛冰清把冰美式放在露臺圍欄上,無奈地說:“哎~你現在脾氣好差,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了~”
“放你的狗屁!”姜哲撸起自己的左胳膊袖子,吼道:“這上面哪個針眼不是你紮的!”
薛冰清笑得無辜,“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已經好久沒紮你了,這肯定是蚊子叮的包~”
姜哲的腳邊有塊磚頭,她怒氣沖沖地撿起來,毫不猶豫地對着薛冰清扔過去。
磚頭的速度有點慢,薛冰清“哎呀!”一下,悠閑躲開,笑嘻嘻地說:“你大早上的可以啊!精神運動你做了!身體運動你也做了!厲害厲害!”
姜哲立刻去撿另一塊磚頭,薛冰清果斷舉起雙手認輸,“別別別!你聽我解釋!你聽我狡辯!我這周沒來煩你是因為我在給葉一言幫忙呢!我身不由己啊!我太忙了!”
姜哲松手,磚頭落地,她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她出什麽事了?她為什麽需要你幫忙?”
薛冰清沒有回答姜哲的問題,而是盯着樓下小花園玩水槍的病人,突然說:“《一種顏色》的劇本,挺有意思的。”
姜哲一驚,“你從哪裏看的劇本?”
薛冰清回道:“你女朋友發我的。”
姜哲心裏咯噔一下,“她給你發劇本乾什麽!你倆現在很熟嗎?!”
薛冰清擡眸,深深地看着姜哲,“她懷疑你愛過我。”
姜哲懵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關于你的病,我已經跟她做了詳細的說明。”薛冰清吸一口冰美式,感慨似地說:“我真沒想到她能為你,為她的好朋友做到這個份上,這個案子要不是她出手,根本不會進展得這麽順利。”
姜哲回過神來,下意識就問:“所以你把我丢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跟她有關?”
薛冰清微笑反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姜哲望向樓下小花園,冷冷回道:“我眼睛沒瞎耳朵沒聾,這裏的精神病人都不正常!他們簡直就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
薛冰清被“這裏的精神病人都不正常”這個形容逗得直笑,她笑着拿起圍欄上放着的冰美式,吸一口,放下說:“這裏的人确實很特殊,所以我把你轉過來訓練演技,他們都是你的老師。”
姜哲不耐煩,“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薛冰清問:“你覺得演員的信念感是什麽?”
姜哲吼道:“你給我說人話!”
薛冰清沒說人話,而是拿起面前的冰美式,對着樓下小花園一砸。
姜哲被薛冰清的舉動驚得愣住,薛冰清卻笑着說:“你看,這就叫信念感,我把咖啡砸在他們腳邊,他們卻不擡頭往上看,只顧玩水槍。而你,由于你搞不清楚他們的情況,所以你只能懷疑他們不正常,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
姜哲聽懂了,脫口而出問:“難道這裏的人都在裝病?”
薛冰清點頭,示意姜哲看樓下。于是姜哲順着薛冰清指的方向看過去,彼時別墅大鐵門正緩緩開啓,兩輛警用福特囚車開進來,直接停在小花園附近。全副武裝的警員們下車時,小花園裏的幾個假病人還在玩水槍,看都沒看一眼。姜哲盯着被警員們強行架上車卻依然在傻笑的幾個假病人,心想她可演不來。
薛冰清很會讀姜哲的表情,所以她說:“你不用跟他們比,你只需記住他們身上的信念感,他們都殺過人,即使是你的女朋友,也不見得能演過他們。”
兩輛囚車開走後,別墅裏的醫護人員也開始撤離。薛冰清讓姜哲跟她下樓,她倆剛下到二樓,薛冰清就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突然嚴肅地說:“你記好這個位置,從現在開始,集中你的注意力,去演一個吸毒的人。”
薛冰清一正經,姜哲就心慌。
馬上,薛冰清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盒白鼻煙,而後将粉末磕在圍欄扶手上。姜哲看得心驚肉跳,心中似有螞蟻爬過,薛冰清背對着姜哲,冷聲說:“這是假的,你要清楚它是假的,演成真的就行。但如果,你敢幻想它是真的,你敢回憶真的是什麽感覺,我今晚,一定會當着你女朋友的面紮你。”
姜哲渾身一抖,薛冰清猛回頭,一個眼神刀過來,“認真看,認真學,這兩個月發生了很多事,你女朋友已經拼上性命,所以你,不許掉鏈子。”
姜哲被薛冰清的眼神吓得連連後退,她靠牆深呼吸的時候,薛冰清轉回去卷吸粉用的紙鈔,并且再也沒回頭。
姜哲盯着薛冰清的背,知道薛冰清在等她主動走上前。而她,沒有退路。因為她就算是死,也不想讓葉一言看到自己發了瘋的鬼樣子。
“呼…”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大步走到薛冰清身邊。
……
晚上七點,一輛紅色法拉利急停在半山別墅大鐵門外。一分鐘後,一輛黑色豐田埃爾法在法拉利旁邊停穩。半山別墅五十米外的小型停車場,兩輛別克商務車在停車場角落悄悄熄火。
其中一輛別克商務車內,常嘯坐在駕駛位,盯着斜前方五十米外的紅色法拉利感慨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秦韻居然能為愛情瘋成這樣!而且那個姜哲簡直了!居然就這麽染上了毒瘾!”
