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找到了以前的熟人

有蘇雲幫着治療好她孫子的恩情在，趙秋自然不會拒絕蘇雲的要求。

就算她有些疑惑蘇雲的目的，卻也沒有多想。

她讓蘇雲等一下。

她把孩子哄睡了，就帶她去找李婆婆。

“不過那個李婆婆的精神不太好，偶爾有些瘋癫，有些不認識人。”

趙秋說起這個，也忍不住的嘆了口氣，“她也是個可憐人啊，據說年輕的時候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等了他一輩子，也沒等到人。”

說完她哎了一聲，“好像李婆婆喜歡的那個人，就姓蘇？”

蘇雲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李婆婆，不只是蘇家的丫鬟？

在沒看到李婆婆之前，蘇雲停止胡思亂想。

等趙秋這邊把孩子哄好了，帶着她七拐八拐的，來到了李婆婆住的院子。

她住在三進院這裏邊。

這裏邊比外邊要寬敞乾淨一些，不像外邊那樣的雜亂無章。

而且，這裏邊很安靜。

寬敞的庭院裏，東西擺得很少，房子的窗上，也沒有挂着各種各樣的繩子，抹布之類的東西。

趙秋帶着蘇雲，走到了東廂房這邊，她擡手敲了敲門，“李嬸，李嬸，你在家嗎？”

屋內傳來一道咳嗽聲，随後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什麽事？”

聲音裏沒多少溫度。

很顯然，對方并不歡迎有人來訪。

趙秋已經習慣了李婆婆的态度，她沒有生氣，繼續道，“有個小同志來找你，想了解一下蘇家的事。”

“我記得您跟蘇家有些淵源。”

趙秋出聲。

屋內傳來砰的一聲響，有東西砸到了牆壁上。

“滾。”

“我與蘇家，沒有任何淵源，你們也別想來套我的話。”

李婆婆的聲音裏，帶着怒氣。

趙秋一臉為難地看向身後的蘇雲，“同志，你看這個……”

蘇雲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緊閉的門，她讓趙秋先回去照看孫子。

她留下來，與李婆婆說幾句話。

趙秋也的确很擔心孫子。

聽蘇雲這麽說，她就不客氣了，“那我回去了，你小心一些啊。婆婆她脾氣比較怪，你別怕她。”

蘇雲颔首，“不會的，大娘放心。”

“哎，好，好。”

趙秋連說了幾個好字，這才離開。

院子裏，只剩下蘇雲一個人。

蘇雲頓了頓，才擡腳上前去，“李婆婆，我們能談一談嗎？”

屋內傳來李婆婆帶着怒氣的回答，“不能，別想從我這裏套話。”

蘇雲，“李婆婆，那您認識蘇婉嗎？”

她話音落下，屋內一下就變得安靜了起來。

蘇雲接着道，“我叫蘇雲，是蘇婉的女兒。”

“你胡說！”

李婆婆聲音高亢，第一時間就反駁了蘇雲的話，“婉兒的孩子早就被害死了！”

“李婆婆，你既然不相信，為什麽不願意打開門看一眼，親自求證？”

蘇雲聲音淡淡的，并不着急，“秦司令，還有我名義上的父親沈國安都說，我跟我外婆長得很像。”

“你既然是蘇家的老人，那應該是認識我外婆，認識我母親的吧？”

“與其在門後質疑，不如打開門親眼确認一下？”

蘇雲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蘇雲在外邊大概等了五分鐘左右，那扇緊閉着的門，吱呀的一聲打開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佝偻着背，穿着黑布襖子，站在門後邊。

花白的頭發貼在頭上，被她攏在腦後，随意地紮了一個小疙瘩。

同樣花白的眼睛，看向蘇雲。

眼裏帶着審視。

蘇雲沒有避開，沒有閃躲。

她目光直視着李婆婆。

李婆婆看了她好一會兒，眼眸微動，嘴唇也忍不住的動了起來。

“你…你…你……你……”

“他們去哪裏…去哪裏…找了…你來的？”

李婆婆出聲。

并不是蘇雲預料中的驚喜。

相反的，她滿臉的憤怒，好像是被冒犯到了一樣。

哆嗦着質問蘇雲，他們到底是去什麽地方，把她找來的？

“真以為找一個像小姐的人，就能騙取東西了嗎？”

話落下，她顫抖着手指着蘇雲身後，“滾，馬上給我滾！”

