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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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到了高三的畢業典禮,本該是悲傷的,他卻笑個不停,因為講臺上的打屏幕放着高三學姐學長只有幾歲被拍的照“這個搞笑得不行!你說我畢業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種。”

站在後面的人看着他微微偏頭和自己說話“莊嚴點,別笑,這些照片是家長發給老師的,所以角度會有些刁鑽。”

“哦~”那這樣的話,恐怕畢業那天沒有他的照片懸上去。

只是他們離高考越來越近,一回教室,老師先噼裏啪啦地一頓坐思想工作,接下來就是認真聽課,他一般的課堂态度很松弛,而旁邊的人不一樣,一直盯着他認真學習。

校門口也多出許多考進重點的學生照,不少學生挨着去看。

甚至他們那棟樓裏還有沒處理完的立牌,上面寫的都是知識。

來到教室,看見的第一眼是嚴且行在做題的樣子“馬上就到高三了,你這學習還從來沒松懈過。”

“你有想過自己考哪個大學嗎?”

“算過吧…我考不上太好的,而且我的家人也在這裏,到時候就考C大,你呢?可以考進首都那邊的大學吧?”

“我不打算考那裏。”

“那你考哪裏?”

“高三再告訴你。”

其實他也不知道嚴且行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只有慢慢等。

當高三上冊時迎來了18歲生日時,嚴且行說是帶他去個地方,他穿得很厚,今天的冷氣溫可不低。

上車系好安全帶“我的生日都被你掐準了,你怎麽不和我說說你的?你每次都莫名其妙的過完生之後,我問了再告訴我。”

“1月9日。”

原來是摩羯座的,怪說不得這麽僵巴僵巴的。

“那你要帶我去哪兒?”

“還有一會兒,你困的話可以先睡睡。”

天才剛亮沒多久,他們就出來了,可他就是那種清醒後就睡不着的狀态。

硬是坐着陪嚴且行看了幾個小時的路。

然後見外面的景色越開越不對勁,視野仿佛被拓寬般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這…這是雪山!

興奮地到處亂蹭“這是哪兒!居然在下雪!”

樹上挂着交錯的白條條,成垂直落下,像一顆顆白色的柳樹,一排排的種在路邊。

“長樂山。”他找了個地方停車,帶着張随下來看。

之前聽到張随說想看雪,他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惜一開始,他既想帶着張随去看,出于某些方面做不到,而現在他可以帶着這個男孩兒來了。

張随一下車就亂蹦亂跳,他還是第一次見張随這樣開心,甚至比吹到風還歡喜。

“嚴且行!我們去木房子那邊看看!”不知道是錯覺嗎?他好像看見了張随眼中的淚水在眸中微閃,看到雪原來會有這麽興奮。

在網上刷到過同城推薦,說長樂山下雪了,他慶幸張随出生在11月,這樣,他就能讓這個男孩在自己過生日的那天看見自己最喜歡的事。

他任由着張随将自己拉去簇擁的木房子旁邊,不少游客在這裏買食物打卡。

木屋頭頂一個個蓋着白蓋連成片,有的木板呈棕黃色,又或者是棕紅。

“居然還有買冰淇淋的!”他一下車倒是感覺到涼快,待久了是有點凍的發抖,沒想到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下,還有賣冰淇淋的,雪地裏現挖的嗎?怪新鮮的哈。

在冷飲旁邊的,是一家買圍巾和手套店,挺會做生意的,也确實會有人去買,正當張随拍照時,被人轉個面,他呆呆地看着那條黃色的一圈一圈地圍着脖子纏繞,适當的時候留下兩節美觀。

呼吸在空氣中凍成了冰,不比淡淡的冰花溫柔。

他輕輕地笑着“不虧嗎?一直這麽送我東西…”

“不虧,送多少都不虧。”

面前圍着圍巾的男孩,鼻子淡淡的粉紅,眼神好像有與先前早已不同。

“那你不冷嗎?”他打量着嚴且行身着白色衛衣,外身配着一件灰色大衣,背了一個黑色的挎包,可惜脖子有些敞着。

嚴且行捏了一下他的臉。

“嘶,別捏。”打算把圍巾取下來,嚴且行按住了他的手。

“我不冷。”轉移話題“買冰淇淋嗎?”