江黎坐在副駕,手持望遠鏡看別墅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啓,“他們開進去了。”
車裏的人都沒理江黎。
蘇姚扒着駕駛位座椅說:“常隊,還是你厲害啊!沒有你的打火機我們可怎麽辦啊!”
常嘯擺手,“嗨!我那天本來是想把打火機偷偷藏葉一言辦公室的,誰知道她居然抽煙啊!這可太好了!老天爺都在幫我們呢!”
張棟棟坐在蘇姚旁邊,吊兒郎當地問:“常隊,一會兒如果秦韻真的動手,我們要乾涉嗎?”
“當然要!”常嘯嚴肅地說:“葉一言是不是跟這個案子有關我們暫且先放一邊,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秦韻有涉嫌綁架她人的動機,那就不能坐視不管!”
聽到這話,張棟棟翹起二郎腿,陰陽怪氣道:“常隊這格局,江隊你該學學了~”
江黎沒說話,直接摔門下車。
常嘯趕緊回頭對着張棟棟做了個算了算了的表情,而後他清清嗓子,按下對講指揮隔壁車破冰小組的人,“全員下車!”
五分鐘後,江黎的特別行動組和常嘯的破冰小組一起繞到這棟別墅最矮的地方,悄悄翻牆而入。
常嘯一翻進去就在心裏竊喜。因為這棟別墅每一層外面都有小露臺,很方便攀爬,而且小露臺的視角特別刁鑽,屋內的人不能輕易發現,這裏簡直就是為了監視而設計的。
很快,警隊十人分別在別墅二樓和三樓小露臺做好隐蔽。
彼時,別墅內部。
秦韻站在一樓空曠的大廳,喊道:“我知道你在!你給我出來!”
馬上,在二樓露臺蹲着的常嘯、江黎、張棟棟看到不遠處,正對着二樓露臺的那扇門被推開,緊接着,姜哲慢慢從房間走了出來。
“你喊什麽喊,我是聾了嗎?”
姜哲穿着一套藍色睡衣,光腳沒穿鞋,她懶洋洋地趴在二樓圍欄上,狀态詭異。
秦韻憤怒地看着姜哲,狠狠地說:“她半個小時前飛巴黎了!你今晚不要指望有人能護着你!”
姜哲揉了揉鼻頭,吸了吸鼻子,無所謂地說:“我知道她飛巴黎了啊,但我不知道你這個正宮娘娘要來啊,你早說啊,你早說我就穿正式點迎接你啊~”
聽到這混賬話,常嘯輕輕呸了一聲。
秦韻手一揮,“我他媽就多餘跟你說廢話!”
就在秦韻身後的七個保镖掏出甩棍,作勢沖上樓的時候,原本在一樓圍觀的兩個保镖突然掏槍,其中一人吼道:“都別動!”
小李趕緊沖上來護着秦韻,“乾什麽!乾什麽!你倆乾什麽!”
那個吼人的保镖冷聲說:“葉總特意交代過,在她去巴黎的這幾天,要特別注意你跟秦老師!”
聽到這話,蹲在二樓露臺的常嘯忍不住嘀咕,“卧槽真狗血!秦韻好慘啊!被人渣們聯手欺負!”
而蹲在常嘯旁邊的張棟棟已經拿出了手機,“那倆保镖居然有槍啊!我要給我爸發消息呼叫支援!”
“別!”
“別!”
常嘯和江黎同時啞聲制止,表情嚴肅。
常嘯嚴肅地說:“你怕什麽!就倆保镖有槍!而且說到底他們都是自己人!不會輕易鬧出人命的!”
張棟棟默默點頭,并偷偷背手跟江黎擊了個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哲笑得很突然,常嘯立刻看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哲。馬上,他看到姜哲從睡褲口袋裏掏出了一小包粉,并将那包粉倒在了圍欄扶手上。
“靠!”張棟棟着急地在常嘯耳邊喊:“常隊,這還不抓啊!”
“噓!”常嘯的注意力全在姜哲身上,“你冷靜點!別沖動!我懷疑宋三川的那五箱貨都在葉一言那兒!我們一定要找到葉一言涉毒的證據!”