“不然我就報公安了。”

李婆婆的情緒太過激動。

蘇雲不會這樣離開。

她緩步上前，“李婆婆，您不用太緊張，沒有人找我來冒充蘇家後人，我是真的蘇家後人。”

她說着，從脖子上将一直挂着的玉佩取出來。

“您看，這是收養我的爺爺留給我的，說是我的身份證明。”

“您既然是蘇家的舊人，你看看是否認識這塊玉。”

蘇雲試着慢慢的上前，走到李婆婆面前的時候，彎下腰，把脖子上的玉佩遞給她看。

“您看清楚。”

“這是不是蘇家的東西？”

李婆婆的視線落到她手中的暖玉上。

黃色的暖玉，被她戴了兩年多，養得光澤通透，握在掌心裏，就好像是捧着一捧暖陽。

李婆婆眼睛一眨不眨。

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玉佩。

“這…這……”

她哆嗦着手，指腹輕輕觸碰到蘇雲脖子上的玉佩，把它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聲音裏帶着顫，“這是，這是小姐的貼身玉佩。”

“這是小姐的貼身玉佩啊！”

李婆婆話音落下，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砸在了玉佩上暈開。

“李婆婆……”

“小姐，小姐……”

年紀不小的李婆婆，哆嗦着唇叫了兩聲小姐後，撲哧一聲跪在了地上。

蘇雲連忙躲到一旁。

“李婆婆，您這……”

“小姐，小姐，姑爺，你們在天有靈，在天有靈啊，蘇家沒有絕後，蘇家，蘇家小小姐還在世上啊！”

李婆婆聲音悲怆，朝門口的方向砰砰砰地嗑了三個頭。

“等到了，我終于等到了，我終于等到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李婆婆聲音顫抖，蒼白的眼眸卻在此刻亮得驚人。

蘇雲怔怔地站在一旁，等着李婆婆磕完頭了，她還沒說什麽，老人就蹭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蘇雲的手腕。

“你跟我進來。”

蘇雲？？？

門被啪的一聲關上。

蘇雲被李婆婆拉到了屋內。

“你再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下來，我好好看看。”

她還想再确認一遍。

蘇雲把玉佩遞到了老人的手中。

她雙手捧着玉佩，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掉落到玉佩上，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小姐……”

“我等到了，我真的等到了……”

李婆婆太過激動。

一直在反複念叨着這幾句。

蘇雲理解她的心情。

安靜地坐在一旁，等李婆婆自己平複心情。

她沒等多久。

李婆婆就自己調節好了心情。

她把玉佩遞還給蘇雲，讓她好好保管好。

“這玉佩你要保護好了，千萬不能弄丢，不能送給其他人。”

李婆婆叮囑。

蘇雲當着老人的面，把玉佩戴上，藏在衣服裏。

“您放心，我一直好好保管着的，也不會輕易把它送人。”

“這就好。”

李婆婆緩緩點頭，視線在她的身上來回打量。

還帶着淚水的眼眸裏，沒有了之前的懷疑昱厭惡，只有好奇。

“你跟我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麽過的？”

李婆婆問。

蘇雲整理了一會兒思緒，才把如何被爺爺收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得知她這麽多年都在南方的一個小鄉村裏生活，李婆婆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一直找你都沒有找到，原來你在距離我千裏之外的地方。”

李婆婆以前是她外婆的大丫鬟，年紀比她外婆還有大上幾歲。

她是個充滿智慧的老人。

之所以在大院裏，人人都怕她，不願意招惹她，絕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她不想跟大院裏的人走近。

“看着他們把蘇家的院子糟蹋成這樣，我沒弄死他們都好了，還想我對他們笑臉相迎？做夢。”

到底是舊社會過來，又在深宅大院裏待過，李婆婆的骨子裏還是很狠的。

蘇雲聞言，疑惑詢問，“這處房子，現在還在蘇家名下嗎？”

“老蘇家，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徹底的打垮，消滅了嗎？”

她話音落下，李婆婆發出一聲冷笑，“打垮？消滅？就憑他們？”

李婆婆冷聲解釋，這處三進的房子，現在在她的名下。

房契，地契都在她手上。

不止如此，還有市中心的兩條街上的鋪面，也都是蘇家的産業。

“小姐早就料到會有人陷害蘇家，所以提前把資産做了轉移……”