“算了,我不會作死到這種程度,很冷的。”他思考了一會兒。

“走吧,去散散步。”

他與嚴且行共同行走在雪地裏,一串串腳留下來。

有個步伐慢慢放速,嚴且行剛疑惑地回頭,一個雪球飛過來砸中身上,雪球瞬間散開,在衣服上沾了一些。

“嚴且行!怎麽樣?man的力量。”還沒笑迷糊,一個雪球突然砸在他臉上“呸呸呸!”嘴還沒合攏的他,将雪渣呸出。

有仇當場報,一邊跑到樹後躲雪球,一邊将自己的雪球越搓越大,差不多和頭差不多大小時,他探出頭“嚴且行!接受暴擊!吧……”

他愣住了。

嚴且行笑得開心,開心到能拉住自己的手,不舍得再毀了這個笑臉,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什麽東西給牽制住。

只有一顆突然飛過來的雪球砸到他的臉才反應過來,給他砸懵了,怎麽嚴且行瘋起來沒輕沒重的?手中的大雪球被他扔到地上,用手揉臉,而通紅的手冷的要命。

嚴且行也停下來意識到好像過頭了,急忙跑過來“砸痛了嗎?”

“你說呢?”他突然拿出從大雪球裏扣的一團砸在嚴且行臉上“哈哈哈哈!中招了吧!”

“別玩了,剛才砸痛了沒?”

“放心,我很抗.造的!”

嚴且行見他不像痛的樣子也放心,結果脖子一冷,凍得一縮“嘶——”

居然在衣領裏塞冰,嚴且行抓起一把冰,見他要跑,趕快逮住後衣領,往裏面塞。

他掙紮地很兇,嚴且行見不好下手,撲通一聲,将人按在雪地上“wc!你!”

冰被塞進去後他也凍得縮脖子,更關鍵的是嚴且行湊得太近了,讓他有點呼吸不過來,體溫極速上升,反而熱了起來“嚴…嚴且行!我不玩了!我們…堆雪人去…”

嚴且行似乎意識到什麽,趕快松手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将他拉起來。

他想着如果堆完雪人再去逛逛,于是就開始蹲在地上滾大雪球。

嚴且行陪他弄騰半天,最後總覺得少了些許,一個雪人,鼻子還是冰淇淋的筒,現買現吃,再安上。

手也拿木枝代替,還差個圍巾。

嚴且行看着他的手伸向脖子上的圍巾,理了理笑着說“它又不冷,我還要戴。”

就好似雪人會和他搶。

“來!我們拍個照。”手拉過人,找好角度,為了符合這矮雪人不高的個子,兩個人蹲着擠在一堆“耶!”

“你說它這個個子,會不會被人一腳踹飛?”

“沒那麽多沒素質的人。”

遠方,天與地一般白,藍色倒成了深情的告白。

他們漫步于這片茫茫的世界,不斷地走在上坡路上。

“我上一次看見雪是和奶奶一起,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教科書上的雪,描寫的那樣美,我以為雪很美,我很開心,可是後知後覺才明白,奶奶更開心…”

嚴且行不說話,只是聽着,也只會聽着,聽着張随向他的袒露。

他在意的不是雪。

就像那年。

在炎夏,氣溫最高就能達40℃,巨火爐的高溫,空氣都在顫抖。

小男孩在三輪車中裝物框的小板凳上坐着,感受涼絲絲的風劃過自己的臉頰,柔軟的發絲随風浮動,在耳旁發出嗡嗡的聲音,有一種在海邊一般的寧靜。

他熱得像只小哈巴狗,手中的蒲扇絞出了影,穿着白色小襯衫,汗珠撫着他細嫩的肌膚,打濕了襯衫,透出了白淨的肌膚滑落在發燙的鐵板上,蒸發殆盡。

“奶奶。”他還小未到小學,也沒有變聲,說出的話如同小女孩一般糯糯軟軟的,引得人心中不由的喜愛,平翹舌也咬不準“今天老師教了我們一個新的chi(詞)語。”

“是嗎…講來給奶奶聽聽?”

“自由,老師說那是一種感覺。”

他用小手扒拉着面前的鐵板站在奶奶身後“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拉好咯!奶奶帶你感受一下!”

老人坐在前方,開着紅色的小三輪上着坡,露出着年邁之人不該有的精力。

然後一腳油門沖下去。

小朋友好奇的眼睛微微睜不開,瞬間迎面而來的便是沖刷在臉上的強風,他努力強睜,見了那種如同在空中俯視下方的視野,碰到了烈風沖擊臉上的快感,四周極速飙過的田野。

以及處處響着的蟬鳴,讓他感覺自己仿佛生活在仙境,大腦一片空白,只顧着享受世間美好的一切。

原來這就是自由,感受這道風是他現在的自由。

當風吹散開頭發時,他第一次感到這種灑脫。

他将臉往風中鑽了鑽,大喊“奶奶!喜歡!”

喜歡這種感覺,若是一輩子都能這樣,他便知足了。

就像那年……他在意的不是風……

也像現在,他的心認可了嚴且行,即使再冷的氣溫依然凍不住他的體溫與喜歡。

他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喜歡。

喜歡到超過雪,超過風。

哪怕超過世界,也要與面前的人一同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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