常嘯剛說完,一道清晰的鼻息聲劃過。迎着樓下衆人震驚的目光,姜哲的身體突然往後仰倒,僵住,而後又向前傾,顫抖。她笑得癫狂,“哈哈哈哈哈哈!你跟我鬥!哈哈哈哈哈哈!你拿什麽跟我鬥!”
秦韻被這話刺激得暴怒,擡腿就要沖上樓。
小李拼命攔住秦韻。
“啪!”秦韻重重打了小李一耳光,“你他媽給我滾開!滾開!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姐!”小李撲通跪在地上,抱着秦韻的腿喊:“你不要這樣!不值得!不值得啊!”
“哈哈哈哈哈!”姜哲笑得眼淚直流,笑到在地上打滾,後來等她終于笑夠了,扶着圍欄站起來了,她突然臉色一變,失心瘋地沖秦韻怒吼:“你就是個傻逼!你看不出來嗎!感覺不到嗎!我根本不愛她啊!這件事情明明很好解決!你為什麽一上來就要動粗!你為什麽不願意好好跟我說話!為什麽為什麽!”
秦韻強忍着即将滑落的淚,紅着眼問:“什麽叫這件事情明明很好解決?”
“哈哈哈哈哈…”姜哲又開始怪笑,她趴在圍欄上,對着秦韻張開右手掌,“你給我五千萬,并且帶我離開這裏,我就告訴你那五個箱子在哪。”
秦韻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小李趕緊站起來扶穩秦韻。
秦韻還是落淚了,她崩潰地自言自語道:“原來那五個箱子真的在她手裏…她瘋了…她瘋了…”
姜哲不耐煩罵道:“你他媽少跟我在這裏扮演情種!我給你1秒鐘考慮!你要麽給我錢帶我走!要麽滾!”
“操!”
“操!”
“操!”
三道罵聲同時響起,常嘯說:“她真磕嗨了,1秒鐘的耐心都沒有了!”
同一時間,秦韻頂着一張淚流滿面的臉沖姜哲吼:“錢我有的是!但我憑什麽相信你!”
姜哲冷臉看了秦韻三秒。緊接着,她突然從睡褲口袋裏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哲姐!你別沖動!”
“哲姐!你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姜哲沒給那兩個緊張的保镖眼神,她也沒看秦韻。她望着頭頂的燈,目光中滿是興奮的光彩,可是她說話的聲音,卻平靜到絕望,“你要是不信我,我就死了算了,反正,我被她囚禁在這裏,跟死了也沒有區別。”
“但是…”姜哲秒變臉,陰狠地笑了起來,“我死之前,一定會告訴警察那五個箱子在哪,我最後再給你1秒鐘考慮。”
秦韻一秒沒猶豫,直接喊道:“你給我下來!我帶你走!”
那兩個持槍的保镖根本不敢上前阻止,因為姜哲下樓的時候,一直将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馬上,小李卸了那兩個保镖的槍,然後将那兩個保镖綁了起來。
小李綁人的時候,蹲在二樓露臺的張棟棟往常嘯身邊挪了一步,認真地說:“我真的要給我爸打電話了,我們要趕緊調人過來支援啊!”
江黎沒吭聲,她在等常嘯。不出所料,常嘯嚴肅嚴厲地說:“你冷靜一點!別一出什麽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調警力支援!我們這有十個人呢!我們是擺設嗎!而且姜哲明顯就是磕嗨了,誰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萬一她耍秦韻玩呢!咱先跟着她們!看看她們要去哪裏!”
張棟棟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啊!常隊說得有道理,咱先跟着她們!”
常嘯無奈嘆氣搖頭,并偷偷拍了拍江黎的肩膀,意思就是他終于知道做特別行動組的隊長有多鬧心了。
特別行動組和破冰小組奔向停車場的時候,紅色法拉利正緩緩駛出山道。
“你坐穩點,我車技一般。”秦韻冷淡地說。
副駕的姜哲無所謂地喊:“大不了一起撞死啊!”
下一秒,秦韻猛踩油門,引擎咆哮聲瞬間響徹群山間。
姜哲被強烈的推背感整懵了,然後她就聽到秦韻笑了,她聽到秦韻笑着說:“這是特別行動組蘇警官的車,這車改裝過,防彈防撞防竊聽防一切要命的東西,總之,開這輛車,很難死。”
“呼——”
姜哲長舒一口氣,頓時洩掉所有力氣。
秦韻瞟一眼後視鏡,埃爾法已經不在視線範圍內,那兩輛別克商務只會離更遠,她保持着車速,說:“你腳邊有雙鞋,先穿上。”
姜哲低頭,感嘆道:“這場戲好嚴謹。”
秦韻說:“這場戲是你之前的小助手,Y1Y的王蕊寫的。”
姜哲穿好鞋,而後來了句,“她缺大德。”
“呵~”秦韻失笑搖頭,“她是挺缺德的,她上周安排我做潑婦,這周安排我扇她親哥。”
姜哲突然問:“秦老師,你覺得讓一個剛吸了的人坐副駕合理嗎?”