提到跟自己一起長大，又相伴了大半輩子的，不是親姐妹，卻勝過親姐妹的蘇文慧，李婆婆的眼中全是懷念與崇拜。

“你外公是入贅的，生了你媽之後，取名叫蘇婉，跟你外婆姓。”

李婆婆解釋蘇家姓氏的由來。

“後來你媽嫁給你爸的時候，他們也曾說好，生下來的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要有一個姓蘇。”

蘇雲明白了，“我爺爺也恰好姓蘇。”

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了？

李婆婆卻追問，“你爺爺姓蘇？你說撿到你的那個爺爺？他在南方的小鄉村，怎麽會撿到你？”

“我爺爺以前是一個大夫。”

蘇雲如實解釋，“我聽爺爺說過，他是在外出行醫的時候，遇見我被丢在了雪地裏，他看我可憐，就把我帶了回去。”

“你爺爺是大夫？”

李婆婆的聲音加高了一些，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你爺爺，可是叫蘇文遠？”

蘇雲愣了愣。

“您認識我爺爺？”

老爺子果然不是一開始，就在村裏的嗎？

他還藏着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李婆婆在得知，蘇雲的爺爺就叫蘇文遠之後，她哈哈哈的笑出了聲。

“是他，竟然是他。”

笑着笑着，眼淚就又掉了下來。

她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問蘇雲，“你奶奶呢？”

蘇雲不知道裏婆婆說的奶奶是誰？

“村裏的嗎？我沒見過。”

“從我記事起，就沒見過奶奶。”

她沒說謊。

李婆婆頓了頓，“沒見過你奶奶？”

“呵，他當初離開蘇家的時候，不是說家中有媳婦兒孩子等着他回去嗎？怎麽他醫術那麽厲害，也沒把他心愛的人留下？”

面對李婆婆這明顯帶着怨氣的話，蘇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所以她果斷地選擇了閉嘴。

李婆婆這邊自我消化了一會兒，才按住心頭的那口怨氣。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以前傾心你那爺爺……”

她說話間，回憶拉回了幾十年前。

“我們第一次見，是在蘇宅……”

蘇文遠是小姐的朋友。

二十出頭的男人，長得斯文儒雅，風度翩翩。

第一次見面，他身受重傷，被小姐帶回了蘇宅，請名醫，用好藥，鞍前馬後地伺候了三個月，他才能下床。

下床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蘇文慧道謝。

蘇文慧臉上帶着笑意，告訴他不用在意。

她遇見了，就順手把人救回來了。

李圓兒在一旁看着這個跟小姐說話的公子，視線總是忍不住的往他的臉上飄。

向小姐道謝之後，蘇文遠暫時在府上住了下來。

“對了，那個時候他還不叫蘇文遠。”

李婆婆出聲，“他的名字，還是小姐幫取的。”

“小姐說，既然跟她有緣，就是跟蘇家有緣。”

“沒有名字也不要緊，就取姓蘇好了。”

李婆婆回憶過去，眼中帶着溫暖的光。

她很懷念過去，也很懷念溫柔善良，總是幫助別人的小姐。

在蘇文遠在蘇宅住下來後，她才從小姐的嘴裏得知，他是搞革命的。

之所以會受這麽重的傷，是被敵人暗算，他為了狙擊敵人，留下來殿後。

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曾想遇見了蘇文慧。

而在養傷的那段時間裏，蘇文遠對醫術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小姐給了他特權，讓他随意進出蘇家藏書閣，翻閱藏書閣裏的書。

還請民族學校的老師過來，教他醫術。

讓他去醫院學習。

蘇文遠在蘇家如饑似渴地學習着專業知識。

時間過了一年，又一年。

李圓兒也在這段時間裏，對蘇文遠産生了異樣的心思。

她是個爽快的人。

加上有小姐的支持，她便趁着他在藏書閣看書的時候，去找他說話。

表明心思。

李圓兒永遠記得，自己說心悅他的時候，蘇文遠的反應。

“他好像見了鬼，手中的書本掉在了地上……”

回想起這事，李圓兒就算到了現在，也還有些難受。

“那是我第一次喜歡男人，第一次有想要跟男人共度一生的想法……”

可是誰知，換來的竟然是他的拒絕。

蘇文遠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回過神來，迅速地退後了幾大步。

仿佛眼前的李圓兒，是洪水猛獸一般。

“抱歉，圓兒姑娘，真的抱歉。”

“我在老家已有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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