“合理。”秦韻專注于前方視野,解釋:“這場戲我跟葉一言預演過很多遍,大家提了很多意見,最終确定了這個版本,因為在常嘯眼裏,你是瘋的,我也是,所以我倆不能講道理,也不能有邏輯,我倆要一瘋到底才有說服力。”
姜哲點頭,秦韻問:“你怎麽不問我葉一言這會兒在乾什麽?還是說你已經跟她聯系過了?”
姜哲回答了後一個問題,“沒聯系,我手機在薛冰清手上。”
“薛…”秦韻不自覺地咽口水,問:“最近發生的事,薛醫生都告訴你了嗎?”
姜哲點頭,“她中午都告訴我了。”
秦韻追問:“那她是怎麽說她自己的?”
姜哲回道:“她說她在幫忙,具體怎麽幫的沒說。”
“哦…”秦韻沒話了。姜哲卻問:“秦老師,你也在幫忙嗎?”
“呵呵。”秦韻無奈一笑,回道:“我在幫我自己,我也沒有退路。”
姜哲還想追問更多時,車內響起“叮叮叮叮…”的鈴聲。
秦韻按下接聽鍵,車內傳來薛冰清的聲音,“魏子毅的車隊正在往這個方向駛來,你五分鐘內進入工廠。”
秦韻問:“請問我現在是不是要玩命加速?”
“你說呢?”薛冰清冷漠地說:“你開的是超跑,不是小電驢。”
秦韻沒回話,老實踩油門。車速猛地提了起來,強烈的推背感讓姜哲眼皮狂跳。
三分鐘後,秦韻把車穩穩地停在了京郊東邊某廢棄工廠第三棟危樓外。
“嗯,還不錯,看來你這周有好好練習車技。”薛冰清冷漠地誇完,又冷漠地指揮,“給你1分鐘,迅速帶姜哲跑向目的地。”
“咚。”
薛冰清挂了電話。
秦韻沒什麽反應,只是用眼神示意姜哲快下車。
姜哲就納悶了,薛冰清是怎麽敢用這種态度跟秦韻說話的?但她納悶歸納悶,還是趕緊跟着秦韻跑。
一切都太新鮮了,一切都太詭異了。晚上九點,京郊東邊某廢棄工廠,大明星秦韻,正一聲不吭地奔跑着。
姜哲跟着秦韻跑到第六棟危樓,又一口氣爬了五層樓梯,最後進了505室。
這個房間很誇張,姜哲一進來就看到一塊巨大的高清監視屏,以及,四把狙擊步槍。她喘着重氣,迫不及待地問:“秦老師…薛冰清…她…她到底在幫…什麽忙啊…她不是個…醫生嗎?”
秦韻癱在椅子上,閉着眼睛戴耳機,順便把另一只耳機遞給姜哲,“你自己問,她聽得到。”
姜哲愣愣接過耳機戴上,下一秒,她聽到薛冰清在耳機裏問:“你猜我在幫什麽忙?”
姜哲到秦韻旁邊坐下,“不想猜。”
薛冰清笑着說:“那你猜我在哪。”
姜哲望向那塊巨大高清監視屏,正好看到埃爾法開進園區,馬上車上的保镖們都下車沖進了第三棟危樓。
薛冰清像是長了透視眼,立刻在耳機裏提醒:“你看監控看不到的啊~你要猜啊~”
薛冰清一吊兒郎當,姜哲就來氣,所以她脫口而出吼道:“我不猜!你給我閉嘴!”
“啧~”薛冰清笑得無奈,“你看,我沒騙你吧,她現在脾氣真的超大的~”
姜哲心裏咯噔一下,下一秒,她聽到了葉一言的聲音,“阿哲,薛冰清在第三棟,她在幫我們做保潔工作。”
“噗~”秦韻沒忍住,笑着問:“葉一言,你不想要你的舌頭了?”
葉一言的聲音聽起來很正經,“我說的都是事實。”
姜哲戴着耳機的那只耳朵已經紅了,因為葉一言總是那麽突然,那麽自然。從前到現在,一直如此。
“行了,你們都閉嘴。”薛冰清突然嚴肅,“他們來了。”
彼時,廢棄工廠第一棟危樓旁,常嘯坐在別克商務車駕駛位,盯着第三棟危樓前方的紅色法拉利和黑色埃爾法,按下了對講。
“所有人下車,直接進去把他們拿下!”
“收到!”
另一輛別克商務車裏的黃志強,王凱,以及破冰小組的四位組員先下車前往樓內。
“常隊,我跟你商量個事呗~”
常嘯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就聽到蘇姚在後排喊他。于是他轉頭問:“什麽事?”
蘇姚警惕地看了江黎一眼,江黎立刻摔門下車。
常嘯正納悶,蘇姚說:“常隊,你靠近點,我怕她聽到。”
常嘯看了看車外的江黎,而後無奈地撐起身體往後靠,“什麽事?”
“就是…”蘇姚的手放在常嘯耳邊,準備耳語。
“嗯?”常嘯正疑惑,突然,他感到頭被蘇姚禁锢,緊接着脖子一涼。
張棟棟舉着注射器,對暈倒的常嘯罵道:“傻逼玩意兒!你覺得你很聰明是吧!”
“嗡嗡嗡…”手機震動,蘇姚接聽,電話那頭的王凱說:“我們這邊完事了。”
蘇姚說:“我們也完事了,讓保镖們迅速把他們帶走,所有人動作快!”
“咚。”蘇姚挂斷電話,保镖們将常嘯和破冰小組全員擡到隔壁危樓的時候,特別行動組全員迅速奔往第六棟危樓。
“咔!”江黎推開了房間門,她沒跟屋內的秦韻和姜哲打招呼,而是拿起桌上的狙擊步槍,轉頭就走。特別行動組的另外三位男士倒是跟秦韻和姜哲揮了揮手,然後也拿起狙擊步槍出去了。
蘇姚留在房間指揮,“魏子毅的車隊大概七分鐘左右進場,所有人迅速就位。”
江黎立刻回複:“我和棟棟到第六棟樓頂就位了。”
二十秒後,王凱喘着粗氣回複:“我和小強到第七棟樓頂就位了。”
特別行動組溝通完,薛冰清突然問:“現在幾點了?”
蘇姚回道:“九點十一分。”
“哦。”薛冰清說:“姜哲,你該吃藥了,今天吃藥的時間都有點晚了,你睡褲口袋裏有藥,摸一摸。”
姜哲立刻摸口袋,果然摸到了一團紙,打開一看,裏面包着兩顆藥片。
薛冰清問:“有嗎?”
姜哲答:“有。”
薛冰清說:“吃了。”
于是姜哲老老實實把藥吃了。
“哎~”薛冰清嘆氣,說:“從明天開始,監督你吃藥就是另外一個人的事情咯~”
葉一言秒回:“你不用操心,我會記得。”
姜哲心中一喜,試探問:“薛冰清,我可以出院了嗎?”
江黎搶答:“姜哲,其實你一周前就出院了。一周前,薛冰清已經把你每天要吃的藥,以及你的手機等私人物品交給了葉一言。你這周住半山別墅完全是為了配合我們的行動,因為那棟半山別墅的設計對我們的行動有利,所以我們派了一些同事過去幫你進入狀态。你今晚表現得很好,我代表特別行動組,謝謝你。”
姜哲難以置信地問:“所以那些假精神病殺人犯都是你們的同事??”
江黎回道:“是的。”
“我靠。”姜哲愣了幾秒,而後激動地說:“薛冰清!我要被你忽悠瘸了!”
薛冰清沒說話,江黎說:“姜哲,我們不可能讓你跟真殺人犯待在一起,這點職業操守我們還是有的。我們原計劃是等半山別墅的同事們撤退後,由薛冰清給你講今天的行動內容,但她是怎麽跟你講的,我就管不了了,畢竟她不是我的組員,她的行為與我無關。”
姜哲氣到無語。
突然,巨大監視屏三十六個網格視頻的中心位置出現一個人影。蘇姚第一時間拍了拍姜哲的肩膀,示意她看。于是姜哲望向監視屏,緊接着呼吸一滞。她看到了薛冰清,還看到了薛冰清腦門上的紅點。
薛冰清盯着第六棟危樓樓頂,無辜地問:“我又沒忽悠你,你針對我乾什麽?”
江黎通過狙擊步槍瞄準鏡,認真看薛冰清的臉,“我針對你,還需要理由嗎?”
薛冰清微笑問:“你該不會失手把我崩了吧?”
江黎冷聲回:“你猜我會不會失手把你崩了。”
彼時特別行動組的三位男士也在用瞄準鏡看薛冰清。他們就不明白了,他們的江隊長明明是正正經經的一個人,怎麽就老是要跟薛冰清這個神經病擡杠呢!
姜哲的額頭開始冒汗了,像是感應到姜哲的恐懼,葉一言及時在耳機裏說:“阿哲,她們在鬧着玩,你別怕。”
蘇姚立刻看了姜哲一眼,而後嚴肅地說:“你倆趕緊各就各位,江黎,你把紅外線關了,薛冰清,你把窗戶關了。”
總指揮的話很管用,江黎關了紅外線,薛冰清關了窗戶。
姜哲盯着監視屏上正在戴護目鏡的薛冰清,問蘇姚,“她一個人在第三棟?”
“嗯。”蘇姚聳肩說:“多個人會礙事。”
姜哲又問:“那她剛剛是從哪裏出來的,這是第三棟的監控畫面嗎?”
“是的。”蘇姚又聳肩,“反正地上沒死角,但她剛剛八成是從天花板上下來的。”
聽到這話,姜哲終于意識到薛冰清究竟有多危險,也終于反應過來她還不知道葉一言在哪。所以她急聲問:“葉一言,你在哪?”
葉一言秒回:“我在隔壁樓,別擔心,我很安全。”
薛冰清接話,“你趕緊讓人把常嘯潑醒,一會兒我忙着的時候你也別閑着。”
“咔。”打火機的聲音,葉一言說:“知道了。”
葉一言對薛冰清的态度讓姜哲的好奇心攀到了頂點,但她現在不能問,這場合不合适。
馬上,蘇姚嚴肅地說:“三十秒,所有人禁止閑聊!各就各位!”
三十秒後。
一輛保時捷卡宴,兩輛豐田普拉多,兩輛金杯海獅駛入了廢棄工廠。
領頭的卡宴車裏,駕駛位的人說:“魏哥,應該就是前面這棟樓了。”
魏子毅坐在副駕,手裏盤着佛珠,“常嘯的手機定位在第三棟。”
駕駛位的人将車停在第一棟危樓兩輛別克商務車的旁邊,然後這人下車,先拿望遠鏡看第三棟危樓,再到車邊對魏子毅說:“什麽都看不到,窗戶全貼死了。”
“沒關系。”魏子毅轉動一顆佛珠,按下對講,“把第三棟的人都做掉,只留秦韻和姜哲。”
那兩輛金杯車就停在第三棟,收到指令,二十幾個持槍的打手一起沖進了第三棟。
金杯車打手們開始乾活的時候,豐田普拉多的十名保镖自覺圍成一圈,将下車抽煙的魏子毅圈在中間保護。突然,第三棟危樓響起了槍聲。保镖們頓時警惕起來,魏子毅淡定點煙,因為第三棟根本打不到他的位置。
彼時,第六棟危樓505室,蘇姚說:“迎面三個。”
“砰!砰!砰!”
敵人在黑暗中失去了視力,薛冰清彈無虛發。
“他們開了手電筒,你在這裏停一下,三秒後,左邊會有三個。”
“好,開槍!”
“停!臉上兩個!”
“往前走,第三間房門背後一個,洗手間一個。”
“出來!停!好過去了,右邊走廊三個。”
“上面兩層好麻煩,有兩把全自動機槍。”
“薛冰清你上去把那倆全自動摸了!”
“薛冰清,樓上的全自動繞到你背後了!他三秒後開槍!”
“我靠!薛冰清你反應可以啊!你的肉盾都被掃成篩子了!”
“好吧,薛冰清,你的準度我服了。”
“薛冰清,你撿他槍,檢查一下,沒問題就上去,從左往右掃,就一梭子的事情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二十分鐘後,第三棟危樓徹底安靜下來。
魏子毅的副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魏哥,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魏子毅轉動佛珠,在思考。
突然,廢棄工廠第一棟危樓的喇叭響了。
“弟弟,我勸你最好別動。”
是秦韻的聲音。
魏子毅錯愕地四處張望,卻見自己的副手突然倒地。其他保镖們迅速護着魏子毅,一起躲到兩臺普拉多後面。
“弟弟,我都說了,別動。”
狙擊步槍裝了消聲器,無法辨認方位。
魏子毅沖着喇叭咆哮道:“秦韻!你他媽的居然敢耍我!”
喇叭裏,秦韻的聲音很溫柔,“弟弟,你不要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姐。”
魏子毅瘋狂轉動着手裏的佛珠,怒吼:“就憑你!你他媽也配?”
“砰!砰!砰!砰!”
擋在魏子毅前面的四名保镖倒地,魏子毅邊往車後躲邊掏出手機,卻發現這裏沒有信號。憤怒至極,他将手機摔出去,瞬間,他摔出的手機就被子彈擊穿。
“轟隆隆!”
一道驚雷響起。
魏子毅怒氣沖沖地沖着喇叭喊道:“秦韻!我可是你的親弟弟!”
第六棟505室,秦韻握着話筒,沖蘇姚比了個手勢,蘇姚立刻按下靜音。
秦韻雙眼通紅,她說:“抱歉,讓我緩一緩…我現在很難受…”
蘇姚趕緊擰開一瓶水遞給秦韻,“沒事,沒事,我們先把其他人處理了。”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驚雷接連不斷地響起。
江黎在耳機裏催:“薛冰清,你還沒繞後嗎?馬上就要下雨了!魏子毅的卡宴是防彈的!他要是上車了我們就被動了!”
薛冰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三十秒到位…”
“砰砰砰砰砰…”
特別行動組的四把狙一起朝着卡宴車門開槍。
江黎喊:“魏子毅想上卡宴!盯死了!”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終于,耳機裏傳來薛冰清的聲音,“停。”
槍聲突然停了,魏子毅小心翼翼地擡頭,卻撞見一張瘆人的笑臉。
“砰砰砰砰砰!”
那個女人是怎麽開槍的,魏子毅沒看清,但他身邊的保镖全倒了。他驚恐地看着那個女人時,今天這場雨,也終于落了下來。
大雨傾盆而下。五分鐘後,第四棟危樓樓頂天臺。
姜哲、葉一言、秦韻、薛冰清、江黎、蘇姚,站在天臺中央。她們對面跪着常嘯、魏子毅、宋三川。
魏子毅率先沖着撐傘的秦韻喊:“秦韻!你他媽就是個傻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姚沖進雨裏,重重地給了魏子毅一耳光,“你他媽嘴巴放乾淨點!”
“呸!”魏子毅吐出嘴裏的血沫,瞪着眼睛吼:“你他媽現在就一槍崩了我!給我個痛快!”
蘇姚正準備再給魏子毅一耳光,卻被突然沖過來的秦韻抓住了手。
秦韻把傘怼到蘇姚手裏,冷聲問魏子毅,“什麽時候開始的?”
魏子毅笑得癫狂,“你猜啊!你猜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秦韻回道:“我們三年未見,我猜不到,想不通。”
“哈哈哈哈哈!”魏子毅癫癫笑了片刻,而後憤怒地說:“秦韻!你別給我裝!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假的人!”
秦韻也憤怒,她說:“我七歲生日那天!我爸爸秦漢烨死在了你爸爸魏賢的劇組!墜馬而亡!我十歲那年!我媽媽蘇韻錦跟你爸爸魏賢結婚!半年後!我媽媽死在了手術臺上!但是你出生了!”
魏子毅瞪着猩紅的雙眼,咆哮道:“你以為我想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嗎!你以為我想喊他一聲爸爸嗎!我沒有爸爸!他就是個傻逼!但是你呢!從小到大!你為什麽總是對我陰晴不定!你為什麽要關心我!又為什麽希望我死了算了!我額頭上的這道疤就是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留下的!你當時分明就是想殺了我!”
秦韻的眼裏有淚,她悲痛地問:“我殺你殺錯了嗎?你知道你爸當時想□□我嗎?”
魏子毅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沒過一會兒,魏子毅突然失心瘋地狂笑起來,他一邊在雨裏打滾,一邊癫癫地喊:“秦韻!哈哈哈哈哈!秦韻!哈哈哈哈哈!你殺了我!快殺了我!秦韻!你快殺了我啊!哈哈哈哈哈!”
秦韻有崩潰的征兆,蘇姚下意識握住了秦韻的手。
薛冰清沒有放任魏子毅繼續癫下去,她及時怼了一個圓球到魏子毅嘴裏,魏子毅發不出聲音了就只能在雨裏打滾。這個時候,常嘯突然沖着江黎喊:“江黎!你這是什麽意思!”
江黎漠着臉不回話,常嘯卻擺出正義的樣子問:“我的組員呢?!”
“你還有臉問!”蘇姚沖常嘯吼道:“拜你所賜!他們四個接下來将面臨嚴格的內部審查!”
常嘯也吼:“你們憑什麽!憑什麽!”
“你他媽是傻逼嗎!”蘇姚不想放開牽着秦韻的那只手,所以她沒沖上去踹常嘯,而是激動地說:“你的手機早就被我複制了!你那火鍋店的哥們也招了!你的好領導茍東西明天早上會收到你的失蹤報告!所以你今晚就算是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雨水把常嘯的臉沖得煞白,他終于收起正義的表情,陰着臉沉默了。
“我給過你機會。”江黎擡頭望雨,失望地說:“剛剛葉一言問你認不認識王志鵬的時候,你就該承認。”
聽到這話,常嘯突然冷笑,而後他猛地換上一副兇狠的表情看向葉一言,“你不要以為他不敢動你!”
葉一言都沒來得及回話,姜哲先甩開她的手沖了出去。
“啪!”
姜哲一腳踹翻了常嘯,對着常嘯的臉就是一頓猛踩。
這場景似曾相識,恍惚間,葉一言好像看到了二十歲的李江哲。那時的李江哲什麽都可以忍,但絕不能忍別人冒犯她。現在的姜哲,也是。
馬上,薛冰清笑着把姜哲拉開,“差不多行了啊,你不要影響我工作,我還有話要問他呢~”
葉一言及時牽住還想沖上去踹人的姜哲,“阿哲,夠了。”
常嘯被踩得滿臉是血,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輸,他瞪着一雙猩紅的眼,沖薛冰清吼道:“要殺要剮随便!你休想從我嘴裏知道任何事!”
薛冰清微笑掏出匕首,“是嗎?”
跪在常嘯旁邊的宋三川一秒崩潰哭喊道:“我知道的我都說了啊!我都說了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過我!我求求你放過我!”
宋三川這麽一嚎,倒是把看起來不怕死的魏子毅和常嘯都嚎得驚住了。
薛冰清在常嘯面前蹲下,江黎立刻對另外四個人說:“你們先離開這裏。”
葉一言一秒沒猶豫,拉着姜哲轉頭就走。
秦韻猶豫了,因為魏子毅在看她,但蘇姚果斷把秦韻拉走了。
天臺安靜了一陣,期間常嘯一直回避跟面前的薛冰清對視。終于,他被看得受不了了,便擡頭問江黎,“她是誰?”
江黎冷漠地看着常嘯,不答話。
薛冰清笑着說:“她不理你,你跟我玩啊,你看我都等你這麽久了呢~來來來,我來跟你們玩個游戲,這個游戲很簡單,但是你們要搶答哦~你們誰先喊:王志鵬!然後說出王志鵬的信息,誰就先安全。”
宋三川邊磕頭邊問:“我我我我…之前跟…您您您您…說過的…還還還還…能說嗎?”
“可以啊~”薛冰清笑得溫和,“我很好說話的~”
宋三川繼續磕頭,“謝謝謝謝您!謝謝謝謝您!”
魏子毅和常嘯被宋三川擾得心态崩塌,終于面露驚恐。雖然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生不如死。
……
幾分鐘後,蘇姚駕駛着法拉利,小心翼翼地問副駕的秦韻,“我現在送你回家嗎?”
秦韻怼道:“你什麽你!我比你大七歲!你該叫我一聲姐!”
“嘎——”
蘇姚一腳剎車,将車急停在路邊。緊接着,她問:“是因為魏子毅不喊你姐,所以你才希望別人喊你姐嗎?”
秦韻冷聲提醒:“蘇警官,雖然我的人身安全現在由你負責,但我跟你真的不熟,你不要越界了。”
蘇姚盯着窗外的大雨,沉默片刻,而後嘆氣說:“算了,是我失言了。”
秦韻內心似明鏡,她今晚沒心情跟誰拉扯,索性直接問:“你喜歡我?”
蘇姚很坦蕩,“嗯,有什麽問題嗎?”
秦韻冷漠回道:“沒問題,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
蘇姚強調:“我是認真的。”
秦韻還是很冷漠,“別人也是認真的。”
蘇姚無奈一笑,“知道,畢竟你是秦韻。”
聽到這話,秦韻突然轉頭看着蘇姚,氣場全開,“你知道你還不識趣?”
蘇姚跟秦韻對視,答案卻出乎意料,她露出一副無辜的狗表情說:“你別這樣看我,我會心慌。”
秦韻看到蘇姚這樣就來氣,所以她的冷漠頓時急拐彎,轉為真情實感的憤怒,“你剛剛指揮薛冰清殺人的時候,我看你挺樂在其中!這會兒你跟我說你心慌,你騙傻逼嗎!”
蘇姚着急地說:“那是我的工作!但我的工作跟我的生活是兩回事!”
“你不要跟我解釋!我不聽!”秦韻激動地說:“至少從我的角度!我覺得你們特別行動組和薛冰清特別不可理喻!我理解葉一言!但我不能理解你們!我不理解你們的正義感從何而來!我不理解你們為什麽能為陌生人拼命!”
聽到這話,蘇姚沉默了。
秦韻繼續不管不顧地說:“我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庸俗且自私!我絕不可能為陌生人奮不顧身!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喜歡我!你小心你玩脫了!我演死你!”
“那你演死我吧。”蘇姚沒有被秦韻刺激到,反而有點開心,所以她笑着說:“你盡管迷惑我,放心迷惑我,反正,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會送你回家。”
暴雨的夜晚。
京郊某廢棄工廠第四棟危樓樓頂,江黎撐着傘,靜靜地看着在暴雨中揮舞匕首的薛冰清。
京郊外環路上,一輛紅色法拉利在暴雨中飛馳,車內放着輕快的鋼琴曲,蘇姚手握方向盤,目光如炬。副駕的秦韻看似神色平靜,卻心事重重。
京城東邊遠洋國際。
姜哲關心地問:“你還好嗎?”
突然間,葉一言的淚水無聲滑落。
今夜,無非就是一場暴雨。她們穿梭于虛虛實實的雨幕中,身影看似孤獨,其實彼此同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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